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當然是騙人的
「……」
此話一出。
偌大的辦公室瞬間就陷入了一陣沉寂中。
安靜得好像掉一根針都能聽見似的。
赫箏霖看到赫昭毅的眼神後,嘴角一抽,趕緊出聲打住道:「行行行,我知道我說錯話了,拜託別用這樣的眼神盯著我,我心臟不好!」
「……」
赫昭毅盯著赫箏霖看了幾秒,隨後有些頭疼地揉著眉心,無可奈何道:「阿銘那麼沉穩的孩子,怎麼就有你這麼不著調的母親?我現在真慶幸他沒遺傳到你。」
「那種小古板有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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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箏霖嗤之以鼻,道:「跟他爹一個德行,一點都不有趣。」
「不有趣你不還是嫁給他父親了?」
赫昭毅吐槽。
「……」
赫箏霖一噎,隨後像是想到什麼,又露出一抹無法遮掩的幸福淺笑,悠悠道:「有什麼辦法嘛,誰能想到阿銘他爹那麼木訥的人,當年追求我的時候卻那麼熱情似火,看在他那麼有誠意的份上,我才勉為其難答應了。」
「……」
見赫箏霖又要開始秀恩愛了。
赫昭毅趕緊打住,道:「行了,知道你們兩口子感情好,不用告訴我。」
「呵呵。」
赫箏霖勾唇輕笑道:「你也覺得我們幸福嗎?」
「……」
「真巧,我也是那麼認為的。」
「……」
簡直聽不下去了。
這人怎麼就投胎成了他妹?
赫昭毅有些頭疼地揉著眉心,道:「你差不多就行了,不過有些事我還是要警告你,瑾兒是箏嬅心中永遠的痛,也是她跟皇權帝最大的隔閡,你在我面前開玩笑就算了,別在你姐面前談這些事。」
皇權瑾的誕生,曾經給兩家人帶來了許多快樂。
那個孩子是上天賜予的禮物。
就跟天使一樣可愛。
光是跟她待在,就感覺全身心都被治癒了一般。
因為皇權瑾的存在,那段時間可以說是赫箏嬅這輩子當中最開心,最光明的日子。
結果。
卻因為一場**,什麼都毀掉了。
自那以後。
赫箏嬅就更加封閉了自己的內心,身體也因為情緒影響,差點沒挺過去。
在皇權瑾出車禍的那段時間,不管是皇權家還是赫家都亂成了一鍋粥,大家都不願意再回想起那段日子經歷的事。
「……」
聽赫昭毅煞有其事的警告自己,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錯多離譜。
赫箏霖不禁收斂了自己跳脫的性子,她斂了斂眸,苦笑道:「大哥,我真的就一是無心說出來的,你放心,在二姐面前,我不會再提起小瑾的事。」
「嗯。」
赫昭毅淡淡應了聲,道:「小瑾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咱們要往前看。」
「知道。」
赫箏霖嘆氣,道:「只是可惜了,明明二姐的體質那麼特殊,卻不打算再留下子嗣。」
赫家是醫學世家。
赫家成員70%都參與了醫學相關行業,作為赫家的直系,更是在醫學界占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而其中作為嫡女的赫箏嬅卻什麼都沒有參與。
她孤僻的性子是一方面。
而更重要的一點,也是赫家從來沒有對外公開的一點,就是赫箏嬅是赫家最重要的實驗體。
目前外界眾所周知的一件事,就是赫家的人都能延年益壽,青春永駐。
通過醫學的研究。
也已經研製出了相關的藥物來抗衰老以及抑制人體老化。
赫家的人就是常年服用藥物來改善體質。
而赫箏嬅的特殊之處就是她不需要藥物的輔佐,她的細胞可分化次數跟普通人也不相同,這是她能一直呈現出年輕體態的重要原因。
其他人是因為用了藥物所以抑制細胞老化顯得年輕。
但即便如此。
終究還是會慢慢老去。
