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忍不住想懟他


  「你真是瘋了!」

  莊斐緊盯著阮小冉,最後還是忍不住再說了一句。

  「……」

  阮小冉聞言,抿了下嘴唇,隨後乾笑道:「或許在你們看來我是瘋了吧,但我已經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所以,你們要罵就罵吧,我不後悔。」

  「……」

  莊斐聽阮小冉這麼說,不禁緊捏了下拳頭。

  他現在心裡也是亂糟糟的一團,煩躁地扒了扒頭髮後,莊斐又在阮小冉旁邊坐下,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結果?萬一失敗了怎麼辦?萬一厲先生沒辦法變回來怎麼辦?」

  到時候。

  阮小冉恐怕真的要變成人人唾罵的存在。

  她肯定沒辦法再在京城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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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前程。

  她的服裝設計事業也全部完蛋。

  一輩子只能隱姓埋名,渾渾噩噩地過下去,這些罪,她原本是不需要受的!

  「我現在不想去管這些。」

  阮小冉低著頭,淡聲地說道:「我就是因為顧慮得太多,瞻前顧後才會錯過了救下厲封爵最好的時機,我已經錯過一次,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小冉。」

  莊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

  但不等他把話說完,阮小冉就打斷道:「阿斐,我知道你說這些也是擔心我,謝謝你替我擔心,但這終究是我自己的事,所以,請你不要再攔著我了,就算想攔著,現在也遲了。」

  因為阮小冉已經去婚禮現場鬧了一通。

  覆水難收。

  已經沒辦法走回頭路了。

  「……」

  莊斐聽完,被噎了一下。

  他瞪向阮小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個笨蛋女人。

  不過就是個男人而已,需要為了他做到自毀前程這個地步嗎?

  他就奇怪來著,之前阮小冉一直說有辦法,卻又一直不跟他們說具體的辦法流程,原來就是怕他們知道她這麼做,會阻止她。

  所以來了個先斬後奏。

  真有她的!

  莊斐現在對阮小冉是感到好氣又好笑,但更多的還是對她的憐惜與心疼。

  這個女人真心待人,明明值得更好的對待。

  為什麼她非要遭受這些苦不可?

  莊斐目光緊緊地鎖定在阮小冉身上。

  忽然間。

  心中冒出一股強烈的衝動。

  想要擁抱她。

  想要保護這個女人。

  莊斐的眸光暗了幾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朝著阮小冉伸過去,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

  好像生怕驚動的對方似的。

  而就在莊斐的手正要碰觸到阮小冉的時候,阮小冉身子卻突然動了一下。

  !!

  莊斐一驚。

  趕緊又將手給收了回來,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阮小冉的關注點並不在莊斐身上。

  她就跟想起了什麼似的,將手機摸出來,看了下時間,喃喃自語道:「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嗯?」

  莊斐聞言,回頭看了阮小冉一眼。

  不明白她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麼意思。

  但緊接著。

  就看到阮小冉拿著手機翻開了某個號碼,莊斐快速在上面瞟了一眼,看到了「阿爵」兩個字。

  是的。

  阮小冉要跟厲封爵打電話。

  現在婚禮應該已經結束了,男人此刻應該是空閒的。

  她撥了電話過去。

  然後耐心地等待著對方接電話。

  莊斐見狀,蹙眉道:「不是才跑去大鬧了婚禮現場嗎?怎麼又要給那個人打電話?」

  阮小冉一邊留意電話中的動靜,一邊對莊斐說:「厲封爵答應過我,一周會來見我兩次,而且有些話,我還想跟他單獨談談。」

  「今天可是他跟那個夏嵐歌大婚,他會聽你的過來?」

  莊斐反正覺得不太可能。

  「……」

  阮小冉沉默片刻。

  其實她心裡也沒底。

  但不能因為不確定就不打電話,凡是都要試試才知道。

  結果。

  第一通電話就沒打通。

  是無人接聽的狀態,通話因為超時被自動掛斷了。

  「……」

  阮小冉盯著被掛斷的手機,若有所思。

  「看吧。」

  莊斐瞥了阮小冉一眼,說風涼話道:「我就知道那個男人現在不會搭理你,人家今天可是新郎,眼睛裡只有他的新娘子,電話沒直接拉黑你就不錯了。」

  「……」

  阮小冉忽然看了莊斐一眼。

  眼中飽含深意。

  「……」

  莊斐被阮小冉盯得渾身不自在,他下意識地往邊上挪了挪,說:「你,你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盯著我?我,我又不是亂說的,這都是事實吧?」

  如今厲封爵被催眠了。

  夏嵐歌就是他最愛的女人,而阮小冉對他而言,就是糾纏不清的第三者。

  搗亂了他的婚禮,男人沒找她算帳就不錯了。

  想要他在耐著性子接電話。

  怎麼想都不現實。

  「……」

  阮小冉盯著莊斐深深地看了眼,但也並沒有對他說什麼。

  看了會兒後。

  便收回了視線,然後繼續給厲封爵打電話。

  「還打?」

  莊斐見阮小冉鍥而不捨地給厲封爵打電話,詫異道:「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沒用的,他現在不可能理你。」

  「……」

  阮小冉不理莊斐的。

  只要男人沒有拉黑她,她就要打到他不耐煩為止!

