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需要她的DNA樣本


  此話一出。

  赫箏嬅瞳孔猛地震動了下。

  她驚愕地看向皇權帝,張了張嘴,道:「你……也覺得像嗎?」

  赫箏嬅本以為,只是她自己這麼覺得。

  沒想到。

  皇權帝竟然跟她有同樣的想法。

  「某些神態有些相似。」

  皇權帝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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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赫箏嬅的情緒還久久無法平復,她的手都微微發抖,必須緊捏成拳頭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垂著眼帘,低聲道:「所以,你對嵐歌改觀,是因為她跟瑾兒很像?」

  「我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皇權帝坦然道:「我今天在見夏嵐歌之前,的確有過這樣的想法,之後再見她,我承認,看她也沒有之前那般憎惡討厭了。」

  「……」

  赫箏嬅不言步伐。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改觀的嗎?

  老實說。

  這個理由赫箏嬅之前是沒有想到的,可皇權帝卻說了,這冥冥之中,就仿佛有什麼緣分在牽引著他們。

  不過。

  赫箏嬅怕皇權帝誤會,又說:「不過,嵐歌似乎有自己的父母。」

  雖然她也猜想過嵐歌是自己女兒的可能性。

  但20幾年都沒有消息。

  她不敢奢望,自己的孩子還活著並且奇蹟一般的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害怕自己希望太大之後又陷入無盡的絕望之中。

  「這一點我也調查過了。」

  之前直接排除了夏嵐歌是瑾兒的可能性。

  也是因為事先做過調查。

  發現夏嵐歌的一切檔案都是正常的,所以他才沒有再往瑾兒身上想。

  可赫昭毅卻覺得有調查的價值。

  這次又見了夏嵐歌。

  皇權帝也覺得有再調查的必要。

  畢竟。

  從某些角度來看,夏嵐歌跟瑾兒真的很想,甚至連她的體質說不定都跟箏嬅相似。

  「我覺得,可以調查。」

  皇權帝對赫箏嬅說道。

  「……」

  咚咚。

  赫箏嬅心臟狠狠跳動起來。

  她沒想到,從來不在她面前提起瑾兒的事的皇權帝,這次竟然會主動說出來,甚至還覺得嵐歌可能是他們的孩子。

  可能嗎?

  她真的能這麼幸運遇到自己的親生女兒嗎?

  越是接近真相,人反倒越膽怯起來。

  「萬一不是怎麼辦?」

  赫箏嬅垂下眸,眼中帶著一絲怯弱的神色。

  「就算不是,我也不會再阻止你跟夏嵐歌見面了。」

  皇權帝說。

  !!

  赫箏嬅一聽,猛地抬眼看向皇權帝。

  只見皇權帝對她扯唇一笑,說:「不管是不是,我現在也已經能夠確定,夏嵐歌的確是真心實意為你著想,只要是不會傷害你的存在,我不會再干涉你的交友。」

  「……」

  赫箏嬅沒想到,這番話竟然會從皇權帝口中說出來。

  明明之前還那麼偏執的。

  皇權帝見赫箏嬅發愣,知道她還反應不過來,其實這也能理解,因為皇權帝也知道自己的態度轉變有多快。

  明明前幾天還一直懷疑夏嵐歌的用心。

  覺得她是在故意離間他們。

  可今天再次見面。

  他對夏嵐歌的印象幾乎是截然相反。

  而且經過一下午的交流後,皇權帝發現夏嵐歌是個挺有意思的丫頭。

  雖然有時候膽大妄為敢對他出言不遜。

  但她的確是個真摯的好孩子。

  「箏嬅,能遇到嵐歌,我感到很幸運。」

  皇權帝說。

  「……」

  赫箏嬅不說話,卻一直盯著他。

  皇權帝也不怕她盯著,溫柔地笑了一聲,道:「看到你因為她還有孩子們這麼開心,我很慶幸,也很感激他們,是他們讓你再次敞開心扉。」

  「……」

  赫箏嬅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心裡某處酸酸的。

  她快速別開眼,咬著牙關硬聲道:「你是故意的吧?想讓我感動。」

  嵐歌跟孩子們就是她的軟肋。

  皇權帝很聰明。

  他終於知道對症下藥了,知道怎麼說最能拿捏她。

  「我是故意的。」

  皇權帝道。

  「……」

  赫箏嬅一聽,又瞪了皇權帝一眼。

  皇權帝沖她笑了笑,又補充一句,說:「雖然是故意的,但也是真心實意的,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半個字摻假。」

