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
此話一出,夏嵐歌便愣了一下。
勸陸辰瀾?
她抬眼錯愕地看向陸母,不解道:「柳阿姨這是什麼意思?」
只見陸母垂下眼帘,手指輕輕地摩挲著指尖,情緒很是低落,道:「自從得知你是嵐歌以後,那個臭小子的狀態就一直不太好。」
「……」
「也怪我們,發現得太晚,沒有立刻引起重視,還以為他已經走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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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看來,他對你的事,還是相當執念。」
「……」
夏嵐歌聽陸母這麼說,思緒不禁飄向遠處。
其實對於陸辰瀾。
夏嵐歌此刻的心情也頗有些複雜。
對於這個人。
說沒有一點埋怨是不可能的,畢竟在冒牌貨出現後,那個男人做過很多過分的事,想到過去的種種,她有時候還會氣笑出來。
但從理智上來說。
夏嵐歌又覺得自己沒有責怪這個男人的理由。
甚至從某種層面來說。
陸辰瀾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六年前的飛機事故。
陸辰瀾因為他給她訂票的事,自責不已,這些事在她還是「阮小冉」這個身份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可那根本不怪陸辰瀾。
他是出於關心她,才會想著讓她出國旅遊散散心。
飛機事故這種事,任誰也沒有預料到。
陸辰瀾卻為此一直在自責,始終沒辦法從過去走出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被冒牌貨利用吧?
畢竟「夏嵐歌」這個身份,給了他可以贖罪的機會。
所以哪怕是違背原則,變得不再像他。
他也在所不惜。
一定會為「夏嵐歌」達成心愿。
從去厲家那日後開始,此後夏嵐歌就沒有再怎麼關注陸辰瀾的消息,因為她自己都自顧不暇,被各種煩心事牽絆著,陸辰瀾的事真的沒心思再管。
現在陸母都親自找上門來。
她才隱約意識到。
陸辰瀾的情況可能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糟糕。
只見夏嵐歌長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隨後關切地看向陸母,道:「柳阿姨,你現在不要著急,陸辰瀾到底怎麼了,你給我說說,若是有什麼我能幫到你的,你也可以儘管提。」
「嵐歌……」
陸母見夏嵐歌神色認真,似乎真的很關心的樣子。
一時間。
感動不已。
她沒有急著跟夏嵐歌說明情況,而是起身,對夏嵐歌深深鞠了個躬。
!!
見狀。
夏嵐歌詫異極了。
她趕緊走上前,將陸母給扶住,勸止道:「柳阿姨,你這是幹什麼?趕緊坐下。」
陸母卻搖了搖頭,她目光深深地凝著夏嵐歌,眼中帶著感激的神色,說:「嵐歌,非常感謝你不計前嫌,我知道臭小子對你做了很多過分的事,但是卻沒能及時勸止,任由他發展先去,真的很抱歉……」
其實。
對於之前的一些事。
雖然陸辰瀾並沒有跟陸母說過,但是透過外面聽到的消息,以及一些蛛絲馬跡,陸母還是能夠猜到陸辰瀾對夏嵐歌做過什麼。
她知道,卻沒有勸。
因為陸母很明白,陸辰瀾一直被六年前的事情給套住了。
假嵐歌的出現。
讓她以為這是讓陸辰瀾走出陰影的機會。
只要能讓陸辰瀾「贖六年前的罪」,讓他放下心中的重擔,他今後也能活得更輕鬆一些。
因此。
就算知道他做的一些事違背了原則,陸母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雖然她明白,這樣對「小冉」不公平。
但她還是更在乎自己的兒子一些。
母親為了孩子。
是可以無限自私下去的。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會讓她們遭此報應。
為了自己的利益損害他人的利益,最後所有的報應又全部回到了他們身上,這就是所謂的天道好輪迴吧。
陸母本來不信什麼因果報應。
但如今。
卻也意識到,冥冥之中,或許真的是天註定的。
既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陸母也不怕自己掉面子,這次親自過來,是做好了被夏嵐歌唾棄,甚至冷眼相待的準備的,畢竟他們真的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
可誰想到。
夏嵐歌還是跟以往一般,友善地對待了他們。
一早她就知道。
這個孩子是真的善良,為他人著想。
而那個冒牌貨。
明明跟夏嵐歌相差甚遠,明明她都發現其中的端倪,為什麼就沒能堅持自己的觀點,跟臭小子說清楚?
