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我不會放你離開


  被嵐歌抱住的那一刻。

  厲封爵下意識就想將人推開。

  但在動手的前一秒,男人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因為腦海中一個聲音在提醒他。

  

  面前這個人是嵐歌。

  是他當初深愛過的女人。

  也是他發誓終生要保護的女人。

  不能推開。

  夏家突遭變故,對於現在性子敏感脆弱的嵐歌而言,這是非常慘重的打擊。

  若是現在他再推開她。

  她一定會因為承受不了而崩潰。

  他已經辜負了這個女人。

  不能再加深對她的傷害。

  短短几秒。

  數個念頭就在厲封爵的腦海中閃過。

  最後。

  厲封爵妥協一般,又將慢慢手放了下去。

  他語調變得溫和,道:「沒事,我來了,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

  現在嵐歌需要的不是安慰。

  而是儘可能地讓她將壓抑的感情宣洩出來。

  嵐歌聽到厲封爵的這番話。

  就好像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突然斷裂似的。

  她再也撐不住,緊抱住男人,埋在他的懷中發聲大哭起來。

  「嗚哇哇哇哇……」

  「哇哇哇哇……」

  「父親……」

  「父親……嗚哇哇哇……」

  「哇哇啊啊啊……」

  嵐歌哭得異常傷心,撕心裂肺一般,整個人哭得幾乎快要喘不上氣。

  厲封爵引導道:「吸氣,記住呼吸。」

  男人的聲音仿佛又一股魔力。

  讓嵐歌不自覺地按照男人的指使行動。

  她放聲大哭著。

  就保持著這樣的舉動不知道過了多久。

  醫院來來往往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男人也沒在意周圍人的視線,耐心等待著嵐歌將情緒釋放出來,漸漸趨於平靜。

  旁邊的夏母跟夏嵐雪看得尷尬異常。

  這個情況。

  就好像只有嵐歌是真的傷心似的。

  明明夏父出了這種事,她們也很難過好吧?

  嵐歌將全身的力氣都用來哭泣,最後哭得沒力氣了,聲音才漸漸小了下來,整個人甚至連站都站不穩,身子直直地往下滑去。

  厲封爵手快,將她扶住。

  「還好吧?」

  嵐歌情緒低落,埋頭哽咽道:「我腳使不上勁兒……」

  「……」

  厲封爵沉默片刻。

  隨後輕嘆一聲,道:「我扶你。」

  說著。

  便半扶著嵐歌朝外走去。

  嵐歌不禁抬眼,悄悄看了對方一眼,只見男人目視前方,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

  沒由來地。

  嵐歌眼神黯淡了幾分。

  她輕輕地低下頭,身子朝著男人的方向靠著,像是想要尋找依賴物。

  「……」

  厲封爵感覺到嵐歌靠向自己的力道。

  他眸光閃了閃。

  沒有說什麼,但卻加快了腳步朝前走去。

  走出醫院。

  兩人快速上車。

  厲封爵對司機吩咐了去夏家。

  夏母跟夏嵐雪本來也想趕工去。

  卻被厲封爵的下屬攔下,說:「夏太太,夏小姐,你們是後面一輛車。」

  「……」

  夏母跟夏嵐雪順著對方的手指看過去。

  發現在厲封爵的車子後。

  還跟著一輛。

  兩人沒法,只好不情不願地坐後面一輛車。

  前往夏家的路上。

  嵐歌軟軟地靠在車門上,情緒低落。

  厲封爵也對目前的情況有些措手不及。

  誰也沒預料到。

  夏父竟然會發生車禍喪命。

  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晴天霹靂。

  厲封爵吩咐下屬,安排夏父的葬禮,然後一併通知夏家那邊的親屬。

  但說是親屬。

  其實夏家那邊也沒有親戚。

  因為夏父的父母早已經去世,親戚間也沒有來往,很久以前就斷了聯繫。

  如今親近的也就一些朋友以及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將一切安排妥善後。

  厲封爵放下手機。

  他又看向靠在車門邊上的嵐歌。

  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愫,低聲淡淡道:「嵐歌,你要撐下去……」

  「我想回孤島。」

  嵐歌忽然出聲打斷他道。

  「……」

  厲封爵一頓。

  只聽嵐歌繼續說:「父親死了,我對這兒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人生地不熟的,母親跟妹妹也不喜歡我,留下也沒意思,回孤島,至少還有阿爸陪著我……」

