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你以為你在拿捏誰?


  「厲氏?」

  皇權帝聞言,眉頭緊蹙了下,冷聲道:「是厲封爵?」

  

  「這……」

  對方遲疑了一下,隨後回答說:「並不是厲總本人干涉,不過發現他的貼身特助正在進行調查背後的公司,我擔心會調查到咱們身上。」

  雖然這些公司明面上跟皇權家的關係不大。

  但厲封爵要是真的想要調查的話。

  查出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

  皇權帝不是沒想過厲封爵會插手,只是沒想到速度會這麼快。

  按道理。

  因為之前的過節,他跟陸家是死對頭才對。

  就算是因為嵐歌的緣故出手搭救,但在皇權帝的預期中也是時間靠後的階段了。

  怎麼回事?

  為什麼那個男人出手那麼迅速?

  「家主,需要出手干涉嗎?」

  下屬出聲詢問道。

  「你出手的話,不是更證明了這次陸家的事跟皇權家有關?」

  皇權帝冷颼颼的問。

  「……」

  感覺到皇權帝語氣中的不悅。

  下屬趕緊低下頭。

  不再言語。

  皇權帝擰著眉,視線轉向落地窗外,神色見帶著一抹煩躁之意。

  其實。

  就算他對陸家動手,他們也沒有理由阻止。

  因為皇權帝完全可以說是處於商業考量,商場上因為相互鬥法結果被收購打壓的公司多不勝數,因此破產家破人亡的更是每天都有。

  所以他的舉動並不算是多出格。

  只是。

  在幹這些事的時候,皇權帝下意識的不希望夏嵐歌插手,他只是需要給20多年的糾纏劃個了結。

  而陸家只是這次結局的倒霉蛋罷了。

  日常狙擊國家經濟的皇權帝對於哪家又破產了,哪家又倒霉了,心中並沒有多少波瀾,畢竟資本家的戰場本來就是殘酷且殘忍的。

  之前是為了利益。

  這次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但本質上其實都是為了自己罷了。

  所以對於向陸家動手的決定,皇權帝沒有絲毫的愧疚。

  可他沒愧疚心,卻擔心嵐歌阻止他。

  到時候。

  皇權帝擔心自己沒辦法很好克制自己的情緒,如果又跟她鬧僵了該如何是好?

  比起暴露。

  皇權帝更在乎夏嵐歌的感受。

  而厲封爵一旦出手,嵐歌知道這件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該如何才能避免最糟糕的局面?

  皇權帝思前想後。

  最後。

  他還是決定找厲封爵當面談談。

  這件事。

  跟他攤牌比讓嵐歌知道要好許多,而那個男人如果聰明,就該知道如何抉擇。

  處置一個覬覦自己戀人的人,對他來說應該沒什麼損失。

  皇權帝的心中有了主意。

  他鷹一般銳利的雙眼中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神色,只見他回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下屬,吩咐道:「聯繫厲封爵,明天我要跟他見面。」

  「是。」

  ……

  夏嵐歌跟厲封爵回到家裡後。

  赫箏嬅跟孩子們早已經睡了過去,她也不好再去打擾。

  畢竟現在已經快到凌晨。

  在夏嵐歌去洗澡的時候,厲封爵接到了李揚的電話,說是他收到了皇權帝的來電,說希望明天一起見個面。

  「要跟我見面?」

  厲封爵眸光微斂。

  接著。

  他的嘴角便扯開了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

  今天陸氏股票跌停,他剛派人去調查來龍去脈,皇權帝就來找他。

  那這次陸氏的危機到底跟誰有關係,幾乎是一目了然的。

  還真跟皇權家有關!

  難怪他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聯繫。

  只不過。

  讓厲封爵還有一絲疑問的是,皇權帝跟陸家應該是沒有結仇的,為什麼會突然對陸家動手?

  這其中又有什麼淵源?