  「……」

  赫箏嬅受不了皇權帝這樣含情脈脈的樣子。

  她的視線再次閃動,悶聲道:「我不會因為你對嵐歌改觀,就答應不離婚……」

  「我當然知道沒那麼容易。」

  皇權帝苦笑一聲。

  他垂下眼帘,淡聲道:「嵐歌說我身上一堆壞毛病,你能留在我身邊忍20幾年,已經很了不起了。」

  「……」

  赫箏嬅聽得一頓。

  她有點詫異地看向皇權帝,說:「嵐歌對你這麼說的?」

  她明明是個很懂分寸的孩子,怎麼會在皇權帝面前說這樣無禮的話?

  按照皇權帝的脾氣。

  他聽完一定會對嵐歌發火的。

  只是。

  赫箏嬅又在皇權帝身上掃了眼,發現他竟然是用很平靜的語氣說出這番話的,可見,並沒有多生氣。

  「你是不是也覺得她很囂張無禮?」

  皇權帝問。

  「……」

  赫箏嬅悶了一會兒,替夏嵐歌辯解說:「雖然說得有些直白,不過這也是事實。」

  她都意外自己竟然忍了那麼長時間。

  明明皇權帝的脾氣那麼差。

  「呵。」

  皇權帝也沒抱希望赫箏嬅會附和自己,他感慨道:「你還真是堅定不移站在她那邊啊,不管她做什麼,都幫著她說話。」

  「那是因為嵐歌是為了我才說的。」

  赫箏嬅說。

  如果不是因為她,那孩子根本不會蹚他們這個渾水。

  「你倒是了解她。」

  皇權帝看了她一眼,又勾唇道:「不過,我沒沖她發火也是一樣的原因,因為她是實實在在站在你的角度考慮,所以我才忍下了她的傲慢無禮。」

  「……」

  「我現在在你眼中大概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

  「在沒能讓你滿意之前,我不會強迫你讓你再次回到我身邊。」

  「……」

  赫箏嬅感覺今天的皇權帝真是出人意料到極點。

  說了很多意料外的事。

  也做了很多曾經都不曾做過的事。

  而這一切。

  是因為她。

  也是因為嵐歌那番話。

  赫箏嬅現在心情有些複雜起來,她低下頭,淡聲說道:「希望今天的話,你能夠說到做到。」

  「我會的。」

  皇權帝淡笑著,他看著赫箏嬅的眼神中滿是包容。

  ……

  另一邊。

  夏嵐歌跟兩個孩子們待在衛生間。

  阮小貝抬頭看向夏嵐歌,出聲詢問道:「媽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呀?」

  從餐廳過來,他們在衛生間都呆了好一會兒了。

  「要先看看你婆婆還有皇權爺爺的進展如何。」

  夏嵐歌說著。

  手機非常適時地響了起來。

  她趕緊拿起手機放在耳邊,只聽手機另一端的下屬對她匯報導:「太太,皇權先生跟赫女士的聊天氛圍很好,並沒有出現情緒過激的反應。」

  「是嗎?」

  夏嵐歌聽後,心中一喜。

  她又吩咐下去,說:「繼續觀察,有什麼情況再給我匯報。」

  「是。」

  對方應下後就掛了電話。

  夏嵐歌放下手機,臉上帶著一抹喜色,對孩子們道:「現在他們的進展很不錯,看來距離他們複合只是時間問題。」

  「真的嗎?」

  阮小貝一聽,也開心起來,道:「那以後也可以跟皇權爺爺玩嗎?」

  「唔……」

  夏嵐歌想起皇權帝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態,她低頭看向孩子,問:「小貝,你喜歡皇權爺爺嗎?」

