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狄鈺慘敗
這個人怎麼會突然給她打電話?
厲鎮國不可能不知道狄氏將厲氏收購的事情,而在收購後還繼續跌停,他肯定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估計是打電話過來奚落的。
一想到厲鎮國那張臉,狄鈺心中便忍不住生出一股憎惡之氣。
她下意識就想將手機給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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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即將掛了電話時。
忽然。
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
他們跟厲氏合作,滲入厲氏內部,卻一直沒有厲家的人阻攔,這顯然不是正常的事。
厲封爵被她催眠無法告知也就罷了。
其他人呢?
為什麼一個出來反對的都沒有?
唯一的可能性。
就是有人將事情給瞞了下來。
而能夠做到這種事的人,必然在厲氏也是一手遮天。
除了厲封爵。
只有厲鎮國能夠辦到。
一時間。
狄鈺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信息,她沒有掛斷手機,而是直接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耳邊,道:「餵。」
「呵呵,我還以為你不會接我電話呢。」
厲鎮國輕笑道。
「叫你這話說得……」
狄鈺笑了聲,道:「我怎麼會連自己丈夫的電話都不接呢?」
「哦?」
厲鎮國一聽,像是很詫異似的,說:「這個時候想起我是你丈夫了?那夥同娘家人吞併丈夫家的產業,狄鈺,你這可不厚道啊。」
「我是什麼心思,鎮國你不是瞭然於胸嗎?」
狄鈺沒有絲毫愧疚之意。
「……」
「說吧,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
厲鎮國沉默了下來,像是在組織語言似的。
而狄鈺卻有些忍不住了。
她手不自覺地緊握住手機,冷笑一聲,說:「既然你不說,正好,我有些事想要問問你。」
「你想問什麼?」
厲鎮國問。
「厲氏股票持續跌停的事,你知道吧?」
狄鈺也不跟厲鎮國賣關子,直接切入正題。
「自然是知道。」
厲鎮國緩聲道。
「呵。」
狄鈺冷笑了聲,說:「所以你這次給我打電話,是故意來探我的口風的,對不對?」
「……」
厲鎮國繼續沉默。
狄鈺卻像是抓住了關鍵點似的,說:「厲鎮國,你實話實說吧!」
「……」
「這次在背後操縱一切的,是不是你?」
「……」
「你知道爵兒被我催眠的事,所以就想將計就計,引狄氏入局,然後反將狄氏吞併了!」
「……」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猜中了?」
狄鈺笑得更冷。
「……」
厲鎮國沉默兩秒,隨後笑了一聲,緩緩道:「你的想像力挺不錯的。」
「這個時候了,就別裝蒜了吧?」
狄鈺根本不聽厲鎮國的否認,說:「若不是為了探我的口風,你又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跟我打電話?不過啊,你可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你這一打,反倒將自己給暴露了出來!」
這個蠢貨!
如果能再穩一點,說不定她就真的死心了。
可如今他主動冒出頭,反倒讓她察覺了端倪,剛才在接通時,狄鈺便已經按下了錄音鍵,只會將他們現在的對話全部都給保留下來。
只要引誘厲鎮國承認他在背後操縱一切。
她就贏了!
而現在。
狄鈺必須想辦法讓厲鎮國親口說出自己是幕後主使的事。
只見她眸色一斂,說:「不過我倒是好奇了,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插手的?我自認掩飾還不錯,封爵被催眠的事,也沒有被外人發現,你怎麼就開始動手籌備這些了呢?」
「你現在是認定我是幕後主使了?」
厲鎮國笑道。
「你本來就是!」
狄鈺冷笑一聲,說:「你放心,今天就算你不承認,我也不會將厲氏的股票賣出去,我會一直將股份攥在手裡,就算魚死網破,也決不罷休!」
「你對我是真的恨啊……」
厲鎮國嘆了一聲,說:「這些年來,怕是積了不少怨恨吧?」
「現在想要跟我打感情牌嗎?」
狄鈺戲謔道。
「有用嗎?」
厲鎮國反問。
「自然沒用!咱們除了名義上是夫妻,還有別的地方像夫妻嗎?」
從結婚後開始。
厲鎮國便一直流連花叢。
他寧可誰在外面某個小三家中,也不願意跟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同一個屋。
狄鈺恨透了這段婚姻。
也恨透了這個丈夫。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就沒什麼好心懷不忍了。」
厲鎮國嘆息道。
「呵呵。」
狄鈺聽聞,不禁笑出聲來,道:「怎麼?如今厲氏股份在狄家,你還能翻出什麼風浪來?只要狄家不將股份拿出來,現在厲氏就是狄家的!」
「你怎麼就篤定狄家不會交出股份?」
厲鎮國笑。
「……」
聽著厲鎮國頗為淡定的語氣,狄鈺心中突然咯噔漏跳一拍。
感覺好像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但是現在在跟厲鎮國較勁兒,狄鈺也感覺不出來。
不等她細想。
厲鎮國就繼續說:「也罷,既然你都猜到這個份上了,否認也沒用,沒錯,的確是我在背後推波助瀾,讓厲氏股票持續跌停……」
!!!