赫箏嬅今年已經45了,但她的身體機能還停留在27、28歲的樣子,若不是因為20年前的那場事故,對她打擊太大導致了體能改變,她現在應該更年輕才對。
「……」
赫昭毅聞言,沉默了一陣。
隨後他呼了口氣,像是無可奈何似的,道:「沒辦法,這是箏嬅自己做出的決定,我們也無權干涉她。」
「……」
赫箏霖聽他這麼說,眉梢一挑,眼神中帶著一絲饒有趣味的神色,勾唇道:「真是稀奇呢,明明在外人面前就是個科學狂人,結果面對二姐的時候,卻能夠忍住衝動不把她當實驗素材。」
面對赫箏霖略帶調侃的話,赫昭毅平靜道:「因為我分得清什麼是能做什麼是不能做的,箏嬅是我們的家人,不拿家人的身體做實驗是我的底線。」
「真好呢。」
赫箏霖嘆了口氣,她側目視線盯著某個方向,悠悠道:「不過這僅僅是你的態度,父親還有大伯他們可不會這麼認為……」
雖然現在赫昭毅是赫家的家主。
但是很多事並不是他能完全決定的。
赫箏嬅唯一能值得慶幸的是就是嫁入了皇權家,並且得到了皇權帝的重視。
因為按照赫家的原定計劃,只是將赫箏嬅當做生育機器一般送過去,給皇權家生下一兒半女後,再想辦法解除婚姻,重新回到赫家。
至於回到赫家後會被怎麼樣。
稍微想想就能想通。
對於那些將一生都奉獻給科學進步的人來說,親情就顯得特別的淡薄了。
這件事遭到了赫昭毅的強烈反對,幸運的是皇權帝維護赫箏嬅,所以他的反對也更加有力度。
至少。
目前赫家的激進派是不敢對赫箏嬅做什麼的。
赫昭毅也深知這一點。
他眼底閃過一抹暗芒,沉沉道:「正因為如此,我們必須要盡全力讓箏嬅打消離婚的念頭,哪怕她不肯,也必須從皇權帝下手,絕對不能讓他對箏嬅取消庇護。」
「嗯。」
赫箏霖點了點頭。
不過。
對於這件事她的態度還算樂觀,道:「雖然咱們現在在這兒說得挺嚴重的,不過我覺得皇權先生這輩子應該都會對二姐死心塌地,所以咱們也不需要過分擔心。」
「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
赫昭毅蹙了下眉,道:「不管如何,必須先檢查箏嬅的身體,看到底有沒有被藥物控制的痕跡。」
「嗯。」
赫箏霖點頭應下。
她抬眼看向赫昭毅,道:「不過,如果真的發現有藥物作用的話,說不定就能讓二姐對那個什麼厲家死心,她跟姐夫和好的機率也能更大。」
「若真是這樣,最好。」
「那現在就是坐著等結果咯?」
「嗯。」
赫昭毅淡淡應了聲。
話題結束。
兩人陷入了一陣沉默中。
赫昭毅是想要重新打開電腦工作的,可是赫箏霖卻一直沒有立刻的跡象。
逼不得已。
他只能再次抬頭,朝赫箏霖看一眼,不悅道:「既然話都已經說完了,你還不走?」
「幹嘛要走呀?」
赫箏霖撇了撇嘴,不滿道:「我這不是還在等結果嗎?」
說著。
赫箏霖又重新坐在了辦公桌上,她笑著看向赫昭毅,道:「你工作你的唄,我就安靜呆在這兒,不會打擾到你的。」
「你留在這兒已經是打擾我了。」
赫昭毅有些頭疼地扶額,道:「你今天不是還有新藥發布會嗎?現在還不過去行嗎?」
「沒關係啦。」
赫箏霖笑著擺手,道:「發布會我早就在來的路上就交代給我的助理了。」
「……」
赫昭毅一聽,再次陷入沉默中。
隨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感慨道:「當你的助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怎麼這麼說?」
赫箏霖不滿地反駁,道:「我這是為了讓他能儘快獨當一面啊,而且趁著這個機會還能讓外界認識他,提升知名度,上哪兒找我這麼好的教授?」
「反正你做什麼都有理。」
赫昭毅放棄跟赫箏霖爭辯。
赫箏霖笑著道:「因為我本來就有理,正義是站在我這邊的。」
「……」
赫昭毅懶得再說什麼。
他重新打開電腦,準備開始工作。
赫箏霖也自覺地閉上嘴,赫昭毅進入工作狀態的話,很不喜歡別人打擾,她也不想去拔老虎的鬍鬚,靜悄悄地跳下辦公桌,然後坐到一邊的沙發上看雜誌打發時間。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敲門聲響起來,一個女性的聲音響起,道:「赫院長,全身檢查已經做完了。」