說到底。
陸母感覺還是自己太過溺愛陸辰瀾了。
雖然陸家母子的相處模式看似民主和諧,總是以朋友相稱,甚至沒有尊卑大小。
但從本質來說。
陸母還是屬於無限溺愛孩子的那類家長。
為了孩子能開心,她也能夠徹底放棄原則跟底線。
正是因為無限度的縱容。
所以現在所有的惡果都逐漸顯現了,光是靠她,已經無法在阻止陸辰瀾。
夏嵐歌看到陸母疲倦的面容上帶著自責的神情,心中也有些不好受,對於她尊敬的長輩,她總是衷心地希望他們能夠安享餘生,但陸母卻操心太多了。
她將陸母重新扶到沙發上坐下,道:「柳阿姨,請不要這麼說,我明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陸辰瀾。」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加愧對你。」
陸母看著夏嵐歌,道:「你救過我兩次性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卻為了一己之私,在你最困難的時候,對你視而不見,甚至縱容臭小子做傷害你的事。」
「……」
夏嵐歌聞言,不禁斂眸。
陸母口中最困難的時候,應該說的是厲封爵被催眠那段時間。
當時。
她卻是有種孤立無援的錯覺。
因為平日裡聯繫的那些朋友,社交夥伴,一個個都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但她也能夠理解,畢竟誰都能看出是多事之秋,在這個節骨眼跟她扯上關係,誰知道會不會殃及自己?
至於陸母。
是從冒牌貨出現後,就漸漸跟她淡了聯繫。
應該也屬於站隊行為了。
不過陸母站隊,跟陸辰瀾有很大關係,而且之前她是「夏嵐歌」的時候,跟陸母就交情不錯,所以她的站隊行為,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現在再談這些,說實話心情也不會特別愉快。
她笑了笑,轉移話題說:「柳阿姨,請不要太過自責,我明白你的苦衷,也不會一股腦埋怨你們。」
「……」
「你這次來是跟我說辰瀾的事吧?」
「……」
「咱們還是趕緊進入話題,我也好想想怎麼幫助他。」
「說得也是……」
陸母這麼聰明的人。
怎麼會不知道夏嵐歌是擔心她繼續自責下去?
這個孩子。
總是那般為他人著想。
她感激地看了夏嵐歌一眼,隨後整理了下情緒,才開始切入話題,道:「其實,異端應該是從得知你真實身份後的第三天開始的。」
「嗯?」
夏嵐歌聞言,不禁出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陸母說:「臭小子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一天一夜,將臥室里的東西砸得粉碎,自己也受了不少傷,本來我們是擔心他發生自殘行為,但就在要去勸人的時候,臭小子竟然自己出來了。」
「他出來了?」
夏嵐歌意外,追問道:「出來幹什麼?」
「去上班。」
陸母說。
「……」
夏嵐歌一聽,不禁眨了眨眼,道:「這不是好事嗎?」
能去上班的話,應該是已經自我調控好了。
「若真是去上班,那就好了。」
陸母垂著眼帘,低聲道:「我們都以為他是去上班了,可事實並非如此。」
「那他去哪兒了?」
「不知道。」
「不知道?」
「不過……」
陸母話鋒一轉,神情也變得越發凝重起來,沉沉道:「雖然我不清楚臭小子去了哪兒,但是之後幾天卻得到一個消息,說是那個冒牌貨被放走了,時間,正好就是臭小子出門那天。」
「……」
聽到這兒,夏嵐歌神色一凜。
雖然陸母並沒有把話說明,但是稍微聯想一下,就大概能猜到了。
她不確定地看向陸母,張了張嘴,試探地問道:「柳阿姨,你是想說,這陣子辰瀾都是跟那人在一起?」
「極有可能……總之,那個臭小子之後就不回家了,就算我派人跟蹤他,但最終很快也會被他的人甩掉,這些天他下班了,就找不到人影。」
「……」
夏嵐歌神色有些疑惑。
她看了看陸母,道:「辰瀾……是真的對那個人動心了?」
所以才會將人救出來,然後再跟她在一起?
「……」
陸母聽夏嵐歌這麼說,反倒一愣。
隨後。
她便搖了搖頭,失笑道:「嵐歌,你怎麼會這麼想?你覺得那個冒牌貨身份都被扒出來了,臭小子還會對她跟以前一樣?怎麼可能?」
「……」
雖然夏嵐歌也覺得不太可能。
但陸母過來就說請她幫忙勸陸辰瀾,她自然而然地就開始想歪了。
畢竟知道是冒牌貨。
陸母肯定不會待見對方。
而陸辰瀾若一意孤行跟對方在一起,陸母也的確可能會傷神,然後讓她這個另一當事人勸解。
但陸母說她想錯了。
那她到底想讓她勸陸辰瀾什麼?
夏嵐歌心中疑惑不已。
陸母見夏嵐歌迷惑,眼神暗了暗,她低下頭,淡聲道:「嵐歌,其實這種事本來不該宣揚出來,老陸也叫我不要聲張,但這件事其實多少跟你有關,我也相信你不會隨便說出去……」
「……」
夏嵐歌聽陸母這麼一說,心都不由自主地懸起來了。
不能聲張的事。
還跟她有關?