狄鈺一聽,激動得手都開始抖起來了。
「哈哈……」
她忍不住發出笑聲來,「哈哈哈……你剛才說什麼?真的是你在背後操控一切的?」
「沒錯。」
厲鎮國承認道。
「哼哼哼哈哈哈……」
狄鈺壓制不住笑聲,再次笑了起來,道:「剛才不是還否認嗎?怎麼現在就開始承認了?厲鎮國,你也太沉不住氣了吧?」
「如今不是我在掌控形勢嗎?」
厲鎮國悠悠道:「只要我讓股份繼續跌停,你們狄家肯定會撐不下去。」
「……」
「我知道,狄家可沒那麼團結一致。」
「哈哈哈……」
狄鈺聽厲鎮國這麼說,笑得更厲害了,她忍不住捧腹,道:「厲鎮國啊厲鎮國,你果然是不折不扣的蠢貨,你是不是忘了?只要股份還在我們狄家手裡,就算厲氏的股票跌停,那厲氏也是我們的!」
「哦?」
厲鎮國笑,問道:「你們狄家想要跟我們厲家同歸於盡?」
「怎麼可能?!」
狄鈺厲聲道:「真的繼續跌停,破產的是你們厲氏,厲家幾百年的基業,你以為厲家的人知道是你在背後操盤,會任由著你胡來?」
現在狄家持有過半數的厲氏股票,但是厲氏手中還有三成左右。
持續跌停對厲家也沒好處。
「可你空口無憑,你覺得厲家的人會相信你的話?」
厲鎮國問。
「呵呵……」
狄鈺笑出聲,隨後她慢條斯理道:「本來,你若是不打這通電話,我抓不到把柄,是對你束手無策……」
下一秒。
她話鋒一轉,說:「但是誰讓你這麼蠢,自己忍不住先冒出來?真以為我跟你通話會毫無準備?早在接聽電話的時候,我就按下了錄音鍵了!」
「……」
「只要將這段錄音發給厲家,厲家那群嫡系自然不會任由著你胡來。」
與其跟狄家兩敗俱傷。
還是守住剩下的三成股份,這才是上策。
「你在接電話的時候就猜到我了?」
厲鎮國奇道。
「本來是沒想到你的,但看你這個節骨眼打電話過來,就留了個心眼。」
狄鈺的聲音中充滿了揶揄的味道,道:「不過就算打電話,我也真沒想到你會直接承認自己是幕後主使的事,你啊,果然還是這麼沉不住氣呢。」
「……」
厲鎮國聽狄鈺這麼說,眸光暗了幾分。
不過。
他並沒有怎麼動怒,繼續笑著,說:「從以前開始,我就發覺了,狄鈺,你似乎很看不起我?」
「呵。」
狄鈺冷笑。
她現在手中握住了關鍵性的證據,自然也安心下來。
重新坐回沙發上。
翹著腿,狄鈺悠悠道:「似乎兩個字就省去了吧,你說說你有什麼地方是能讓人看得起的?」
「……」
「整日只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沉迷女色。」
「……」
「兒子一成年,厲氏一族就迫不及待剝奪了你族長之位,還將厲氏的管理權一併給了爵兒。」
「……」
「你說,那個男人正值壯年就被卸了權力的?」
「……」
「除了你,在這個京城,我真是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
「厲鎮國,被兒子壓了這麼久,滋味如何呢?」
「……」
「前陣子好不容易趁著他重傷昏迷,想要重新奪權,卻被爵兒釜底抽薪,方將一軍,徹底淪為厲氏的笑柄,這件事可讓我笑了許久呢。」
「……」
聽著狄鈺戲謔的聲調,厲鎮國眸色愣了幾分。
只見他的面容漸漸陰沉下去,隨後也跟著笑了一聲,道:「原來,你心裡一直是這麼看我的。」
「呵。」
狄鈺輕笑。
對厲鎮國陰沉下去的聲音不屑一顧。
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聽了家中的話,嫁給這個男人。
如今好不容易掌控住局面。
她自然要將這些年來,一直沒能發泄的怒意全部發泄出來。
恨!
她就是恨透了厲鎮國。
恨透了厲家的一切。
所以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厲家給毀了!
她要看看這些趾高氣昂的人,是如何哭著匍匐在他的腳下的!
她要他們後悔!