  「……」

  男人眸光微斂。

  他薄唇微啟,淡聲道:「不行。」

  「!」

  嵐歌眸光劇烈一顫。

  她回頭朝男人看去,紅著眼睛問:「為什麼不行!?」

  厲封爵冷靜看向她,說:「孤島太荒涼,一共就三戶人家,相互間還沒有聯繫,如果你出個什麼事,我都沒辦法立刻處理。」

  「我不會出事的!」

  嵐歌說。

  「不行。」

  男人繼續拒絕,說:「我不放心。」

  「……」

  嵐歌聞言。

  心臟仿佛被狠狠撞擊一下。

  她緊咬了下嘴唇,眼淚又在眼眶中打轉,道:「你憑什麼管我啊?」

  「……」

  「我們之間已經沒關係了。」

  「……」

  「我要去哪兒你憑什麼限制我的自由!」

  「……」

  厲封爵面對嵐歌質問,停頓一秒,淡聲道:「因為我說過,我要對你負責,如今夏伯父意外去世,我更要保證你今後的安全。」

  「……」

  嵐歌聽完,吸了吸鼻子,哽咽說:「我不需要!我要回孤島!」

  「不准。」

  男人語調平靜道。

  「我就要回去!」

  嵐歌咬牙說。

  「……」

  男人靜靜地看著她,一字一頓道:「如果你非要走,那我會權力禁止你的出行,不管是海關,還是陸行,沒有我的命令,沒人能放你離開京城。」

  !!

  嵐歌一聽。

  心中的怒氣頓時達到頂峰。

  她胸口一起一伏,盛怒地瞪著男人。

  忽然。

  嵐歌朝著厲封爵撲去,然後死死咬住他的手掌,一股仿佛要將替他的血肉咬下來的架勢。

  「厲總!」

  坐在副駕駛的李揚見狀,驚了一跳。

  「沒事。」

  厲封爵眉間輕蹙,淡聲道。

  「……」

  李揚又看了看咬住厲封爵的嵐歌,從咬合處,已經有血慢慢滲出來。

  可男人卻依舊沒有甩開嵐歌。

  他看著她,語調平靜道:「嵐歌,我知道夏伯父的死讓你一時接受不了想要逃避,但你要清楚,你的歸宿是這兒,不是孤島,不要因為意氣用事,毀掉自己的人生。」

  「……」

  「我對你有責任,不會看著你胡來。」

  「……」

  厲封爵的話,每一句,每一個字,都傳入了嵐歌的耳中。

  她知道對方是認真的。

  口中傳來了一股腥甜。

  是男人的血的味道。

  她弄傷他了。

  嵐歌的眼淚慢慢滑落下來。

  她慢慢地鬆開嘴,抬起身來,只見男人平靜包容地看著她,沒有絲毫的不耐與煩躁。

  她嘴唇囁嚅,又緩緩低下頭。

  當看到男人手掌上深深的咬痕時,嵐歌的眼淚掉落下來。

  她低低抽噎起來,埋頭道:「對不起,我把你弄傷了……對不起……」

  「沒事。」

  厲封爵淡聲道。

  他看著嵐歌,問:「現在能平靜下來嗎?」

  「嗯。」

  嵐歌點點頭。

  厲封爵抽出一張紙巾。

  他動作緩和地將嵐歌的眼淚擦掉,然後又換了一張,擦掉她嘴上的血跡。

  嵐歌看到紙上的血。

  下意識的。

  她又看了看厲封爵手掌上的傷口,然後一把將對方的手握住。

  「……」

  男人動作一頓。

  嵐歌吸了吸鼻子,然後也從旁邊抽了一張紙巾,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將男人手掌上的血擦掉,道:「咬的有點深,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必。」