  因為信息不對等,哪怕是厲封爵目前也想不明白。

  他只是對手機中的李揚吩咐說:「答應便是,地點就由他們來定吧。」

  「是。」

  李揚應下,便掛了電話。

  正好。

  這時夏嵐歌從浴室中走出來,她身上裹著睡衣,濕漉漉的頭髮凌亂的散落在身後,她一邊用毛巾擦拭頭上的水,一邊朝厲封爵走去,問:「阿爵,你剛才在跟誰聊天啊?」

  剛在浴室的時候,就隱約聽到了談話聲。

  「……」

  厲封爵順手將手機放在一邊,笑著朝夏嵐歌走去,從她的手中拿過毛巾,一邊給她擦水,一邊溫柔說道:「沒什麼,就是公司的一些瑣事罷了。」

  「是嗎?」

  夏嵐歌也沒懷疑,說:「我洗好了,你也趕緊去洗個澡吧。」

  「好。」

  厲封爵又幫著夏嵐歌擦了下頭髮,說:「記得把水擦乾了再躺床上,不然明天頭要疼。」

  「知道啦。」

  夏嵐歌接過毛巾,撇嘴說:「我又不是小孩子。」

  厲封爵含笑攬過夏嵐歌,在她的眼角吻了吻,失笑說道:「在我眼中,你就跟半大的小孩兒似的。」

  「嗯?你什麼意思啊?」

  「……」

  厲封爵帶著笑,卻沒有再回答這個問題,然後轉身去了浴室。

  ……

  第二天。

  夏嵐歌跟著厲封爵一起下樓吃早餐。

  發現在他們之前,赫箏嬅還有孩子們已經在樓下坐著的。

  「乾媽早呀。」

  夏嵐歌笑著對赫箏嬅打了聲招呼。

  「早。」

  赫箏嬅笑著回應,

  接著。

  夏嵐歌又滿意地看了兩個孩子一眼,笑著道:「不錯嘛,今天起得這麼早。」

  「媽咪早安,爹地早安。」

  阮小貝聲音甜甜地跟夏嵐歌打招呼。

  「小貝早。」

  兩人入座後。

  沉心將餐碟放在他們面前。

  今早上是西式的早餐,眾人乾淨吃飯的時候,赫箏嬅卻忽然放下了刀叉。

  「嗯?」

  聽到動靜。

  夏嵐歌抬頭朝赫箏嬅看去,不解問道:「乾媽,怎麼不吃了?是今天的早餐不和胃口嗎?」

  「不是,早餐我很喜歡。」

  赫箏嬅搖搖頭,隨後盯著夏嵐歌,抿了下嘴唇,像是欲言又止,說:「只是嵐歌,我想了下,我最近在你這兒打擾的時間也不短了,今天我打算告辭了。」

  「!!!」

  此話一出。

  眾人的視線均齊刷刷地落在赫箏嬅身上。

  其中最驚訝的當屬夏嵐歌。

  她詫異地看向對面的赫箏嬅,不解道:「好端端的,為什麼突然提出要離開的事?是我們什麼地方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嗎?」

  「沒有。」

  赫箏嬅連忙說:「你們很好,我在這兒沒有半點拘束,一直很開心……」

  「既然開心,那就多呆幾天呀。」

  夏嵐歌說。

  赫箏嬅還是搖頭。

  她眸子斂了斂,眼底含著淡淡的笑意,說:「雖然在這兒很開心,不過總不能一直留下吧?龍國不是有句話叫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嗎?」

  「……」

  「在你這兒住了這麼久,我也該走了。」

  「……」

  夏嵐歌還是不願答應,她張了張嘴,想要再挽留一下赫箏嬅。

  誰料。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赫箏嬅說:「嵐歌,你不要再挽留了,這件事我昨晚上已經考慮過很久,並不是突然做的決定,今天我就打算搬出去……」

  「……」

  夏嵐歌看著赫箏嬅堅定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是認真的。

  如果赫箏嬅執意要離開,夏嵐歌也沒有一直挽留的立場,不過聽到赫箏嬅提出要離開,她心中某處還是蠻低落的。

  夏嵐歌抿了抿嘴唇,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認真地看著赫箏嬅,出聲問道:「如果幹媽真的要離開,我也只能尊重你的決定,不過,離開的話,你打算去哪兒呢?」

  目前赫箏嬅跟皇權帝雖然關係有了些許緩和。

  但她並沒有鬆口說要複合。

  那就意味著。

  赫箏嬅不會回皇權家。

  但不回皇權家的話,又能去哪兒?

