第40章 戰前疑雲


  大軍在陵春只是淺淺修整了一個晚上,第二日便開拔朝著松陽進軍。

  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這次軍中多了三千人,並且三千人還與周圍的士卒顯得格格不入。

  如果想要快速將松陽從叛軍的圍困當中解救出來的話,只需要讓大軍沿著陵水順流而下,而後匯入松江,這樣兩日便可抵達正面戰場。

  只是武寧侯並未這麼選擇,而是下令全軍沿陸路行軍。

  一來是最近的消息表明,松陽目前還是比較堅挺的,呂氏一門,在這生死存亡之際,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能量。

  依託高聳的城牆固守,將這支叛軍的主力死死牽制在了松陽。

  二來朝廷三路平叛大軍里,真正的主力,其實是長黎侯次子所率領的四萬北軍。

  北軍的實力傲居陳國,人家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但是自己率領的十五萬新軍就不一樣了,聽起來倒是挺唬人的,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己事,這十五萬大多都是臨時徵募的新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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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一個猛子扎到戰場上,和叛軍來場正面對決,武寧侯怕就算三倍於敵,搞不好也要被叛軍給趕下江去。

  沿著陸路行走,雖然耗費的時間多,但勝在夠穩,一步一個腳印,一天一個營。

  這樣子,即便是遭遇叛軍主力了,至少也有有個可以落腳的地方,有營寨可以固守,不至於一潰到底。

  大營中。

  「老哥,上次的東西可還滿意?」張雲滿臉諂笑的問候著後勤官。

  「東西是好東西,就是感覺差了點味道你知道吧。」說著,後勤官隱晦的搓了搓手指。

  「老哥我懂我懂,可這不是要上戰場麼,東西多了哥哥你也不好帶不是麼。

  其實我府上還給你準備了兩箱咱陵春的土特產,就等著凱旋的時候,好親手送給哥哥。」

  為了避免引起軍中同僚的敵視,張雲只帶了三千本部兵馬,雖然都是反反覆覆挑選過的了,但是有一方面張雲始終不滿意。

  相比起背靠朝廷,由國庫出錢組建的新軍,跟他們一比,原本還覺得看的過眼的張雲,瞬間就覺得自己手上的都是些什麼破爛。

  尤其是那些制式盔甲,不僅嶄新發亮,靠得近了隱隱來聞到盔甲上刷的那股子油漆味。

  還有兵器也是,個個都閃爍著寒光,一看就是精品,再看看自家手上的那些破爛,張雲實在是眼饞得緊。

  「哎,張兄弟你這就見外了,你可是侯爺親口認下的平虜校尉,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為國效力,這些裝備本就該有你一份。」

  守在帳外的侯景聽力很好,他時常為自己的這個特長所苦惱,比如現在,聽著裡面的蠅營狗苟,單純的心靈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原來還可以這樣子操作嗎?

  或者說,是不是必須要這樣操作,才能拿到這一份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甚至是別人的東西。

  張雲的形象,此刻在侯景的心目中越發高大起來。

  俗話說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自家兄弟能夠多活下來一些,不惜彎下腰去和那個滿腦子肥腸的傢伙打交道,這樣的人怎能不讓人心生敬仰。

  如果,如果說張雲的地位再高一些,不止是個校尉,而是一個將軍,是不是就不必要遭受這樣的屈辱了,侯景眉頭緊鎖,試圖理清這一切。

  「喂,想什麼呢,走了。」

  走出來的張雲,見侯景杵在原地沒動靜,飛起一腳就踹在了他屁股上。

  「哦。」侯景趕忙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揉著自己屁股一邊跨步追上張雲。

  看著張雲筆挺的背影,侯景心中越發替張雲覺得委屈。

  如此頂天立地的男人,居然也要朝著那些自己看不起的傢伙卑躬屈膝,實在是太偉大了。

  「想什麼呢?」

  仿佛是感受到了身後炙熱的目光,張雲狐疑的回頭看了一眼侯景。

  「沒什麼。」

  我一定會將您扶上去的,以我的性命為擔保,侯景心中暗暗發誓,然後自己再順帶往上爬一爬就完美了。

  搞定了自家的裝備,張雲滿心歡喜的回到自家部隊裡,卻見黃鵬面色有些凝重的迎了上來。

  「校尉,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了?」

  黃鵬深吸了一口氣,娓娓為張雲道來。

  「我在南軍待了差不多有個十年吧,雖然是在鎮遠鎮,但是南軍三鎮的打法其實都差不多,總結起來就五個字,先下手為強。

  南軍打仗,向來都是主動出擊的,從未有過什麼固守待援、以逸待勞之類的打法。

  但是這回,大部隊從陵春出發已經好幾日了,斥候是一波接一波的往外派,但是也沒能見到叛軍的蹤影。

  這點很不尋常,按照南軍正常的打法,騷擾是必不可少的,要麼騷擾糧道,要麼夜襲擾營,總之不可能就這麼讓敵人輕易的靠近松陽。

  其次,松陽城中的殘兵,守城尚可維持,讓他們出城作戰是絕無可能的。

  如果我是叛軍的主帥,我會用少許主力,混合其他偏軍,看住松陽城中的守軍,不給他們接應援軍的機會。

  加上南軍本就擅長野外作戰,不善攻城。

  所以我會親率定遠邊軍的主力,尋一處有利地形,提前與被我騷擾成疲憊之師的援軍在野外展開決戰。

  若是勝了,便可攜大勝之勢,再攻松陽,或可一戰而下。」

  「唔。。。。。」張雲摩挲著自己光滑的下巴,眨巴眨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黃鵬,「所以你有證據嗎?」

  「額。。。沒有。」

  有些尷尬的扣了扣自己的腦袋,黃鵬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說個屁!

  咱要是武寧侯的親信,我可以把你的推測告訴武寧侯,讓他防備著萬一有什麼情況。

  可咱不是啊,咱們就是一外人,還是被某些人眼紅的外人,有些事情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說。

  不然人家會怎麼想,那些跟隨在武寧侯身邊,飽讀詩書的貴胄子弟們會怎麼想?

  『嚯,張校尉不光自己有本事,手下也是能人輩出啊,居然能看出大家都沒能看出來的東西,到時我們沒本事了,要不這主帥的位置還是讓給張校尉這樣精明的人來坐算了?』

  還有諸如『為什麼張校尉手下的人會知道這種事情,他不會是在南軍中待過的人吧?這樣的人說的話,張校尉最好還是先仔細辨別一下真偽,免得貽笑大方。』

  搞不好一定大帽子就給咱們扣下來了,所以這事兒哪怕是真的也不能說。」

  張雲的話讓黃鵬有些無語,他撓了撓頭,心中暗自腹誹,怎麼在軍中還有這些彎彎繞繞的,他以前在怎麼就沒遇到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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