此話一出。
辦公室內兩人的視線都被集中了過去。
赫箏霖眼前一亮,道:「今天速度還挺快的啊。」
她將手中的醫學雜誌放下,然後起身去開門,笑著問站在外面的人,道:「我二姐現在在哪兒?」
「正在換衣服。」
「行。」
赫箏霖說:「等她換完了直接叫人過來。」
「明白了。」
醫師點頭應下。
然後便轉身離去。
赫箏霖回頭重新看向辦公室,她對赫昭毅笑了笑,道:「等出報告還要幾個小時,這段時間我帶二姐在島上逛逛吧。」
「……」
赫昭毅見赫箏霖臉上躍躍欲試的神色,不僅嘆氣。
他按著太陽穴,道:「反正現在讓你去記者招待會也來不及了,今天你隨便怎樣吧。」
「好勒。」
赫箏霖笑著道:「赫院長,你就加油努力地工作吧。」
說著。
便走了出去。
當辦公室的大門關上後,世界仿佛再次恢復了寧靜,赫昭毅也終於能安靜下來專心工作。
赫箏嬅從換衣室走出來。
就看到赫箏霖已經站在外面等著了。
「二姐,檢查完了我帶你出去逛逛吧。」
赫箏霖笑著道。
「……」
赫箏嬅看了赫箏霖一眼,道:「也不是不行,不過你今天不工作了嗎?」
「工作哪裡比得上二姐呢?」
赫箏霖走上前,親昵地挽住赫箏嬅的手臂,笑著道:「咱們也快一年沒見過面了吧?你平日裡也不跟我們聯繫一下,怪想念的。」
「……」
赫箏嬅聞言,眸子暗了暗,悶聲道:「不是每次聯繫你們,都說在實驗室很忙嗎?」
因為他們這樣的工作性質。
遇到什麼重大的實驗項目,一口氣在實驗室帶個兩三天都是常有的事。
看著赫箏嬅頗為幽怨的眼神,赫箏霖訕笑一聲,道:「那種事隨便怎樣都可以啦,總之我今天不是抽出時間陪你玩了嗎?就算是將功贖罪了,行不行?」
「……」
赫箏嬅也不是真的要怪罪他們。
因為赫箏霖他們又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忙於工作沒辦法顧及到她這邊。
她一個閒人。
不可能總是讓別人放下工作陪著自己玩。
而且她也不是必須有人陪的性子。
所以赫箏嬅很快就釋懷了,她笑著道:「行,你今天陪我吧,就當是將功贖罪了。」
「好勒。」
赫箏霖笑著拉著赫箏嬅往醫院外面走,道:「咱們第一站就是中央公園,還記得那裡的榕樹嗎?前陣子引進了不少適合這邊環境的鳥類,咱們可以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
「嗯。」
赫箏嬅對這些也比較感興趣,眼睛裡也逐漸有了光彩,道:「咱們去吧。」
「那咱們出發!」
……
幾個小時後。
赫昭毅終於完成了之後幾天要發表的論文。
他的手從鍵盤上鬆開,然後左右活動了下自己的筋骨,就在他準備起身打電話問問赫箏霖帶赫箏嬅跑什麼地方去的時候。
忽然。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
赫昭毅的視線頓時移動到門的方向,道:「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師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一疊報告,道:「赫院長,檢查報告已經出來了。」
「是嗎?」
赫昭毅的視線落在報告上,道:「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在體內檢測到精神類藥物的殘留物?」
「沒有。」
女醫師盡職地回答道:「已經做過血液抽樣檢測,體內並沒有找到作用於神經的藥物。」
「竟然沒有……」
赫昭毅聽到這個結果,不經皺了下眉。
就跟剛才赫箏霖說的那樣,如果能檢查到作用於神經的藥物,就可以直接咬定厲家的人對赫箏嬅動了手腳,所以才讓她對她們改觀。
可現在檢查沒有,就有點難辦了。
難道真的是靠所謂的人格魅力?