  是赫家嗎?

  赫箏嬅聽夏嵐歌這麼一提,眸光斂了斂,像是在認真思索著什麼似的。

  大概隔了幾秒後。

  赫箏嬅抬頭看向夏嵐歌,笑著說:「我準備先去旅遊一圈。」

  「旅遊?」

  「嗯。」

  赫箏嬅點頭,說:「難得自由了,總想到處看看,趁著這個機會,我準備出去逛一下。」

  「旅遊倒也是可以……」

  夏嵐歌應著。

  這時。

  厲封爵出聲了,他的聲音淺淺淡淡的,說:「我覺得最近赫阿姨還是暫停下旅遊計劃比較好。」

  此話一出。

  幾人的視線又落在厲封爵身上。

  赫箏嬅微微詫異地看著他,抿唇不語。

  而夏嵐歌則好奇發問道:「為什麼要暫停?有什麼理由嗎?」

  如果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厲封爵不會這麼說出口。

  厲封爵看了夏嵐歌一眼,接著,他的視線又停留在赫箏嬅身上,冷靜分析說:「赫阿姨並沒有跟皇權先生脫離關係,不是嗎?」

  「……」

  赫箏嬅聞言一怔。

  厲封爵繼續說:「不管你承不承認,如今的你還是皇權家的人,只要身上還打著皇權家的印記,你的一舉一動就會被無數皇權家的敵對勢力看在眼裡。」

  「……」

  「如果沒有保鏢貼身保護,貿然出去旅遊,幾乎就是給人的活靶子。」

  「……」

  「所以我的建議是暫時待在某地,不要到處亂走比較好。」

  「……」

  夏嵐歌聽了厲封爵的分析也覺得有道理。

  她又看向赫箏嬅,說:「乾媽,阿爵說得也有道理,現在你一個人外出挺危險的,還是別旅遊了。」

  「……」

  赫箏嬅聽完後,眼神忽明忽暗。

  她的手緊緊地捏著叉子的頭部,因為過於用力,指尖都開始泛白,只聽她說:「要是照你們這麼說,我豈不是這輩子都沒辦法自己出去了?走哪兒都要被人跟著?」

  「……」

  夏嵐歌聽後,也無法安慰赫箏嬅什麼,因為這就是事實。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皇權家的人。

  而皇權帝這幾十年時間也在無時無刻對那些人傳遞一個信息,那就是赫箏嬅是他所愛。

  只要皇權帝還在乎赫箏嬅。

  那就算赫箏嬅單方面說自己跟皇權家沒關係了,那也沒用。

  因為重點在皇權帝身上。

  不妙了。

  要是乾媽也這麼想的話,心中會不會更加牴觸排斥乾爹?

  想要跟他劃清界限?

  就在夏嵐歌心中打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時,厲封爵直接了斷道:「沒錯,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真正意義上的自由,只要皇權帝還愛著你一天,你就永遠是皇權帝敵對勢力的活靶子。」

  「!!」

  夏嵐歌驚呆了。

  她驚詫地看向厲封爵,沒想到這人會這麼直接地把話說出來。

  這不是在往人心窩子捅刀嗎?

  乾媽聽了心裡會怎麼想?

