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記憶混淆了
聽到楊雪情況不妙,厲封爵一下子便有了反應。
他拿開阮小冉拽住自己衣領的手,就要朝著楊雪的方向趕去。
哪知。
剛邁出一步。
阮小冉一下子將人拽住,大聲道:「不准去!」
「……」
厲封爵頓住。
只見阮小冉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他,張開嘴,一字一頓道:「厲封爵,你不准去找她!」
「……」
厲封爵沉默地看了阮小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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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她的情況看起來很不對勁兒,好像精神受了什麼刺激似的。
不過。
這次商場突然遭到襲擊,不僅是她失蹤。
連「嵐歌」也下落不明。
厲封爵不可能一直守在阮小冉身邊不去顧自己的妻子。
思量一番。
厲封爵對阮小冉溫聲道:「等我一下,我現在要去看看嵐歌什麼情況。」
「不是跟你說了不准去找她嗎?!」
阮小冉根本不聽厲封爵的話。
情緒激動。
她緊拽住厲封爵的手,咬牙說:「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行了,那個女人隨便怎樣都好,你管她那麼多做什麼!」
「……」
這句話算是踩中了厲封爵的雷區。
只見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冷冷看著阮小冉,厲聲警告道:「阮小冉,你別忘記了,嵐歌才是我的妻子,別仗著你肚子裡有孩子,就這樣肆無忌憚耍性子!」
本來阮小冉那些「任性」,「膽大妄為」,「善妒」,「愛猜疑」這些缺點,任何一樣就能讓厲封爵厭惡排斥。
但因為她懷孕了。
所以厲封爵全部都能夠忍下來。
這次他本是帶著求和的態度去找她的,結果遇到這樣的事。
阮小冉跟「嵐歌」都在商場失蹤。
如今阮小冉回來了。
卻不准他去找嵐歌的下落。
這不管怎麼看,都已經越過了「任性」的底線了。
果然。
只要他稍稍讓步,這個女人就開始得寸進尺!
這次甚至人命關天還分不清輕重。
厲封爵對阮小冉的態度於是又冷了幾分。
「哈哈……」
阮小冉現在根本不在意厲封爵對她什麼態度了。
但當她聽到對方說嵐歌是他「妻子」時,便再也控制不住地笑出聲來。
「妻子?哈哈哈……」
「你笑什麼?」
厲封爵蹙眉。
他覺得阮小冉現在真的不太正常。
「我笑什麼?」
阮小冉收斂住笑容,她紅著眼看著厲封爵,咬牙說:「厲封爵,你就不想知道我們失蹤期間發生了什麼嗎?」
「……」
「我現在就告訴你!」
「……」
「夏嵐歌要謀害我們的孩子!!」
「……」
「就是她讓人綁架了我,把我關在地下室,還逼著我喝下了墮胎藥!」
「……」
「她跟你早就沒什麼關係了,是那些人用催眠控制了你,讓你以為她才是你的愛人,但根本不是那樣!」
「……」
「我才是你的愛人啊!」
「……」
「厲封爵!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清醒過來!」
受不了了!
阮小冉真的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之前她就是因為顧慮得太過,瞻前顧後才會落得如今的地步。
不僅是她。
現在甚至還要讓她的孩子付出這麼慘烈的代價,所以,這次不管結果如何,阮小冉都不打算再忍受下去。
她,將真相一股腦地全部說了出來。
「……」
四周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時間一秒秒過去。
不知道這樣的寂靜持續了多久,沉默的男人終於發聲,道:「你到底在說什麼胡話?」
「……」
話音落下那一刻。
阮小冉心臟狠狠緊縮。
她雙眼睜大,死死盯著厲封爵,眼中帶著詫異,道:「你不相信?」
「這番話你去大街上說,你看誰會信?」
只見男人皺著眉,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精神失常的病人似的,說:「阮小冉,這種天方夜譚你竟然也說得出口,我愛你不愛嵐歌?真是笑話!」
不愛嵐歌,他就不會為了她苦苦等候五六年。
不愛嵐歌,他就不會為了她此生不再娶妻。
阮小冉到底哪來的底氣。
覺得他不愛嵐歌?
「……」
阮小冉死死地盯著厲封爵,胸口難受得幾乎快要爆炸,說:「厲封爵,你現在是被催眠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催眠?」
厲封爵冷笑,「這種離奇的東西,你也相信?」
「……」
「編個謊話也要靠譜點吧!」
「!!」
阮小冉其實早就知道這麼直白地說出口,男人不會相信。
但她卻依舊說了。
因為她還是抱著萬分之一的期望,厲封爵能夠相信她說的一切。
可她太天真了。
厲封爵不信她。
催眠得來的虛假感情真的能夠戰勝他們朝夕相處的一年時間嗎?