「很好。」
厲鎮國長吸一口氣,說:「既然如此,咱們就拭目以待吧,狄鈺,我奉勸你一句,不要高興得太早。」
「呵呵呵呵……」
狄鈺笑著說:「如今你將必勝的局面親自送給我,我為什麼不高興呢?」
「……」
「鎮國啊……這輩子嫁給你,我就沒有滿意的時候。」
「……」
「不過呢,這次你主動打電話給我送這麼重要的情報,我還是挺開心的,夫妻一場,等厲氏垮台的時候,我會給你留個幾百萬,讓你頤養天年的,哈哈哈……」
說完。
狄鈺便直接掛了電話。
將手機放下。
狄鈺臉上的笑容還未被驅散,她眼底精光閃爍著,嘴角揚起止不住的笑意。
「夫人,現在要回狄家嗎?」
戴雲龍上前詢問道。
「當然要回!」
狄鈺說道。
「馬上就到開盤的時間了。」
戴雲龍提醒說。
「這麼快?」
狄鈺有些意外,她眸子一閃,隨後又拿起手機,說:「現在趕去狄家是來不及了,必須先給父親說明下情況,然後讓他們留住厲氏的股票才行。」
說著。
狄鈺便給狄長澤打了個電話過去。
很快。
電話就接通了。
「餵。」
狄長澤的聲音緩緩響起。
「父親。」
狄鈺打了聲招呼,說:「我已經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在背後操盤的果然是厲家的人,待會兒我就會過去,將情況給大家說明,你們暫時按兵不動,絕對不要將厲氏的股票拋出去。」
「你查出了厲家?」
狄長澤聲音中並沒有多少波瀾,似乎對這話並沒有多大的意外。
或者說。
並不感興趣似的。
「是……」
狄鈺聽著狄長澤的聲音,總覺得對方似乎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兒。
不過她現在要趕著去狄家。
有什麼事。
當面詳談比較方便。
於是便沒有再留意狄長澤的變化,只是最後又再次叮囑了一聲,道:「總之,請你一定要穩住嫡系一派的人,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嗯,你先回來吧。」
「好。」
狄鈺應下後,便掛了電話。
她站起身來對戴雲龍吩咐說:「走吧,現在去狄家。」
「是。」
戴雲龍頷首。
然後兩人朝外走去。
狄家。
狄長澤緩緩放下手機,而他的面前,已經坐滿了狄氏一族的嫡系血脈。
在昨天。
季雲就將皇權家秘密潛入龍國的事跟狄長澤說了一遍。
本來大部分人就傾向於第三方勢力發難。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
有能力將厲氏狄氏吞併的皇權家秘密潛入,簡直就像是奔著厲家狄家來的,那些人幾乎立刻就認定,是皇權家在背後操縱一切。
如果繼續持有厲氏股份。
狄家也會被陷進去,最後跟著厲家一起破產。
「長澤,馬上開盤了!」
家長長輩催促道:「必須在股票再次跌停前,將厲氏的股份全部拋出!」
「沒錯!」
其他人也附和道。
「這次明顯就是皇權家看中兩家相鬥,想要一舉拿下我們兩家!」
「皇權家的野心早就不是秘密了,我聽說,他們嫡系的最近還買了東方的一個小國,說是給皇權家家主的獨女的生日禮物!」
「真是把自己當皇族了不成?」
「總之,現在咱們不適合跟皇權家相爭,咱們不跟他都,躲著總行了吧?」
「要吞併厲氏隨便,絕對不能將狄家牽扯進去。」
「就是!」
說著。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又落在狄長澤身上。
「長澤,下決定吧!」
「……」
狄長澤的視線在眾族人身上掃了一圈,隨後視線又落在季雲送來的證據上。
在昨天證據送過來的時候。
他就派人去查過了。
確實。
皇權家的勢力有秘密潛入的痕跡。
認證物證俱在。
時間有剛剛卡得這麼准。
容不得狄長澤再猶豫下去,若是今天繼續跌停,狄家的損失將超過百億,而若是繼續持有,恐怕最後會被皇權家給吸納了,這絕對不行!