雖然這世上的確有跟什麼人都親近的存在,不過總覺得太過巧合。
赫昭毅這麼想著,又準備翻閱其他檢查項目。
這時。
女醫師低聲道:「另外,我們發現檢測者的體內,細胞正在進行高速的分化。」
「!!」
此話一出。
赫昭毅臉色頓時變了變,他抬頭朝那個女醫師看去,道:「高速分化?」
「是的。」
女醫師解釋道:「在28頁,有詳細的數據可以翻閱。」
赫昭毅聽後。
他快速翻到28頁,然後快速閱讀起來。
越看。
他的表情就變得越凝重。
「竟然又開始高速分化了……」
事實上。
赫箏嬅體內細胞高速分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通過以往的研究可以發現。
基本上是五年一個周期,就像是蛇蛻皮似的,換來一次新生。
赫箏嬅的身體也差不多就是在五年一個周期里,進行自我調整一次,然後將身體裡的廢物排出,將人體調整到最佳的狀態。
這樣不僅可以避免身體機能老化,而最直觀的作用就是能讓人的容貌再一次恢復到最佳狀態。
為什麼赫箏嬅能顯得如此年輕。
也是這個道理。
這是獨屬於赫箏嬅的特殊體質,也是赫家不少人夢寐以求的實驗體。
「這次的周期稍微有些提前了啊……」
赫昭毅喃喃自語道。
雖然大致是五年一個周期調整一次。
但是並不是說一定會滿滿當當的五年,每次周期會有三個月的起伏區間,有時候是提前,有時候是推遲。
而這一次就是相比之前一個周期提前了。
身體自我調節雖然是好事。
但是也存在風險。
就是調整的時候,會表現出高燒等症狀,一定要好好休息,決不能讓其發生意外。
可以說。
這段時間是赫箏嬅最脆弱的時候。
想到這兒。
赫昭毅立刻又回頭對女醫師道:「這件事暫時不要說出去,今天就當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退下吧。」
「是。」
女醫師點頭應下。
然後慢慢退了出去。
赫昭毅則再次將視線落在那份報告上面,表情依舊很凝重。
這份報告不能讓赫家長輩們知道。
因為很多科學怪人們對生命是沒有敬畏之心的,只要能夠拿來研究,能夠探索生命的奧秘,他們是不在乎人倫跟性命的,若是知道赫箏嬅再一次體內自我條件,一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會不計代價來研究。
關於赫箏嬅身體的秘密。
只有赫家的高層知道,哪怕是皇權帝,他們都沒有詳細說明過。
因為知道的人越多,赫箏嬅就越危險。
在這個世上。
做人體研究的可不只是赫家一個,皇權帝雖然在跟赫家合作,但與其同時也在跟別的醫療結構密切往來。
老實說。
赫昭毅信不過他。
沒人能拒絕長生不老的誘惑。
尤其是有錢有權的人,更希望能長命百歲。
皇權帝雖然愛著赫箏嬅,但也未必能抵擋住長生的誘惑,赫昭毅只信得了赫箏霖還有其餘幾個兄弟,他快速思考了下對策,將幾個兄弟叫了回來。
隨後便打算給赫箏霖打電話,讓她將赫箏嬅帶回來。
在赫箏嬅體內自我調節這段時間內。
還是讓她在家裡待著比較好。
這麼想著。
赫昭毅撥通了赫昭霖的電話號碼。
可誰料到。
第一個電話打過去,就跟石沉大海一般,一點回應都沒有。
「……」
赫昭毅不禁皺了下眉,隨後又給赫箏霖打了個電話,但還是沒人接通。
情況漸漸變得不對勁兒。
赫昭毅臉色也變得越來越暗,額頭上甚至都開始冒出冷汗來。
打赫箏霖的電話打不通,他只好又給赫箏嬅打電話,但是也沒用,根本沒有人接聽。
「咚!」
赫昭毅氣得一拳頭打在桌面上。
這個節骨眼上。
她們到底跑哪兒去了?