  另一頭。

  厲封爵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

  楊雪站在厲封爵的身邊,聽到他的手機響動,出聲問道:「封爵,你手機響了,怎麼不接呀?」

  「……」

  厲封爵看了楊雪一眼。

  冰冷的目光中帶上了點點的柔和之色,道:「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是嗎?」

  楊雪盯著厲封爵放手機的地方瞄了一眼。

  若有所思。

  對面打電話的人已經鍥而不捨打了好幾個電話了,到底是誰?

  該不會是阮小冉那賤人吧?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

  忽然看到不遠處的狄鈺,眸子閃爍了下,想起了什麼,便抬頭對厲封爵說:「封爵,我先去找下母親,我有話跟她說。」

  「去吧。」

  「嗯。」

  楊雪應下,然後朝著狄鈺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這時。

  煩人的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

  厲封爵煩不勝煩。

  他拿出手機,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還寫著「小冉」兩字,男人眉頭緊蹙了下,然後毫不猶豫地,將阮小冉的號碼給拉黑了。

  另一端。

  阮小冉連著給厲封爵打了接近有10通電話。

  結果男人愣是沒有給她半點回應。

  阮小冉看著再次被掛斷的手機,眉間漸漸地有了一絲愁雲。

  「我說吧。」

  莊斐雙手反抱著後腦勺,斜眼看著阮小冉,涼涼道:「這次不是超時被掛斷,而是勿擾模式,很顯然,厲先生是煩不勝煩,把你給拉黑了。」

  「……」

  阮小冉低頭看著手機不吭聲。

  莊斐繼續說:「我說過了,厲先生的人格已經被摧毀了。」

  「……」

  「他現在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厲封爵,如今他的人格是偽造的,對你的既定印象就是厭惡。」

  「……」

  「不要期待見兩次面就能讓他回憶起你,那不現實。」

  「……」

  「現在他不管再見你多少次,對你也只會是厭惡排斥,絕不會有任何改變。」

  這並不是莊斐誇大其詞。

  而是他見過無數的案例後的出來的結果。

  被摧毀的人格。

  絕對沒有再恢復的可能性。

  童話始終是童話,人不能一直活在夢裡,把一切都想像的太美好。

  「……」

  阮小冉安靜地將莊斐的話聽完。

  她低著頭,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莊斐靜靜地看了她一眼,又問道:「如何?死心了嗎?若是想要反悔,其實還有機會,只要你現在過去,說自己只是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借我手機。」

  阮小冉突然朝莊斐伸手。

  「……」

  莊斐聞言一愣。

  他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眨了眨眼,不解道:「幹嘛?」

  「厲封爵把我拉黑了,我借你的給他打。」

  阮小冉說道。

  「……」

  莊斐一聽,眼睛都快瞪直了。

  他轉過身正面看向阮小冉,道:「有沒有搞錯?你還不死心嗎?對方不會接你電話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

  「你剛才不是已經試過了嗎?」

  「那就是試得還不夠多。」

  「你怎麼這麼死心眼?」

  「我連前程都豁出去了,你想讓我輕易放棄嗎?」

  「……」

  莊斐看到阮小冉眼底的認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兩人就這樣對峙了一陣後。

  莊斐不爽地扒了扒頭髮,道:「遇到你我真是到了八輩子的霉了!」

  「手機!」

  阮小冉再次出聲。

  「……」

  雖然不情願。

  但最后庄斐還是將手機給了阮小冉。

  厲封爵的號碼,阮小冉都已經記在心裡了。

  她輸入了號碼後。

  就再次給男人打了過去。

  另一側。

  厲封爵手機又一次響起來。

  此刻他還在跟賓客閒聊,看到手機上顯示著未知號碼,男人想都沒想,直接就掛了電話。

  陌生電話。

  他是不可能接的。

  阮小冉撥過去的電話再次被掛斷。

  莊斐斜了她一眼,說:「看見了吧?根本沒用。」

  「……」

  阮小冉皺眉。

  似乎也意識到光是打電話可能沒什麼用處,必須想辦法逼男人接電話才行。

  不過該怎麼做呢?

  她腦子裡靈光一閃,然後就開始用莊斐的手機給厲封爵發簡訊。

  簡訊上面寫著:厲封爵,我是阮小冉,要是你再不接電話的話,我就去你家裡等著你,若不想我搗亂,你最好趕緊給我接電話!

