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打心底地看不上她


  這一聲。

  

  讓眾人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只見沙灘處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排黑衣保鏢,而為首的是一個相貌十分出彩驚艷的美麗女人,此刻臉上還帶著一絲急切之色。

  「凜兒……」

  女人看向出聲的人,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之色,「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皇權凜看到女人平安無事,一個懸掛的心也終於落了下來。

  她長長地呼了口氣,儘可能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一下,隨後朝著女人走來,說:「我們找你很久了,得知你失蹤,父親也差點急壞了。」

  「可我不是留了字條嗎?」

  女人看起來有點無辜,說:「我說了太悶,想一個人走走。」

  「那怎麼行?」

  皇權凜說:「多少人的眼睛都盯著你,你一個人出行實在太危險,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被人矇騙了。」

  說著。

  她視線一掃,落在站在女人旁邊的夏嵐歌身上。

  眸子裡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夏嵐歌。

  因為做過調查,所以皇權凜是知道夏嵐歌的相貌的。

  她也一直想要跟夏嵐歌會會面。

  但怎麼也沒想到。

  第一次的碰面,竟然是這樣的場合。

  「哪有那麼離譜?」

  女人似乎有些鬱悶,道:「你跟你父親都緊張過度了。」

  「因為你太讓人不放心了!」

  皇權凜也不顧自己還穿著高跟鞋,便踏進了海水中,一步一步走向女人,對她伸手道:「母親,散心也散夠了吧?現在請跟我回去,父親還在開會,請不要讓他分心。」

  「……」

  女人撇了下嘴,悶聲道:「知道了。」

  說著。

  她便伸手放在了皇權凜的手中。

  夏嵐歌就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眸子閃爍了下,心中卻帶著一抹疑惑。

  兩個人看起來年齡差不多。

  竟然是母女相稱的。

  難道赫姐還真的有40幾歲了?

  且不說這個。

  在看到皇權凜,以及她身後的那群保鏢後,她就知道這兩人身份不一般,再加上剛才對話中提到「開會」兩個字,莫名地,她就想到了十佬會。

  他們是十佬會的成員家屬嗎?

  夏嵐歌心中揣測著。

  而就在這時。

  阮小貝一下子跑過去,將女人的衣擺拽住,戀戀不捨道:「婆婆,你要走了嗎?」

  「……」

  孩子這個操作。

  讓皇權凜收回視線,眉間輕蹙,心中有些說不出的厭棄。

  潛意識的。

  皇權凜並不希望女人跟夏嵐歌這些人有交集。

  而且就孩子此刻的動作,很容易讓她聯繫到大人的教唆,企圖利用孩子博得好感,然後讓女人跟他們親近。

  不過。

  他們的如意算盤大概是要落空了。

  母親並不是喜歡跟孩子親近的那種類型。

  因為孩子聒噪。

  總是憑著年齡小就任性妄為。

  所以在皇權家,她一向都是跟皇權家的那些孩子們遠離的。

  就在皇權凜以為女人會漠視掉阮小貝時。

  令人錯愕的一幕卻發生了。

  只見女人轉身,溫柔地揉了揉孩子的腦袋,目光中帶著淡淡的柔和之色,道:「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那我們還能見面嗎?」

  阮小貝問。

  剛才女人才救了她,她都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

  「嗯。」

  女人點頭,說:「等明天吧,我跟家人交代好,再來找你們玩。」

  「真的?」

  此話一出。

  孩子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嗯。」

  女人點頭應下。

  孩子得到女人肯定的答覆,心花怒放,她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來,對女人說:「那我們約好了,明天再一起玩。」