雖然陸母一直和顏悅色,也總是面帶歉意,但隱隱約約的,她還是察覺到,陸母其實是在向她施壓,想將她也拖進來,所以才會用這樣的說辭。
不過。
陸母是什麼樣的人,夏嵐歌也明白。
看似溫和,和藹可親,但是性子卻異常高傲,並不好接觸,另一個特點就是非常護短。
為了陸辰瀾,向她施壓這種事,夏嵐歌完全不覺得意外。
但她心中多少還是有根刺。
總感覺被利用了。
她面上不動聲色,溫和笑道:「柳阿姨你放心,既然是不能聲張的事,我自然不會亂說。」
「我相信你。」
陸母微笑。
接著。
她笑容便隱去了幾分,神色凝重起來,道:「其實,我跟老陸懷疑,臭小子可能對那個冒牌貨做出了越過底線的事……」
「什麼?」
夏嵐歌心頭頓時一緊。
陸母瞧她這個反應,眸子閃了閃,失笑道:「你應該不會驚訝吧,畢竟,跟厲家小子在一起那麼久,應該也是見過些黑暗面的。」
「……」
「聽說……之前你作為『阮小冉』的時候,被一個姓顧的男子糾纏過,他還綁架了兩個孩子。」
「……」
「最後那人跟他的手下是什麼下場,你不會不知道吧?」
「……」
陸母笑得意味深長。
夏嵐歌卻一陣心有餘悸。
她的確還記得。
當時。
兩個孩子被擄走,她方寸大亂。
厲封爵帶著他的人找到孩子的所在,並且還解決了那批人。
用的手段。
是滅口。
厲家雖然大部分業務都是光明正大,可以隨意公示,但是也有一小部分不為人知的領域。
這個在大家族中。
幾乎都有。
狄家是如此,司徒家也是如此。
陸家的。
雖然夏嵐歌沒有親眼見識過,但應該也不會幹乾淨淨。
她心漸漸沉了下去,看向陸母的眼神也多了些別的意味,低聲道:「柳阿姨是覺得辰瀾會為了我報復那個女人?」
「這應該是肯定的,毋庸置疑。」
陸母篤定道。
夏嵐歌一聽,不解說:「可是你不是說不知道陸辰瀾這些天在做什麼嗎?你剛才說的,應該也是揣測吧?」
「雖然是揣測,但是結合他現在所做的事,我不覺得他會放過那個女人?」
「現在做的事?」
夏嵐歌不解,問道:「他現在在幹什麼?」
陸母的神色越發陰沉起來,有些憂心地扶額,道:「其實接下來這件事才是我真正想要請你幫忙的……」
「什麼事?」
「最近,臭小子在瘋狂打壓狄家,搶占狄家的業務生意。」
「狄家?」
夏嵐歌意外道:「他為什麼要打壓狄家?」
陸家跟狄家應該沒什麼過節才對。
但剛這麼一想。
夏嵐歌立刻又意識到了什麼,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陸母一直在觀察夏嵐歌的反應,見她這樣,便知道她肯定也猜到了。
她直接說出結論,道:「你想的沒錯,臭小子是為了你,因為是狄家出手陷害了厲家小子,還將那個冒牌貨帶了過來,才將你害得這麼慘,他現在要狄家為此付出代價。」
「……」
夏嵐歌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禁咬了咬嘴唇,低垂著頭,道:「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從來沒有希望過他為我做些什麼。」
「因為他對你心中有愧。」
陸母看著她,說:「自己傷害的人其實才是從始至終想要保護贖罪的人,你知道這對臭小子來說是多大的打擊?這簡直是對心靈的一種凌遲。」
「……」
「他本來就對你執念很深,現在受了這樣的刺激,幾乎徹底瘋狂了。」
「……」
「之前狄家跟厲家對症,雖然元氣大傷,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臭小子想直接將對方給打死,勢必會引起狄家的反撲,如今無論是狄家還是陸家,都不好過。」
「你們制止不了嗎?」
夏嵐歌喃喃道。
陸母聞聲,不禁苦笑一聲,說:「若是能制止,我就不會找你了。」
「……」
「不管是我還是老陸,勸說對臭小子都沒用了。」
「……」
「我們也是想盡了辦法,都無法阻止他,迫不得已,我才會想到來找你,現在能讓臭小子停手的,只有你。」
「……」
夏嵐歌聽後,心情複雜無比。
她眼帘微闔著,低聲道:「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只要你讓臭小子停手,他一定會聽你的!」
「是嗎……」
「當然,能救贖他的只有你,嵐歌。」
「……」
夏嵐歌沒想到陸辰瀾會做出這麼瘋狂的事。
她偶爾想起之前的事,還是會怨一下那個男人,但也覺得情有可原,並不是無法原諒。
