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她也想保護他
「你……」
陸辰瀾看到衝過來的阮小冉，怔了一下。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半晌。
陸辰瀾才硬生生將手放了下來，他死死盯著阮小冉，語氣冷了好幾個調，硬聲道：「阮小冉，剛才什麼情況你在外面也看到了，你還要繼續自私下去嗎？」
「……」
阮小冉眸子一顫。
面上頓時一陣火辣辣的。
羞愧。
尷尬。
就在這時。
一直放棄狀態的厲封爵忽然攔在阮小冉面前，將她擋在身後，跟陸辰瀾對峙道：「你想做什麼直接沖我來，沒必要再煽動阮小冉。」
「呵。」
陸辰瀾見這兩人相互維護對方，止不住地冷笑起來。
他視線不停地在兩人身上打轉，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道：「你們兩倒是齊心，懂得維護對方，可是嵐歌呢？她又做錯了什麼？」
「……」
「憑什麼嵐歌就要被你這樣玩弄拋棄？」
「……」
「給我記著，當初是你對嵐歌糾纏不清，還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說會一輩子護著她！」
「……」
「結果轉眼有了新歡，舊愛就能這樣隨便應付了？」
「……」
「厲封爵，如果你還是男人，你要是良心還沒爛，就好好想想我剛才的話吧！」
陸辰瀾說完。
便直接轉身離開。
「砰」地一聲。
病房的大門摔得格外地響。
等陸辰瀾走後。
偌大的病房就只剩下厲封爵跟阮小冉兩人。
阮小冉心跳還久久難以平復。
她回頭看向厲封爵，只見男人手低著額頭，一言不發，看上去相當痛苦。
他的臉上還有血。
那是嵐歌的血。
直接從胸口噴涌而出，濺在他臉上的。
那一瞬間。
鮮血一定是滾燙的。
還灼人。
阮小冉光是想想，便感覺心臟狠狠地抽痛了下。
一時間。
兩人都沒有了言語。
阮小冉默默地轉身，走到柜子前，從上面抽了幾張紙，然後又折回來，慢慢地替厲封爵將臉上的血擦掉。
厲封爵稍微緩過神來。
他的視線又落在阮小冉的身上，混亂的墨色眼眸閃爍了下。
隨後男人淡聲道：「陸辰瀾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
阮小冉似乎也在想心事。
根本沒留意到厲封爵在說些什麼。
男人見狀，眸光一凜。
緊接著。
他便伸手拉住阮小冉的手，道：「不要多想！」
「……」
直到手被拉住，阮小冉驚了下，才回過神來。
她的眸子裡恢復了一絲光亮，看到男人緊緊盯著自己，眼睛眨了眨，笑道：「你剛才說什麼啊？不要想什麼？」
「……」
厲封爵見阮小冉這個狀態，有些擔憂。
他知道。
剛才嵐歌決絕的一幕，對阮小冉來說絕對也是個不小的衝擊。
她現在肯定很混亂。
他當時就不該答應把她帶過來的。
男人心中一陣懊惱。
接著。
他沉吸一口氣，讓自己平定下來，隨後鄭重道：「記住我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再拋下你，你只要堅定不移站在我身邊就夠了。」
「這話我記得啊。」
阮小冉對男人笑了笑，說：「你幹嘛又對我說這個？」
「……」
見阮小冉明知故問。
男人的眉心皺得更緊了。
這小女人明顯是在硬撐。
而阮小冉這時也剛好幫厲封爵將臉上的血擦掉。
她的注意力又落在厲封爵衣服的血跡上，說：「真可惜，這衣服是第一次穿吧，就染上血了，回去讓沉心試著看能不能洗乾淨。」
「……」
厲封爵緊緊看著阮小冉，出聲道：「小冉……」
「阿爵。」
阮小冉將厲封爵的話打斷。
她認真道：「嵐歌還在急救室搶救吧，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你趕緊過去守著吧。」
「……」
咯噔。
厲封爵聞言，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死死盯著阮小冉，正色道：「你信我嗎？」
「我信啊。」
阮小冉斬釘截鐵道。
她的聲音中沒有絲毫猶豫。
厲封爵沒想到她能回答得如此爽快，他繼續看著她的眼睛，仿佛想要透過阮小冉的眼睛看穿透她的靈魂深處。
最後。
厲封爵值得出了阮小冉沒有撒謊這個結論。
她的確還是相信他的。
全心全意。
可能是他多心了吧。
男人若有所思。
