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記憶混淆了


  聽到楊雪情況不妙,厲封爵一下子便有了反應。

  他拿開阮小冉拽住自己衣領的手,就要朝著楊雪的方向趕去。

  哪知。

  剛邁出一步。

  阮小冉一下子將人拽住,大聲道:「不准去!」

  「……」

  厲封爵頓住。

  只見阮小冉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他,張開嘴,一字一頓道:「厲封爵,你不准去找她!」

  「……」

  厲封爵沉默地看了阮小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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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發現,她的情況看起來很不對勁兒,好像精神受了什麼刺激似的。

  不過。

  這次商場突然遭到襲擊,不僅是她失蹤。

  連「嵐歌」也下落不明。

  厲封爵不可能一直守在阮小冉身邊不去顧自己的妻子。

  思量一番。

  厲封爵對阮小冉溫聲道:「等我一下,我現在要去看看嵐歌什麼情況。」

  「不是跟你說了不准去找她嗎?!」

  阮小冉根本不聽厲封爵的話。

  情緒激動。

  她緊拽住厲封爵的手,咬牙說:「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行了,那個女人隨便怎樣都好,你管她那麼多做什麼!」

  「……」

  這句話算是踩中了厲封爵的雷區。

  只見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冷冷看著阮小冉,厲聲警告道:「阮小冉,你別忘記了,嵐歌才是我的妻子,別仗著你肚子裡有孩子,就這樣肆無忌憚耍性子!」

  本來阮小冉那些「任性」,「膽大妄為」,「善妒」,「愛猜疑」這些缺點,任何一樣就能讓厲封爵厭惡排斥。

  但因為她懷孕了。

  所以厲封爵全部都能夠忍下來。

  這次他本是帶著求和的態度去找她的,結果遇到這樣的事。

  阮小冉跟「嵐歌」都在商場失蹤。

  如今阮小冉回來了。

  卻不准他去找嵐歌的下落。

  這不管怎麼看,都已經越過了「任性」的底線了。

  果然。

  只要他稍稍讓步,這個女人就開始得寸進尺!

  這次甚至人命關天還分不清輕重。

  厲封爵對阮小冉的態度於是又冷了幾分。

  「哈哈……」

  阮小冉現在根本不在意厲封爵對她什麼態度了。

  但當她聽到對方說嵐歌是他「妻子」時,便再也控制不住地笑出聲來。

  「妻子?哈哈哈……」

  「你笑什麼?」

  厲封爵蹙眉。

  他覺得阮小冉現在真的不太正常。

  「我笑什麼?」

  阮小冉收斂住笑容,她紅著眼看著厲封爵,咬牙說:「厲封爵,你就不想知道我們失蹤期間發生了什麼嗎?」

  「……」

  「我現在就告訴你!」

  「……」

  「夏嵐歌要謀害我們的孩子!!」

  「……」

  「就是她讓人綁架了我,把我關在地下室,還逼著我喝下了墮胎藥!」

  「……」

  「她跟你早就沒什麼關係了,是那些人用催眠控制了你,讓你以為她才是你的愛人,但根本不是那樣!」

  「……」

  「我才是你的愛人啊!」

  「……」

  「厲封爵!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清醒過來!」

  受不了了!

  阮小冉真的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之前她就是因為顧慮得太過,瞻前顧後才會落得如今的地步。

  不僅是她。

  現在甚至還要讓她的孩子付出這麼慘烈的代價,所以,這次不管結果如何,阮小冉都不打算再忍受下去。

  她,將真相一股腦地全部說了出來。

  「……」

  四周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時間一秒秒過去。

  不知道這樣的寂靜持續了多久,沉默的男人終於發聲,道:「你到底在說什麼胡話?」

  「……」

  話音落下那一刻。

  阮小冉心臟狠狠緊縮。

  她雙眼睜大,死死盯著厲封爵,眼中帶著詫異,道:「你不相信?」

  「這番話你去大街上說,你看誰會信?」

  只見男人皺著眉,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精神失常的病人似的,說:「阮小冉,這種天方夜譚你竟然也說得出口,我愛你不愛嵐歌?真是笑話!」

  不愛嵐歌,他就不會為了她苦苦等候五六年。

  不愛嵐歌,他就不會為了她此生不再娶妻。

  阮小冉到底哪來的底氣。

  覺得他不愛嵐歌?

  「……」

  阮小冉死死地盯著厲封爵,胸口難受得幾乎快要爆炸,說:「厲封爵,你現在是被催眠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催眠?」

  厲封爵冷笑,「這種離奇的東西,你也相信?」

  「……」

  「編個謊話也要靠譜點吧!」

  「!!」

  阮小冉其實早就知道這麼直白地說出口,男人不會相信。

  但她卻依舊說了。

  因為她還是抱著萬分之一的期望,厲封爵能夠相信她說的一切。

  可她太天真了。

  厲封爵不信她。

  催眠得來的虛假感情真的能夠戰勝他們朝夕相處的一年時間嗎?