  簡訊發過去後。

  莊斐就瞪向阮小冉,說:「你幹嘛用我的手機給他發這些?」

  「沒辦法嘛,我的手機被他拉黑了。」

  簡訊也肯定發不過去。

  「……」

  這個理由雖然能接受。

  但一想到阮小冉借他的手機給另一個男人發威脅的簡訊,怎麼想都感覺有些微妙。

  阮小冉發完簡訊一分鐘後,又給男人打了電話過去。

  毫無意外地再次被掛斷。

  但是厲封爵在掛了電話時,也看到了一份未讀簡訊。

  點開看了後。

  發現是阮小冉發過來的,男人頓時皺起了眉頭來,周身都開始充斥著不耐。

  這個女人。

  到底還想糾纏到什麼時候?

  真以為他不敢對她動手?

  厲封爵本想把莊斐的號碼也拉黑,但腦子裡又想起阮小冉那封威脅簡訊,那個女人是真的不怕死,厲封爵不想她真的跑去家裡鬧。

  因為這對嵐歌來說是種傷害。

  他不願意再讓嵐歌受到來自阮小冉那邊的半點傷害。

  思索了一番後。

  男人還是妥協一般,在阮小冉再次打來時,接通了電話。

  「餵。」

  一開口。

  聲音就冷得掉渣。

  「……」

  阮小冉聽到男人冷漠的聲音,還是有點不適應。

  她頓了頓,隨後道:「厲封爵,你終於捨得接電話了啊?」

  「有話直說。」

  男人言簡意賅。

  好像多跟阮小冉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

  阮小冉抿了下嘴唇,強忍下心中的難過,儘可能讓自己的語調顯得平緩,道:「你不是答應我一周要來見我兩次嗎?那麼今天就過來吧。」

  「不行。」

  男人果斷拒絕道。

  「為什麼?」

  「你說呢?」

  厲封爵冷笑一聲,道:「今天是我大婚,你讓我撇下嵐歌來見你,現實嗎?」

  「那我不管。」

  阮小冉固執說:「這是你的問題,我只知道你答應過我,一周見我兩次。」

  「我是答應過你,但時間可不是你決定得了的。」

  「……」

  阮小冉一聽,暗暗咬牙。

  早知道會如此。

  她剛才就應該再給男人加個限定條件的!

  「阮小冉,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厲封爵出聲警告道。

  阮小冉緊捏了下拳頭,悶聲道:「那就今天過來,行嗎?以後我就不管你什麼時候再過來了。」

  「同樣的話,我不想再重複。」

  男人冷聲道。

  「……」

  見男人完全不能商量,阮小冉胸口一抽一抽的,難受得厲害。

  她努力地吸了兩口氣,咬牙說:「你這麼不同情面,那我也不用跟你客氣了,我待會兒就去你新房守著,然後再去找嵐歌聊聊天!」

  「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

  阮小冉說:「我肚子裡可有你的孩子,你還真敢對我做什麼嗎?」

  「……」

  厲封爵頓了一下。

  似乎真的被孩子給壓制住了。

  半晌。

  對方才緩緩出聲,一字一頓道:「阮小冉,投胎當你的孩子,真是悲哀。」

  「……」

  這句話。

  直擊要害。

  阮小冉幾乎立刻就紅了眼眶。

  其實用孩子牽制厲封爵,這對阮小冉來說,也是萬不得已的事,她在決定這麼做的時候,也下了很大的決心。

  誰不知道利用孩子牽制是件很卑鄙的事?

  如果有別的辦法。

  誰會用自己的孩子當籌碼?

  而且在婚禮現場,為了讓自己站在絕對的優勢上,她還說了「不是她想要懷上,而是因為厲封爵想要」這種話,雖然不是真心的,但阮小冉在說的時候,還是懷揣著巨大的愧疚心。

  她擔心得要死。

  萬一孩子知道自己的母親曾說過這樣的話,他該多寒心啊?

  可沒辦法。

  為了逼迫厲封爵妥協,她只能這麼幹。

  阮小冉本就因為孩子的事良心不安,而厲封爵還偏偏在傷口上撒鹽,直擊阮小冉的痛楚。

  一時間。

  阮小冉差點忍不住想要落淚的衝動。

  「……」

  努力再努力。

  阮小冉好不容易將自己翻騰的情緒控制下來,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對厲封爵硬聲道:「隨便你怎麼說吧,我就問你一句,你今天到底來不來?」

  「……」

  「不來的話,我真的會去找嵐歌的!」

  「阮小冉,你若真跟我待過,應該知道我最恨被人威脅,你別適得其反了。」

  厲封爵寒聲道。

  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惱意。

  阮小冉紅著眼眶,硬聲道:「我也不想威脅你,只要你答應來見我,我什麼都不會做的,你就真的這麼不想見我嗎?」

  「不想。」

  男人說得斬釘截鐵。

  「……」

  阮小冉一噎。

  她握住手機的手一點點地收攏用力,一字一頓道:「好!那我要是做出什麼失控的事,也完全是被你逼的!」

  「……」

  厲封爵聞言一怔。

  似乎察覺到阮小冉的決絕。

  於是他又沉默下來,似乎在思索著到底該如何處理阮小冉的事。

  隔了半晌。

  男人才緩緩出聲道:「見面是吧,行,我今天會來見你。」

  「……」

  聽男人這麼說。

  阮小冉總算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

  她就聽厲封爵又說了一句,淡聲道:「阮小冉,我不管你纏上我到底有什麼目的,但你現在的所作所為,真是讓我厭惡至極。」

  說完。

  男人便掛了電話。

  通話斷掉。

  阮小冉這邊的時間也頓時凝固了一般。

  莊斐坐在阮小冉旁邊,對於她跟厲封爵的對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當厲封爵說完最後一句話時,他就感覺不妙。