……
時間往前推半個小時。
女醫師拿到赫箏嬅的檢查報告後,便快速翻閱起來,當她瀏覽到28頁後,雙眼立刻就睜大了幾分,接著,幾乎沒有怎麼猶豫,便從衣兜里摸出了手機。
而在小島的中心公園裡。
赫箏霖跟赫箏嬅找了好幾個小時,終於找到了赫箏霖說的那幾種引進的鳥類。
「我說有吧?」
赫箏霖還穿著白大褂,就跟著赫箏嬅在樹林裡到處跑。
身上沾了不少泥。
不過赫箏霖也不在意,同款的白大褂她的衣櫥裡面有十幾件,就算一件報廢了,她也完全不覺得心疼。
「那些鳥我還是第一次見。」
赫箏嬅也興致勃勃。
她身上比赫箏霖好不了多少,也是這邊一塊泥,那邊劃幾道口。
「其實是新發現的物種。」
赫箏霖湊到赫箏嬅的耳邊,小聲道:「咱們家不是也在搞生物合成嗎?那些鳥就是基因重組的結果,不過大部分都是還在胚胎狀態就死了,這些是幸運存活下來的,要留下做觀察的。」
「你們可真會玩。」
赫箏嬅嘴角抽了下,道:「不是說不允許搞這類實驗嗎?」
「嘿嘿,這個島是赫家的地盤,誰會來查?」
赫箏霖笑道。
「而且這些鳥沒有危害性的,等基因性狀穩定以後,說不定還會在世面流通,你也知道不少人就喜歡獵奇的玩意兒,可以賣高價的。」
「……」
赫箏嬅用一種很無語地眼神盯著她。
赫箏霖眨眼,攤手道:「這也是擴大營收的辦法之一嘛,你也知道搞咱們這行特別費錢,雖然姐夫一年投資不少,但還是無底洞啊……」
說到這兒。
赫箏霖就像是想到什麼,又沖赫箏嬅笑著擺手,解釋道:「我可沒暗示什麼,你別多想,我沒打算讓你考慮赫家的發展,跟姐夫不要離婚。」
「……」
本來赫箏嬅也沒有多想。
但赫箏霖偏偏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補充了後面一句話。
這讓赫箏霖不想多想都不行。
她輕嘆一聲,道:「你是聽到什麼了嗎?」
「額……」
赫箏霖支吾。
似乎還在思考要不要說出來。
赫箏嬅卻斂著眸子,用一種冷靜的語調說道:「其實就算聽到什麼我也不會生氣的,你找我出來,應該也不是專程為了玩吧?」
「我是專程找你玩的啦……」
赫箏霖訕訕道。
不過看赫箏嬅的反應似乎也不會相信,她也放棄了解釋。
現在說再多也是越描越黑。
她輕呼了口氣,道:「不過二姐,有些話,我是打算跟你說一說的。」
「……」
「二姐,跟姐夫和好吧。」
「……」
「你們也沒有特別大的矛盾,怎麼就搞得非要離婚不可了?」
「……」
「姐夫還是愛著你的,如果你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大可以跟他提出來,我相信姐夫知道了肯定也會改正自己的缺點,這樣不是皆大歡喜?」
「……」
赫箏嬅聽著赫箏霖的勸說,不禁皺了皺眉。
她視線偏向一旁,悶聲道:「你們都希望我跟皇權帝和好嗎?」
「不是我們希望,是你離不開他!」
一想到還有群人對赫箏嬅虎視眈眈,赫箏霖覺得赫箏嬅留在皇權帝身邊才是最靠譜與穩妥的。
可惜赫箏嬅卻會錯意了。
「離不開他?」
赫箏嬅喃喃一聲,道:「你也覺得我非要留在他身邊不可,離開就活不了了嗎?」
「這……」
赫箏霖感覺這話沒毛病。
雖然可能有些誇張。
但皇權帝的勢力的確能很好保護赫箏嬅。
不過。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哪裡有些怪怪的,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時。
赫箏嬅長長吸了口氣,道:「罷了,你們覺得我離不開就離不開吧,但是如何決定,是我說了算。」
她話音落下後。
便直接朝前方走去。
赫箏霖察覺到赫箏嬅有了牴觸情緒,她趕緊上前道:「那個,二姐,你別走那麼快啊,我剛才說的可能有些偏激,但都是為了你好啊。」
可惜赫箏霖沒有料到。
自己幾句話,就已經連番踩雷了。
在皇權家。
赫箏嬅聽到最多的就是為了她好,她沒有自理能力,離開了皇權帝該怎麼活?