  說著。

  就朝女人伸手了小手指,道:「我們拉鉤。」

  「……」

  女人看到孩子伸出小手指,似乎還有些納悶,不懂其中意思。

  她回頭朝夏嵐歌看去。

  夏嵐歌會意,笑著道:「拉鉤就是做承諾的意思,兩個人一起用小手指勾住,就算是做出了承諾。」

  「……」

  女人一聽,恍然大悟。

  隨後她便也伸出了小手指,跟孩子拉鉤,道:「我們約好了。」

  「嗯!」

  孩子心滿意足地點頭。

  女人直起身。

  這時。

  皇權凜走上前,她冷淡地掃了孩子一眼,有種說不出的冰冷跟疏離,然後又看向女人,關切道:「母親,我們走吧。」

  「好。」

  女人回頭,回應了一聲。

  接著。

  她視線一轉,又對夏嵐歌還有阮小寶道:「再見。」

  「再見。」

  夏嵐歌笑著揮手。

  皇權凜的目光在夏嵐歌還有女人身上來回打轉,臉上的笑容都隱去了幾分,帶著一抹不解跟惑色。

  為什麼母親會跟這些人這麼親近?

  真是罕見。

  她讓人護送女人上車後。

  自個兒又停留了片刻,靜靜地站著,看向走過來的夏嵐歌還有孩子們。

  看著母子三人。

  皇權凜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嘴角一勾,道:「厲太太,咱們這還是正式的第一次見面吧?」

  「……」

  夏嵐歌不認識皇權凜。

  雖然對這個女人有所耳聞,但並沒有見過面。

  所以現在聽對方提起她的身份,不由得愣了下,她看向皇權凜,問:「請問你是……」

  「……」

  皇權凜聞言一頓。

  隨後。

  她又淺笑了一聲,恍然大悟一般,笑著道:「真是失禮了。」

  話音落下。

  皇權凜便對夏嵐歌微微頷首,一言一行間都優雅端莊,道:「請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皇權,單名凜,你們來的時候,我還給你們送過一份禮物,我想,你們應該還記得。」

  「……」

  怎麼會不記得?

  因為那個禮物,他們還差點跟厲封爵鬧脾氣。

  皇權凜。

  就是皇權家的最尊貴受寵的小公主。

  「原來你就是凜小姐。」

  夏嵐歌也拿出了招牌式的笑容,伸手落落大方道:「你好,我是夏嵐歌,這次是跟我先生一起過來,順便看看始皇島這邊的風景。」

  輕描淡寫間。

  便介紹了自己,並強調了自己厲氏少奶奶的身份。

  雖然夏嵐歌相信厲封爵。

  不過。

  有時候捍衛主權是有必要的。

  「……」

  皇權凜怎麼會看不透夏嵐歌這點心思?

  她眸光微斂。

  視線不由得在夏嵐歌身上多轉悠了兩圈,帶著絲捉摸不透的神色。

  隔了幾秒。

  皇權凜也伸出手,跟夏嵐歌交握了下,道:「幸會,一直很想跟你見一面的。」

  「我也是。」

  兩人慢悠悠地打太極。

  雙方交握了下。

  皇權凜便收回了手,她雙手環著手臂,笑著看向夏嵐歌,道:「真是意外呢,為什麼我母親會在厲太太這兒呢?真是讓我們好找。」

  「……」

  這人。

  莫不是還懷疑是他們把人劫過來的吧?

  雖然皇權凜保持著微笑。

  但是從她的笑容深處,夏嵐歌卻隱約感受到一股敵意。

  但經歷了那麼多事。

  夏嵐歌最不怕面對的就是對方的敵意。

  她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說:「可能這就是緣分吧,剛才赫姐突然跑到我們租下的這片海域,我也挺意外的,不過還好,我們彼此還算投緣。」

  「……」

  聽夏嵐歌說「投緣」兩個字。

  皇權凜臉上的笑便隱了兩分,她微微側著頭,看向夏嵐歌道:「其實我母親不太跟人親近呢,你們這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竟然能這麼投緣,真讓人好奇。」