結果這個男人卻做出打壓狄家,報復冒牌貨的事來。
這根本就不是平日裡的他。
也難怪。
陸母看起來會這麼疲倦,甚至主動出面來找她。
是應該制止了。
搞出這麼大動靜,狄家肯定會瘋狂反噬,兩個大家族相爭,最後倒霉的還是群眾,以及在各自公司上班的普通員工。
這就是所謂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嵐歌,你願意幫我勸勸臭小子嗎?」
陸母期待地看向夏嵐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道:「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姑娘,一定不忍心看到那些員工失去工作,流離失所對吧?」
「……」
夏嵐歌朝陸母看了眼。
有點無奈。
陸母又在對她施壓了,或許這就是身居高位的人不自覺散發出來的氣場吧。
雖然有點不舒服,但夏嵐歌還是決定幫這一次。
畢竟。
說到底。
陸辰瀾打壓狄家,也是因她而起。
她張了張嘴,正打算答應下來的時候。
忽然。
一道冰冷的聲音冷不丁地響了起來,道:「我們不願意!」
此話一出。
眾人皆是一驚。
夏嵐歌跟陸母快速循聲看過去,只見司徒麟沉著臉,朝著他們這兒走來。
「小麟子?」
夏嵐歌意外,道:「你不是出去了嗎?怎麼回來了?」
「聽說有人跑我家裡來了,怕你們被欺負,所以就匆匆趕回來了。」
司徒麟走到夏嵐歌身邊,似笑非笑地盯著陸母。
「……」
陸母看到司徒麟用略帶攻擊性的眼神盯著自己,愣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復了淡定,露出慣有的溫和笑容,出聲道:「司徒家的代理家主,你似乎對我有什麼誤會呢。」
「呵呵,誤會?那你可真是太謙虛了。」
司徒麟冷笑地說:「夾槍帶棒繞彎子,道德綁架我姐算什麼?姓陸的自己要跟狄家斗,我們讓他去了?都是成年人了,也該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吧?」
「……」
「出了事當媽的還到處奔波,真是可笑死了!」
「……」
陸母聽司徒麟這麼貶低陸辰瀾,臉上的笑容冷了幾分。
夏嵐歌見氣氛變得壓抑沉悶起來,忍不住伸手輕輕拽了下司徒麟的衣袖,低聲道:「小麟子,你幹什麼?為什麼說這樣的話?」
「我說錯了嗎?」
司徒麟毫不顧忌,將聲音拔高。
「……」
夏嵐歌眼皮一抽,只能對陸母歉意道:「抱歉,柳阿姨,這小子不會說話……」
「姐,這個老女人這麼對你,你竟然還對她和顏悅色,你的愛心也太泛濫了吧?」
司徒麟皺眉道。
「司徒麟!」
夏嵐歌訓斥道,「你會不會說話啊?」
「對某些人就不能好臉色!」
司徒麟看向陸母,冷笑說:「姓陸的對你做過什麼,她會不清楚?她心裡清楚得很,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一個是她的寶貝兒子,一個是無足輕重的外人。」
「……」
「沒出事之前,她來找過你嗎?」
「……」
「現在好了,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終於想起找人了,但她又是什麼態度?」
「……」
「剛才那番話,說得倒是好聽,但每句話都把你牽扯進去,好像姓陸的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必須你來負責人才行,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
說完。
司徒麟冷冷看向陸母,道:「不要以為我姐好說話,你就隨便欺負她,她的後台多得是,說話之前,最好把你高人一等的姿態收起來!」
「……」
「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別給我本末倒置了!」
「……」
這麼一番話下來。
陸母的臉色頓時差到極點。
「司徒麟!」
夏嵐歌也急了。
這小子真的半點不給人留情面!
雖然她的確對陸母那充滿目的性的話語不是很滿意,但司徒麟說的還是太嚴重了。
根本沒有給以後留有餘地。
若是跟陸家交惡。
明明對這小子也沒有半點好處。
他這隨心所欲的性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改改?