  阮小冉現在腦子好混亂。

  她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最後能換來什麼結果,總之從目前的情況來說,一切都是徒勞,什麼意義都沒有。

  「厲總!」

  這時。

  下屬的聲音突然響起。

  男人回頭看了過去。

  只見下屬扶著楊雪從地下室走了出來,而楊雪則衣衫凌亂,頭髮也亂糟糟的,好像遭遇了什麼暴行似的。

  「嵐歌……」

  厲封爵看到楊雪狼狽的模樣,直接甩開阮小冉的手,朝著楊雪跑去。

  「封爵……」

  楊雪抿著嘴唇,紅著眼眶看著厲封爵。

  下一秒。

  就撲進了人的懷中,大聲地抽泣起來,道:「嗚嗚嗚,封爵,我真的要被嚇死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沒事,我來了。」

  厲封爵低聲安慰道。

  「……」

  阮小冉愣愣地看向撲進厲封爵懷中做戲的楊雪。

  一時間。

  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到底是覺得諷刺呢?

  還是覺得可笑?

  憤怒得胸口都快炸開了。

  她直接衝上去,一把拽住楊雪,咬牙切齒道:「夏嵐歌,你還要演戲到什麼時候?」

  「阮小姐?」

  楊雪露出一抹迷茫之色看著阮小冉,故作欣喜道:「你沒事嗎?真是太好了!」

  「……」

  阮小冉被楊雪的反應弄懵了一秒。

  這個女人又在耍什麼花樣。

  而楊雪則拉住阮小冉的手,一副關心的模樣,道:「我剛才給你爭取時間,讓你跑了出來,謝謝你把封爵帶了過來,你沒什麼事吧?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

  阮小冉一聽,簡直要氣笑了。

  還在演!

  這個女人還在演戲!

  爭取時間讓她逃出來?還問她身體有沒有事?

  到底有沒有事,難道她不是最清楚的嗎?

  噁心!

  阮小冉快被這個女人噁心吐了。

  她一下子甩開楊雪的手,胸口的怒氣難平,手緊緊拽住楊雪的衣領,咬牙切齒道:「你這個殺人犯!我要你拿命來償還我孩子的命!」

  「阮小姐?!」

  楊雪做出驚慌的表情,然後看向厲封爵,無措道:「封爵,這……」

  「……」

  厲封爵面容陰沉。

  他疾步上前,將兩人分開,冷聲對阮小冉道:「阮小冉,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鬧?!」

  阮小冉猛地看向厲封爵,咬牙說:「厲封爵!是她吩咐人逼著我喝下了墮胎藥,她要謀害你的孩子!你竟然還說我在鬧?!」

  「……」

  厲封爵見阮小冉這樣一口咬定「嵐歌」預謀了一切,視線又在楊雪身上轉了一圈。

  楊雪趕緊做出又慌亂又無辜的表情,搖頭說:「不,我怎麼可能做那樣的事?阮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

  「你懷的是封爵的孩子,我怎麼會謀害他?」

  「……」

  「而且,明明是我幫你爭取時間逃出來,你怎麼出來就倒打一耙了?」

  說著。

  楊雪就一副難過快要落淚的表情。

  「你還裝!」

  阮小冉怒不可遏。

  她氣得全身都在抖,簡直連殺了楊雪的心都有了。

  好恨!

  從未像現在這般,憎恨一個人。

  殺!

  忽然。

  阮小冉腦海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她死死地看著楊雪,憤怒與恨意支配著她的理智。

  自從這個女人出現後。

  她的日子就沒有消停過,跟厲封爵也總是坎坷不斷。

  若不是她給厲封爵下藥的話。

  厲封爵不會被催眠控制。

  如今。

  她從她身邊奪走了厲封爵,還想要奪走她的孩子!

  殺!

  殺了她!!

  只要這個女人死了,一切就能恢復平靜了。

  她。

  要給她的孩子報仇!

  腦海中負面的情緒叫囂著,阮小冉最後一根理智的弦斷裂。

  她衝上去,一把抓住楊雪的脖子,神情因為憤怒顯得猙獰,恨聲道:「賤人!去死吧!」

  「封爵!」

  楊雪被阮小冉掐住脖子,尖聲求救道。

  厲封爵臉色幾乎陰沉到極點,他按住阮小冉的手腕,強硬地將她跟楊雪分開,怒斥道:「阮小冉,你還要發什麼瘋?嵐歌幫你爭取時間跑出來,你卻恩將仇報!」

  「厲封爵!!!」

  阮小冉尖聲看向厲封爵,道:「她殺了我的孩子,你竟然還幫那個女人!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呵。」

  厲封爵連連冷笑起來。

  他眼神又冰冷又厭煩地看向阮小冉,道:「你胡扯這麼多,所以孩子掉了嗎?」

  「我……」

  阮小冉愣住。

  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腹部,喝下墮胎藥有一段時間了。

  但是並沒有流產的跡象。

  難道。

  孩子還活著!