他閉了閉眼。
腦海中響起剛才狄鈺打來的電話。
說是找到了厲家的證據。
呵。
其實這半天時間,狄長澤也是在幫著尋找厲氏背後操作的證據,可是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
他也暗中讓人盯著狄鈺的人。
他們的人根本什麼都沒有調查出來,可現在卻說掌握了證據。
怎麼想都是託詞。
他知道這些年狄鈺在厲家過得很不開心,也受盡了奚落嘲笑,想要將厲氏一族打垮的心思,狄長澤是知道的。
他心疼過這個女兒。
可是。
他不能拿整個狄家來冒險。
所以這一次,只能對不起狄鈺了。
只見狄長澤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眼中帶著一抹堅定的光亮,似乎拿定了主意般。
「今天開盤,就拋出厲氏所有股份,誰還有意見?」
狄長澤出聲,朝著堂下眾人看去。
沒有人有意見。
「唉。」
狄長澤呼了口氣,緩緩道:「既然沒有,那就執行吧。」
當狄長澤吩咐人去做這件事時。
季雲就在堂外。
他看著狄長澤的貼身助理匆匆出來,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隨後身形一轉,朝著狄家外走去,並撥通了厲鎮國的電話。
……
另一方。
「老爺,事情已經辦妥,狄氏一族決定拋出厲氏所有股份。」
「很好。」
厲鎮國笑了。
他掛了電話,視線投向遠方,眼中划過一抹意味深長之色。
狄鈺啊狄鈺。
今日。
就讓你嘗嘗絕望的滋味。
……
狄鈺對一切還不知曉。
她興致沖沖地趕到狄家,就發現狄家內不少人看她的眼神變了。
有厭煩的。
有憎惡的。
有憤怒的。
「……」
狄鈺見狀,不禁蹙了蹙眉。
不過她現在也來不及顧慮這些人的態度,直接就朝著堂內走去。
堂內。
狄氏嫡親一派已經全部到齊了。
「抱歉各位,我來遲了。」
雖然狄鈺的聲音有些急促,不過還是保持著一貫的從容優雅,連喘氣的幅度都被控制到最低。
「……」
堂內。
鴉雀無聲。
眾人都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頗為複雜。
「……」
狄鈺見這些人不像上次一般叫囂討要說法,還有些納悶。
今天這些人怎麼這麼安靜?
不過。
這些人不吵著她,她也樂個清靜。
深呼一口氣。
狄鈺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隨後臉上帶上從容的微笑,說:「各位,昨天我讓大家給我半天時間調查幕後操盤的黑手,我已經查到了。」
「……」
「正是厲鎮國!」
「……」
「是他聯合了那些企業,一直降低厲氏的股票市值,從而逼迫我們提前賣出厲氏的股票,並重創狄氏。」
「……」
「不過,只要我們能夠堅持持有厲氏的股票,厲鎮國就拿我們沒辦法,厲氏,也將徹底易主,成為我們狄氏的囊中之物!」
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
狄鈺的視線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發現那些人還是鴉雀無聲。
大堂內。
安靜地出奇。
甚至有些似乎像是無聊了一般,打起哈欠來。
咯噔。
看到這一幕。
狄鈺心臟咯噔漏跳一拍。
不對勁兒。
不管怎麼看。
這些人的反應都異常地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聽到這些消息後,為什麼都沒有出聲提出質疑,她朝左邊看看,又朝右邊看看。
詭異的氣氛在擴散。
「父親……?」
狄鈺回頭,朝狄長澤看了眼。
「……」
狄長澤低垂著頭,雙手放在桌案上,交疊在一起,抵在下巴處。
半晌。
他才緩緩出聲,道:「你說這次事件是厲鎮國在背後操作,有什麼證據嗎?」
「當然有。」
狄鈺斷聲道。
「哦?」
狄長澤抬頭,朝狄鈺看了眼,問:「什麼證據?」
只見狄鈺將手機拿出來,然後將早上跟厲鎮國的一段通話記錄打開,說:「這是今早上我跟厲鎮國的聊天記錄,他親口對我承認,是他在幕後操控的一切。」
說完。
狄鈺跟厲鎮國的對話緩緩從手機中傳出。
兩種不同的聲音在空氣中擴散。
傳到大堂的每一個角落。
狄鈺想。
聽了這段對話後,這些人應該就能明白,這次厲氏股票的持續跌停,就是厲家自己幹得好事,厲鎮國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想要將計就計,吞併掉狄家。
可惜。
當她抬頭看向狄氏一眾嫡系血脈時,卻發現他們臉上還是沒有驚訝憤怒之色。
就好像在看一個小孩兒的鬧劇般。
輕蔑。
不屑一顧。