夏嵐歌訓斥了司徒麟一聲後,又立刻回頭看向陸母,歉意道:「抱歉,柳阿姨,他今天腦子不正常,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
陸母臉色陰晴不定。
最後。
她思慮了一番,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道:「不,這件事的確是我有失考量,該道歉的人是我。」
「柳阿姨……」
「嵐歌。」
陸母叫住夏嵐歌,沖她歉意地笑了笑,說:「很抱歉,我剛才的確是想利用你的責任感還有善良幫助陸辰瀾,明明你才是受害者,還想逼著你做這種事,我也真是夠厚顏無恥的。」
「……」
夏嵐歌聞言,停頓一秒。
她斂了斂眸子,低聲道:「其實我知道你是為了陸辰瀾才這樣,請你放心,陸辰瀾那邊我會想辦法勸止的。」
「……」
陸母眼底閃過一抹動容。
她帶著溫暖的微笑,看著夏嵐歌,由衷地說:「嵐歌,能遇到你這麼善良的姑娘,真的是辰瀾的福氣,不過如果一切能夠重開,我真希望你們從未相遇過。」
雖然嵐歌值得擁有一切。
可惜。
她的存在給臭小子帶來的影響太大了。
從未見過,對他們彼此來說可能才是最好的結果。
「……」
夏嵐歌怔住。
她似乎沒想到陸母會這麼說,但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神色,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頭對陸母深深鞠了一躬。
「……」
陸母見狀,目光閃動了下。
接著。
她便收回視線,淡聲說道:「那我先告辭了。」
「你請慢走。」
傭人送陸母離開。
等人影消失在大門後,夏嵐歌又收回視線,有些不滿地瞪了司徒麟一眼,道:「司徒麟,你今天吃錯藥了嗎?為什麼要說那些話?」
「我說錯了嗎?」
司徒麟反問道:「那個女人就是故意的,為了讓你幫陸家,把責任全部推到你身上。」
「……」
夏嵐歌一噎,隨後道:「那你也不必把話說得那麼絕吧?」
「你就是什麼都留有餘地,所以才會被這種事吃得死死的!」
司徒麟氣不打一出來,說:「我一想到姓陸的一家子自私自利,在你危急關頭視而不見,甚至還落井下石,而自己一出事就想到來找你,還威逼利誘,我就一肚子火!」
那群人憑什麼?
真當他姐好欺負不成?
沒錯。
他姐對對她好過的人總是很心軟,是很好欺負,但他可不會任人魚肉,誰想讓夏嵐歌吃虧,他就讓那人後悔出現在他姐面前!
「你真是,說不聽了……」
夏嵐歌有些頭疼地扶額,道:「柳阿姨一家子對我不錯的,之前不知道我的身份,也善待我跟孩子們,柳阿姨偏幫陸辰瀾很好理解,畢竟那是她有血緣的兒子,他當然護著陸辰瀾。」
「……呵。」
司徒麟冷笑一聲,說:「你就知道幫別人說話,傻不傻?」
「我是實事求是而已。」
夏嵐歌撇嘴,繼續說:「再說了,現在陸辰瀾會這樣,的確是因為我。」
「……」
「柳阿姨跟陸叔叔若是能勸止,也不會來找我了。」
「……」
「既然來找,肯定是想盡辦法都沒轍,我又怎麼能真的視而不見?」
「……」
司徒麟聽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你就是濫好人,又不是你逼著他這麼做的,他一廂情願,出什麼事了,你憑什麼擔責任?」
「跟你簡直沒法交流了。」
夏嵐歌也給他翻了個白眼,說:「的確是他一廂情願,但起因也是我,再說了,若是兩個大公司打起來,遭殃的還不是底下的員工?」
「那群人有跟你有什麼關係?」
司徒麟快氣笑了。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夏嵐歌的額頭,說:「姐,你什麼時候才能將你泛濫的同情心收起來?」
「你懂個鬼!」
夏嵐歌抓住司徒麟的手指,氣得咬了一口。
「嘶……」
司徒麟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立刻將手抽了回去。
他按住自己的手指,瞪了夏嵐歌一眼,道:「你屬狗的啊?」
「你才屬狗!」
夏嵐歌回瞪他一眼,說:「我所做的不僅僅是為了陸辰瀾,還是為了底下的員工,這不是同情心泛濫,這是社會責任感!你懂不懂?」
「……」
司徒麟懶得跟她扯。
他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道:「你該怎麼說怎麼說,高興就好。」
「哼,說不過就這個臭德行。」
夏嵐歌輕哼了一聲,隨後說:「你幫我查查陸辰瀾的下落。」
「幹嘛。」
「去找他說清楚,別再干蠢事。」
「呵。」
司徒麟一聽就笑了。
他一動不動,挑釁地看了夏嵐歌一眼,道:「我不去,你這麼逞能你就自己去找好了。」
「……」
夏嵐歌靜默地盯了他一眼,再次確認道:「你真的不去?」
「不去。」
司徒麟斬釘截鐵道。
「……」
夏嵐歌隨即深吸一口氣,道:「行吧,你不幫忙就算了,我自己去找。」
說完。
夏嵐歌就準備離開。
見人似乎真的要走,司徒麟頓時有些傻眼了。
他趕緊將人拉住,詫異道:「你幹什麼?還真的打算去找人?」
「是啊。」
夏嵐歌斜了他一眼,道:「既然知道陸辰瀾在干傻事,我不可能眼睜睜看他陷進去,我現在就去聯繫柳阿姨,讓她確定陸辰瀾的具**置。」
她說完以後,就拿開司徒麟的手,準備繼續往前走。
司徒麟一愣。
立刻又追上去,將夏嵐歌攔住,道:「你傻不傻啊?剛才才把人給得罪了,現在又去找人幫忙,你以為那個人會給你好臉色?」
「我幫她兒子呢,她難道還真能對我板著臉?」
夏嵐歌繞開司徒麟,繼續走。
司徒麟怎麼可能真的讓夏嵐歌離開?