  立刻朝阮小冉看去。

  只見阮小冉像是被施了定身符似的,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愣愣地握著手機,低埋著頭,額前的碎發將她的眼帘遮擋住,在她的眼前落下了一片陰影。

  時隱時現的面容。

  讓她的表情都變得模糊起來。

  不用說。

  厲封爵最後一句話肯定對她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莊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他煩躁地扒了扒頭髮,說:「你現在該知道了吧?你認識的那個男人已經消失不見了,現在這個厲封爵,對你只有厭惡,不管你怎麼接近他,只會惹得他更加厭惡你而已。」

  「……」

  阮小冉還是不吭聲。

  她慢慢地放下手,將手機還給莊斐,道:「謝謝。」

  「哦……」

  莊斐接過手機,然後看向阮小冉。

  但阮小冉卻將頭轉向一邊,聲音淡淡的,道:「我現在想安靜一會兒,你先出去吧。」

  「……」

  莊斐一頓。

  隨後蹙眉道:「你現在這是何必呢?明知道湊上去是找虐,還非要硬著頭皮往上湊,結果將自己搞得一身傷,然後默默舔傷口?」

  「……」

  阮小冉嘴唇抿了下。

  半晌。

  才接著說道:「不是讓你出去嗎?」

  「……」

  莊斐噎住。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看著阮小冉這幅模樣,他感覺自己心臟某處也克制不住的難受,好像要爆炸了似的。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女人要這麼為難自己?

  明明那麼難過。

  明明那麼痛苦。

  結果還是要飛蛾撲火似的,一遍遍地衝上去找虐。

  為什麼!

  一時間。

  莊斐心中充斥著對阮小冉的心疼,還有恨鐵不成鋼。

  反正厲封爵也那樣了。

  放棄不就好了?

  幹嘛要把自己搞得傷痕累累?

  瘋了!

  這個女人肯定腦子有問題!

  莊斐心中充斥著各種想法,他又朝著阮小冉看了眼,接著把心一橫,咬了咬牙,走上前,一把將阮小冉的身子扳過來。

  阮小冉猝不及防。

  身子被莊斐轉了過去。

  兩人面對面時。

  莊斐才發現阮小冉眼睛已經紅得跟兔子一樣了,眼淚一直在眼眶中打轉。

  好像隨時都會掉落下來。

  「……」

  看到這一幕。

  莊斐如遭雷擊一般,心疼得快要爆炸。

  「你幹什麼?」

  阮小冉率先回過神來,然後一把將莊斐的手打開,渾身帶著刺似的,言語尖銳道:「我不是讓你先出去嗎?你是聽不懂我說的什麼嗎?」

  「……」

  莊斐死死盯著她,咬牙說:「阮小冉,你這是何必呢?」

  「……」

  阮小冉頓了下。

  視線下意識地移開,淡漠道:「不懂你在說什麼,我讓你出去,能不能讓我靜一會兒?」

  「你繼續接近厲封爵,只會傷得更深!」

  莊斐斷言道。

  「……」

  阮小冉聞言,眸子輕顫。

  隨後她硬聲道:「那也是我的事,跟你無關!」

  「阮小冉!」

  「莊斐!」

  這次阮小冉打斷莊斐的話,她瞪著他,說:「這是我跟厲封爵之間的事,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但我把你當朋友,所以一直讓你留在這兒,若是你連朋友都不想當的話,那現在就離開!」

  這話相當於是敞開了說了。

  「……」

  莊斐死死的盯著阮小冉。

  他眼底帶著一絲痛心與不甘,道:「所以說,你現在是在趕我走,對不對?」

  「我不想趕你走。」

  阮小冉開口,冷聲道:「但你若是還勸我收手,那我覺得咱們沒必要再談下去。」

  「……」

  莊斐一時無言。

  他從阮小冉的雙眼中看到了決絕與認真。

  若是他繼續勸的話。

  她肯定會跟他翻臉。

  說到底。

  這個女人最愛的是厲封爵,就算跟她在一起打鬧嬉笑,但他對她而言,終究也只是個外人而已。

  莫名地。

  莊斐感到了一絲可笑。

  他這麼拼命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他犯得著跟前跟後還惹人嫌嗎?