阮小冉現在腦子好混亂。
她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最後能換來什麼結果,總之從目前的情況來說,一切都是徒勞,什麼意義都沒有。
「厲總!」
這時。
下屬的聲音突然響起。
男人回頭看了過去。
只見下屬扶著楊雪從地下室走了出來,而楊雪則衣衫凌亂,頭髮也亂糟糟的,好像遭遇了什麼暴行似的。
「嵐歌……」
厲封爵看到楊雪狼狽的模樣,直接甩開阮小冉的手,朝著楊雪跑去。
「封爵……」
楊雪抿著嘴唇,紅著眼眶看著厲封爵。
下一秒。
就撲進了人的懷中,大聲地抽泣起來,道:「嗚嗚嗚,封爵,我真的要被嚇死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沒事,我來了。」
厲封爵低聲安慰道。
「……」
阮小冉愣愣地看向撲進厲封爵懷中做戲的楊雪。
一時間。
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到底是覺得諷刺呢?
還是覺得可笑?
憤怒得胸口都快炸開了。
她直接衝上去,一把拽住楊雪,咬牙切齒道:「夏嵐歌,你還要演戲到什麼時候?」
「阮小姐?」
楊雪露出一抹迷茫之色看著阮小冉,故作欣喜道:「你沒事嗎?真是太好了!」
「……」
阮小冉被楊雪的反應弄懵了一秒。
這個女人又在耍什麼花樣。
而楊雪則拉住阮小冉的手,一副關心的模樣,道:「我剛才給你爭取時間,讓你跑了出來,謝謝你把封爵帶了過來,你沒什麼事吧?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
阮小冉一聽,簡直要氣笑了。
還在演!
這個女人還在演戲!
爭取時間讓她逃出來?還問她身體有沒有事?
到底有沒有事,難道她不是最清楚的嗎?
噁心!
阮小冉快被這個女人噁心吐了。
她一下子甩開楊雪的手,胸口的怒氣難平,手緊緊拽住楊雪的衣領,咬牙切齒道:「你這個殺人犯!我要你拿命來償還我孩子的命!」
「阮小姐?!」
楊雪做出驚慌的表情,然後看向厲封爵,無措道:「封爵,這……」
「……」
厲封爵面容陰沉。
他疾步上前,將兩人分開,冷聲對阮小冉道:「阮小冉,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鬧?!」
阮小冉猛地看向厲封爵,咬牙說:「厲封爵!是她吩咐人逼著我喝下了墮胎藥,她要謀害你的孩子!你竟然還說我在鬧?!」
「……」
厲封爵見阮小冉這樣一口咬定「嵐歌」預謀了一切,視線又在楊雪身上轉了一圈。
楊雪趕緊做出又慌亂又無辜的表情,搖頭說:「不,我怎麼可能做那樣的事?阮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
「你懷的是封爵的孩子,我怎麼會謀害他?」
「……」
「而且,明明是我幫你爭取時間逃出來,你怎麼出來就倒打一耙了?」
說著。
楊雪就一副難過快要落淚的表情。
「你還裝!」
阮小冉怒不可遏。
她氣得全身都在抖,簡直連殺了楊雪的心都有了。
好恨!
從未像現在這般,憎恨一個人。
殺!
忽然。
阮小冉腦海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她死死地看著楊雪,憤怒與恨意支配著她的理智。
自從這個女人出現後。
她的日子就沒有消停過,跟厲封爵也總是坎坷不斷。
若不是她給厲封爵下藥的話。
厲封爵不會被催眠控制。
如今。
她從她身邊奪走了厲封爵,還想要奪走她的孩子!
殺!
殺了她!!
只要這個女人死了,一切就能恢復平靜了。
她。
要給她的孩子報仇!
腦海中負面的情緒叫囂著,阮小冉最後一根理智的弦斷裂。
她衝上去,一把抓住楊雪的脖子,神情因為憤怒顯得猙獰,恨聲道:「賤人!去死吧!」
「封爵!」
楊雪被阮小冉掐住脖子,尖聲求救道。
厲封爵臉色幾乎陰沉到極點,他按住阮小冉的手腕,強硬地將她跟楊雪分開,怒斥道:「阮小冉,你還要發什麼瘋?嵐歌幫你爭取時間跑出來,你卻恩將仇報!」
「厲封爵!!!」
阮小冉尖聲看向厲封爵,道:「她殺了我的孩子,你竟然還幫那個女人!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呵。」
厲封爵連連冷笑起來。
他眼神又冰冷又厭煩地看向阮小冉,道:「你胡扯這麼多,所以孩子掉了嗎?」
「我……」
阮小冉愣住。
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腹部,喝下墮胎藥有一段時間了。
但是並沒有流產的跡象。
難道。
孩子還活著!