而阮小冉則再次催促道：「你別發呆了，急救室里瞬息萬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需要你進去給嵐歌打氣了呢，你趕緊過去，別耽擱了。」
「那你呢？」
厲封爵問。
阮小冉眨眨眼，隨後笑道：「你不會以為我會離開吧？」
「……」
「放心，我不會走的，咱們不是約好一起回家嗎？我就先去一下衛生間，然後就過去找你，行了吧？」
「……」
男人聽到阮小冉這麼說，似乎還在猶豫什麼。
他想了下，說：「那我等你吧，到時候一起過去。」
「不用啦。」
阮小冉笑：「我也不知道自己要折騰多久，你先過去吧。」
說著。
她就伸手推了推厲封爵，道：「不要再耽擱時間了，去急救室外面守著。」
「……」
「我真的很快就會過來啦。」
「……」
「你跟我一點信任，好不好？」
「……」
見阮小冉極力堅持，厲封爵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沒用。
他輕呼了口氣，然後看著阮小冉，認真無比道：「你不要胡思亂想，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來承擔責任。」
「真讓人安心。」
阮小冉眼角彎彎，對厲封爵露出燦爛的笑容，說：「我知道你很可靠啦。」
「……」
「你先過去，我去了衛生間馬上過來。」
「……」
厲封爵靜靜地凝著阮小冉。
雖然她看上去似乎跟平時沒什麼兩樣，積極樂觀。
但不知為何。
總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有點擔心。
可阮小冉根本不給厲封爵細想的機會，直接把人往外面推，說：「別猶豫不決了，趕緊過去吧。」
「……」
厲封爵被阮小冉推到病房門口。
他有點無奈，再三叮囑說：「那你去了衛生間一定要立刻過來。」
「嗯！」
阮小冉重重點頭，從厲封爵笑道：「放心，我會儘快。」
「那好吧。」
厲封爵嘆氣，道：「那我過去了。」
「嗯嗯。」
阮小冉應下，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道：「去吧。」
「……」
厲封爵在走之前，還深深地看了阮小冉一眼。
最後才轉身朝急救室的方向走去。
看著厲封爵漸行漸遠的身影。
阮小冉靠在門口，悶悶地將門合上。
等轉過身後。
她臉上的笑容便徹底隱去了。
滴答。
一滴眼淚滴落在地面。
緊接著。
越來越多的眼淚滴下來。
阮小冉靠在門上，垂著頭，緊緊地捂住嘴，無聲地哭了起來。
她承認。
他自己受不了了。
她沒辦法過自己良心那一關。
如果嵐歌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別說厲封爵，就算是她也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剛才的那一幕幕在腦海中快速閃過。
嵐歌果斷決絕地將剪刀刺進胸口。
厲封爵那一瞬間的震驚與錯愕。
以及陸辰瀾言辭犀利的質問厲封爵還有她。
每一個畫面。
每一道聲音。
全都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畫面快速旋轉，最後又定格在最後一幅畫面上。
是厲封爵晦暗痛苦的表情。
雖然男人說不用她擔心什麼。
所有責任都由他來承擔。
可她怎麼可能真的自私到只讓厲封爵一個人來承受這些痛苦？
陸辰瀾說的計劃其實很好。
也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
厲封爵是考慮到她的心情才拒絕的。
那麼。
現在她也該為了保護厲封爵答應下來，她不願意讓厲封爵再被愧疚折磨。
對方這麼維護她。
那她也應該有所犧牲才對。
漸漸地。
阮小冉抬起頭來。
她眼中還帶著淚，只是跟剛才相比，此刻看起來要堅定許多。
似乎。
心中已經做好了決定。
……
急救室。
厲封爵過去時，醫生還在急救室緊急搶救著。
陸辰瀾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將視線移到了別處。
厲封爵站在另一側的牆壁邊。
兩個人都一言不發。
空氣安靜中帶著焦灼的氣息。
大概隔了十來分鐘。
阮小冉走了過來。
她走到厲封爵身邊，輕聲問道：「阿爵，嵐歌還在裡面搶救嗎？」
厲封爵點了點頭。
他的視線快速移到阮小冉的臉上，似乎在檢查著什麼，但是阮小冉的臉上卻一片平靜。