  果然。

  他也瘋了。

  氣氛沉默到壓抑。

  莊斐抬手,煩躁地扒了扒頭髮,像是終於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似的,轉身道:「也罷,你說得對,你做什麼關我什麼事,我幹嘛管那麼多?以後你想怎麼做,就隨便你吧!」

  說完。

  莊斐便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砰」地一聲。

  書房的門被關上。

  在莊斐離開那一刻。

  阮小冉緊繃的神經變頓時鬆弛下來。

  她整個人跟垮了似的,靠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自己的臉,低低抽噎。

  客廳。

  吳凡跟阮小寶阮小貝待在下面。

  其實不僅是莊斐。

  就連他們,對阮小冉這次的行為也不敢苟同。

  太孤注一擲了。

  完全是將自己豁出去的做法。

  一旦失敗了。

  阮小冉這輩子就毀了。

  而且就算沒失敗,成功將厲封爵喚醒過來,阮小冉依舊會落得一個小三上位的名號。

  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個相當沉重的打擊。

  明明自己才是正主。

  是男方的真愛。

  結果卻被迫當了小三,還要被萬人唾罵。

  這不是很可笑嗎?

  「媽咪跟莊叔叔還要談多久呀?」

  莊斐剛才說要跟阮小冉談談,就跟人去了書房,結果過了大半個小時了,兩人還沒下來。

  「……」

  阮小寶也有點等不下去了。

  他還有好多問題想要問媽咪呢,莊叔叔一個人把媽咪霸占著算什麼事兒?

  於是孩子當機立斷。

  乾脆上去找人。

  反正他們聊得肯定也是跟今天婚禮有關的事。

  就在阮小寶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

  忽然。

  阮小貝叫了一聲。

  「啊!」

  「阮小貝,你叫什麼?」

  阮小寶回頭看她。

  阮小貝指了指樓梯的方向,道:「莊叔叔出來了。」

  「……」

  阮小寶一聽,立刻循著聲音看過去。

  果然。

  看到莊斐從樓上走了下來,只是渾身似乎還充斥著一股怒氣,一張臉更是陰沉到極點。

  他直直地走下來。

  然後也沒跟孩子們打招呼,就徑直離開了。

  「……」

  見莊斐直接越過他們,走出了別墅大門。

  兩個孩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怎麼回事?

  這是談崩了?

  「走,上去。」

  阮小寶說。

  「嗯!」

  阮小貝點頭,然後兩個孩子就朝著書房跑去。

  書房。

  阮小冉努力地平復自己的情緒。

  她剛擦掉眼淚,書房的門就再次響了起來。

  「咚咚咚。」

  「媽咪,你在裡面嗎?」

  孩子的聲音傳進來。

  阮小冉一聽,又努力吸了兩口氣,確定自己跟平日裡差不多後,便出聲道:「嗯,我在,進來吧。」

  書房門打開。

  兩個孩子走了進來。

  「媽咪。」

  阮小貝朝著阮小冉小跑而來,道:「我剛才看到莊叔叔走了,他好像還很生氣的樣子。」

  「……」

  阮小冉聞言,眸光暗了暗。

  剛才的話,果然有點太過分了吧?

  不過。

  這樣也好。

  莊斐對她懷揣著那樣的感情,她也覺得再見面不適合,若是能這樣斷掉,至少能在對方深陷前讓他脫身,也不會太難過。

  「媽咪?」

  阮小貝見阮小冉遲遲沒有回應,又喊了一聲。

  「……」

  阮小冉回神。

  她視線落在孩子身上,淡淡溫柔道:「因為媽咪跟莊叔叔意見不合,起了一點小摩擦,所以莊叔叔就走了。」

  「那莊叔叔還會來嗎?」

  阮小貝問。

  「……」

  阮小冉停滯一秒。

  她回想著莊斐那失望又難過的表情,斂了斂眸,淡聲道:「可能不會來了吧,小貝,莊叔叔不來了,你會難過嗎?」

  「……」

  阮小貝盯著阮小冉看了一眼,隨後抿唇說:「雖然會有點點難過,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莊叔叔喜歡媽咪,但是媽咪又只喜歡爹地,他一直留在你身邊,也只會加劇他的痛苦而已。」

  「……」

  阮小冉真沒想到。

  孩子小小年紀竟然會這麼通透。

  她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臉蛋,笑道:「你能這麼想就夠了。」

  「媽咪。」

  這時。

  阮小寶走上前,蹙眉道:「莊叔叔的事情暫且不提,但你今天的做法,我也不認同。」

  「那你能有更好的辦法嗎?」

  阮小冉反問。

  「……」

  阮小寶一噎。

  阮小冉嘆氣說:「沒事,對不對?」

  「……」

  「沒有的話,那就算是小寶你不認同,我也不後悔。」

  「……」

  孩子一聽,眉頭擰得更緊。

  他捏緊小拳頭,憤憤道:「可是,你這樣做,不是把自己也賠進去了嗎?這招根本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因為不管成不成功,媽咪都惹了一身腥。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讓你們爹地恢復過來,罵名就罵名唄,反正罵我我又不會少塊肉。」