  「這就是緣分的妙處吧。」

  夏嵐歌笑。

  「呵。」

  皇權凜一聽,不咸不淡地笑了聲,說道:「或許正如厲太太所言吧,不過,你不知道皇權家這邊的規矩,我還是跟你說一下比較好。」

  「……」

  「我母親性子單純,容易受騙,一般父親是不輕易讓她跟外人接觸的。」

  「……」

  「你這麼快跟母親打成一片,很難不讓人懷疑其動機。」

  「……」

  「為了你好,以後還是少跟我母親來往吧。」

  「……」

  夏嵐歌聽皇權凜這麼說,腦海中卻無意識地想起了剛才赫箏嬅眼中落寞的神色。

  此刻。

  她已經意識到。

  剛才跟她們一起玩的女人,就是這個世上最尊貴的女性。

  皇權帝的妻子,赫箏嬅。

  其實看得出來。

  皇權家對赫箏嬅非常的小心翼翼,皇權帝應該很愛他的妻子,皇權凜對她也很尊敬,可是,他們卻還是用自以為是的好限制著對方。

  雖然這些跟她沒關係。

  每家都有各自的相處模式。

  但不知怎麼回事,夏嵐歌心中卻莫名湧起一股衝動。

  她脫口而出道:「凜小姐,我或許還不夠了解皇權夫人,但是剛才的接觸中,我覺得她並不是個柔弱的人,她有主見,也分得清好壞,請不要過度的保護,以愛之名禁錮她。」

  「……」

  皇權凜沒想到夏嵐歌竟然會說出這番話。

  她眼中閃過一抹詫異的神色。

  看向夏嵐歌的眼神也微微變化了一些。

  只見她臉上依舊帶著笑。

  不過。

  這份笑意卻未達眼底,聲音也涼涼的,道:「感謝你的提議,不過,我們才是母親的親人,如何做對她最好,我跟父親自有分寸。」

  「……」

  「說句不中聽的話。」

  只見皇權凜眸子閃過一抹冷色,道:「你跟母親不過一面之緣,你又能懂些什麼?」

  「……」

  「一個外人,還是不要妄圖插手皇權家的事。」

  「……」

  「你,沒那個資格。」

  說完後。

  皇權凜臉上重新恢復笑容,她掩唇一笑,道:「剛才的話可能有些失禮,不過都是我的真心話,比起虛偽的客套,我想厲太太應該更能接受實話吧?」

  「……」

  夏嵐歌知道自己逾越了。

  皇權凜明顯是不太高興了。

  其實也對。

  她不過是個外人。

  哪有資格對別人的家人以及相處方式指手畫腳。

  更何況。

  對方還是皇權家。

  若是不小心將對方惹惱了,這對厲家不會有任何好處。

  事實上。

  夏嵐歌現在都有些後悔了。

  為什麼剛才就神經短路一般說了那番話?

  她有什麼資格說?

  只是。

  想到剛才在別墅里交談的時候,赫箏嬅眼中閃過了一剎那的落寞,沒由來的,心尖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也是因為如此。

  她才做出了不合理的行為。

  這算是她的錯。

  夏嵐歌對皇權凜頷首,道歉道:「抱歉,剛才是我有失分寸了。」

  「……」

  見夏嵐歌讓步了。

  皇權凜眉間輕挑,像是覺得有些意外,又覺得這是在意料之中。

  本來就是。

  區區一個外人。

  哪來的臉對他們的方式指手畫腳。

  真是可笑到了極點。

  但皇權凜的修養不容許她將那些心思表露出來,她臉上重新恢復了笑容,道:「我也說得有些過分了,但初衷還是為了厲太太好,皇權家的事,我們自有主張。」

  「你說得對。」

  「歡迎你們來始皇島遊玩,這裡是皇權家名下島嶼,本來應該盡地主之誼,帶你們好好遊玩,但被厲總拒絕了,那隻好祝你們這些天能玩的開心。」

  「謝謝關心,我們會盡情享受的。」

  「嗯。」

  皇權凜淡淡地應了聲。

  她對夏嵐歌現在的態度很滿意。

  這才對。

  別的家族,怎麼能跟皇權家相提並論?