他轉身將夏嵐歌給拽住,道:「你別去。」
「幹嘛?」
夏嵐歌將司徒麟的手打開,說:「你不是說不會再干預我的決定嗎?我不麻煩你,你也別妨礙我。」
「嘖……」
聽著夏嵐歌撇清關係的語氣,司徒麟怎麼聽怎麼不爽。
最後。
他也沒招了。
只能妥協道:「我真是怕了你了,我給你找陸辰瀾行不行?你別去找那個女人,不然你會被她吃得死死的。」
「我又不傻。」
夏嵐歌撇嘴。
「呵,你不傻行了吧?你就是容易心軟。」
司徒麟緊緊拽住夏嵐歌的手腕,語氣軟化了許多,道:「姐,或許你覺得我的方式有些偏激,但我不會害你的,你別找陸家的老女人,有什麼事,我幫你。」
「……」
夏嵐歌一聽,心中一陣觸動。
她當然知道司徒麟是維護她才會跟陸母針鋒相對。
雖然有些方式她並不認同。
但這份心意還是令人感動。
她盯著司徒麟,眸子閃了閃,笑著說:「小麟子,不要對年長的女性稱呼『老女人』,這是非常招人恨的行為。」
「切。」
司徒麟一聽,撇嘴道:「我還以為你要跟我道謝呢。」
「嘿嘿。」
夏嵐歌笑了笑,沖他眨眼道:「咱們什麼關係啊?說謝謝多生疏?」
「……」
司徒麟聽到夏嵐歌半開玩笑的話,雖然很想繼續板著臉,但嘴角卻不斷上揚氣弧度,他別開臉,哼哼道:「你知道就好,以後有事就找我,不准找別人。」
「知道啦。」
夏嵐歌催促道:「趕緊幫我找找陸辰瀾的下落。」
「嗯。」
……
司徒家有著不遜色厲家的情報關係網。
很快。
司徒麟就找到了陸辰瀾的下落。
在一家私人會所。
會所實行的貴賓制度,並且保密程度非常高。
陸辰瀾這些天一直都是在這家會所待著,沒有去公司,會議全部都是通過電話以及視屏會議完成。
正是因為如此。
陸母才遲遲找不到陸辰瀾的下落。
司徒麟也是通過終端追蹤才找到陸辰瀾的行蹤。
既然得知了陸辰瀾的所在。
夏嵐歌就準備直接過去。
司徒麟是打算陪夏嵐歌一起去,可偏偏在準備走的時候,下屬急匆匆走上前,在他耳邊低語了一聲。
「什麼?」
司徒麟聽後,臉色一變。
見司徒麟臉色一下子黑了,夏嵐歌不禁回頭朝他看了眼,不解道:「小麟子,你怎麼了?」
「……」
司徒麟回頭,看了夏嵐歌一眼,臉色浮現一抹糾結之色,說:「姐,我可能沒辦法陪你去了,家族那邊出了點事,需要我過去處理一下。」
「是嗎?很嚴重嗎?」
夏嵐歌擔憂道。
「不是特別嚴重。」
司徒麟搖頭,歉意地說:「只是我需要去一趟。」
「那你去吧。」
夏嵐歌直言道:「工作要緊,反正到了那邊也是我跟陸辰瀾談,你在的話,說不定兩個人還要吵起來……」
「……」
司徒麟似乎很愧疚的樣子。
他走到夏嵐歌面前,歉意地說:「姐,抱歉,明明答應陪你的。」
「什麼答應陪我啊?」
夏嵐歌笑著打趣道:「明明是你纏著非要跟我去,你不去我反倒輕鬆一些,不用擔心你們吵起來。」
「……」
司徒麟知道夏嵐歌是為了減輕他的愧疚感。
他臉色也柔和了幾分,道:「雖然我不在場,但是我會安排人跟在你身邊保護你。」
「你別太緊張好不好?」
夏嵐歌無奈道:「現在還有誰會盯著我啊?」
「以防萬一嘛。」
司徒麟笑。
說著。
他便回頭朝身後的下屬掃了眼,對方會意,隨後兩名保鏢走上前,司徒麟說:「這兩個人是我這兒最優秀的護衛,有他們在,一般人近不了你的身。」
「嗯。」
夏嵐歌點頭,對司徒麟笑道:「謝啦,小麟子。」
司徒麟看著夏嵐歌上車,道:「姐,路上小心,有什麼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
夏嵐歌透過車窗,對司徒麟揮了揮手,道:「那我先過去了,事情辦完就聯繫你。」
「好。」
打完招呼後。
夏嵐歌便升上車窗。
車子緩緩開了出去。
「……」