  阮小冉聳肩道。

  「……」

  阮小寶見阮小冉這幅態度,嘴角抽了抽,道:「媽咪,你還真樂觀。」

  語言有時候能殺死人。

  這根本沒有媽咪說的那麼輕鬆。

  「沒辦法啊。」

  阮小冉長長地呼了口氣,淡聲說:「我要是再不樂觀一點,日子真沒辦法過下去了,小寶,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我都有數,在這麼做之前,我也是衡量過利弊的,我覺得比起背負罵名,讓你們爹地恢復過來更加重要,你覺得呢?」

  「……」

  阮小寶沉默。

  明明他是要過來抱怨阮小冉的,為什麼要這麼魯莽草率。

  但現在聽阮小冉一席話。

  才覺得自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因為他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所以只要有一絲希望,媽咪都不會放過。

  她那麼愛爹地。

  怎麼可能讓爹地落入敵人手掌,眼睜睜看著他像個人偶般被人擺布?

  「好了,別消沉了。」

  阮小冉拍了拍手,吸引孩子們的注意力。

  她說:「今天你們爹地會過來,所以開心點,嗯?一點要拿最好的狀態迎接他,讓他早日回想起過去的事。」

  「爹地要過來?」

  阮小貝一聽,眼睛頓時亮了亮。

  「對。」

  阮小冉衝著孩子笑道。

  阮小寶卻沒多開心,他皺了皺眉,狐疑地看向阮小冉,說:「爹地怎麼會突然過來呢?今天可是他跟那個女人結婚的日子。」

  「……」

  阮小冉見孩子提問,目光閃爍了下。

  隨後她便笑起來,用故作輕鬆的語調說:「因為他今天不是才答應了嗎?一周會過來兩次,我就說要不今天就過來一次,他答應了,所以就來咯。」

  「是嗎?」

  阮小寶半信半疑。

  他盯著阮小冉看了眼,說:「雖然爹地是答應了一周來見我們兩次,當時媽咪應該沒有說具體的時間吧?今天還是他大婚的日子,那個男人捨得放下自己的新婚妻子過來?」

  「……」

  「現在爹地愛著的可是那位夏阿姨,我不覺得他會輕鬆答應。」

  「……」

  「媽咪,你該不會又拿什麼威脅爹地了吧?」

  「……」

  阮小冉頓時啞巴了。

  果然孩子太聰明就是不好。

  一下子就察覺到其中的端倪來。

  阮小寶看阮小冉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測得大概八九不離十了,一瞬間,孩子眉頭緊皺,道:「媽咪,爹地最恨被人威脅,你已經用老么威脅過他一次,要是再做,這不是將爹地推得越來越遠嗎?」

  「……」

  阮小冉沉默。

  孩子說的她何嘗不知道?

  而且。

  剛才男人也親口跟她說了,她現在只讓他厭惡至極……

  一回想剛才的事。

  阮小冉就感覺胸口一陣悶疼。

  她快速搖了搖頭,硬聲道:「小寶,你說的媽咪都知道,不過媽咪今天讓他來,的確是有些事想問個明白,所以,你就別再說什麼了。」

  「……」

  阮小寶皺眉。

  雖然他對阮小冉的做法很是不理解。

  但阮小冉都這麼說了,孩子也不好再說些什麼,畢竟說了也沒用。

  做都做過了。

  只見孩子糾結地皺了皺眉頭,道:「好吧,既然媽咪都這麼說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嗯。」

  見孩子妥協。

  阮小冉暗暗鬆口氣,然後又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說:「總之,待會兒你們爹地過來,記得要乖乖的哦。」

  「知道啦。」

  阮小貝乖巧應道。

  阮小冉又朝著阮小寶看去,問:「小寶,你呢?」

  「……」

  阮小寶小臉還是挎著的,他看了阮小冉一眼,撇了撇嘴,道:「我儘量。」

  「不要儘量!」

  阮小冉認真地看著孩子,強硬道:「就像是平日相處一樣,暫時忘記你們爹地被催眠的事,懂嗎?」

  「……」

  阮小寶又看了阮小冉一眼。

  他不知道媽咪為什麼讓他們這麼做,但既然她都這麼要求了,阮小寶最後還是答應下來,點頭道:「好吧,我知道了。」

  「嗯。」

  阮小冉見孩子應下,笑了笑。

  她眼底閃過一抹未明的神色,似乎在盤算著些什麼。

  ……

  晚上。

  大概七點左右。

  厲封爵便過來了。

  男人走進別墅的大門時,阮小貝就想以往一樣,「嗖」地一下起身,朝著男人撲過去,喊道:「爹地!」

  「……」

  厲封爵看到朝自己飛奔過來,大有撲到他身上的架勢的孩子。

  愣了下。

  但緊接著。

  在阮小貝即將抱住厲封爵的時候,男人身形微微一閃,跟孩子錯開,阮小貝就撲了個空。

  「咦?」

  阮小貝直接越了過去。

  她眨眨眼,然後站直身子,轉身看向男人。

  男人也看著她,神色間帶著淡淡的漠然,兩人就這樣大眼對小眼地盯了幾秒。

  然後。

  是阮小貝率先打住,她盯著厲封爵看了兩眼,然後臉上便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像一個活力四射的小太陽似的。

  「……」

  厲封爵又是一愣。

  他似乎沒想到,自己拒絕的態度都這麼明顯了,孩子竟然還會沖他笑。

  是那個女人教的嗎?