  哪怕是厲家也不行。

  更何況。

  夏嵐歌不過是平民出身,除了仰仗厲封爵,再沒有任何依靠。

  這種只能緊緊拽住男方才能躋身上流社會的女人,某種意義上來說,真是挺可悲的。

  皇權凜有種天生的優越感。

  因為她不需要仰仗任何男人來成就自己什麼,男人對於她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作用罷了,有最好,沒有也不會覺得多遺憾。

  她身居皇權家。

  雖然是被收養的,但是她擁有了皇權家的一切殊榮。

  只要走出去。

  哪怕是一國總統,都要對她禮讓三分。

  就前陣子她的生日,就從一群討好她的人那兒得到了一個國家。

  可以說。

  哪怕是一國公主,她都不會放在眼裡。

  皇權家是屹立在世界頂端的超級豪門,而她則是站在皇權家頂端的存在。

  這樣的榮光。

  這樣的殊榮。

  是一個只能靠男人上位的女人永遠無法擁有的。

  所以。

  皇權凜其實打心裡的是瞧不上夏嵐歌的。

  雖然她現在微笑著。

  「那我先走了。」

  皇權凜施施然轉身,朝著車子走去。

  一群保鏢簇擁著。

  排場非常大。

  保鏢將車門打開,她坐進去後,其餘的保鏢則快速上了別的車。

  很快。

  一排車隊便開了出去。

  「……」

  夏嵐歌靜靜地看著離去的車子,若有所思。

  而阮小寶這時走了上來,他撇撇嘴,有些不滿道:「真是沒見過這麼嘚瑟的,媽咪,那個皇權凜真夠目中無人的。」

  雖然皇權凜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儀態。

  但是阮小寶何等的敏銳?

  孩子很快就從皇權凜那虛假的笑容中看穿了她傲慢的一面。

  其實那女人。

  是瞧不起他們的吧?

  「沒辦法。」

  夏嵐歌聳肩,攤手說:「人家可是皇權家的小公主,從小就是金枝玉葉,被萬人追捧,傲慢一點也是人之常情,總比那個皇權玥好多了吧?」

  皇權玥囂張跋扈,根本不給人留有情面。

  任性妄為到了極點。

  而皇權凜因為比較注重自己的儀態,或者說,她很希望用這些方式將自己跟那些人區分開。

  因為她是高高在上的。

  至於別人。

  跟她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保持儀態,是為了讓自己更加的完美,而不是真正的想要尊敬某個人才如此表露。

  阮小寶撇嘴,道:「反正兩個我都不喜歡。」

  「嗤。」

  夏嵐歌一聽,忍不住回頭揉了揉孩子的腦袋,笑著道:「小傢伙,誰需要你喜歡了?你覺得他們那樣的人,會在意你喜不喜歡嗎?」

  「……」

  阮小寶做出一副要吐的模樣。

  而阮小貝則走過來,輕輕地拉了下夏嵐歌的衣擺,小聲道:「媽咪,那你說明天我還能見到婆婆嗎?」

  「……」

  夏嵐歌一愣。

  她回頭看向阮小貝,只見孩子眼中帶著一絲不確定還有期待。

  看到這一幕,夏嵐歌眸子裡閃過一抹未明的情愫。

  這個孩子。

  比她想像中還喜歡赫箏嬅。

  這讓夏嵐歌也挺意外的。

  雖然小貝這孩子比較自來熟,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

  但這次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一點吧?

  就見了一面而已。

  「小貝。」

  夏嵐歌蹲在孩子面前,認真詢問道:「你很喜歡婆婆嗎?」

  「嗯。」

  孩子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想跟她親近,而且婆婆還幫我撿貝殼,剛才還幫我趕走了水蛇,我都沒來得及答謝她。」

  「……」

  「媽咪,婆婆明天回來嗎?」

  孩子再次詢問道。

  「……」

  夏嵐歌知道孩子很期待。

  不過。

  她想起剛才皇權凜的警告,以及對赫箏嬅的小心翼翼。

  不想騙孩子。

  夏嵐歌長吸一口氣,如實道:「我覺得明天見面的機會可能不是很大,對方看起來不太想讓我們跟婆婆見面呢。」

  「可是,婆婆答應我明天回來的。」

  阮小貝癟嘴。

  「唔……」

  見孩子露出失望的神情,夏嵐歌也有一絲不忍。

  她想了想,說:「小貝,明天可能見不到了,不過我們還要在始皇島帶好幾天,在會議結束的時候,估計還會又一次晚宴,到時候各大家族的親屬都會過去,你應該能見到婆婆。」

  「真的嗎?」

  孩子一聽,立刻期待地看向夏嵐歌。

  「當然是真的。」

  夏嵐歌挑眉,笑著道:「媽咪有在你面前食言過嗎?」

  「有啊……」

  孩子幽幽道。

  「……」

  夏嵐歌一個。

  這小傢伙太不給面子了吧?