這又跟上次的曲奇餅一樣,是障眼法,其實那根本不是墮胎藥?
阮小冉從未像現在這樣期待過這是對方設下的圈套,如果只是障眼法的話,目的應該就是為了離間她跟厲封爵,但這樣一來,至少孩子是保住了。
現在阮小冉什麼都不想管了。
只要孩子!
她只想要孩子平安無事。
「呵。」
厲封爵見阮小冉啞口無言,冷笑道:「沒話說了嗎?」
這個女人。
到底對嵐歌有多大的敵意?
接二連三的拿出孩子當做擋箭牌,就是希望他能夠跟嵐歌吵起來甚至分開,厲封爵並不反感為了愛情耍手段的行為,愛情本就該爭取。
但用孩子當籌碼。
太下作了。
「……」
阮小冉聞聲,看了厲封爵一眼。
見到對方眼中不加掩飾的厭惡,阮小冉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趕緊道:「醫院!我要去醫院!」
雖然現在她腹中的孩子確實還相安無事,但阮小冉依舊想要去醫院確認一下,才好讓自己安心。
「還不死心?」
厲封爵蹙眉,道:「阮小冉,你臆想症是不是有點嚴重。」
「隨便你怎麼說都可以!」
阮小冉緊緊看著厲封爵,說:「現在我就要去醫院!」
「……」
見阮小冉如此迫切。
厲封爵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無法拒絕她。
男人想了想,又看了楊雪一眼,神色溫和道:「嵐歌,你身上也有傷,要不一起去醫院看看吧。」
「嗯……」
楊雪點了點頭,然後又朝阮小冉睨了一眼,委屈道:「也好,阮小姐可能驚嚇過度受了刺激,一起去醫院看看,也順便好洗去我的冤屈……」
「……」
阮小冉聽到楊雪的話,冷聲道:「夏嵐歌,你不必作秀,到底真相如何,老天都是看見的!」
「……」
楊雪聽後,立刻紅了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道:「阮小姐,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大的敵意,難道就因為我將封爵從你身邊奪走了,所以這麼恨我嗎?」
「別演了,我噁心。」
「阮小冉!」
厲封爵聽不下去了,他黑著臉警告她,說:「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
「厲封爵!」
阮小冉死死盯著男人,冷聲道:「我剛才說的沒有一句是假話,你信就給我記在心裡,不信當耳旁風也無所謂,現在我只關心我孩子的安全,所以你也別再來惹我嫌!」
說完。
阮小冉本打算上厲封爵的車。
可想了想。
上車又要跟楊雪同處一個車內,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再次對那個女人動手。
於是腳下一頓。
又朝著另一方走去。
厲封爵見狀,黑著臉上前,攔住她的去路,問:「你幹什麼?」
「我現在不想見到你們兩個的臉,我自己去打車。」
「胡鬧!」
厲封爵冷聲道:「自己才遇到綁架,又想一個人到處晃然後被抓嗎?」
「……」
「不是要去醫院看孩子嗎?那就別磨蹭了。」
說著。
男人就拽住阮小冉的手,強硬地將人往車上拉。
「厲封爵,你……」
「我現在心情也不好,你最好閉上嘴。」
男人不由分說。
將阮小冉塞進車子裡去。
「……」
「你……」
「不是讓你閉嘴了嗎?別讓我重複第三遍。」
「……」
厲封爵的態度很強硬。
阮小冉沒辦法,只能坐上車。
……
醫院。
阮小冉跟楊雪都被帶去檢查身體。
而厲封爵留在休息廳。
留在商場搜索綁匪的下屬這時也傳來消息,說:「厲總,我們已經徹底搜查過了,對方在我們來的時候已經全部撤離,而且他們似乎很了解我們的監控線路,監控上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
厲封爵聞言,眸光微斂,道:「對方熟悉我們的監控線路?」
「是的……」
下屬說:「若不是如此,不可能徹底得如此迅速。」
能了解厲家監控線路的人,就只有直系一脈那群人。
若真是可疑避開了。
說明。
是厲家出了內鬼。
想到這兒,男人周身的氣場瞬間森寒起來。
正好。
這時楊雪也走了過來,手臂上綁了厚厚的繃帶。
「封爵。」
她出聲喚道。
「……」
厲封爵看了楊雪一眼,冰冷的視線溫和了幾分,道:「沒什麼大礙吧?」
「沒有。」
楊雪搖頭,然後一臉關心道:「怎麼樣?抓住那些綁匪了嗎?」
「還沒有。」
厲封爵看向楊雪,詢問道:「嵐歌,在商場出事後,你跟阮小冉到底遇到了什麼?」
「這個……」
楊雪眸子微閃,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對方好像是故意抓走我跟阮小姐的,說我們的存在很礙眼,阮小姐肚子裡的孩子是障礙之類的,當時阮小姐可能嚇壞了吧,然後就覺得孩子沒了。」
「……」
厲封爵聞言,若有所思。
他看著楊雪,又問:「那你們怎麼逃出來的?」
「是後來他們內部好像出了什麼分歧,我就趁著他們爭執的空隙,幫阮小姐先逃出來,希望她能及時通知到你,可誰想到,她竟然……」
說著。
楊雪又一副難過的模樣。
如果真的是冒著生命危險幫人逃出來,結果對方非但不知感恩,還恩將仇報的話,的確讓人傷心。
厲封爵想了想,說:「阮小冉什麼個性,你也知道,別跟她一般見識,而且……她剛才確實有些嚇壞了,精神不穩定就口不擇言了。」