  按道理。

  孩子對皇權帝應該不熟悉。

  再加上厲家跟皇權家兩家的關係,孩子對皇權帝應該沒什麼好感才對。

  只見阮小貝眼角彎彎,笑著道:「因為婆婆喜歡皇權爺爺呀,婆婆喜歡的話,那我也喜歡。」

  「……」

  夏嵐歌一聽,眼底閃過一抹柔和之色。

  孩子也喜歡皇權帝,總覺得這是件讓人心情非常好的事。

  她伸手揉了揉孩子的發頂,笑著道:「等他們複合以後,一定會有機會的。」

  「嗯!」

  孩子點頭應下。

  這時。

  阮小寶冷不丁地說了句,道:「不過媽咪,咱們現在跟皇權家走得這麼近,你想過今後會怎麼樣嗎?」

  「什麼?」

  夏嵐歌愣了下,低頭看向孩子。

  只見阮小寶抬頭朝她看了一眼,說:「你不要忘了,厲家跟皇權家在商業上還算是死對頭,爹地應該也跟你說過今後的打算吧?雖然我不排斥跟婆婆來往,不過,要是今後兩家真的槓上了,最後為難的還是你。」

  「……」

  夏嵐歌聞言,沉默不語。

  孩子的顧慮她何嘗不知道呢?

  按道理。

  為了不讓厲封爵為難,她不敢插手皇權家的私事,更不應該跟他們拉近關係。

  只是。

  不知為什麼,就是感覺放不下這兩人。

  如果不做點什麼的話,好像這輩子都過不了這道坎。

  但孩子的顧慮又是實實在在無法避免的。

  她不禁頭疼地嘆了一聲,說:「不管怎樣,既然答應了要讓赫阿姨跟皇權先生複合,我就不會食言,至於以後厲家跟皇權家的事,應該會有辦法的。」

  「你還真是盲目樂觀啊。」

  阮小寶嘆氣。

  「……」

  夏嵐歌被噎了下。

  她朝孩子瞪了一眼,不服氣道:「不然你讓我怎麼辦?現在跟皇權家保持距離嗎?」

  「我也只是想要提醒你,不要太樂在其中了。」

  阮小寶聳肩道:「你現在做的事已經違背了咱們之前遠離皇權家的初衷,如果婆婆跟皇權先生複合的話,不出意外,咱們的關係會更好,到時候爹地再對皇權家下手,你一定會自責死。」