「……」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狄鈺雙手不禁一點點緊握成拳頭,她朝嫡系一脈看去,出聲道:「各位聽了這段錄音,應該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吧?還有誰有誤解的嗎?」
「……」
沒人回應。
「……」
狄鈺見狀,臉色一沉,繼續道:「還有誰想說什麼嗎?」
「呵。」
就在這時。
忽然一人發出了輕蔑的嘲笑聲。
「……」
狄鈺聞聲,視線「嗖」地一下,轉到那個人身上,只見是她的一個族叔。
這人之前最愛挑刺。
今天倒是難得地安靜,不過似乎也忍不住了。
她沉吸一口氣,說:「堂叔,你有什麼話想說就直說,在這兒陰陽怪氣是什麼意思?」
「陰陽怪氣?」
男人一聽,對此有些不滿。
他皺了皺眉頭,隨後冷笑一聲,說:「我說狄鈺啊,你也真是當我們這些人好糊弄啊!說了去找證據,結果找了大半天,就給我們拿了這麼一段錄音過來!」
「這不僅是錄音!」
狄鈺反駁那人的話,說:「這是厲鎮國承認自己是幕後主使的證據!」
「真是笑話!」
那人斥責一聲,說:「隨便找段拼湊的錄音就說是證據,我們是傻子不成?人家厲鎮國當幕後主使,幹嘛還專門跑來告訴你?你們夫妻早就名存實亡,你難道還期待他這個時候給你雪中送炭送證據?」
「……」
果然是個挑刺的。
狄鈺面色一沉,冷聲說:「我知道這件事匪夷所思,但事情千真萬確,是厲鎮國今早上親自……」
「你快閉嘴吧!」
這時。
又有人將狄鈺的話打斷。
「……」
狄鈺一愣。
只見另一人托著腮,神色見帶著一絲譴責,看著她,說:「狄鈺,我們知道,當初讓你嫁入厲家,你受了不少委屈,你想要弄垮厲氏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但你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就讓整個狄家跟著你一起送死吧?」
「……」
狄鈺聽後有些懵了。
她看向那人,說:「叔伯,你這是什麼話?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希望狄家能夠吞併厲家,成為龍國第一世家,並成功躋身十佬會嗎?怎麼現在卻成了我為一己之私?」
「呵呵。」
對方冷笑一聲,說:「或許當初你是為了自己,但現在,你為了說服我們繼續跟厲氏較勁兒,不惜弄一個假證據出來,這難道還是為了狄家不成?」
「假證據?」
狄鈺愣了一秒,隨後看了看手機,反應過來。
這些人還是在說她的錄音是假的。
她咬著牙,說:「你們憑什麼說這個錄音是假的?就算錄音可以合成,但一定會有痕跡吧?你們要是不相信我的話,可以讓人檢查這段錄音有沒有拼湊的痕跡!」
「有必要嗎?」
這時。
堂下又有人出聲。
「……」
狄鈺循聲,看向那人。
也是狄鈺的一個堂叔。
對方沉著一張臉,像是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似的,說:「狄鈺,你還要強詞奪理到什麼時候?」
「哈?」
狄鈺聽這些人篤定的口吻,簡直快氣笑了。
她看著那些人,胸口好像憋著一口悶氣似的,恨聲質問道:「我強詞奪理?我什麼時候強詞奪理了?我一直跟你們講道理,結果你們卻一直充耳不聞,讓你們檢查錄音,你們說沒必要,難道現在不是你們冥頑不靈?」
「狄鈺!」
那人厲聲呵斥道:「注意你說話的分寸!現在在座的各位,都是你的長輩!」
「倚老賣老罷了。」
狄鈺冷笑。
「你這什麼話?」
狄鈺一句話,立刻又激起了不少人的不滿。
這時。
沉默許久的狄長澤出聲道:「狄鈺,夠了,真的夠了,這次的事情我們可以既往不咎,不過,這次的事因你而起,我們決定剝奪你的繼承權,沒收你名下四分之三的產權。」
「轟!」
狄長澤的一番話。
直接讓狄鈺腦子炸開了話。
她猛地轉頭看向狄長澤,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道:「父親,你說什麼?你知道自己說的這些意味著什麼嗎?」
「狄鈺,你還要死撐到什麼時候?」
這時。
堂下的人像是也忍無可忍了似的,說:「昨天我們已經查清是誰在幕後主使的了,你還在這兒胡言亂語,不要以為你是狄家大小姐,就可以肆意妄為!」
「……」
狄鈺立刻又看向那人,雙眼一點點睜大,道:「你們已經查清是誰幹的了?」
「這是自然!難道還真的等你磨磨蹭蹭製造個假證據?那狄家還不得又賠出去幾十億?」
!!!
此話更是信息量爆炸。
狄鈺全身都控制不住地戰慄起來,她瞠目欲裂,死瞪著對方,道:「你什麼意思?什麼叫又賠出去?」
難道說……
狄鈺不敢再往下想,擔心自己會承受不了這個結果。
可惜。
她不願意想,別人卻要親口將現實告訴她。
「我們已經查清楚了,這次操盤的幕後主使是皇權家!根本不是你所謂的厲家!這次皇權家就是衝著厲家跟狄家來的,幸好我們發現得早,今天開盤就將股票拋出去了,不然又要損失幾十億,甚至連狄家又賠進去。」
!!!!!!