  果然。

  有心計的女人,孩子都比同齡人更成熟。

  這么小就被她拿來當工具。

  真是好樣的!

  男人忽略掉孩子的笑容,然後轉身朝著客廳看去。

  只見阮小冉這時也站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笑,說:「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磨蹭到晚上12點踩點到呢。」

  厲封爵無視掉阮小冉的譏諷。

  他冷著臉,淡聲道:「找我什麼事?」

  這個女人大費周章將他叫過來,肯定不只是單純讓他見見她這麼簡單。

  「唔……」

  阮小冉想了下,然後又看向男人,說:「沒什麼啊,我就想讓你來看看我而已。」

  「……」

  男人臉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他問道:「沒有?」

  「沒有啊。」

  阮小冉眨眼道。

  「……」

  一瞬間。

  男人感覺自己被人耍了。

  他臉一黑,直接轉身,似乎要離開。

  阮小冉見狀,趕緊上前一下子拽住男人的手臂,道:「你這就要走了?」

  男人直接甩開阮小冉的手。

  很是避嫌的樣子。

  「你不是找我沒事嗎?」

  他冷聲道。

  「……」

  阮小冉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愣了一秒,隨後看著厲封爵,扯唇一抹笑道:「難道我非要有事才能找你?你答應了一周見我兩次,還真打算看一眼就走嗎?」

  「……」

  厲封爵盯著她,看著阮小冉也死死盯著自己。

  那雙眸子裡。

  充滿了執著與堅定,但是再深入地觀察下,會發現她掩藏在堅強背後的難過。

  「……」

  莫名地。

  有一絲煩悶。

  這種感覺跟讓厲封爵感到很厭惡。

  他跟阮小冉錯開視線,冷聲道:「我今天還有事,你要是沒什麼事的話,那我今天先回去了。」

  說完。

  男人又要朝外面走去。

  阮小冉見狀,又趕緊將人拉住。

  「……」

  男人感受到拉力。

  他回頭朝著阮小冉看去,視線下移,又看向她拽住自己手臂的手,眼中帶著警告。

  「……」

  阮小冉知道男人不喜了,慢慢地鬆開他。

  她吸了吸鼻子,看著他說:「非要找你有事,你才會留下,對吧?」

  「……」

  男人冷淡地看著她。

  雖然沒有出聲。

  但他明顯就是那個意思。

  「好。」

  阮小冉吸了口氣,點了點頭,又看著他,說:「反正馬上也到飯點了,既然來了,那你就給我還有孩子做頓飯吧。」

  「……」

  男人眉頭一蹙,「做飯?」

  「是啊。」

  阮小冉眼神平淡,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說:「我跟孩子們都還沒吃晚飯呢,你就給我們做頓飯吧。」

  「我不會做。」

  男人冷聲道。

  「騙人!」

  阮小冉斬釘截鐵道。

  這人要是不會做飯,這世界上怕是沒有廚師會做飯了。

  當初在龍港灣的時候,做飯的活可都是男人包幹的。

  「……」

  厲封爵定定地看著她。

  眼中似乎帶著一絲危險之色,好像在對阮小冉說,讓她不要得寸進尺。

  阮小冉卻毫不畏縮,他直面著厲封爵,挑眉道:「怎麼?讓你做頓飯又不是要你命,需要這麼糾結嗎?」

  「……」

  厲封爵皺眉看著她,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不信。

  阮小冉費勁心思,甚至不惜拿孩子相逼,就只是想讓他給她做頓飯。

  阮小冉也是沒脾氣了,她不耐煩地說:「我都說我跟孩子沒吃飯,讓你給我們做頓飯了,你怎麼這麼多為什麼?」

  「要做飯你家裡沒傭人嗎?」

  厲封爵朝沉心的方向看了眼。

  「……」

  沉心趕緊低下頭。

  「……」

  阮小冉朝沉心的方向掃了眼,隨後又看向男人,擰眉道:「你這人怎麼這麼磨磨唧唧的?我都說了要你做,你幹嘛還一直推卸給別人?」

  「……」

  厲封爵聞言,頓時生出一絲惱意。

  他眼神冰冷的看向阮小冉,不明白這個女人怎麼敢這麼大膽,用這樣的口吻對他說話?

  難道真以為懷了他的孩子就能為所欲為了?