  這又跟上次的曲奇餅一樣,是障眼法,其實那根本不是墮胎藥?

  阮小冉從未像現在這樣期待過這是對方設下的圈套,如果只是障眼法的話,目的應該就是為了離間她跟厲封爵,但這樣一來,至少孩子是保住了。

  現在阮小冉什麼都不想管了。

  只要孩子!

  她只想要孩子平安無事。

  「呵。」

  厲封爵見阮小冉啞口無言,冷笑道:「沒話說了嗎?」

  這個女人。

  到底對嵐歌有多大的敵意?

  接二連三的拿出孩子當做擋箭牌,就是希望他能夠跟嵐歌吵起來甚至分開,厲封爵並不反感為了愛情耍手段的行為,愛情本就該爭取。

  但用孩子當籌碼。

  太下作了。

  「……」

  阮小冉聞聲,看了厲封爵一眼。

  見到對方眼中不加掩飾的厭惡,阮小冉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趕緊道:「醫院!我要去醫院!」

  雖然現在她腹中的孩子確實還相安無事,但阮小冉依舊想要去醫院確認一下,才好讓自己安心。

  「還不死心?」

  厲封爵蹙眉,道:「阮小冉,你臆想症是不是有點嚴重。」

  「隨便你怎麼說都可以!」

  阮小冉緊緊看著厲封爵,說:「現在我就要去醫院!」

  「……」

  見阮小冉如此迫切。

  厲封爵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無法拒絕她。

  男人想了想,又看了楊雪一眼,神色溫和道:「嵐歌,你身上也有傷,要不一起去醫院看看吧。」

  「嗯……」

  楊雪點了點頭,然後又朝阮小冉睨了一眼,委屈道:「也好,阮小姐可能驚嚇過度受了刺激,一起去醫院看看,也順便好洗去我的冤屈……」

  「……」

  阮小冉聽到楊雪的話,冷聲道:「夏嵐歌,你不必作秀,到底真相如何,老天都是看見的!」

  「……」

  楊雪聽後,立刻紅了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道:「阮小姐,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大的敵意,難道就因為我將封爵從你身邊奪走了,所以這麼恨我嗎?」

  「別演了,我噁心。」

  「阮小冉!」

  厲封爵聽不下去了,他黑著臉警告她,說:「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

  「厲封爵!」

  阮小冉死死盯著男人,冷聲道:「我剛才說的沒有一句是假話,你信就給我記在心裡,不信當耳旁風也無所謂,現在我只關心我孩子的安全,所以你也別再來惹我嫌!」

  說完。

  阮小冉本打算上厲封爵的車。

  可想了想。

  上車又要跟楊雪同處一個車內,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再次對那個女人動手。

  於是腳下一頓。

  又朝著另一方走去。

  厲封爵見狀,黑著臉上前,攔住她的去路,問:「你幹什麼?」

  「我現在不想見到你們兩個的臉,我自己去打車。」

  「胡鬧!」

  厲封爵冷聲道:「自己才遇到綁架,又想一個人到處晃然後被抓嗎?」

  「……」

  「不是要去醫院看孩子嗎?那就別磨蹭了。」

  說著。

  男人就拽住阮小冉的手,強硬地將人往車上拉。

  「厲封爵,你……」

  「我現在心情也不好,你最好閉上嘴。」

  男人不由分說。

  將阮小冉塞進車子裡去。

  「……」

  「你……」

  「不是讓你閉嘴了嗎?別讓我重複第三遍。」

  「……」

  厲封爵的態度很強硬。

  阮小冉沒辦法,只能坐上車。

  ……

  醫院。

  阮小冉跟楊雪都被帶去檢查身體。

  而厲封爵留在休息廳。

  留在商場搜索綁匪的下屬這時也傳來消息,說:「厲總,我們已經徹底搜查過了,對方在我們來的時候已經全部撤離,而且他們似乎很了解我們的監控線路,監控上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

  厲封爵聞言,眸光微斂,道:「對方熟悉我們的監控線路?」

  「是的……」

  下屬說:「若不是如此,不可能徹底得如此迅速。」

  能了解厲家監控線路的人,就只有直系一脈那群人。

  若真是可疑避開了。

  說明。

  是厲家出了內鬼。

  想到這兒,男人周身的氣場瞬間森寒起來。

  正好。

  這時楊雪也走了過來,手臂上綁了厚厚的繃帶。

  「封爵。」

  她出聲喚道。

  「……」

  厲封爵看了楊雪一眼,冰冷的視線溫和了幾分,道:「沒什麼大礙吧?」

  「沒有。」

  楊雪搖頭,然後一臉關心道:「怎麼樣?抓住那些綁匪了嗎?」

  「還沒有。」

  厲封爵看向楊雪,詢問道:「嵐歌,在商場出事後,你跟阮小冉到底遇到了什麼?」

  「這個……」

  楊雪眸子微閃,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對方好像是故意抓走我跟阮小姐的,說我們的存在很礙眼,阮小姐肚子裡的孩子是障礙之類的,當時阮小姐可能嚇壞了吧,然後就覺得孩子沒了。」