  「一定要對皇權家動手嗎?」

  夏嵐歌知道厲封爵的計劃。

  他想要將厲家推上世界第一霸主的地位。

  而這個計劃不可避免地要牽扯上皇權家,兩家的鬥爭幾乎不可避免。

  「媽咪,你不能因為私情讓爹地放棄多年的心愿吧?」

  阮小寶說。

  「我又沒說讓你爹地停止計劃。」

  夏嵐歌煩躁不已。

  她扒了扒頭髮,說:「我覺得,這件事一定能有雙贏的方案,尤其是兩家關係好了以後,可以選擇的方法也更多,不一定拼的你死我活。」

  「想法很美好。」

  阮小寶攤手,道:「不過實施起來恐怕困難重重。」

  就算皇權帝願意。

  但皇權家已經當慣了世界霸主,如果他扶持另一個家族跟自己平起平坐的話,一定會被族人群起而攻之。

  皇權帝又不是傻子。

  不可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除非奇蹟出現。

  否則不可調和。

  「……」

  夏嵐歌因為阮小寶的一番話,心情複雜無比。

  本來今天心情還挺不錯的,結果孩子卻把未來的現實明明白白擺在她面前,讓她不得不思考今後的事,真是心煩,這件事,回去後她還是得跟阿爵說一說。

  相信他答應讓她跟赫箏嬅來往,一定也有很多想法。

  隔了十來分鐘。

  夏嵐歌才帶著孩子們重新回到餐廳。

  赫箏嬅朝她看了一眼,道:「你們動作有些慢呢。」

  「呵呵……」

  夏嵐歌乾笑,說:「抱歉,赫阿姨。」

  「……」

  赫箏嬅看到夏嵐歌臉上帶著笑,卻有些勉強的樣子,總覺得她好像有什麼心情。

  不過在這兒也不是問那些事的場合。

  她眸子閃爍了下,隨後淡聲道:「既然吃好了,那咱們就回去了吧。」

  「晚上不玩了嗎?」

  夏嵐歌問。

  「我有些累了。」

  赫箏嬅說。

  「這樣啊。」

  夏嵐歌聽完點頭應道:「既然赫阿姨累了,那咱們就先回去。」

  「嗯。」

  一行人走出餐廳。

  赫箏嬅依然是拉著孩子往前走。

  夏嵐歌走在後面跟皇權帝並肩而行,她一邊盯著前方赫箏嬅的背影,一邊歪頭問皇權帝,「那個,皇權先生,事情進展怎麼樣了?」

  「還行。」

  皇權帝側目掃了夏嵐歌一眼,道:「多虧你給我們製造了單獨聊天的場合。」

  「呵呵,這點眼力勁兒我還是有的。」

  夏嵐歌咧嘴一笑。

  「……」

  皇權帝看著夏嵐歌臉上燦爛的笑容,腦海中回想起了跟赫箏嬅說的那番話。

  夏嵐歌可能是瑾兒。

  赫昭毅也說希望拿到夏嵐歌的DNA回去鑑定。

  既然有這麼多可疑的點。

  皇權帝自然不會放棄追查。

  不過。

  偷偷拿夏嵐歌的DNA樣本不是他的作風,想要,直接跟她說,以這個丫頭的性格,應該不會拒絕。

  這麼一想。

  皇權帝便開口,打算跟夏嵐歌說這件事。

  哪知。

  他還沒來得及出聲,夏嵐歌卻率先出聲,道:「皇權先生,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

  皇權帝一愣。

  他回過神來,問:「你想問什麼?」

  「……」

  夏嵐歌眉間帶著一絲糾結,似乎還在猶豫怎麼說。

  皇權帝見她這個模樣,想起剛才她帶著孩子重新回餐廳的時候,似乎也一副有心事的樣子,他神色一暗,沉聲道:「有什麼想問的,就直接說吧。」

  「……」

  夏嵐歌聽他這麼說,不禁又看了皇權帝一眼。

  她眨了眨眼,道:「皇權家的沒有你主持大局,不要緊嗎?」

  「……」

  皇權帝還以為她要問什麼。

  結果說這件事。

  他嗤笑一聲,道:「你是在小看皇權家嗎?皇權財團好比一座堅不可摧的商業機器,而我就是其中使其行動的程序,只要提前設置好程序,我在不在都一樣。」

  「是嗎?」

  夏嵐歌似懂非懂地眨眼,道:「可阿爵就很忙,休息的時間很少。」

  「那是因為他還太年輕,身邊沒有什麼心腹。」

  皇權帝坦然說道:「如果不想做,他也可以當甩手掌柜,只做決策,讓其他人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就好,只是他手下能做到他那種程度的人並不多,所以得事必躬親。」

  皇權帝好歹在皇權家掌權幾十年了。

  他身邊早已經有一群跟他合作幾十年的智囊團,那些人因為常年跟皇權帝工作,思維習慣也跟皇權帝相近,又因為是心腹,所以皇權帝對那些人也放心。

  而厲封爵雖然有才幹。

  但執掌厲家的時間還是太短了點。

  所以厲封爵才說過,他跟皇權帝相比,差得只是時間。

  只要給他時間,他遲早會超越他。

  夏嵐歌聽皇權帝連這些事都跟她說,有些意外,她眨眼道:「說起來,在十佬會上厲家跟皇權家關係很僵吧?皇權先生現在竟然能這麼不顧及跟厲家人來往,你就沒什麼擔憂嗎?」

  「……」

  皇權帝聽夏嵐歌這麼說,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一副看穿一切的眼神盯著夏嵐歌,挑眉道:「我明白了,其實你在顧慮了,對吧?」

  「……」

  夏嵐歌看到皇權帝那鷹一般銳利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都被這人看穿了。

  她有點窘迫。

  這些事其實不該跟皇權帝說的。

  明明該跟阿爵商量的事,她跟皇權帝說個什麼勁兒啊?