「你說什麼?!」
狄鈺大叫出聲,說:「你們將厲氏的股票拋出去了?」
「不然呢?等著血本無歸嗎?」
「……」
狄鈺猛地又看向狄長澤,咬牙道:「父親!剛才的話都是真的嗎?!」
「……」
狄長澤深深地看向狄鈺,隨後閉了閉眼,點頭承認道:「沒錯,我們之前已經進行過一輪商討,一致決定,將厲氏的股票拋出……」
「所有的?」
「所有的。」
「你們到底在幹些什麼啊?!」
狄鈺慘叫一聲,看起來神色瘋癲,歇斯底里起來。
她身形晃蕩著,看看狄長澤,又看看堂內的一群嫡系血脈,氣得全身都在發抖,說:「我費勁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將厲氏的股份拿到手,結果就一天時間,你們全部給我拋出去了?你們腦子在想些什麼啊?!」
「狄鈺!」
有人不滿狄鈺的質問,出聲說:「你是聽不懂嗎?這次的幕後主使是皇權家!人家的目標就是吞併厲家跟狄家,我們不及時將厲氏這個燙手山芋丟了,狄家也會被皇權家吞併!」
「皇權家?」
狄鈺神色呆滯地念了這個名字,隨後大笑出聲,說:「哈哈哈……什麼時候又冒出來一個皇權家了?我怎麼不知道皇權家也參與其中?」
「我知道你很意外。」
狄長澤看著狄鈺,沉聲道:「我們也是昨天得到的消息,皇權家前不久派出勢力秘密潛入了龍國。」
「就算如此,也不能證明是皇權家做的!」
狄鈺厲聲道。
「……」
狄長澤說:「皇權家一直有吞併各大家族的野心,這次又秘密潛入龍國,偏偏這麼巧,狄家收購厲氏股票後,股票還繼續跌停,這一系列聯繫在一起,不就證明……」
「這是騙局!!!」
不等狄長澤把話說完。
狄鈺便厲聲將對對方的話打斷,說:「就算皇權家秘密潛入,就算皇權家有野心,就算正好這個時候厲氏股票繼續跌停,也不能證明就是皇權家在幕後操盤,你們有去證實嗎?你們有去問過皇權家嗎?」
「真是笑話!」
狄鈺剛說完,又有人說:「真是皇權家所做的,人家現在會跟你說出來嗎?」
「你可別這麼說,人家厲鎮國不就恰恰在這個節骨眼告訴狄鈺了嗎?」
「對啊,明明告訴狄鈺了,我們不賣股票厲家就完蛋了,可厲鎮國還偏偏在這個時候將一切真相告訴他了,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夫妻同心?」
「哈哈哈……真是我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
聽著對方譏諷的言語。
狄鈺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快要逆流了。
她看著堂下不斷發出奚落笑聲的族人們,她費勁千辛萬苦做的事,就因為這些人付諸東流。
她到底是圖個什麼啊?
為什麼她非要被這些蠢貨們嘲笑?
明明厲氏就是囊中之物,卻因為他們一切都完了。
為什麼?
她可是狄家的大小姐啊。
為什麼一定要如此不堪?
為什麼偏偏要站在這兒受盡侮辱?
為什麼?
為什麼?!
狄鈺不斷地質問自己,心中的不平跟不甘幾乎要將整個胸腔炸掉似的。
「哈哈哈哈……」
忽然。
狄鈺毫無徵兆地打消起來。
其他人的議論聲都被這個小聲給打斷。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狄鈺笑個不停,狀似瘋癲一般,視線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道:「你們這群蠢貨!被騙了還到給人數錢!」
「……」
「什麼皇權家,根本就是個騙局!」
「……」
「你們求都不求證,一廂情願地覺得是皇權家出手,結果卻給了厲家鑽空子的機會,現在股票全部回到厲家,你們還損失了幾十億,你們圖什麼啊?」
「……」
「哈哈哈哈……蠢貨!蠢貨!!」
「……」
「活該不如厲家!就你們這些蠢貨,活該被玩得團團轉!」
「……」
狄鈺的這一番話,成功激怒了狄氏族人。
「狄鈺!」
有人忍不住怒意站起來,說:「你在這兒發什麼瘋?都是因為你被人當做棋子利用,害得狄家損失慘重,我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先數落起我們了?」
「太不像話了!」
「簡直離經叛道!」
「狄家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女兒來?」
「……」
批判的聲音接踵而來。
狄鈺滿腔的憤怒無處宣洩。
她好恨。
好怨。
簡直恨不得拉上這些人全部去死了算了。
不。
就這麼死都是便宜他們了。
要讓他們後悔!
後悔!!
狄鈺堅信這次不是皇權家動的手,雖然她也沒有證據證明不是皇權家,但有時候人就是有種天生的自覺,她就是能咬定,是厲鎮國動的手。
忽然間。
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
「股市……」
她默念了一聲。
既然現在狄家已經將股票全部拋出去了,那厲鎮國如願以償,厲氏的股票肯定會直線上升。
她一抬頭,對那些族人道:「趕緊去看厲氏的股票!」
「……」
眾人聽狄鈺這麼堅定的話語。
相互對視一眼。
隨後紛紛拿出手機,查看了下今日的股票行情。
結果。
詭異的線條出現了。
一開始。
厲氏的股票的確是在不斷往下跌,然後繼續跌停,可就在最後觸底的一刻,忽然又以極緩慢的速度還是平移上升,在經過了大概20分鐘的時間,厲氏的股票便開始回升。
回升?