  能不能看一下氣氛?

  但很快。

  孩子臉上又重新帶上了笑容,看著有些狡猾,說:「不過,這次我相信媽咪。」

  「……」

  夏嵐歌立刻就看穿了孩子的心思。

  她一把將孩子拽過來,去撓她的痒痒肉,道:「好啊,你竟然敢洗涮我了?翅膀長硬了是不是?」

  「哈哈哈……」

  孩子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她撲騰著,道歉說:「媽咪,媽咪……我知道錯啦,你快放開我。」

  「以後還敢不敢跟媽咪開玩笑?」

  「不敢了,哈哈哈……」

  「……」

  孩子求饒好久,夏嵐歌才大發慈悲地放開了她。

  因為皇權凜突然出現這檔子事。

  大家也沒有繼續玩的心思。

  簡單收拾了一下。

  便回了別墅。

  ……

  另一邊。

  回別院的車上。

  赫箏嬅靠在車門處,托著腮,目光淡淡地看向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車廂內。

  一片安靜。

  「……」

  皇權凜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沉默。

  雖然赫箏嬅向來不言苟笑,也不愛親近人,但是在跟她在一起時,也不會這般沉默這麼久。

  就像是。

  不願意跟她說話似的。

  這讓皇權凜有些心裡沒底。

  心中躊躇了片刻,皇權凜最後還是坐下決定,她抬眼看向赫箏嬅的身份,鼓起勇氣,出聲道:「母親,你是生我的氣了嗎?」

  「……」

  赫箏嬅聞聲,回過神。

  她側目朝皇權凜看了眼,淡聲道:「我沒有生你的氣。」

  「真的嗎?」

  皇權凜眸子微斂,低聲道:「可是母親在我面前從未沉默過這麼長時間,是因為我打擾了你的興致,所以讓你不開心了,對不對?」

  「……」

  「請原諒我的失態,只是因為聽到你失蹤不見,心中太慌張了而已。」

  「……」

  「最近召開十佬會,不知道有多少勢力對我們虎視眈眈,這個節骨眼,母親突然失蹤,我真是嚇壞了,我很怕你會遇到不測,所以行為上有些偏激。」

  「……」

  「對不起,母親。」

  「……」

  看到皇權凜露出落寞難過的神色,眼眶一圈都紅了。

  赫箏嬅不禁輕嘆了一聲。

  畢竟是朝夕相處的女兒,赫箏嬅對皇權凜也是有感情的。

  她開口,對皇權凜淡聲道:「我沒有生你的氣,只是在別院憋得有些太悶了,所以想出來透透氣,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心思了。」

  「真的嗎?」

  皇權凜抬眼看向赫箏嬅,說:「不管怎麼說,還請母親諒解,現在是敏感時期,所以才會在你身邊增設那麼多保鏢。」

  「我知道……」

  赫箏嬅抿了下嘴唇,淡聲道:「只是有時候看到那麼多人圍著,有點太煩人了。」

  「請再忍一忍。」

  皇權凜說:「只要十佬會順利結束,就可以減少你身邊的保鏢了,到時候我專門安排時間跟母親到處逛逛,陪你散散心,你說好嗎?」

  「……」

  赫箏嬅知道皇權凜說這麼多,都是希望哄她高興。

  這個孩子多重視她。

  她心中清楚。

  赫箏嬅微微側目,視線落在皇權凜身上,看著她眼中期待又膽怯的神色。

  不自禁地。

  又輕嘆了一聲,似乎妥協了,說:「好吧,等你有空了再約。」

  「只要是陪母親,什麼時候都會有空的。」

  皇權凜笑了笑,說:「十佬會結束後,父親應該也能空閒段時間,到時候我們三人出去旅遊一下。」

  「好。」

  赫箏嬅淡淡應道。

  「……」

  見赫箏嬅的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轉,皇權凜也不禁暗暗鬆了口氣。

  ……

  下午的會議。

  因為皇權帝的心思全部在赫箏嬅身上,所以開會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而厲封爵也趁著這個機會,對皇權家暗暗施壓。