她是廢物嗎?
為什麼離開了皇權帝就活不了?
既然大家都這麼想,她就更想告訴他們,沒有皇權帝她也能活得好好的,她不想再當被關在華麗牢籠的金絲雀了。
心煩意亂。
本來大好的心情,現在卻完全被攪亂了。
赫箏嬅快步朝前走去,赫箏霖不停在後面追。
「二姐,你走這麼快幹什麼?我快追不上了,等等我呀!」
赫箏霖自認自己身體素質不錯。
不過跟能夠單槍匹馬闖雨林的赫箏嬅相比,還是差了不少。
她追著赫箏嬅的身影小跑追過去,走在前面的赫箏嬅卻忽然停了下來,赫箏霖差點沒剎住車直接撞上去。
「二姐,你總算停下來了。」
赫箏霖努力平息著自己紊亂的氣息。
卻發現赫箏嬅視線直視著前方。
「嗯?」
見赫箏嬅的模樣,赫箏霖不由得也循著視線看過去,只見在前方不遠處,不知何時停著一輛車。
車門被打開。
坐在前方的司機率先下車,繞到後面將車門打開。
緊接著。
就看到一個看起來才不到四十歲的男人從車子裡走出來。
當看清楚了來人以後。
赫箏霖雙眼不禁睜大了幾分,警惕道:「二叔?」
來人正是赫家的長老之一,也是赫箏霖跟赫箏嬅的二叔,赫正韞。
赫正韞慢慢朝著兩人走來,透過眼鏡,眼中帶著一抹叫人捉摸不透的神色,看到對方朝她們走進,赫箏霖不禁皺了皺眉。
因為赫正韞雖然從血緣關係來說,是他們的二叔。
不過這人一直醉心科研。
並且有著學術大於一切的觀念。
之前甚至還打算利用自己的親孫子做實驗,遭到了大部分人的抨擊,兒子兒媳也因為這件事,至今還在跟赫正韞斷絕親屬關係。
這就是之前赫昭毅說過的典型的激進派。
他不是出差去了嗎?
什麼時候回來的?
赫箏霖心中一邊尋思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往赫箏嬅前面擋了擋,笑臉迎上去,道:「這不是二叔嗎?你怎麼會在這兒呢?什麼時候回島上的?」
「今天一早。」
赫正韞走到她們面前,隨後視線一轉,落到赫箏嬅身上,溫和的面容上帶著笑容,道:「箏嬅也回來了?看來我運氣也是真好。」
「……」
赫箏嬅凝著赫正韞看了眼,頷首,打招呼道:「二叔。」
「嗯。」
赫正韞點頭應了聲,道:「聽說你今天去醫院做全身檢查了,怎麼樣?報告出來了嗎?」
「還沒……」
「是嗎?」
赫正韞笑了聲。
但他話音還未落下時。
忽然。
赫正韞一下子伸手拽住了赫箏嬅的手。
!!!