  真是頭腦發熱。

  夏嵐歌彆扭地撇過臉,道:「我畢竟是厲家的人,有些顧慮也是在所難免,不過你放心,我說過會幫助你跟赫阿姨和好,就不會食言。」

  「……」

  皇權帝深深地看了夏嵐歌一眼,

  他不禁輕笑一聲,不由自主地抬手覆蓋在夏嵐歌的腦袋上,重重揉了下,道:「真是個傻丫頭。」

  「……」

  「你其實不該跟皇權家牽扯上關係。」

  「……」

  「厲封爵應該也告訴過你,結果你還一個勁兒撲上來,真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

  其實。

  何止是他跟箏嬅行為不對勁兒?

  夏嵐歌的舉動也有違常理。

  明明是厲家的人。

  卻一直想著幫皇權家的人,這是什麼理兒?

  這讓皇權帝不得不想,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冥冥之中的緣分。

  難道。

  真是血緣的力量?

  這麼一想。

  皇權帝看夏嵐歌的眼神也變得越發柔和起來。

  他現在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夏嵐歌到底是不是瑾兒。

  「嵐歌,其實我……」

  皇權帝開口,想要向夏嵐歌要DNA樣本。

  哪知。

  這次他的話才剛說到一半,一名下屬就走上前,手中還拿了一個手機,道:「家主,凜小姐來電話了。」

  「凜兒……?」

  皇權帝一聽,不禁皺眉。

  他回頭看向那個下屬,問:「她打電話來幹什麼?」

  「說是您的電話打不通,所以就打到我這兒了,應該是有什麼急事。」

  「……」

  皇權帝想到皇權凜,立刻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在十佬會結束的時候。

  他將龍國這邊的業務交給了皇權凜,並且還示意過皇權凜,讓他將厲封爵奪過去。

  之前這麼做。

  只是覺得厲封爵很優秀,足夠跟皇權凜匹配,而皇權家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所以就支持皇權凜搶奪厲封爵。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誰想到他們現在會懷疑嵐歌是瑾兒呢?

  如果真是瑾兒。

  皇權帝是絕不可能讓皇權凜搶奪厲封爵的。

  這件事必須先處理了。

  不然會惹出大麻煩來。

  皇權帝蹙了下眉,隨後還是接過了下屬手中的手機,回頭對夏嵐歌道:「我先接個電話。」

  「嗯。」

  夏嵐歌點頭。

  她一邊梳理著被皇權帝剛才揉亂的髮絲,一邊朝赫箏嬅那邊看,發現孩子正衝著她招手,赫箏嬅也朝她這兒看過來,似乎是讓她過去。

  她眨了下眼,見皇權帝打電話,就給他旁邊的下屬眼神示意,說自己先過去。

  下屬點頭。

  夏嵐歌就朝赫箏嬅走過去。

  皇權帝見夏嵐歌走開,心想著還沒來得及要DNA的樣本。

  但轉念一想。

  反正他還要在龍國呆上些時日。

  不需要急於這一時。

  於是又作罷。

  準備先專心將皇權凜那邊的事了結了再說。

  很快。

  「餵。」

  皇權帝率先出聲。

  手機另一端,皇權凜的聲音響起來,溫溫和和帶著一絲恭敬,道:「父親,關於族中那些反對的聲音我已經全部處理妥善了。」

  因為赫箏嬅鬧的這一出。

  害得皇權帝在十佬會上對厲家讓利頗多。

  這讓從來不吃虧的皇權家族人有種不可言喻的屈辱感,再加上聽到赫箏嬅說離婚的事,不少人都聚集起來希望趁著這個機會,讓皇權帝跟赫箏嬅離婚。

  最後。

  這些事全部都是皇權凜安撫擺平的。

  不過。

  皇權凜不提,皇權帝都差點忘了這檔子事,因為他根本就沒把族內那些反對的聲音放在心上。

  但見皇權凜這麼上心解決的份上,他還是讚許道:「幹得不錯。」

  雖然他不在乎那些人的看法,但這件事也可以說是給皇權凜攢經驗,以後再面臨這些事也知道該怎麼做,不至於方寸大亂。

  對於皇權凜。

  皇權帝還是有心培養的。

  「聽說父親也去龍國了呢,母親在那邊還好嗎?過得習不習慣?」

  皇權凜一副關切的樣子。

  「還好。」

  皇權帝說:「讓她出來走走,心情也好多了。」

  「是嗎?」

  皇權凜的聲音在手機中是一片欣喜,但她本人此刻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這些年。

  她費盡心思想要討好赫箏嬅,結果對方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結果去龍國跟夏嵐歌在一起就心情好多了,這是故意做給她看嗎?