  會議結果有利局面偏向厲家。

  當會議結束後。

  皇權帝便匆匆離開,沒有半刻的遲疑。

  其他家族的人也慢慢走出了會議廳,厲封爵走在後面一些。

  李揚跟在厲封爵身後,賀喜道:「厲總,從今下午的會議情況來看,皇權家這次是有妥協的跡象了,照這樣下去,肯定會率先示弱。」

  「你這麼天真嗎?」

  厲封爵淡聲道,並沒有李揚那麼樂觀。

  「欸?」

  李揚聞言一愣。

  只見厲封爵斂著眸,俊美的臉龐上看不出多少波瀾,語調平靜道:「皇權帝今下午心思明顯不在會議上,他不是妥協,只是沒搭理我們。」

  「……」

  「去查一下,皇權家下午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是……」

  李揚頷首,低聲回應道。

  ……

  別院。

  皇權帝趕回去的時候,赫箏嬅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處了。

  皇權凜給她削好了水果,正在勸說著,道:「母親,這個水果很新鮮,你多少吃一點吧。」

  「不太想吃。」

  赫箏嬅搖頭,臉別向一邊。

  「箏嬅!」

  皇權帝的聲音憑空響起。

  「……」

  赫箏嬅一聽,身子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接著。

  她便循聲看了過去,只見皇權帝朝著她這邊走來,臉色說不上多好,看起來還隱隱有些動怒的跡象。

  其實這也難怪。

  畢竟赫箏嬅無聲無息就跑了出去,還一個護衛都不帶。

  皇權帝肯定會有意見。

  「……」

  赫箏嬅看著沉著臉走過來的皇權帝,撇了撇嘴角,道:「幹嘛?」

  「……」

  見她這個態度。

  皇權帝不禁緊皺了下眉頭,不悅道:「你現在這是什麼態度?你一聲不吭就跑出去,知道我們會有多擔心?這麼大的人,做事還沒分寸?」

  「……」

  赫箏嬅聽到皇權帝訓斥,心情很是鬱悶。

  她視線一轉,不去看皇權帝,悶聲道:「你也說我是大人,我做事自然有分寸。」

  「有分寸會不帶護衛嗎?」

  皇權帝冷笑。

  「……」

  赫箏嬅聞言,掃了皇權帝一眼,似乎不想跟他說話。

  但她這幅冷淡的態度更加激怒了皇權帝。

  「以為不說話就可以了事了?」

  「……」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下午會議上都沒法專心。」

  「……」

  皇權帝就跟訓孩子似的,表達自己的不滿。

  赫箏嬅本來平和的表情也變得煩躁起來,似乎不想跟這人交談似的,「嗖」地一下站了起來,轉身就朝著樓上跑去。

  見到這一幕。

  皇權帝整個人都快氣笑了。

  他朝上樓的赫箏嬅道:「你是小孩子嗎?犯了錯就來這套?凜兒還在這兒看著呢,你這母親怎麼當的?」

  拒絕交流。

  這是赫箏嬅表達不滿的時候最常用的手段。

  皇權帝也是習以為常了。

  在這個世上。

  能在皇權帝面前這般任性妄為的,赫箏嬅數第二,就沒人敢數第一了。

  兩人相處了20幾年。

  她的毛病是一點都沒改,說一句還容易發脾氣。

  也不知道是誰慣出來的。

  皇權帝完全沒想過,赫箏嬅這一身的壞毛病全部都是自己遷就出來的。

  見皇權帝真的動怒了。

  這時。

  皇權凜也起身,勸說道:「父親,你就別生母親的氣了,我想她應該也是在別院太悶了,所以才想出去散散心。」

  「我難道限制過她的自由?」

  皇權帝沉著臉。

  「……」

  「現在是敏感時期,多少眼睛盯著這兒,就算皇權家不畏懼那些人,但總會有不怕死的衝上來挑釁,增設保鏢不也是為了她的安全?」

  「……」

  皇權凜無話可說。

  因為她也覺得皇權帝的做法沒錯。

  母親的確做事全憑喜好,根本不會考慮後果。

  這些年。

  父親也是操碎了心。

  「我上去跟她說說,這次辛苦你了。」

  皇權帝看著低頭不語的皇權凜,收斂了情緒,聲調平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強勢,道:「今晚留下來吧,大家一起吃個晚飯。」