赫正韞突然出手,將赫箏霖嚇了一跳,她神色頓時緊張起來,出聲道:「二叔!!」
「……」
赫正韞對赫箏霖的聲音充耳不聞。
他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赫箏嬅的手腕,微微眯著眼,視線緊盯著赫箏嬅,那個眼神就像是看到了獵物的野獸一般,銳利異常。
而就在這時。
赫箏嬅卻一下子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動作之快。
連赫正韞都沒有反應過來。
赫箏霖也趁著這個機會,趕緊將赫箏嬅拉到身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赫正韞,道:「二叔,你這是幹什麼呢?」
「……」
赫正韞回過神來。
他的視線在赫箏霖身上掃了眼,隨後又回到赫箏嬅身上,臉上重新掛上笑,道:「沒什麼,就是看箏嬅臉色不討好,剛才檢查了下,是有些發低燒了吧?」
「低燒?」
赫箏霖一愣,立刻回頭看了赫箏嬅一眼,然後伸手抵在她的脖頸處測試了下。
赫箏嬅的確在發低燒。
「身體不適可不能不重視,不然等嚴重了就麻煩了。」
赫正韞說著。
身後的兩名保鏢就上前一步。
只聽赫正韞笑著道:「我的實驗區離這裡最近,要不要去那裡坐一坐?」
「……」
誰敢去他那裡坐啊?
指不定去了就出不來了。
自己什麼名聲,心裡都沒點數嗎?
赫箏霖心中腹誹著,然後乾笑道:「就不勞二叔費心了,反正我們也正準備回大哥那邊去,到時候看報告時順便吃點藥就行。」
「還是先去吃藥吧?」
赫正韞臉上繼續帶著笑。
不過。
他的聲音中卻增添了幾分威懾力。
再加上他身後兩名保鏢不斷逼近,讓赫箏霖都有些緊張起來。
這人不會瘋得大庭廣眾的就來搶人吧?
就在這時。
赫箏嬅冷不丁出聲道:「這點低燒我自身就免疫了,不用勞煩二叔,而且,剛才大哥已經催我們回去了,耽擱了這麼久,說不定他已經派人過來找我們了。」
「……」
赫正韞聽後,笑了聲道:「箏嬅,你不會是在怕我吧?」
「是有點怕。」
赫箏嬅直言不諱道:「畢竟連自己親孫子都能拿來做實驗的人,誰會不膽戰心驚呢?」
!!
此話一出。
赫箏霖立刻驚詫地看向赫箏嬅。
不是吧?
雖然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不過為了維持表面和平,都不會刻意提起。
結果二姐不僅提了。
還是正大光明地當著赫正韞的面說出來的。
牛批!
這才是百無禁忌的牛人啊!
赫箏霖心裡一邊感慨著,一邊又不動聲色地朝赫正韞瞄了一眼。
發現赫正韞的臉色頓時陰沉了大半。
她不禁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而赫箏嬅這時卻直接拉住了赫箏霖的手,道:「箏霖,你不是說大哥已經催了很多遍了嗎?咱們趕緊回去吧。」
「哦……」
赫箏霖反應慢半拍地應下。
然後趕緊跟著赫箏嬅一起朝車子的方向走去。
但是還沒走幾步,就被赫正韞的保鏢攔了下來。
見到攔在面前的兩個體型高大的男人,赫箏霖是沒自信跟這些人過招的。
讓她動動腦子還成。
動手。
還是算了吧。
至於赫箏嬅雖然體質比一般人好,但能不能跟兩個人訓練有素的保鏢打,還是有待商榷。
看來真是衝著她們來的了。
赫箏霖不僅回頭朝赫正韞看去,皺眉道:「二叔,你這是什麼意思?」
「……」
赫正韞微笑地看向赫箏霖,道:「箏霖,我已經說了吧,想請你們去我的實驗室坐坐,這都親自過來請了,你們多少給二叔一點面子。」
「你……」
赫箏霖最煩跟瘋子講道理。
因為那些人根本就是不講理的。
現在赫正韞之所以能這麼肆無忌憚,估計是從什麼地方得了消息專門來抓人的。
沿路的監控說不定也全部被屏蔽黑掉。
赫箏霖伸手不動聲色地去摸手機。
但是還沒摸到,赫正韞就慢條斯理道:「這片公園的信號好像不太好,是要給昭毅打電話嗎?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打出去?」
「……」
此話一出。
赫箏霖的心就猛地下墜。
看來信號真的被屏蔽了。
為什麼會突然行動來抓人,是報告出了什麼問題嗎?