  皇權凜臉色一片陰霾。

  內心簡直不甘到了極點。

  但她不敢在皇權帝面前表露分毫,不僅如此,還要一副慶幸的模樣,說:「母親心情好我就放心了,就怕她在那邊不太適應。」

  「……」

  「父親,皇權家這邊的事處理妥善了,我想明天就動身來龍國,正好也可以順便接手龍國這邊的業務。」

  「……」

  皇權帝聞言,微微停滯。

  他知道這件事避不開,也不打算避開,說:「那過來吧,順便有些事我也想跟你說說。」

  「有些事?」

  皇權凜一聽,下意識地留了個心眼。

  她謹慎地詢問道:「那個……是什麼事啊?」

  「等你過來,我們再說。」

  皇權帝說道。

  「是……」

  皇權凜低聲應下,但不知怎麼的,心裡卻沒底,總覺得這次皇權帝去龍國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他對夏嵐歌也改觀了?

  不。

  不可能。

  皇權帝一旦對某人產生了什麼印象,就不容易再改變。

  更何況夏嵐歌還是害得他跟母親離婚的導火索,他不弄死夏嵐歌都算是仁慈的了。

  別自己嚇自己。

  皇權凜心中對自己開解著。

  她努力平息了下自己的氣息,才再次對皇權帝道:「那我明天就過來,這會兒就不打擾父親了。」

  「嗯。」

  皇權帝淡淡應了聲,就掛了電話。

  皇權凜聽皇權帝掛斷電話,她緩緩將手機放下,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凝重。

  這時。

  老徐從外面走進來。

  他發現皇權凜一張精緻的臉此刻烏雲密布,猜測她跟皇權帝的談話可能不是很愉快。

  想了下。

  他走上前,小聲詢問道:「小姐,是家主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

  皇權凜抬眼掃了老徐一眼,表情懨懨的,她托著腮,斂眸淡聲道:「沒什麼動靜,我說明天去龍國找他們,父親答應了。」

  「這不是好事嗎?」

  老徐說道。

  去龍國,自然就要接手龍國的業務。

  這是皇權凜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而且接管龍國的項目後,還有機會跟厲封爵接觸來往,到時候想要跟對方拉近關係也更容易。

  明明都是好事。

  她怎麼看起來還不開心?

  皇權凜有些說不出的心緒不寧,她低聲喃喃道:「是好事,但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我們沒掌握到的事情發生了。」