  「你瞪著我幹什麼?」

  阮小冉不高興道:「你不是想趕緊回去嗎?只要你做了飯,我就讓你回去。」

  「……」

  「還是說,其實你很想留下來,所以才這樣拖時間?」

  這句話算是把厲封爵給惹毛了。

  只見男人冷笑了聲,然後便朝著廚房走去。

  阮小冉看著男人風馳電掣的背影,暗暗地撇了下嘴。

  本來她是想溫柔體貼一點。

  讓男人在這兒能夠感受到在家一般的溫暖。

  但一看到他那冷漠得好像看垃圾似的眼神,阮小冉就忍不住想懟人,結果男人來了還帶著一肚子氣,阮小冉也不知道該怎麼搞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媽咪,這樣真的好嗎?」

  阮小寶走過來,不確定道。

  看男人剛才的反應,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阮小冉嘆了一聲,道:「不這麼做他立馬就要回去,我也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

  「唔……」

  阮小寶皺眉,似乎還有些糾結。

  「好啦。」

  阮小冉輕輕的拍了下孩子的肩膀,說:「別想那麼多,既然他答應留下,你們也就別跟他客氣,想吃什麼,跟他說去。」

  「嗯。」

  阮小寶點了下頭。

  然後兩個孩子朝著廚房跑去,阮小冉長嘆了口氣,隨後也跟著走過去。

  廚房。

  厲封爵慢騰騰地解開自己的黑曜石紐扣,將衣袖挽起來,瞥了站在門口的三人一眼,淡聲問道:「想吃什麼?」

  「我想吃水煮肉片!」

  阮小貝率先舉手回答。

  她已經好久沒吃爹地做的飯菜了。

  聽說厲封爵要做飯,早就躍躍欲試,腦子裡想了一堆菜單。

  阮小寶說:「先給我做個油燜大蝦,然後我還想吃海鮮疙瘩湯,再爆炒個花甲……」

  孩子們說完後。

  厲封爵視線一轉,又看向阮小冉,道:「你呢?」

  「我想想……」

  阮小冉靠在門口,笑著看著男人,道:「我想吃佛跳牆。」

  「……」

  頓時。

  廚房陷入一陣沉寂。

  厲封爵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阮小冉,道:「你怎麼不上天呢?」

  「……」

  阮小冉眨眨眼,一臉無辜道:「怎麼,你做不出來啊?」

  「……」

  男人黑著臉看著她。

  阮小寶小聲道:「媽咪,做佛跳牆很麻煩的,沒個四五天做不出來。」

  「是嗎?」

  阮小冉一副驚訝的模樣,笑著看向厲封爵,道:「抱歉啊,我這人只會吃,不知道做這個這麼麻煩,這個你就別做了,看你的樣子也做不出來。」

  阮小寶:「……」

  阮小貝:「……」

  故意的。

  媽咪這分明是故意這麼說的。

  「呵。」

  厲封爵冷笑一聲,隨後轉身道:「正統的的確耗時,但是簡易版的還是能做出來。」

  說完。

  男人便打算開始動手。

  還真打算做啊?

  阮小冉眼睛一亮,然後小碎步走到男人面前。

  「幹什麼?」

  男人見阮小冉沖自己笑,皺了下眉。

  阮小冉眼睛亮閃閃的,說:「你一個人做這麼多菜肯定很麻煩,我來幫你吧。」

  「不需要。」

  男人冷漠拒絕道。

  但阮小冉還是鍥而不捨,說:「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再說了,你也想早點回去吧?有個人留下幫你,你也能儘早回去見你的嵐歌,不是嗎?」

  「……」

  厲封爵沉默了下。

  似乎在思考阮小冉這話的可取性。

  而阮小冉則目光真摯地看著他,一副她都是為他著想的樣子。

  這個女人。

  到底想幹什麼?

  又是把他留下來,又說要幫他做,然後讓他能儘快回去。

  言行完全不一致。

  厲封爵深深地看了阮小冉一眼,卻怎麼也看不透她到底打著什麼算盤。

  「讓我幫忙吧。」

  阮小冉繼續纏著男人,期待地說。

  「……」

  看著她亮閃閃的目光,厲封爵下意識地錯開視線,然後將一把豆芽丟給阮小冉,道:「把菜洗了。」

  「好!」

  阮小冉見男人妥協,眼睛彎彎地笑成月牙。

  不過阮小冉洗豆芽極為划水,基本上就是在水了過了一遍就拿起來。

  男人掃了一眼,見豆芽上似乎還帶著泥,臉立刻又黑了,走過去道:「你到底會不會洗菜?菜上的泥都沒洗乾淨。」

  「是嗎?」

  阮小冉看了眼,果然有泥。

  她笑道:「沒看到。」

  「……」

  男人對她無語了。

  他讓阮小冉閃一邊去,然後親自再洗一遍。

  阮小冉就站在他身邊,看著男人認真洗菜的模樣,眸光閃動,一個這些天一直盤旋在她腦海中的問題再也忍不住。

  只見她張了張口,脫聲道:「厲封爵,你跟嵐歌睡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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