竟然回升了?
眾人被這個曲線給搞懵了。
按道理。
皇權家要打壓厲氏的話,應該還會繼續壓低厲氏股票市值才對……
可為什麼現在卻……
「哈哈哈哈……」
忽然。
一陣笑聲響起來。
「……」
眾人循聲看過去。
只見狄鈺緊緊的盯著狄長澤面前的電腦,爆發出一陣笑聲來,她笑得樂不可支,笑得都快直不起腰。
「……」
而這一刻。
幾乎沒有人再訓斥她。
狄氏一族面面相覷,在狄鈺的笑聲中,隱約間似乎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大錯……
「快!快把季雲給我找過來!」
突然一人喊道。
這次眾人會認定是皇權家所為,就是因為聽了季雲帶來的消息。
「報告!季雲不見了。」
下屬跑回來,匯報說。
「你說什麼?」
「季雲?」
狄鈺聽到這個名字,感覺有些耳熟。
她看向那個族叔,問道:「你們口中的季雲,是四季的季,雲彩的雲嗎?」
「你認識?」
對方疑惑。
「噗……」
見對方的反應,狄鈺就差不多搞清楚來龍去脈了。
她又爆發出一陣大笑聲,道:「真是要笑死我了,你們真是什麼人都敢用啊,季雲是厲鎮國的人啊!他都在厲鎮國身邊呆了十幾年了……哈哈哈哈……」
「……」
這下。
眾人的臉色更加鐵青。
再看厲氏的股票。
正在不斷攀升,最後直接漲停。
狄鈺看了電腦屏幕一眼,看到那漲停的標準,一時間,突然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狄鈺不斷發出笑聲。
她捧著腹,彎著腰,說:「真是太好笑了,一群人,這麼一群活了大半輩子的人,竟然被一個厲鎮國玩得團團轉。」
「……」
「人力物力耗盡,損失了50億,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這才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話……」
「……」
「哈哈哈……真是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
狄氏一族聽著狄鈺瘋瘋癲癲的笑聲,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不願意承認。
是因為自己的失誤,導致跟龍國第一世家擦肩而過。
突然。
又有人站起身,指著狄鈺說:「狄鈺!你是跟厲鎮國一夥的,對不對?你們夫妻兩串通好在一起,然後想要將狄氏吞併,對不對?」
一時間。
眾人似乎找到了發泄口。
他們不約而同的,將矛頭對準狄鈺,說:「我就說事情怎麼進行得這麼順利,厲家一直警戒狄家,這次狄家滲入厲家,卻順暢無比,我早該知道了,他們是串通好的。」
「狄鈺!你是叛徒!」
「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東西!竟然幫著夫家來坑害娘家!」
「狄鈺!你不得好死!」
「……」
聽著不斷咒罵的聲音。
狄鈺卻什麼都聽不見了似的,她不斷地發出大笑聲來,「哈哈哈……竟然惱羞成怒了,可是這又能怎麼樣?你們就是一群垃圾!就你們也配吞併厲家嗎?人家隨隨便便就能把你們坑出血來!」
「真是太氣人了!」
那些人聽著狄鈺的話,怒不可遏。
「長澤,你還不管管嗎?都是因為你的好女兒,我們狄家損失慘重啊!」
「必須將她關起來!」
「長澤,你是族長,可不能徇私啊!」
「……」
狄長澤聽著那些人的話,面色越發陰沉下去。
他看著已經漲停的厲氏股票,再看看站在不遠處,一直笑個不停的狄鈺,又看看下面不斷發出群憤的族人,內心瘋狂糾結掙扎著。
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
是他們太過草率,才錯失了良機,跟狄鈺沒多大關係。
可現在眾人都處於憤怒中。
必須有一個人承擔大家的怒火。
而狄鈺。
就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現在狄長澤不處置狄鈺的話,恐怕連他的族長之位都保不住。
「……」
狄長澤深深地看了狄鈺一眼,隨後別開眼,對下屬命令道:「把她拿下!」
身後的下屬齊齊上前。
然後一把將狄鈺控制住。
「……」
狄鈺愣愣地回頭,看向狄長澤。
只見狄長澤沉這一張臉,冷冷看著她,說:「狄鈺,你是否跟厲家串通,我們會徹查,現在,你還是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說完。
便揮手讓人把狄鈺待下去。
「……」
狄鈺愣愣地跟人走了兩步,她回頭看了眼還坐在大堂內的眾多族人,緊咬了一下牙關,滿腔的憤怒跟痛楚無處宣洩。
最後。
她又仰著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報應啊!這就是報應!!!」