  「需要調查家主這些天跟人來往的記錄嗎?」

  「去吧。」

  皇權凜沒有拒絕。

  她看向老徐,表情凝重道:「這件事要小心謹慎,千萬別讓父親發現我們調查他。」

  「是。」

  老徐應道。

  然後又慢慢退了出去。

  皇權凜的臉色依然沒有輕鬆什麼,她視線凝向遠方,自言自語道:「可千萬別是什麼糟糕的事啊……」

  ……

  夜裡。

  夏嵐歌靠坐在床頭,等著厲封爵洗漱完。

  大概等了十來分鐘。

  厲封爵才從浴室里走出來。

  他發現夏嵐歌從他過來後,視線就一直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怎麼這個表情?」

  厲封爵輕笑一聲,說:「有話對我說?」

  「有。」

  夏嵐歌老實交代。

  「哦?」

  厲封爵見她這麼誠實,於是在她身邊坐下,挑眉道:「說吧,什麼事?」

  「……」

  夏嵐歌猶豫了一秒,才慢吞吞地給厲封爵陳述道:「阿爵,今天赫阿姨跟皇權先生見面了,兩人的進展還不錯,看樣子複合只是時間問題。」

  「這不是好事嗎?」

  厲封爵一邊擦頭髮,一邊說:「你想說的不是這件事吧?」

  「唔……」

  夏嵐歌就知道瞞不過厲封爵。

  她湊過來,拿過厲封爵手中的毛巾,靠在他的身後給他擦頭髮,然後小聲悶悶地說:「今天跟皇權先生見面,感覺他人挺不錯的,比印象中好相處。」

  「那個人之前不還跟赫阿姨因為你的事吵架嗎?」

  厲封爵意外地說:「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為什麼他突然就對你改觀了?」

  其實厲封爵在夏嵐歌身邊安排了保鏢,下午大概的情況他都知道。

  只是。

  光是從下屬的敘述,厲封爵弄不清楚皇權帝對夏嵐歌另眼相待的原因。

  不僅如此。

  據說下午嵐歌對皇權帝還頗為無禮。

  按照皇權帝的脾氣,應該是要被激怒才對,結果那人卻忍了下來,反倒對嵐歌和顏悅色,這連兩個下屬都搞不清是什麼原理,據說皇權帝那邊的人也是一副匪夷所思的樣子。

  可見。

  皇權帝今日的表現的確很異常。

  「我就正常跟他交談啊。」

  夏嵐歌覺得自己做得沒毛病,道:「告訴他自己身上的缺點,今後該怎麼做才不會被赫阿姨討厭等等,這些都是經驗之談。」

  「呵。」

  厲封爵一聽,不禁輕笑出聲,道:「想不到啊,你還成了皇權帝的情感專家。」

  「那是。」

  夏嵐歌頗為驕傲道:「他還說了,以後讓我指點他。」

  「所以他是因為赫阿姨,才容忍你的吧?」

  厲封爵直言道。

  「是吧?」

  夏嵐歌也覺得皇權帝能這麼好說話,赫箏嬅是主要因素。

  「……」

  厲封爵沉默片刻。

  雖然說是看在赫箏嬅的面子上才對夏嵐歌客氣,但厲封爵總覺得,應該還有別的原因。

  若不然。

  怎麼不見皇權帝對其他人另眼相待?

  偏偏就只是對嵐歌如此?

  是時機湊巧?

  不。

  厲封爵直覺敏銳的察覺這其中不簡單。

  夏嵐歌跟厲封爵聊著話題都跑偏了,她收斂了下心神,言歸正傳道:「不過阿爵,如果赫阿姨跟皇權先生和好的話,我們的關係說不定也會拉近,這樣是不是會影響到你?」

  「你是說厲家要打擊皇權家的事?」

  厲封爵問。

  「……」

  夏嵐歌聽厲封爵這麼說,心下一沉,連幫厲封爵擦頭髮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道:「所以,你還是要對付皇權家?」

  「……」

  厲封爵察覺到夏嵐歌停滯的動作。

  他回頭一看,只見夏嵐歌臉色微微有些難看,瞳孔顫動著,似乎內心很動搖。

  見到這一幕。

  他嘴角不禁扯開一抹無奈的笑意,說:「怎麼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這不是之前就決定好的事嗎?嗯?」

  「……」

  夏嵐歌咬了咬嘴唇,斂眸說:「你之前的確跟我說過這事,不過,既然你打算對付皇權家,又幹嘛允許我跟皇權家來往呢?我還以為你有別的計劃呢。」

  夏嵐歌的聲音有些委屈。

  雖然她也知道自己委屈得很沒道理。

  因為這些話厲封爵早就跟她說過。

  但她心裡就是莫名堵得慌。

  私心裡。

  她真不希望厲封爵跟皇權帝相鬥,甚至還希望他們能夠友好相處。

  當然。

  她也知道這些都是她的奢望罷了。

  「……」

  厲封爵見夏嵐歌真的難過起來,他也裝不下去了,伸手將夏嵐歌的手拽住,然後將她拉入自己懷中,緊緊扣住她的腰身。

  !!!

  夏嵐歌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驚詫地抬眼,看向厲封爵道:「你幹嘛呀?」

  厲封爵親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笑著道:「瞧你這幅不高興的樣,要是我真的對皇權家動手,你是不是還打算跟我拼命了?」

  「我哪有……」

  夏嵐歌別開臉,有點心虛。

  雖然她不至於跟厲封爵拼命,但是現在再讓她眼睜睜看著厲封爵對付皇權家,她肯定沒辦法再像之前那麼淡定。

  畢竟人一旦有了羈絆。

  就很容易感情用事。

  她知道自己身為厲家的當家主母不該如此,但感情的事是很難完全控制住的。

  夏嵐歌甚至都有點後悔起來。

  早知道如此。

  當初就不該跟赫箏嬅相見的。

  她不想看到赫箏嬅失望難過的樣子。

  「我這輩子真是栽你身上了。」

  厲封爵嘆氣。

  「……」

  夏嵐歌一聽,不禁睨了厲封爵一眼,莫名委屈,道:「你後悔跟我在一起了?」

  「沒有。」

  厲封爵雙臂圈著她,哄孩子似的,笑著道:「只是……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放棄拉下皇權家的計劃的。」

  「……」

  夏嵐歌聞言一愣。

  這話什麼意思?