見他盯著自己。
她還好奇地眨眨眼，問：「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
厲封爵沉默。
半晌。
他才收回視線，淡聲道：「沒事。」
「哦。」
阮小冉應了聲。
然後就挨著厲封爵站著，安靜等待著。
厲封爵又不動聲色地看向阮小冉，這個小女人看起來一切如常，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但他就是感覺她在硬撐著。
可偏偏。
又看不出任何破綻。
是多心了嗎？
厲封爵若有所思。
不過他現在也沒那麼多精力顧忌這些，光是還在急救室搶救的嵐歌，就讓他快要精疲力竭。
這一次。
嵐歌的搶救持續了整整八個小時。
期間厲封爵讓阮小冉去休息一會兒，她也只是搖搖頭，說想要陪在他身邊。
因為阮小冉異常堅持，厲封爵便由著她了。
八小時後。
嵐歌被推了出來。
陸辰瀾離得最近，立刻上前道：「醫生，人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也浮現一抹疲倦之色，嘆氣說：「好在發現及時，傷者刺入的地方剛好又在心臟旁，並沒傷及心臟，還有就是醫用剪刀並沒有多長，多方因素促成，總是搶救過來了。」
「她沒事了，對嗎？」
陸辰瀾確認道。
「大體沒事了，不過還有傷口裂開的危險，這陣子，絕對不能再刺激傷者，要讓她好好休養。」
「好，明白了。」
陸辰瀾應下。
然後醫生就離開了。
嵐歌被送回了病房，陸辰瀾也緊跟了上去。
至始至終。
再沒有看過厲封爵跟阮小冉一眼。
等人都走後。
阮小冉也鬆了口氣，她對厲封爵道：「阿爵，你剛才聽見了吧？嵐歌沒事了。」
「嗯。」
厲封爵點頭。
他也暗暗鬆了口氣。
顯然。
嵐歌這次化險為夷，對他來說是極大的救贖。
阮小冉目光靜靜地凝在厲封爵身上，眼底划過一抹不太真切的神色，接著又擠出笑，說：「那咱們也趕緊過去吧。」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厲封爵問。
因為阮小冉也陪著他硬抗了8個小時。
「也好。」
阮小冉呼了口氣，說：「其實站了這麼久蠻累的。」
「辛苦了。」
厲封爵眼底帶著一抹憐惜。
阮小冉眼角彎彎，笑容明媚道：「跟你在一起，不辛苦。」
厲封爵聞言，臉上也扯開一抹淡笑。
……
這一次。
嵐歌睡了更久。
花了兩天時間才醒過來。
特護見人醒後，立刻就去通知人。
陸辰瀾這兩天都是在醫院辦公的，他得知消息後，立刻趕了過來。
厲封爵跟他一樣。
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病房門口。
在走進病房前。
陸辰瀾忽然將厲封爵攔住，眼神戒備道：「醫生說了，不能再刺激嵐歌，你不會又做什麼刺激人的事，害她傷口裂開吧？」
厲封爵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我這次什麼都不會做了！」
說著。
他打開陸辰瀾的手，推門走進去。
陸辰瀾蹙了蹙眉，也緊跟著走進去。
「嵐歌。」
陸辰瀾進去後，叫了人一聲。
嵐歌臉色蒼白至極，整個人虛弱地仿佛隨時都會隨風散去。
她的視線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
隨後就想把腦袋埋在被子裡。
但是因為胸口有傷，身子一動，尖銳的疼痛立刻席捲全身，嵐歌立刻疼得眼淚直冒，低低地抽噎起來。
「你現在還不能都動。」
陸辰瀾走過去說。
「你們走。」
嵐歌不理陸辰瀾，一邊哭，一邊道：「我不想看到你們。」
「嵐歌……」
「走啊！嗚嗚嗚……」
嵐歌哭得格外傷心。
低低的抽噎聲，伴隨著痛苦在病房裡擴散。
陸辰瀾見嵐歌這麼傷心難過，他又回頭，朝著厲封爵狠狠看了一眼。
仿佛在說：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厲封爵目光閃爍不定。
看嵐歌的眼神中，也滿是歉意。
而就在這時。
病房突然傳來了一陣開門聲。
眾人循聲看過去。
嵐歌見到那人，瞳孔猛地緊縮。
而陸辰瀾則臉色劇變，立刻皺起眉，語氣嚴厲道：「你怎麼進來了？！」
【作者題外話】：大家應該知道女主想幹嘛了吧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