  男人抽回手,道:「小傷而已。」

  嵐歌看了男人一眼,接著又縮回去,繼續蜷縮著身子,全身散發著消沉的氣息。

  很快。

  車子就到了夏家。

  厲封爵對夏母道:「伯母,請節哀順變,伯父的葬禮事宜我已經安排人在弄了,不過這些天還要辛苦你們了。」

  夏母對厲封爵頷首,說:「哪裡的話,還要多謝你幫我們的忙,不然我們現在還是六神無主。」

  「這是我該做的。」

  厲封爵淡淡道。

  夏母想了下,又說:「雖然出了這種事,但日子還是要照常過的,快到飯點了,封爵,你要是不嫌棄,就留下吃個便飯吧?」

  「……」

  厲封爵停頓一下。

  他視線又在坐在沙發上發呆的嵐歌身上掃了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思慮的神色。

  隨後便收回視線,道:「行,我留下。」

  夏母見厲封爵同意,笑了下,然後就讓保姆去準備。

  之後。

  厲封爵又走到嵐歌身邊。

  見她又開始默默掉眼淚,他拿出紙巾遞給她。

  嵐歌抬眼看了他一眼,低聲道:「謝謝。」

  說著。

  便接過紙巾擦了擦。

  但不知怎麼回事,眼淚怎麼擦都擦不完,一張紙很快就被打濕了。

  「嵐歌……」

  厲封爵見狀,有些不忍。

  「啊……抱歉……」

  嵐歌趕緊別過頭,說:「我趕緊可能進沙子了,所以才一直掉眼淚,放心,我會撐住的,不會總是哭哭啼啼給你們惹麻煩……」

  「……」

  厲封爵聞言一怔。

  忽然。

  他眼角餘光瞥到旁邊的夏嵐雪,只見她聽到嵐歌這番話後,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看到這一幕。

  男人眸光微斂,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呼了口氣,又看向嵐歌,道:「你想哭就哭,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我也不會嫌棄麻煩。」

  「……」

  嵐歌聽完後,身子一頓。

  她慢慢地抓過頭,又看向厲封爵,眼淚又嘩嘩掉下來。

  只見男人目光平和且包容。

  沒有絲毫的不耐。

  厲封爵抽出紙替她擦眼淚,平靜說:「人傷心難過了,哭出來很正常,你不用忍耐。」

  「……」

  嵐歌吸了吸鼻子。

  一個沒忍住,又撲上去,抱住厲封爵,嗚咽起來。

  「……」

  厲封爵身形一頓。

  有些無奈。

  他沒有推開她,但也沒別的任何動作。

  由著她抱著。

  腦子裡卻開始認真思考著,今後該如何安置嵐歌的事。

  ……

  戈蘭。

  負責人辦公室。

  在下班前的五分鐘。

  阮小冉的手機響了起來。

  阮小冉正在批閱一份文件,她都沒看來電顯示,就接通了電話。

  因為會在這個點準時打電話來的人。

  只有一個。

  「喂,等一下,我還有一份公文沒處理。」

  阮小冉一邊看文件,一邊說。

  「……」

  對面沉默了一秒,才淡聲道:「小冉,我今天不能來接你。」

  「嗯?」

  阮小冉手中的筆一頓。

  她停下來,道:「你那邊工作還沒處理完嗎?那行,我待會兒讓張蘭送我回去……」

  誰料。

  厲封爵卻淡聲說:「不是工作的事。」

  「不是工作?」

  嵐歌意外。

  接著。

  她就聽到男人用沉重的語調平靜道:「嵐歌的父親車禍去世了。」

  阮小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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