  她看著厲封爵帶笑的俊臉,反應了一秒後,終於意識到男人話中什麼意思。

  咚咚!

  心臟重重撞擊兩下。

  夏嵐歌欣喜地盯著厲封爵,激動道:「所以,你是不打算對皇權家動手了嗎?」

  厲封爵見她又開心起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道:「我的最終目的,只是希望厲家能夠發展得越來越好,至於成為世界霸主,並不是硬條件。」

  「……」

  「如果真的能跟皇權家交好,我們自然會尋求雙贏的局面,當然,這件事皇權家也必須有所讓步才行。」

  比如資源共享之類。

  皇權家對厲家必須尊重,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以老大自居。

  「如果能夠交好,我覺得皇權先生應該也會讓步的。」

  夏嵐歌道。

  「這可不一定。」

  厲封爵嗤笑一聲,悠悠道:「皇權帝現在對你好言相向,只是因為他希望通過你跟他夫人和好,等真的和好以後,說不定態度就變了。」

  「不會的。」

  夏嵐歌堅定道:「皇權先生不是那種人。」

  「你總是把人想得太好。」

  厲封爵無奈。

  這是夏嵐歌的優點,也是她的缺點。

  這世上雖然好人居多。

  但壞人也不少。

  一向以利益為重的皇權帝雖然不至於是壞人,但他肯定不會做吃虧的事。

  原先就是世界霸主的位子,現在卻要跟另一個家族平起平坐。

  這對皇權帝來說是相當吃虧的事。

  他不一定會接受。

  「我又不是傻子,知道這世上也有人居心叵測。」

  夏嵐歌不滿地撇嘴,然後又替皇權帝辯解道:「只是我覺得,皇權先生並沒有傳聞中那麼糟糕,我跟他接觸過,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而且還有赫阿姨在,她一定也希望兩家能夠雙贏。」

  「……」

  厲封爵見夏嵐歌神色堅定,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禁輕笑道:「那就希望你說的是對的了。」

  「你只要跟皇權先生相處了,就知道了。」

  夏嵐歌說。

  「我跟他見面的時間可比你多多了。」

  厲封爵涼涼道。

  十佬會上。

  兩人的氣氛可是拔劍張弩。

  「……」

  夏嵐歌聞言一噎。

  她反駁不了,只好耍賴道:「總之,我會跟赫阿姨努力的!」

  「嗤。」

  厲封爵知道夏嵐歌樂天派的性格又發作了。

  他捏著她的手,悠悠道:「我能對你許諾的就是不主動對皇權家動手,如果皇權帝能夠接受厲家平起平坐,今後大家自然是雙贏,所以結果如何,就看你跟赫阿姨如何努力了。」

  夏嵐歌知道厲封爵已經做出妥協了。

  他是厲家的掌權人,能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她也不會得寸進尺再要求什麼。

  感覺心上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下。

  她緊緊抱住厲封爵,心花怒放道:「阿爵,你對我太好了。」

  厲封爵圈著她,聲音中帶著一抹寵溺的味道,說:「你是我太太,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嘻嘻,感覺更愛你了。」

  「自信一點,把『感覺』兩個字取掉。」

  「嘿嘿……」

  ……

  第二天。

  皇權凜乘坐專機來到龍國。

  剛下飛機。

  龍國這邊的下屬就迎了上來,恭敬道:「凜小姐,路上辛苦了。」

  「還好。」

  皇權凜面露微笑。

  看著那般的端莊優雅。

  接待的人低著頭,出聲繼續道:「已經為您準備好酒店,請您……」

  不等對方說完。

  皇權凜就打斷他的話,微笑著用一種強硬的語氣道:「酒店的事先放一邊,現在先帶我去見父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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