  「是。」

  皇權凜微笑道。

  說完後。

  皇權帝便邁開步,快速朝著樓上走去。

  二樓的琴房。

  赫箏嬅靠坐在放在窗前的椅子上,雙腳踩在椅子的邊沿,托著腮,目光凝視著窗外的景色,落日的餘暉灑在她的身上,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朦朧感。

  皇權帝找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麼一幕。

  時隔25年。

  恍惚間。

  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化過。

  事實也的確如此。

  歲月沒有在赫箏嬅身上留下痕跡,她今年已經45了,但是不說年齡的話,別人甚至會以為她只是個20歲出頭的少女。

  這就是赫家特有的血脈。

  赫箏嬅所在的家族,是一個隱居的醫藥世家。

  他們長期服用某種特製的草藥,所以人體的成長速度比較一般人都要晚許多。

  是真正意義上的長壽之族。

  皇權家早已經屹立於世界的頂端,擁有數不清的財富還有令人望而生畏的強大權勢。

  人在有了足夠的錢以及權力之後。

  就會想要長生。

  當時皇權家族便找到了隱居山林的赫家。

  想要通過聯姻的方式,改善皇權家的血脈。

  赫家交出了他們一族的嫡女,也就是赫箏嬅,而皇權家則要求皇權帝與其聯姻。

  當時皇權帝是極度厭惡聯姻的。

  因為皇權家在世上顯赫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再做聯姻這種事。

  結果。

  卻為了改變什麼血脈,硬是讓他娶一個自己根本不喜歡的女人。

  開什麼玩笑?

  最初見到赫箏嬅的時候,他就不喜歡她。

  這個女人簡直是奇葩。

  可能是因為在家族放養的緣故,完全沒有學過半點禮儀教養,做什麼事都是憑心情,完全不考慮後果。

  而且整個人看起來也呆呆的。

  大多時候都是放空狀態,實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皇權帝當時年輕氣盛,為人傲慢不羈,對這個被約束的婚姻很厭惡,連帶著對赫箏嬅也帶著天然的敵意,冷落了她很久,讓她在皇權家自生自滅。

  若不是為了留下什麼血脈,皇權帝根本不會再去見赫箏嬅。

  但每次的接觸跟相處。

  皇權帝都會又嶄新的感受。

  當然。

  一開始是被氣的。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赫箏嬅腦子在想些什麼,他20幾年的人生中,從來沒見過赫箏嬅這類的人,無禮又任性,根本不會看人臉色行事。

  他討厭赫箏嬅,對方也不願意配合他。

  兩個人僵持不下。

  最後形成了拉鋸戰。

  因為要子嗣,最後皇權家給出的提議是先培養感情。

  皇權帝也不屑做強迫人的事,想著只要留下子嗣後,便解除婚姻關係,反正那個女人看起來也不願意待在皇權家。

  可是。

  就是在這慢慢的相處中。

  皇權帝也逐漸發現了赫箏嬅不同的一面。

  這個女人。

  是真的完全不會照顧自己。

  一日三餐就沒有好好吃過,衣著打扮之類的更是一竅不通,每天最愛做的事就是爬樹逮鳥掏鳥蛋,簡直比那些小孩子還野。

  而且她不合群。

  不喜歡別人靠近她。

  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靜靜的待著。

  每次去見赫箏嬅的時候,皇權帝都感覺這個女人更邋遢了。

  跟赫箏嬅不同。

  皇權帝自出生以來就錦衣玉食,因為家族規矩嚴格,他的衣食住行都有專業的人打理,像是什麼時候吃什麼,如何搭配,還有穿著等都是按照最新潮跟著時尚走,住的地方也全部採用最好的,出行更是16保鏢標配。

  所以跟赫箏嬅相處後。

  就更對這個女人不忍直視。

  怎麼會有那麼不在乎自身生活品質的女人?