司徒麟則停在原地,久久地望著夏嵐歌車子消失的地方,回不過神來。
不知怎麼回事。
這次夏嵐歌離開,他總有些心緒不寧。
好像會有什麼事發生似的。
這時。
下屬走上前,低聲提醒道:「麟少,該走了。」
「……」
司徒麟聞聲,回過神來。
他眼底那抹擔憂之色漸漸隱去,轉身後,臉上浮現了慣有的肅殺之意,冷聲道:「走吧。」
「是。」
……
夏嵐歌到了陸辰瀾所在的會所。
但因為他們沒有貴賓卡,沒辦法直接進去。
夏嵐歌直接摸出手機,用司徒麟查到的號碼,給陸辰瀾打了個電話。
隔了好一會兒。
手機才被接通。
「餵。」
一道略帶沙啞的聲線漸漸響起來,完全沒有之前的那種溫潤,如沐春風的感覺。
死氣沉沉的。
有那麼一剎那。
夏嵐歌還以為自己打錯了。
但愣了一秒後,夏嵐歌還是繼續出聲,道:「是陸辰瀾嗎?」
「……」
話音落下後。
陸辰瀾那邊似乎狠狠頓了一下。
隔了半晌。
男人才再次出聲,聲線微微有些發顫,道:「嵐歌?」
「是我。」
夏嵐歌平靜道:「我現在就在你所在的會所門口,你或者讓人過來一下吧。」
「……」
陸辰瀾聞言,又是一頓。
他本來想問她是怎麼知道自己的下落的。
但很快。
又意識到夏嵐歌現在在司徒麟那兒,有司徒麟在,想要找到他的下落輕而易舉。
停頓兩秒後。
陸辰瀾淡聲道:「我現在就出來。」
「好,我等你。」
說完。
夏嵐歌就掛了電話。
接著。
一分鐘不到。
夏嵐歌就看到一個高挺的身影匆忙地趕了出來。
正是陸辰瀾。
跟上次見面相比,陸辰瀾身上增添了一股濃烈的頹廢氣息,雙眼微微充血,眼底帶著一抹陰鬱之色,這跟往日翩翩貴公子的形象大相逕庭。
在看到陸辰瀾的時候,夏嵐歌都詫異了下。
這人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
陸辰瀾在看到夏嵐歌以後,便減慢了腳步。
他一步一步,無比沉重地走到夏嵐歌面前,眼底帶著不確信地神色,道:「你,是來找我的?」
「是啊。」
夏嵐歌直言不諱,說:「是我拜託小麟子查到你的下落,然後專程來找你的。」
「……」
陸辰瀾聞聲,目光微微有些閃躲,道:「找我幹什麼?」
「當然是為了……」
本來夏嵐歌想直接說狄家的事。
但這兒還是公共場合。
周圍也並不是沒人。
想了下。
她問:「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是直接進去聊,還是到別的地方聊?」
「……」
陸辰瀾聽夏嵐歌這麼說,又遲疑了下。
他眸子閃了閃,不願跟夏嵐歌對視,道:「這兒裡面太亂了,不適合你,咱們去安靜點的地方聊吧。」
「……」
太亂了?
夏嵐歌知道,很多私人會所裡面是挺混亂的。
再看陸辰瀾這幅頹廢樣。
也不覺得這個會所能有多好。
這幾天。
陸辰瀾肯定是相當墮落的。
不知道也好。
夏嵐歌聳了下肩,道:「好吧,是你選位子還是我選位子?」
「我選吧。」
陸辰瀾道:「我知道有個地方比較適合談事。」
「行。」
夏嵐歌應下。
隨後兩人不約而同的,各自驅車,一前一後走著。
最後。
車子在一個茶樓停下。
雖然看上去是茶樓,但其實也是另一種形式的私人會所,只是跟陸辰瀾之前待的那種不同,這裡一般都是跟人談正經事的地方。
在服務生的招待下。
陸辰瀾跟夏嵐歌進了某個包間。
「想喝點什麼?」
陸辰瀾問。
「我喝白水就行了。」
「好。」
陸辰瀾也點了自己想喝的,等服務生離開包廂後。
整個包廂仿佛就陷入了沉寂之中。
安靜得好像掉根針都能聽到。
夏嵐歌緊緊盯著陸辰瀾。
而陸辰瀾的視線則盯著別處,反正就是不跟夏嵐歌對視。
「……」
夏嵐歌有些無語了。
她記得陸辰瀾應該是很健談的類型,怎麼現在變得比厲封爵還惜字如金了?
還是不能面對她?