  「……」

  厲封爵聞言,若有所思。

  他看著楊雪,又問:「那你們怎麼逃出來的?」

  「是後來他們內部好像出了什麼分歧,我就趁著他們爭執的空隙,幫阮小姐先逃出來,希望她能及時通知到你,可誰想到,她竟然……」

  說著。

  楊雪又一副難過的模樣。

  如果真的是冒著生命危險幫人逃出來,結果對方非但不知感恩,還恩將仇報的話,的確讓人傷心。

  厲封爵想了想,說:「阮小冉什麼個性,你也知道,別跟她一般見識,而且……她剛才確實有些嚇壞了,精神不穩定就口不擇言了。」

  下意識地。

  厲封爵維護著阮小冉,不希望「嵐歌」恨她。

  「嗯,可能是這樣吧。」

  楊雪點了點頭,還是一副難過的模樣,又問:「對了,封爵,剛才阮小姐跟你說什麼了?還說她說的都是真的?」

  「……」

  厲封爵想起阮小冉說他被催眠了。

  他愛的本來是她。

  但這些話。

  是在阮小冉情緒失控的時候說出來的,厲封爵並不覺得有多高的可信度。

  他眸光閃爍了下,隨後風輕雲淡道:「沒什麼,不過是一些胡話罷了。」

  「哦……」

  楊雪小心翼翼地看了厲封爵一眼。

  見對方面色如常。

  然後便放心下來。

  很快。

  阮小冉也檢查完走過來。

  醫生看了結果報告,說孩子還安然無恙,在阮小冉的身體裡也沒有發現對孩子有害的物質成分,只是阮小冉身子太虛弱,有滑胎的可能性。

  「現在能安心了嗎?」

  厲封爵冷聲問。

  「……」

  阮小冉睨了男人一眼。

  只聽對方說:「我覺得你有些話應該對嵐歌說。」

  「……」

  阮小冉聞言,視線一轉,又看向楊雪。

  只見楊雪擺手,一臉無辜道:「沒事沒事,只要孩子沒事就好,阮小姐,你肚子裡是封爵的孩子,就算我們兩個有過節,我也不會對孩子動手的,你放心吧。」

  「呵。」

  阮小冉從未發現。

  當初剛回來還戰戰兢兢動不動就哭的女人,如今已經變得這麼會演戲了。

  她神態冷漠,一字一頓說:「嵐歌,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已經看透了,咱們把話攤開了說,這次孩子沒事,我可以放過你,但要是你再敢打我孩子的主意,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下地獄!」