下意識地。
厲封爵維護著阮小冉,不希望「嵐歌」恨她。
「嗯,可能是這樣吧。」
楊雪點了點頭,還是一副難過的模樣,又問:「對了,封爵,剛才阮小姐跟你說什麼了?還說她說的都是真的?」
「……」
厲封爵想起阮小冉說他被催眠了。
他愛的本來是她。
但這些話。
是在阮小冉情緒失控的時候說出來的,厲封爵並不覺得有多高的可信度。
他眸光閃爍了下,隨後風輕雲淡道:「沒什麼,不過是一些胡話罷了。」
「哦……」
楊雪小心翼翼地看了厲封爵一眼。
見對方面色如常。
然後便放心下來。
很快。
阮小冉也檢查完走過來。
醫生看了結果報告,說孩子還安然無恙,在阮小冉的身體裡也沒有發現對孩子有害的物質成分,只是阮小冉身子太虛弱,有滑胎的可能性。
「現在能安心了嗎?」
厲封爵冷聲問。
「……」
阮小冉睨了男人一眼。
只聽對方說:「我覺得你有些話應該對嵐歌說。」
「……」
阮小冉聞言,視線一轉,又看向楊雪。
只見楊雪擺手,一臉無辜道:「沒事沒事,只要孩子沒事就好,阮小姐,你肚子裡是封爵的孩子,就算我們兩個有過節,我也不會對孩子動手的,你放心吧。」
「呵。」
阮小冉從未發現。
當初剛回來還戰戰兢兢動不動就哭的女人,如今已經變得這麼會演戲了。
她神態冷漠,一字一頓說:「嵐歌,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已經看透了,咱們把話攤開了說,這次孩子沒事,我可以放過你,但要是你再敢打我孩子的主意,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下地獄!」
「阮小姐……」
楊雪無辜道:「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啊?」
「別演了,我噁心!」
「封爵……」
楊雪委屈地看向厲封爵。
厲封爵也皺眉看向阮小冉,不悅道:「別人好心救你出來,你就這個態度?你連做人最基本的底線都沒有嗎?」
「厲封爵!」
阮小冉忍無可忍。
她死死盯著男人,眼眶隱隱發紅,聲音從喉嚨中擠出來,顫聲道:「求你別再來動搖我了,我現在真的很累,我不想放棄你……」
可要是厲封爵還一味偏袒企圖傷害她孩子的人。
阮小冉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
厲封爵看到阮小冉眼中的決絕跟失望,心臟好像狠狠緊縮了下。
到嘴邊的話好像卡在喉嚨。
怎麼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吳凡跟孩子找了過來。
「媽咪!」
兩個孩子邁開腿朝著阮小冉跑來。
「小寶,小貝……」
阮小冉也朝著孩子跑去。
「媽咪,我聽說你在商場突然不見了。」
阮小貝現在哭過了。
眼睛都是紅紅的。
「嗯,遇到點事。」
阮小冉避重就輕道:「不過現在沒事了,咱們回去吧。」
「……」
孩子沒有回應,視線在厲封爵身上掃了一圈,出聲道:「媽咪,爹地也在……」
「回去了。」
阮小冉背對著厲封爵,強調說。
說完。
便率先朝前走去,一眼都沒有再看厲封爵。
「……」
阮小貝一愣。
她詫異地看向阮小冉。
這時。
阮小寶拍了拍她的頭,說:「還愣著幹什麼?媽咪不是說回去了嗎?」
「……」
阮小貝的視線在厲封爵跟阮小冉身上來回打轉,最後眼底閃過一抹失望的神色,她對厲封爵打招呼道:「爹地再見。」
說完。
便跟著阮小冉等人一起離開。
「……」
厲封爵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視線緊鎖在阮小冉跟孩子身上。
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情愫在擴散。
楊雪就靠在厲封爵身邊,她半邊臉隱沒在陰影中,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晦暗不明。
看著逐漸遠去的阮小冉。
嘴角上揚起一抹弧度。
好戲開始了。
……
回去的路上。
阮小冉的情緒一直很低迷。
阮小寶忍不住,還是出聲問道:「媽咪,今晚上到此出什麼事了?你不是在跟彎彎阿姨還有郁阿姨逛街嗎?好端端的怎麼遇到商場襲擊了?」
「……」
阮小冉沉默。
「媽咪!」
阮小寶大聲又喊了一句。
「……」
阮小冉眸子微閃。
隨後她想了想,還是將今晚的事跟孩子簡略說了遍,道:「我被夏嵐歌綁架了,她給我喝了的墮胎藥。」
「什麼?!」
此話一出。
阮小寶跟阮小貝都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那媽咪你怎麼還這麼淡定?老么怎麼了?快,快去醫院!」
「沒事。」
阮小冉見孩子緊張的模樣,扯唇道:「這估計又是對方虛張聲勢,剛才去醫院檢查說老么沒事,體內也沒有對胎兒有害的成分,我想,他們只是想利用這種法子離間我跟厲封爵吧。」
畢竟剛才她以為孩子沒了。
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一股腦說了出來。
甚至連催眠的事都說了。
可惜。
男人並不相信。
今後就算再說,恐怕也覺得她是在撒謊了吧?