一滴冷汗從額角慢慢滑落下去。
就在赫箏霖思考著該怎麼帶著赫箏嬅脫身的時候,就看到赫箏嬅抬手擺弄著什麼。
「二姐……」
赫箏霖見赫箏嬅旁若無人地擺弄自己手腕上的表,微微有些詫異。
這個節骨眼。
她看什麼表啊?
緊接著。
就聽到赫箏嬅風輕雲淡的聲音響起,道:「二叔不是說這裡信號不太好嗎?正好皇權帝給了我一塊可以發送信號的表,是直接由衛星發送,不受外界干擾,可以試試看。」
「……」
「皇權帝也在島上,應該很快能趕過來。」
「!!!」
赫箏霖一聽,表情大變。
二姐怎麼知道皇權帝在島上的?
而旁邊的赫正韞聽了赫箏嬅這番話,表情也微微變了變,他眯眼看著赫箏嬅,道:「你那塊表真能發送信息?」
「當然。」
赫箏嬅瞥了赫正韞一眼,淡聲反問道:「二叔是在懷疑皇權家旗下的科技水平嗎?」
「……」
赫正韞噤聲。
對於皇權家,赫正韞還是忌憚的。
他今天之所以敢動手,是因為聽說赫箏嬅正在跟皇權帝鬧離婚。
具體情況他不清楚,但既然鬧到離婚的地步,兩方的關係應該已經很僵硬了才對。
皇權帝真的在島上嗎?
真是如此。
再加上赫箏嬅發送的信號,情況恐怕對他不利。
局勢瞬間扭轉。
緊張的人變成了赫正韞。
只見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隱去。
赫正韞沉這一張臉,緊盯著赫箏嬅,道:「箏嬅,你在虛張聲勢吧?」
「我為什麼要虛張聲勢?」
赫箏嬅轉身正對著赫正韞,道:「二叔既然想請我去實驗室,我去一趟也沒什麼,反正待會兒大哥跟皇權帝都會去你實驗室要人。」
說著。
她又回頭對赫箏霖道:「箏霖,咱們一起去吧。」
「欸……?」
赫箏霖一愣。
正常情況不應該讓她走,然後通風報信嗎?
既然能放心讓她跟著一起去,難道真的已經發送信號了?
而且。
二姐還知道皇權帝在島上的事。
這麼一想。
赫箏霖也多少冷靜了一些,她平靜地吸了口氣,走到赫箏嬅身邊,笑著看向赫正韞,道:「那麼二叔,恭敬不如從命,咱們一起去你的實驗室好了。」
「……」
赫正韞面色微沉。
他看著面前兩人的表情跟神態,的確不像是在虛張聲勢,是真的去通知人了嗎?
真是如此。
就不能帶去實驗室了。
赫正韞雙手緊攥了下拳頭,隨後皮笑肉不笑道:「我忽然想起,還有些沒有處理完,反正低燒而已,對箏嬅來說算不了什麼,沒事的話,今天我就先走了。」
說完。
便給保鏢使了個眼色,快速撤離。
看著赫正韞的車子開了出去,赫箏霖也想感慨兩句,就被赫箏嬅快速拉著朝車子走去。
「二姐?」
赫箏霖還有些納悶赫箏嬅的舉動。
就聽赫箏嬅對前面的司機吩咐道:「趕緊開車!」
「是!」
司機也被剛才的情況嚇了一跳,聽到赫箏嬅的吩咐,立刻油門一轟,車子射了出去。
赫箏霖坐在位子上,眨了下眼。
她看著旁邊緩緩呼了口氣,像是如釋重負的赫箏嬅,不解道:「二姐,這是怎麼回事?你到底有沒有發消息給姐夫?」
赫箏嬅身子靠在靠背上,淡聲道:「信號都被屏蔽了,你讓我怎麼發?」
「啊?」
赫箏霖一愣。
她雙眼瞪直看向赫箏嬅,追問:「那你剛才說的能發送信號的表……」
赫箏嬅瞥了赫箏霖一眼,坦然道:「當然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