  「阮小姐……」

  楊雪無辜道:「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啊?」

  「別演了,我噁心!」

  「封爵……」

  楊雪委屈地看向厲封爵。

  厲封爵也皺眉看向阮小冉,不悅道:「別人好心救你出來,你就這個態度?你連做人最基本的底線都沒有嗎?」

  「厲封爵!」

  阮小冉忍無可忍。

  她死死盯著男人,眼眶隱隱發紅,聲音從喉嚨中擠出來,顫聲道:「求你別再來動搖我了,我現在真的很累,我不想放棄你……」

  可要是厲封爵還一味偏袒企圖傷害她孩子的人。

  阮小冉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

  厲封爵看到阮小冉眼中的決絕跟失望,心臟好像狠狠緊縮了下。

  到嘴邊的話好像卡在喉嚨。

  怎麼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吳凡跟孩子找了過來。

  「媽咪!」

  兩個孩子邁開腿朝著阮小冉跑來。

  「小寶,小貝……」

  阮小冉也朝著孩子跑去。

  「媽咪,我聽說你在商場突然不見了。」

  阮小貝現在哭過了。

  眼睛都是紅紅的。

  「嗯,遇到點事。」

  阮小冉避重就輕道:「不過現在沒事了,咱們回去吧。」

  「……」

  孩子沒有回應,視線在厲封爵身上掃了一圈,出聲道:「媽咪,爹地也在……」

  「回去了。」

  阮小冉背對著厲封爵,強調說。

  說完。

  便率先朝前走去,一眼都沒有再看厲封爵。

  「……」

  阮小貝一愣。

  她詫異地看向阮小冉。

  這時。

  阮小寶拍了拍她的頭,說:「還愣著幹什麼?媽咪不是說回去了嗎?」

  「……」

  阮小貝的視線在厲封爵跟阮小冉身上來回打轉,最後眼底閃過一抹失望的神色,她對厲封爵打招呼道:「爹地再見。」

  說完。

  便跟著阮小冉等人一起離開。

  「……」

  厲封爵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視線緊鎖在阮小冉跟孩子身上。

  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情愫在擴散。

  楊雪就靠在厲封爵身邊,她半邊臉隱沒在陰影中,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晦暗不明。

  看著逐漸遠去的阮小冉。

  嘴角上揚起一抹弧度。

  好戲開始了。

  ……

  回去的路上。

  阮小冉的情緒一直很低迷。

  阮小寶忍不住,還是出聲問道:「媽咪,今晚上到此出什麼事了?你不是在跟彎彎阿姨還有郁阿姨逛街嗎?好端端的怎麼遇到商場襲擊了?」

  「……」

  阮小冉沉默。

  「媽咪!」

  阮小寶大聲又喊了一句。

  「……」

  阮小冉眸子微閃。

  隨後她想了想,還是將今晚的事跟孩子簡略說了遍,道:「我被夏嵐歌綁架了,她給我喝了的墮胎藥。」

  「什麼?!」

  此話一出。

  阮小寶跟阮小貝都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那媽咪你怎麼還這麼淡定?老么怎麼了?快,快去醫院!」

  「沒事。」

  阮小冉見孩子緊張的模樣,扯唇道:「這估計又是對方虛張聲勢,剛才去醫院檢查說老么沒事,體內也沒有對胎兒有害的成分,我想,他們只是想利用這種法子離間我跟厲封爵吧。」

  畢竟剛才她以為孩子沒了。

  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一股腦說了出來。

  甚至連催眠的事都說了。

  可惜。

  男人並不相信。

  今後就算再說,恐怕也覺得她是在撒謊了吧?

  說實話。

  今天厲封爵的反應讓她很氣餒也很難過,對方始終都站在嵐歌那一邊,根本不相信她的話。

  再加上今晚上她鬧了一通。

  對方肯定更疏遠排斥她了。

  這麼一想。

  阮小冉便有種說不出的疲倦。

  好累。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厲封爵恢復原樣?

  阮小冉對前途感到絕望,胸口也悶得發慌,感覺四肢百骸都疼得快要叫囂。

  而就在這時。

  阮小寶卻慘白著臉,當機立斷道:「媽咪,咱們再去醫院一趟!」

  「什麼?」

  阮小冉愣住。

  只見阮小寶緊張道:「剛才那個醫院,不是厲氏旗下的嗎?!」

  「是……」

  「如今爹地都被催眠了,難保厲家旗下醫院的人沒被收買,要是對方的人串通了醫院,給出了假消息……」

  不等孩子把話說完。

  阮小冉腦子就轟的一下炸開了。

  她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對啊。

  剛才那是厲氏的醫院。

  完全有醫生被買通的可能性,若對方給出的是假消息,那之前她喝下的墮胎藥……

  「媽咪!!!!」

  不等阮小冉細想。

  坐在她旁邊的阮小貝突然尖叫起來。

  「小貝……」

  阮小冉詫異地看向阮小貝,問:「你怎麼了?」

  只見阮小貝一雙圓眼睛睜大到極致,她抬起手,臉色發白地看著阮小冉。

  「……」

  阮小冉視線下移。

  發現阮小貝的手上全是血,血跡還很新。

  「小貝,你手怎麼了?!」

  阮小冉趕緊抓住孩子的手,緊張地檢查起來。

  「不,不是我……」

  阮小貝卻拼命搖頭。

  她自身沒事。

  因為孩子是跟阮小冉靠在一起坐的,手就放在阮小冉旁邊,她是在坐墊上摸到了濕濕黏黏的東西。

  攤開手一看,就發現是紅色的。

  紅色的就是血。

  而這個血的來源,自然是……

  「媽咪,這,這個,這個是……你的血……」

  孩子結結巴巴地說出來。

  「……」

  那一瞬間。

  阮小冉如遭雷擊。

  她朝下看了眼,發現裙子不知何時已經被血染紅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心率很快。

  阮小冉下意識地咽了咽唾沫,可是卻口乾舌燥,因為失血過多,眼前也開始變得昏暗模糊。

  人幾乎喪失意識。

  依稀間。

  她好像看到了雪白的糰子朝她靠近,親吻了下她的臉頰。

  然後在她耳邊說道:「媽咪,再見。」

  不!

  阮小冉頓時陷入恐慌中。

  不要!

  不要走!

  阮小冉拼命想要追上去,可是糰子卻越走越遠,不管她怎麼追,都始終追不過去。

  意識回到現實。

  阮小冉發現孩子都在拼命地叫喊著,神色緊張。

  可是她卻一個字都聽不見。

  下面的血還在不斷地流,阮小冉忽然笑了一聲。

  像是在自嘲。

  又像是在感慨自己的蠢笨可笑。

  接著。

  下一秒。

  阮小冉便徹底喪失了意識。

  ……

  當再次醒來時。

  阮小冉入眼的就是陌生的天花板。

  「醒了?」

  就在這時。

  一個沉穩的略帶疲倦的男性聲音響了起來。

  阮小冉循聲看過去。

  只見厲封爵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眼中布滿血絲,眼底已經有了清晰可見的黑眼圈,好像很久都沒睡過覺似的。