說實話。
今天厲封爵的反應讓她很氣餒也很難過,對方始終都站在嵐歌那一邊,根本不相信她的話。
再加上今晚上她鬧了一通。
對方肯定更疏遠排斥她了。
這麼一想。
阮小冉便有種說不出的疲倦。
好累。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厲封爵恢復原樣?
阮小冉對前途感到絕望,胸口也悶得發慌,感覺四肢百骸都疼得快要叫囂。
而就在這時。
阮小寶卻慘白著臉,當機立斷道:「媽咪,咱們再去醫院一趟!」
「什麼?」
阮小冉愣住。
只見阮小寶緊張道:「剛才那個醫院,不是厲氏旗下的嗎?!」
「是……」
「如今爹地都被催眠了,難保厲家旗下醫院的人沒被收買,要是對方的人串通了醫院,給出了假消息……」
不等孩子把話說完。
阮小冉腦子就轟的一下炸開了。
她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對啊。
剛才那是厲氏的醫院。
完全有醫生被買通的可能性,若對方給出的是假消息,那之前她喝下的墮胎藥……
「媽咪!!!!」
不等阮小冉細想。
坐在她旁邊的阮小貝突然尖叫起來。
「小貝……」
阮小冉詫異地看向阮小貝,問:「你怎麼了?」
只見阮小貝一雙圓眼睛睜大到極致,她抬起手,臉色發白地看著阮小冉。
「……」
阮小冉視線下移。
發現阮小貝的手上全是血,血跡還很新。
「小貝,你手怎麼了?!」
阮小冉趕緊抓住孩子的手,緊張地檢查起來。
「不,不是我……」
阮小貝卻拼命搖頭。
她自身沒事。
因為孩子是跟阮小冉靠在一起坐的,手就放在阮小冉旁邊,她是在坐墊上摸到了濕濕黏黏的東西。
攤開手一看,就發現是紅色的。
紅色的就是血。
而這個血的來源,自然是……
「媽咪,這,這個,這個是……你的血……」
孩子結結巴巴地說出來。
「……」
那一瞬間。
阮小冉如遭雷擊。
她朝下看了眼,發現裙子不知何時已經被血染紅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心率很快。
阮小冉下意識地咽了咽唾沫,可是卻口乾舌燥,因為失血過多,眼前也開始變得昏暗模糊。
人幾乎喪失意識。
依稀間。
她好像看到了雪白的糰子朝她靠近,親吻了下她的臉頰。
然後在她耳邊說道:「媽咪,再見。」
不!
阮小冉頓時陷入恐慌中。
不要!
不要走!