本來之前夏嵐歌對陸辰瀾還有些怨言的,但看到人現在變成這個模樣,又感覺這人挺可憐。
不管怎麼說。
陸辰瀾會變成這樣,是因她而起。
夏嵐歌深吸一口氣,隨後率先打破沉寂,道:「陸辰瀾,你收手吧。」
「……」
話一出口。
陸辰瀾雙眸閃了下。
他還是不看夏嵐歌,手指輕輕地敲打在桌面,淡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還裝蒜嗎?」
夏嵐歌蹙眉。
她不悅道:「你最近在打壓狄家對不對?狄家雖然之前跟厲家鬥法元氣大傷,但也不是一口氣能吞下的主兒,你這樣不計代價的打擊狄家的產業,對方勢必反撲,這對陸氏沒有好處。」
「……」
陸辰瀾抬眼,掃了夏嵐歌一眼,道:「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
「……」
夏嵐歌一怔。
她感覺陸辰瀾應該不會太願意讓她管這件事,所以一直都是私自行動,若是跟他說是陸母說的,說不定之後他會牽罪陸母,引發矛盾。
這麼一想。
夏嵐歌便開口,說:「是司徒麟告訴我的……」
「呵。」
剛說完。
陸辰瀾便輕笑了一聲,搖頭道:「嵐歌,你當我是傻子嗎?」
「……」
「是我母親找你了,對不對?」
「……」
這人會讀心術不成?
夏嵐歌眼皮狠狠一抽,乾笑道:「你想多了,是小麟子發現最近你跟狄家在鬥法,所以才告訴我的。」
「司徒麟巴不得將你藏起來,斷絕跟外界的聯繫,怎麼會告訴你我的事,讓你蹚這個渾水?」
陸辰瀾淡淡道。
「……」
夏嵐歌沉默。
這人對小麟子的性格真了解。
陸家跟狄家鬥了這麼久,司徒麟不可能不知道。
他就是沒打算告訴她!
不過。
這話可不能跟陸辰瀾說。
夏嵐歌還想著該怎麼忽悠過去,陸辰瀾便繼續道:「是我母親發現勸不了我,別無他法,所以才找上你的,說不定還對你施壓了,對吧?」
「……」
夏嵐歌現在真感覺這兩人是串通好的。
陸辰瀾這思維脈絡挺清晰的。
看起來冷靜極了。
她就納悶了。
明明看起來那麼冷靜的人,怎麼會做那麼極端的事?
因為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被陸辰瀾給猜中了,再掩飾也沒意義,夏嵐歌也索性不再掩飾,說:「沒錯,是柳阿姨找上我的,她現在很擔心你……」
「……」
陸辰瀾聞言,雙眸微斂。
眼底閃爍過數道複雜的神色。
最後。
他淡淡出聲,說:「很抱歉她跑去打擾你了,你直接無視她的話就行,若是再找你,也可以不用見,直接讓人回去都可以。」
「……」
陸辰瀾的聲音很疏離。
還帶著一抹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這樣的陸辰瀾是在太反常了。
在夏嵐歌的印象中,陸辰瀾應該是平易近人,對誰都帶著三分笑意的那種友好型人格。
可現在。
性格幾乎顛倒過來。
夏嵐歌不禁捏了捏手,緊盯著他,說:「陸辰瀾,你明知道我找你是什麼目的,你別轉移話題。」
「什麼目的?」
陸辰瀾抬眼看著她,反問。
漆黑的雙眸。
很是淡漠。
那一刻。
夏嵐歌感覺自己心臟都被凍住了似的。
除了在陸辰瀾身上感到徹骨的寒意,現在的夏嵐歌心中更多的還是氣惱。
這人到底還要鬧到什麼地步啊?
不知道他現在給多少人添麻煩嗎?
正當她開口的時候。
忽然。
服務生走進來。
將茶水放下,道:「二位,請慢用。」
陸辰瀾端著茶水,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淡聲道:「這兒的茶很不錯,你真的不要嘗嘗嗎?」
「……」
夏嵐歌見他這幅風輕雲淡的模樣,心越發堵得慌。
她皺著眉,不悅道:「我不喝!咱們就說說狄家的事!」
「說什麼?」
「趕緊停止吧!」
夏嵐歌開門見山,說:「我不需要你為了我跟狄家討回什麼,一切已經結束了,夠了,不要再殃及更多的人,也別再讓自己的父母跟著擔心了,柳阿姨真的很擔……」
「……」
陸辰瀾靜靜地看了夏嵐歌一眼。
冷不丁地。
他輕笑了聲,問道:「誰說我是為了你?」
「……」
夏嵐歌一怔。
只見陸辰瀾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道:「嵐歌,我的確對你心中有愧,但為了你跟一個大家族斗得你死我活,你不覺得很可笑嗎?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