「我活該,但你們也好不到哪兒去!!」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狄鈺的笑聲傳了很久才漸漸消失。
可是堂內眾人的憤怒聲還未消散。
「竟然被自己族人擺了一道!」
「狄鈺這個忤逆不孝的畜生!就應該逐出族譜去!」
「只是逐出族譜哪裡夠,這種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就應該按照暗部的規矩解決了!」
「……」
此話一出。
不少人陣陣心驚。
「暗部的規矩,那不是要……是不是太狠了?」
「哼!」
那人卻不以為意,說:「這種養不熟的狗,就該這樣處置,不然以後又有人這麼幹,狄家豈不是真的要完蛋了?」
「說的沒錯!就應該殺雞儆猴!」
「長澤,你覺得該怎麼處置狄鈺?」
眾人的視線又集中在狄長澤身上。
「……」
狄長澤看著面前的族人。
一時間難以抉擇。
他沉默半晌,才緩緩道:「就按照剛才說的,剝奪繼承權,拿回她名下四分之三的產權……」
「不行!」
不等狄長澤把話說完。
就有人出聲抗議道:「怎麼能輕易繞了她?狄鈺犯下這種大錯,就必須接受懲罰,不然族中其他人都不能接受!」
「那你想怎麼做?」
狄長澤問。
只見那人眼底閃過一抹殺意,說:「按照暗部的法子處置。」
「那是我的女兒!」
「從她嫁出去那一刻開始,她就不是了!」
「……」
「長澤,你必須給族人們一個交代,否則,你這個族長之位,我們就得考慮讓更適合的人來當了!」
「說得沒錯!不能秉公辦事的族長,我們不需要!「
「對!不需要!」
「……」
狄長澤看著這些咄咄逼人的族人,雙手緊握成拳。
因為太過用力。
手背上青筋條條凸起。
似乎。
真在權衡起來。
……
狄鈺被關了。
就關在狄家的禁閉室裡面。
她靠在牆壁邊上,一直精心保養的頭髮此刻也散亂著,面容枯黃憔悴,整個人精神面貌差到極點。
本來。
她是被沒收了一切通訊設備的。
可誰料到。
在傭人給她送飯的時候,旁邊竟然還放著一支筆,不認真看,會覺得是普通的一支筆。
但細看後就能發現。
這是一隻錄音筆。
「……」
狄鈺視線冷冷在錄音筆上掃了眼,卻完全沒有拿起來的興趣。
誰料。
錄音筆似乎已經設置好了。
自動開始響起來。
「狄鈺,如今被族人背叛的滋味如何?」
!!!
聽到這個聲音。
狄鈺雙眼瞬間睜大,她頭猛地朝錄音筆轉過去,難以置信地看著錄音筆。
因為。
這個聲音的主人。
是厲鎮國。
那個男人竟然還在狄家安插了眼線?
狄鈺沒有吭聲,繼續盯著錄音筆。
厲鎮國的聲音不斷從裡面傳出,只聽他笑了一聲,說:「呵呵……真沒想到,那群人一點情面都不留,明明只要再堅持一下,厲氏就屬於狄家了,竟然親手放棄了。」
「……」
「聽說你還成了替罪羔羊,替那些人成了家族的罪人。」
「……」
「呵呵……真可悲啊,為了家族犧牲了二十多年光陰,最後竟然落得這麼一個慘狀,得不到一絲理解,明明對方的錯,卻要你來承擔結果。」
「……」
「再告訴你一件事吧,我的探子匯報,狄家的人似乎將全部過錯都推到你身上了,如今你是狄家的罪人,那些人似乎還要用狄家暗部的手段懲治你。」
「……」
「呵呵……這就是你為之付出的血親,你付出了一切,最後他們卻還要你的命。」
「……」
「狄鈺啊……你真是個可悲至極的女人。」
「……」
「不過呢,看你這麼慘,我卻很開心,知道為什麼嗎?……呵呵,因為……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很討厭你。」
厲鎮國的聲音其實很有磁性。
但是現在卻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聽不下去了。
再也聽不下去了。
狄鈺衝上去,猛地將錄音筆狠狠砸在牆壁上,然後便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錄音筆似乎被砸壞了。
只不斷循環最後一句。
「很討厭你。」
「很討厭你。」
「很討厭你。」
……
狄鈺拼命的捂住耳朵,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斷發出尖叫聲,拋棄了所有優雅的儀態,倒在地上,佝僂著腰,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心臟很疼。
全身上下每一顆細胞都疼得厲害。
這就是她拼盡一切的結果。
荒廢了青春年華,排斥了兒子,被丈夫憎惡,被族人拋棄。
結果就落得這麼個下場。
太可悲了。
她這一生,真是太可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