阮小冉拼命想要追上去,可是糰子卻越走越遠,不管她怎麼追,都始終追不過去。
意識回到現實。
阮小冉發現孩子都在拼命地叫喊著,神色緊張。
可是她卻一個字都聽不見。
下面的血還在不斷地流,阮小冉忽然笑了一聲。
像是在自嘲。
又像是在感慨自己的蠢笨可笑。
接著。
下一秒。
阮小冉便徹底喪失了意識。
……
當再次醒來時。
阮小冉入眼的就是陌生的天花板。
「醒了?」
就在這時。
一個沉穩的略帶疲倦的男性聲音響了起來。
阮小冉循聲看過去。
只見厲封爵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眼中布滿血絲,眼底已經有了清晰可見的黑眼圈,好像很久都沒睡過覺似的。
「阿爵……」
阮小冉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已經昏迷四天了。」
厲封爵起身,道:「現在還是凌晨3點,小寶小貝身體扛不住,都去睡了,我現在讓醫生過來看看你。」
說著。
便起身朝外走去。
而男人剛走到一半的時候。
忽然。
阮小冉又冒了一句,「我的孩子,還好嗎?」
「……」
厲封爵猛地一頓。
他眼中閃過一抹強烈的痛楚,隨後沉聲道:「我先去叫醫生。」
然後便出門去了。
男人走後。
病房只剩下阮小冉一人。
「……」
她靜默地朝著門口的放下看了會兒,眼底晦暗一片,隨後手慢慢地移動到腹部的位子,想要再去摸摸老么。
哪知。
手才剛剛放上去。
一個帶著笑的聲音響了起來,「喲,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
「……」
阮小冉循聲看過去。
只見楊雪笑著走了過來,道:「怎麼樣?還好嗎?」
「你……」
阮小冉看到楊雪,愣了一秒,隨後情緒又起伏起來,她掙扎著起身,痛恨地看向楊雪,道:「你怎麼在這兒?」
「我?」
楊雪挑眉,隨後咯咯一笑,說:「當然是來看你笑話的咯。」
「……」
「大起大落跟過山車似的,好玩嗎?」
「……」
「嘖嘖,還以為孩子能保得住,結果還是沒能保住。」
「!!!」
這話狠狠刺激到阮小冉。
她瞳孔猛地緊縮,臉色慘白地看向楊雪,顫聲道:「你說什麼?我的孩子……」
「你這麼驚訝幹什麼?」
楊雪似乎還挺意外,道:「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孩子沒了呢,聽說你到醫院的時候,都快失血性休克了,那種情況,你覺得孩子保得住?」
「你……」
阮小冉胸口一起一伏。
她憎恨地看向楊雪,全身因為憤怒而發抖,「混蛋!賤人!!我要你的命!!!」
說著。
阮小冉衝著楊雪衝上去。
但因為身體過於虛弱,根本不是楊雪的對手。
楊雪用力一推。
阮小冉重重摔倒在地上。
不知道是因為睡得太久,還是因為身體太虛弱,阮小冉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也沒能站起來,而楊雪則走過去,半蹲在她的面前,一把扯出阮小冉的衣領,冷笑說:「阮小冉,你現在是不是很恨我?」
「……」
阮小冉憎恨地看向楊雪。
她伸手想要去抓楊雪,卻被楊雪一眼看穿了意圖,按住雙手。
「嘖嘖,本來我還挺想看你惱羞成怒的表情,不過現在看到後,發現你真挺可憐的,男人沒了,孩子也沒了,而且孩子還是男人親手弄沒的。」
「!!」
這句話又是重量級的炸彈。
阮小冉頓時懵了。
她錯愕地看向楊雪,問:「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呵呵,你當時昏過去了,所以可能不知道。」
楊雪笑眯眯地看向阮小冉,說:「其實你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孩子還有氣,不過封爵卻選擇了不要孩子,所以醫生就把你的孩子流掉了。」
咚!
心臟狠狠一墜。
她尖聲道:「不,不可能!」
厲封爵怎麼可能不要孩子?
那可是她跟他的孩子!
「怎麼不可能?」
楊雪笑得更加得意,說:「阮小冉,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
「如今封爵愛的人是我,他早就厭煩你跟你肚子裡的小雜種了,只是顧忌外界的看法才強忍著。」
「……」
「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除掉孩子,你覺得他會不把握機會?可能嗎?」
「……」
「孩子,是他簽字同意打掉的!哈哈……」
「不!!」
阮小冉大叫起來,她按住頭,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道:「我不信!我不相信!你在騙我,你肯定在騙我!我的孩子還在!厲封爵不可能會打掉孩子的!」
「還不信?」
楊雪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說:「諾,這個是我拍的照,你看看,同意書上是不是封爵的字跡?」
「……」
阮小冉快速掃了手機一眼。
是家屬的同意流產的說明書,而在家屬欄上,厲封爵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是仿造的。
這個的確是厲封爵的簽名。
他。
真的同意打掉孩子?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阮小冉瞳孔猛烈緊縮著,整個人陷入混亂中。
這時。
楊雪將手機收了回去,笑道:「現在相信了嗎?你腹中的孩子是封爵親手簽字,同意打掉的。」
「……」
阮小冉聞言。
恍然若失地看向楊雪。
楊雪繼續說:「本來嘛,你老實一點,還能剩下個孩子,可你非要跟我們斗,還把孩子的事公布出來,沒辦法,我們只能除掉你的孩子,不過封爵這麼配合,我倒也是意外,呵呵呵……」
「……」
「看來,他真的很想打掉這個孩子嘛。」
「……」
「真可憐啊,這個孩子可以算是你們這對父母合夥弄死的呢,哈哈哈……」
「……」
誅心之言。
最後一句話,直擊阮小冉的靈魂。
讓她全身猛烈地顫抖起來。
是她的錯嗎?