  「阿爵……」

  阮小冉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已經昏迷四天了。」

  厲封爵起身,道:「現在還是凌晨3點,小寶小貝身體扛不住,都去睡了,我現在讓醫生過來看看你。」

  說著。

  便起身朝外走去。

  而男人剛走到一半的時候。

  忽然。

  阮小冉又冒了一句,「我的孩子,還好嗎?」

  「……」

  厲封爵猛地一頓。

  他眼中閃過一抹強烈的痛楚,隨後沉聲道:「我先去叫醫生。」

  然後便出門去了。

  男人走後。

  病房只剩下阮小冉一人。

  「……」

  她靜默地朝著門口的放下看了會兒,眼底晦暗一片,隨後手慢慢地移動到腹部的位子,想要再去摸摸老么。

  哪知。

  手才剛剛放上去。

  一個帶著笑的聲音響了起來,「喲,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

  「……」

  阮小冉循聲看過去。

  只見楊雪笑著走了過來,道:「怎麼樣?還好嗎?」

  「你……」

  阮小冉看到楊雪,愣了一秒,隨後情緒又起伏起來,她掙扎著起身,痛恨地看向楊雪,道:「你怎麼在這兒?」

  「我?」

  楊雪挑眉,隨後咯咯一笑,說:「當然是來看你笑話的咯。」

  「……」

  「大起大落跟過山車似的,好玩嗎?」

  「……」

  「嘖嘖,還以為孩子能保得住,結果還是沒能保住。」

  「!!!」

  這話狠狠刺激到阮小冉。

  她瞳孔猛地緊縮,臉色慘白地看向楊雪,顫聲道:「你說什麼?我的孩子……」

  「你這麼驚訝幹什麼?」

  楊雪似乎還挺意外,道:「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孩子沒了呢,聽說你到醫院的時候,都快失血性休克了,那種情況,你覺得孩子保得住?」

  「你……」

  阮小冉胸口一起一伏。

  她憎恨地看向楊雪,全身因為憤怒而發抖,「混蛋!賤人!!我要你的命!!!」

  說著。

  阮小冉衝著楊雪衝上去。

  但因為身體過於虛弱,根本不是楊雪的對手。

  楊雪用力一推。

  阮小冉重重摔倒在地上。

  不知道是因為睡得太久,還是因為身體太虛弱,阮小冉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也沒能站起來,而楊雪則走過去,半蹲在她的面前,一把扯出阮小冉的衣領,冷笑說:「阮小冉,你現在是不是很恨我?」

  「……」

  阮小冉憎恨地看向楊雪。

  她伸手想要去抓楊雪,卻被楊雪一眼看穿了意圖,按住雙手。

  「嘖嘖,本來我還挺想看你惱羞成怒的表情,不過現在看到後,發現你真挺可憐的,男人沒了,孩子也沒了,而且孩子還是男人親手弄沒的。」

  「!!」

  這句話又是重量級的炸彈。

  阮小冉頓時懵了。

  她錯愕地看向楊雪,問:「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呵呵,你當時昏過去了,所以可能不知道。」

  楊雪笑眯眯地看向阮小冉,說:「其實你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孩子還有氣,不過封爵卻選擇了不要孩子,所以醫生就把你的孩子流掉了。」

  咚!

  心臟狠狠一墜。

  她尖聲道:「不,不可能!」

  厲封爵怎麼可能不要孩子?

  那可是她跟他的孩子!

  「怎麼不可能?」

  楊雪笑得更加得意,說:「阮小冉,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

  「如今封爵愛的人是我,他早就厭煩你跟你肚子裡的小雜種了,只是顧忌外界的看法才強忍著。」

  「……」

  「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除掉孩子,你覺得他會不把握機會?可能嗎?」

  「……」

  「孩子,是他簽字同意打掉的!哈哈……」

  「不!!」

  阮小冉大叫起來,她按住頭,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道:「我不信!我不相信!你在騙我,你肯定在騙我!我的孩子還在!厲封爵不可能會打掉孩子的!」

  「還不信?」

  楊雪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說:「諾,這個是我拍的照,你看看,同意書上是不是封爵的字跡?」

  「……」

  阮小冉快速掃了手機一眼。

  是家屬的同意流產的說明書,而在家屬欄上,厲封爵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是仿造的。

  這個的確是厲封爵的簽名。

  他。

  真的同意打掉孩子?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阮小冉瞳孔猛烈緊縮著,整個人陷入混亂中。

  這時。

  楊雪將手機收了回去,笑道:「現在相信了嗎?你腹中的孩子是封爵親手簽字,同意打掉的。」

  「……」

  阮小冉聞言。

  恍然若失地看向楊雪。

  楊雪繼續說:「本來嘛,你老實一點,還能剩下個孩子,可你非要跟我們斗,還把孩子的事公布出來,沒辦法,我們只能除掉你的孩子,不過封爵這麼配合,我倒也是意外,呵呵呵……」

  「……」

  「看來,他真的很想打掉這個孩子嘛。」

  「……」

  「真可憐啊,這個孩子可以算是你們這對父母合夥弄死的呢,哈哈哈……」

  「……」

  誅心之言。

  最後一句話,直擊阮小冉的靈魂。

  讓她全身猛烈地顫抖起來。

  是她的錯嗎?