  說她是野人都不為過。

  最初皇權帝是相當嫌棄赫箏嬅的,越是相處就越是嫌棄,可因為要一起住,皇權帝自然是不會允許一個「野人」在自己眼前晃悠的。

  所以就對赫箏嬅進行了一系列的改造。

  結果。

  明明是夫妻相處,卻硬是給皇權帝生出了一股帶孩子的感覺。

  兩人相互較勁兒的。

  一個想讓對方像個人樣。

  另一個就躲躲閃閃,誓死不從。

  經歷了長時間的磨合,皇權帝終於讓赫箏嬅規範了飲食習慣,跟著他一起一日三餐,因為衣著有專門的人會給她搭配,只要逼著人穿上就行。

  可除了吃還有住。

  赫箏嬅別的習慣,皇權帝是一樣都沒辦法糾正過來。

  從一開始兩人的較勁兒,隨後到無可奈何,最後再是妥協,皇權帝從未想過,率先讓步的竟然會是自己。

  更要命的是。

  他甚至覺得赫箏嬅保持這樣就好,不需要改變些什麼。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上心的。

  工作的時候總會想到赫箏嬅,擔心她又跑去哪兒磕磕絆絆,然後弄一身傷回來。

  她為什麼就是學不會照顧自己呢?

  故意讓他擔心的吧?

  那段時間。

  皇權帝時常懷疑人生。

  可是懷疑人生的同時,又會不知不覺地照顧赫箏嬅。

  那時候。

  有人問他,是不是愛上了赫箏嬅。

  皇權帝當然不會承認。

  他是皇權家名正言順的嫡長子,是站在世界頂端的男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各個家族的名媛淑女任他挑選。

  他為什麼要跟自己過不去,選一個完全不懂禮儀教養的野人?

  他腦子又沒病。

  之所以會照顧赫箏嬅。

  主要是因為他們兩人的婚姻。

  雖然他很嫌棄,也必須承認,現在的赫箏嬅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他照顧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需要什麼理由。

  另外。

  皇權帝也總覺得,這個女人要是離了自己的話,是沒辦法好好活下去的。

  所以照顧她跟喜歡她,這根本就是不沾邊的事。

  他們就繼續維持著這樣的關係。

  赫箏嬅還是愛到處亂跑,皇權帝也不會刻意去限制她的自由,只是會派很多保鏢跟著,以防她遇到什麼危險。

  而且。

  皇權帝很懷疑。

  在赫箏嬅的腦子裡,根本就沒有情愛這個詞。

  那時候。

  她在家養的一條狗,可能地位都比他跟高一點。

  這是皇權帝在赫箏嬅情願跟狗睡狗窩都不跟他睡床上時得出的結論。

  因為這件事。

  他一度想把那隻看著就很蠢的哈士奇給剁了。

  兩人感情的轉折就是遇襲事件。

  因為家族的間諜。

  皇權帝被暗算了,為了避開追兵闖入了無盡雨林中。

  就在皇權帝以為自己會死在雨林的時候,是赫箏嬅救了他。

  他怎麼都沒想到。

  那個總是跟他對著幹,也從未對他表露過什麼感情的女人,竟然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她。

  整整兩天連夜。

  又要避開追兵。

  又要托著成半昏迷狀態的他離開雨林。

  天知道這有多困難。

  可是赫箏嬅辦到了。

  但代價是身體器官瀕臨衰竭,赫箏嬅在確定兩人完全安全後便陷入了昏迷狀態。

  當時她情況比皇權帝更危急。

  稍有不慎。

  可能就再也睜不開眼。

  失去的恐懼占據了皇權帝整個大腦。

  他不眠不休地守在赫箏嬅的病床前,等著對方醒來。

  也是那時開始。

  他才意識到,這個女人對他有多重要。

  意識回到現實。

  皇權帝看著縮在椅子上,映著落日餘暉的女人,感覺怒火不知不覺地就消失了大半。

  他長長地呼了口氣。

  邁開腳。

  便朝著赫箏嬅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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