是因為她不甘心不認命,所以才失去了這個孩子嗎?
明知道狄鈺一行人得知孩子的存在後,一定會將其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可是為了接近厲封爵,阮小冉還是將孩子的存在公開了。
所以。
這都是報應嗎?
因為她利用了孩子,所以孩子才離開了嗎?
「不!!」
阮小冉突然大叫一聲,然後便匍匐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對不起對不起……老么,對不起,是媽咪錯了,媽咪不該那你當籌碼,對不起……」
是她的錯。
失去孩子是她的錯!
是她將孩子當做籌碼公之於眾,讓孩子捲入了這場陰謀。
明明孩子什麼都沒做錯,卻要被那些用心險惡的人盯上,孩子是因為她才永遠失去了來到這個世上的機會,是她的報應。
因為她不配當這個孩子的母親。
所以孩子才沒了。
都是因為她!
她的錯!
「嗚哇……」
阮小冉哭得乾嘔,她蜷縮在地上,痛哭不已。
楊雪看得開心極了。
她終於理解了狄鈺話中的含義,光是讓一個人死,只是便宜了他,想要最大程度的中傷一個人,就是讓那個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讓她永遠活在痛苦跟自責中。
真是暢快!
阮小冉這個賤人,不是遇到什麼事都處變不驚從容不迫嗎?
結果現在還不是跟喪家犬似的跪倒在她的腳下?
真活該!
就在這時。
病房門口傳來厲封爵隱怒的聲音,「你在幹什麼?」
!!
楊雪一聽,臉色頓時一變。
下一秒。
她就假惺惺地去扶阮小冉,說:「阮小姐,你趕緊起來吧,孩子沒了還能再有,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厲封爵沉著臉走過來。
他看向楊雪,問:「嵐歌,你怎麼在這兒?」
楊雪回頭,見厲封爵面色不愉,委屈說:「我聽說阮小姐醒了,我就過來看看……」
「你對她說了什麼?」
男人冷聲問。
「我……」
楊雪看到男人冰寒的視線,心尖一怵,低聲說:「阮小姐問我孩子還在不在,我,我就如實跟她說了,結果她就變成這樣了……」
「誰讓你告訴她的?」
厲封爵冷聲道。
「對不起……」
楊雪低頭道歉。
「……」
厲封爵見她一副自責的模樣,心中煩躁,視線一轉,又看向阮小冉,只見阮小冉還在大哭,似乎精神崩潰了,整個人哭得幾乎掉魂。
看到阮小冉這個模樣。
厲封爵胸口一陣鈍痛,他走上去從楊雪手中扶過阮小冉,低聲道:「小冉,先到床上去,地上……」
「滾開!!」
阮小冉一下子打開厲封爵的手。
她憎恨地看向厲封爵,咬牙切齒地問道:「厲封爵,我只問你一句,孩子,是不是你同意打掉的!」
「……」
厲封爵聞言。
面色微沉,視線快速朝著楊雪看了眼,眼神越發不愉。
楊雪見狀,趕緊低下頭。
「你說啊!」
阮小冉見厲封爵遲遲不回應,尖聲問道:「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同意打掉的?」
「……」
厲封爵回神,又看了阮小冉一眼。
他看著阮小冉用既痛苦又憎恨地視線看著自己。
一時間。
自己胸口也悶得難受至極。
好像某處的血肉被生生地剜了下來。
他薄唇緊抿著,斂眸沉默半晌,才張口艱難地說道:「是,我是同意打掉孩子,但那是因為……」
「是真的?」
阮小冉眼淚嘩嘩淌落下來。
她不給厲封爵說話的機會,或者說根本聽不下去他的藉口,她震驚又錯愕地看著厲封爵,道:「是你同意的?竟然真的是你同意的,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要我的孩子……」
說到後面。
阮小冉的聲音幾乎啞的聽不見。
全身顫抖不止,身體孱弱得好像隨時要倒下。
「小冉……」
「為什麼!」
她帶著哭腔,大聲道:「為什麼啊!!!那可是你的孩子啊!為什麼你不要!為什麼你要打掉他,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阮小冉情緒失控,開始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阮小冉!」
厲封爵見狀,臉色劇變。
他再次上前想要控制住阮小冉。
誰料。
才剛往前走了一步,阮小冉便一口血吐了出來,身形一晃,再次倒了下去。
「小冉!」
厲封爵情急之中叫了阮小冉的名字。
他將阮小冉滑落的身子接住,然後對站在門口待命的醫生呵斥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進來!」
「是!」
醫生被男人冷厲的神色嚇了一跳。
立馬跑進來給阮小冉就診。
場面一度變得混亂。
……
阮小冉再次陷入昏厥。
這一次。
她腦海中不斷地閃現過無數的畫面,大多數是這一年來龍國後發生的事。
雖然時間很短。
可是卻產生了許多烙在骨子裡的記憶。
有甜蜜的。
也有痛苦的。
而這些全部都跟一個人有關。
那就是厲封爵。
這個男人給她帶來過很多快樂,卻也給她帶來了很多痛苦。
他們經歷了很多事,產生了很深的羈絆跟感情。
可是。
最後的畫面卻定格在男人看著她,眼神冰冷,表情也冰冷,用冰冷的語調對她說:「阮小冉,打掉孩子!」
!!