  是因為她不甘心不認命,所以才失去了這個孩子嗎?

  明知道狄鈺一行人得知孩子的存在後,一定會將其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可是為了接近厲封爵,阮小冉還是將孩子的存在公開了。

  所以。

  這都是報應嗎?

  因為她利用了孩子,所以孩子才離開了嗎?

  「不!!」

  阮小冉突然大叫一聲,然後便匍匐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對不起對不起……老么,對不起,是媽咪錯了,媽咪不該那你當籌碼,對不起……」

  是她的錯。

  失去孩子是她的錯!

  是她將孩子當做籌碼公之於眾,讓孩子捲入了這場陰謀。

  明明孩子什麼都沒做錯,卻要被那些用心險惡的人盯上,孩子是因為她才永遠失去了來到這個世上的機會,是她的報應。

  因為她不配當這個孩子的母親。

  所以孩子才沒了。

  都是因為她!

  她的錯!

  「嗚哇……」

  阮小冉哭得乾嘔,她蜷縮在地上,痛哭不已。

  楊雪看得開心極了。

  她終於理解了狄鈺話中的含義,光是讓一個人死,只是便宜了他,想要最大程度的中傷一個人,就是讓那個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讓她永遠活在痛苦跟自責中。

  真是暢快!

  阮小冉這個賤人,不是遇到什麼事都處變不驚從容不迫嗎?

  結果現在還不是跟喪家犬似的跪倒在她的腳下?

  真活該!

  就在這時。

  病房門口傳來厲封爵隱怒的聲音,「你在幹什麼?」

  !!

  楊雪一聽,臉色頓時一變。

  下一秒。

  她就假惺惺地去扶阮小冉,說:「阮小姐,你趕緊起來吧,孩子沒了還能再有,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厲封爵沉著臉走過來。

  他看向楊雪,問:「嵐歌,你怎麼在這兒?」

  楊雪回頭,見厲封爵面色不愉,委屈說:「我聽說阮小姐醒了,我就過來看看……」

  「你對她說了什麼?」

  男人冷聲問。

  「我……」

  楊雪看到男人冰寒的視線,心尖一怵,低聲說:「阮小姐問我孩子還在不在,我,我就如實跟她說了,結果她就變成這樣了……」

  「誰讓你告訴她的?」

  厲封爵冷聲道。

  「對不起……」

  楊雪低頭道歉。

  「……」

  厲封爵見她一副自責的模樣,心中煩躁,視線一轉,又看向阮小冉,只見阮小冉還在大哭,似乎精神崩潰了,整個人哭得幾乎掉魂。

  看到阮小冉這個模樣。

  厲封爵胸口一陣鈍痛,他走上去從楊雪手中扶過阮小冉,低聲道:「小冉,先到床上去,地上……」

  「滾開!!」

  阮小冉一下子打開厲封爵的手。

  她憎恨地看向厲封爵,咬牙切齒地問道:「厲封爵,我只問你一句,孩子,是不是你同意打掉的!」

  「……」

  厲封爵聞言。

  面色微沉,視線快速朝著楊雪看了眼,眼神越發不愉。

  楊雪見狀,趕緊低下頭。

  「你說啊!」

  阮小冉見厲封爵遲遲不回應,尖聲問道:「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同意打掉的?」

  「……」

  厲封爵回神,又看了阮小冉一眼。

  他看著阮小冉用既痛苦又憎恨地視線看著自己。

  一時間。

  自己胸口也悶得難受至極。

  好像某處的血肉被生生地剜了下來。

  他薄唇緊抿著,斂眸沉默半晌,才張口艱難地說道:「是,我是同意打掉孩子,但那是因為……」

  「是真的?」

  阮小冉眼淚嘩嘩淌落下來。

  她不給厲封爵說話的機會,或者說根本聽不下去他的藉口,她震驚又錯愕地看著厲封爵,道:「是你同意的?竟然真的是你同意的,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要我的孩子……」

  說到後面。

  阮小冉的聲音幾乎啞的聽不見。

  全身顫抖不止,身體孱弱得好像隨時要倒下。

  「小冉……」

  「為什麼!」

  她帶著哭腔,大聲道:「為什麼啊!!!那可是你的孩子啊!為什麼你不要!為什麼你要打掉他,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阮小冉情緒失控,開始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阮小冉!」

  厲封爵見狀,臉色劇變。

  他再次上前想要控制住阮小冉。

  誰料。

  才剛往前走了一步,阮小冉便一口血吐了出來,身形一晃,再次倒了下去。

  「小冉!」

  厲封爵情急之中叫了阮小冉的名字。

  他將阮小冉滑落的身子接住,然後對站在門口待命的醫生呵斥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進來!」