咚咚!!
阮小冉心臟狠狠跳動兩下。
接著。
她從昏厥中驚醒過來。
「媽咪!」
阮小寶跟阮小貝在阮小冉昏迷後,就一直守在她的身邊,見她突然睜開眼,孩子又驚又喜,道:「媽咪,你終於醒過來了嗚嗚嗚……」
「小貝,我去叫醫生,你在這兒守著媽咪!」
阮小寶說。
「嗯嗯!小寶,你快點去!」
阮小貝回過神,對阮小寶點頭道。
阮小寶快速朝著門口走去。
阮小貝則趴在阮小冉的床邊,紅著眼眶說:「媽咪,你昏迷了好久,我跟小寶都好害怕你醒不過來,嗚嗚嗚……」
「……」
阮小冉看了阮小貝一眼。
緩了兩秒。
才漸漸恢復了狀態。
她伸手揉了揉阮小貝的頭髮,聲音沙啞道:「對不起,小貝,讓你擔心了。」
「嗚嗚嗚……」
阮小貝撲進阮小冉,流淚道:「媽咪沒事就好。」
「嗯。」
阮小冉點頭,安慰著阮小貝,道:「小貝放心,媽咪沒事的……」
「嗯嗯,媽咪……」
阮小貝抱著阮小冉不撒手。
「咚咚。」
這時。
敲門聲響起。
阮小冉跟孩子循聲看了過去,只見厲封爵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他們這邊。
「爹地!」
阮小貝喊了厲封爵一眼,又回頭對阮小冉說:「媽咪,爹地來了。」
哪知。
孩子一回頭。
就發現阮小冉臉色瞬間慘白,她雙眼睜大直直地看著厲封爵,好像很是震驚似的,全身也止不住地開始顫抖起來。
「媽咪?!」
阮小貝見阮小冉突然變成這樣,嚇了一跳。
「媽咪,你怎麼了?」
「媽咪!」
孩子不停地呼喊著阮小冉,但是阮小冉卻一直緊緊盯著厲封爵,好像陷入了某種思緒中。
記憶混淆了。
在看到厲封爵的臉的時候,剛才將阮小冉嚇得驚醒過來的記憶再次浮現。
只是男人跟現在比較,要更加年輕一點。
但相貌沒變。
還是那麼俊美,卻又冷漠無比。
毫無疑問。
他就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人。
厲封爵!
記憶中。
男人周身充斥著戾氣,眼神冰冷地看著她,不顧她的苦苦哀求,一定要打掉她腹中的孩子。
阮小冉不答應。
對方就生氣,甚至還將她帶到了醫院。
想要打掉她的孩子。
是他。
就是他想打掉她的孩子!
厲封爵也發現阮小冉的情況不太對勁兒,不過,從那日被綁架開始,阮小冉的精神就一直不正常,所以厲封爵反倒還習以為常了。
他邁開腳,慢慢走到阮小冉面前,看著她,斂眸平靜道:「阮小冉,打掉孩子不是我希望的,當時你的情況很危急,若是強行留下孩子,連你也會有生命危險。」
這個決定很艱難。
畢竟那也是他的孩子,是他的一塊肉。
他問過醫生,能不能大人孩子都保住,但是不可能。
如果想要兩個都保住,成功的機率不到兩成。
厲封爵沒有時間決策。
他必須立刻坐下取捨。
孩子固然重要,但是,當時他唯一的念頭卻是不能失去阮小冉,無論如何,也要保住阮小冉,不能拿她去冒險。
於是當他回過神時。
便已經在同意書上簽了字,然後眼睜睜目送阮小冉進了急救室。
「騙子!」
厲封爵話音落下後,阮小冉咬牙說:「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
厲封爵蹙眉。
他看著情緒激動的阮小冉,道:「事實就是如此……」
「不是!!」
阮小冉憎惡地看著他,說:「你是懷疑我的孩子是司徒麟的,所以你才一定要打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