  「是!」

  醫生被男人冷厲的神色嚇了一跳。

  立馬跑進來給阮小冉就診。

  場面一度變得混亂。

  ……

  阮小冉再次陷入昏厥。

  這一次。

  她腦海中不斷地閃現過無數的畫面,大多數是這一年來龍國後發生的事。

  雖然時間很短。

  可是卻產生了許多烙在骨子裡的記憶。

  有甜蜜的。

  也有痛苦的。

  而這些全部都跟一個人有關。

  那就是厲封爵。

  這個男人給她帶來過很多快樂,卻也給她帶來了很多痛苦。

  他們經歷了很多事,產生了很深的羈絆跟感情。

  可是。

  最後的畫面卻定格在男人看著她,眼神冰冷,表情也冰冷,用冰冷的語調對她說:「阮小冉,打掉孩子!」

  !!

  咚咚!!

  阮小冉心臟狠狠跳動兩下。

  接著。

  她從昏厥中驚醒過來。

  「媽咪!」

  阮小寶跟阮小貝在阮小冉昏迷後,就一直守在她的身邊,見她突然睜開眼,孩子又驚又喜,道:「媽咪,你終於醒過來了嗚嗚嗚……」

  「小貝,我去叫醫生,你在這兒守著媽咪!」

  阮小寶說。

  「嗯嗯!小寶,你快點去!」

  阮小貝回過神,對阮小寶點頭道。

  阮小寶快速朝著門口走去。

  阮小貝則趴在阮小冉的床邊,紅著眼眶說:「媽咪,你昏迷了好久,我跟小寶都好害怕你醒不過來,嗚嗚嗚……」

  「……」

  阮小冉看了阮小貝一眼。

  緩了兩秒。

  才漸漸恢復了狀態。

  她伸手揉了揉阮小貝的頭髮,聲音沙啞道:「對不起,小貝,讓你擔心了。」

  「嗚嗚嗚……」

  阮小貝撲進阮小冉,流淚道:「媽咪沒事就好。」

  「嗯。」

  阮小冉點頭,安慰著阮小貝,道:「小貝放心,媽咪沒事的……」

  「嗯嗯,媽咪……」

  阮小貝抱著阮小冉不撒手。

  「咚咚。」

  這時。

  敲門聲響起。

  阮小冉跟孩子循聲看了過去,只見厲封爵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們這邊。

  「爹地!」

  阮小貝喊了厲封爵一眼,又回頭對阮小冉說:「媽咪,爹地來了。」

  哪知。

  孩子一回頭。

  就發現阮小冉臉色瞬間慘白,她雙眼睜大直直地看著厲封爵,好像很是震驚似的,全身也止不住地開始顫抖起來。

  「媽咪?!」

  阮小貝見阮小冉突然變成這樣,嚇了一跳。

  「媽咪,你怎麼了?」

  「媽咪!」

  孩子不停地呼喊著阮小冉,但是阮小冉卻一直緊緊盯著厲封爵,好像陷入了某種思緒中。

  記憶混淆了。

  在看到厲封爵的臉的時候,剛才將阮小冉嚇得驚醒過來的記憶再次浮現。

  只是男人跟現在比較,要更加年輕一點。

  但相貌沒變。

  還是那麼俊美,卻又冷漠無比。

  毫無疑問。

  他就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人。

  厲封爵!

  記憶中。

  男人周身充斥著戾氣,眼神冰冷地看著她,不顧她的苦苦哀求,一定要打掉她腹中的孩子。

  阮小冉不答應。

  對方就生氣,甚至還將她帶到了醫院。

  想要打掉她的孩子。

  是他。

  就是他想打掉她的孩子!

  厲封爵也發現阮小冉的情況不太對勁兒,不過,從那日被綁架開始,阮小冉的精神就一直不正常,所以厲封爵反倒還習以為常了。

  他邁開腳,慢慢走到阮小冉面前,看著她,斂眸平靜道:「阮小冉,打掉孩子不是我希望的,當時你的情況很危急,若是強行留下孩子,連你也會有生命危險。」

  這個決定很艱難。

  畢竟那也是他的孩子,是他的一塊肉。

  他問過醫生,能不能大人孩子都保住,但是不可能。

  如果想要兩個都保住,成功的機率不到兩成。

  厲封爵沒有時間決策。

  他必須立刻坐下取捨。

  孩子固然重要,但是,當時他唯一的念頭卻是不能失去阮小冉,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阮小冉,不能拿她去冒險。

  於是當他回過神時。

  便已經在同意書上簽了字,然後眼睜睜目送阮小冉進了急救室。

  「騙子!」

  厲封爵話音落下後,阮小冉咬牙說:「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

  厲封爵蹙眉。

  他看著情緒激動的阮小冉,道:「事實就是如此……」

  「不是!!」

  阮小冉憎惡地看著他,說:「你是懷疑我的孩子是司徒麟的,所以你才一定要打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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