  她趕緊在桌子底下用腳踹了厲封爵一下,想讓他注意自己說話的分寸。

  但厲封爵只是形式上的安撫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對情緒更加低迷的赫箏嬅說道:「赫阿姨,人活在世上,本來就沒真正意義上的無拘無束,除非你一個人活在深山老林裡面。」

  「……」

  「即便是嵐歌,她的顧慮也很多,但即便如此,她就不快樂了嗎?」

  聽厲封爵突然提到自己,夏嵐歌眨了眨眼。

  而赫箏嬅也抬眼朝這夏嵐歌看去,眼底帶上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夏嵐歌也不傻。

  她趕緊配合厲封爵,說:「是呀,乾媽,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一天也被不少人綁著呢。」

  「……」

  「小時候是擔心學業還有家庭輔導課程,長大後又被工作捆著。」

  「……」

  「生了小寶小貝後,又必須操心孩子們的事脫不開身。」

  「……」

  「現在事業壯大了,公司也一堆事等著我,人是群居動物,具有社會性,只要在這個社會生活,就不可能做的完全的自由毫無拘束。」

  「……」

  「但即便如此,我每天還是很開心很快樂,甚至很滿意現狀。」

  「……」

  赫箏嬅聽著夏嵐歌的話,眼底帶著一抹複雜叫人無法捉摸的神色,她微微斂了下眼帘,淡聲道:「你說的我都明白,可因為皇權帝,我連基本的人生自由都沒有了。」

  出門在外,就必須被人看著。

  就好像風箏似的,不管非得多高多遠,身上始終都繫著一根線。

  「赫阿姨,人這輩子總要有取捨。」

  厲封爵開口。

  他冷靜地看著赫箏嬅,深邃的雙眸如同大海一般深沉,只聽他說:「你必須要做出抉擇來,到底是想要徹底的自由,還是選擇愛情。」

  「……」

  赫箏嬅愣愣地看著厲封爵,眉間輕擰了一下。

  她問:「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發展到這個地步,事情早已經不是她說的算了,而是皇權帝。

  因為那些敵對勢力是要看皇權帝在乎的人,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在意皇權帝。

  這個抉擇。

  已經晚了20幾年。

  「當然有意義。」

  厲封爵語氣堅定地說。

  「……」

  赫箏嬅不解其意。

  厲封爵表情不變,平靜說道:「如果你選擇自由,不要愛情的話,當然也有辦法實現。」

  「……」

  夏嵐歌都被厲封爵的話給唬住了。

  她不禁好奇問道:「阿爵,你有什麼辦法?」

  「……」

  厲封爵瞥了夏嵐歌一眼,用冷靜的語調淡聲說道:「很簡單,那就背叛皇權帝,成為敵對勢力的傀儡合理扳倒皇權帝,這樣一來,皇權帝就自顧不暇,也沒辦法來約束赫阿姨,其他敵對勢力也不會在拿你怎麼樣,你也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

  話音落下後。

  一時間。

  偌大的飯廳陷入了持久的沉默之中。

  夏嵐歌眼皮直抽,她緊緊地盯著厲封爵,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說了半天,你就給出了這麼個法子?你認真的嗎?現在可不是讓你開玩笑的時候。」

  「我的樣子像開玩笑嗎?」

  厲封爵瞥了夏嵐歌一眼,問道。

  「……」

  夏嵐歌不禁噤聲。

  從厲封爵那張沉靜的面容上看,想要看出他內心想著什麼根本不現實。

  不過。

  竟然讓乾媽背叛乾爹,這怎麼可能嘛!

  「……」

  赫箏嬅也是沉默。

  她很意外,厲封爵會這麼說。

  這番話之前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而且現在兩家的關係她自以為還不錯,所以被厲封爵說出離間背叛這種事時,赫箏嬅就更加難以消化。

  難道關係不錯只是她一廂情願。

  厲封爵始終想要扳倒皇權家?

  「赫阿姨為什麼不說話了?」

  厲封爵問。

  「……」

  被直接點名,赫箏嬅回過神來。

  她的視線直直地凝在厲封爵身上,隨後張了張嘴,淡聲直言道:「我不可能背叛皇權帝。」

  赫箏嬅只是不希望被拘束,對皇權帝的感情也很複雜。

  但讓她做對皇權帝不利的事情,赫箏嬅也干不出來。

  潛意識裡。

  她也是維護皇權帝的。

  厲封爵對赫箏嬅的回答絲毫不感到意外,不過他還是扯了扯嘴角,涼涼一笑,說:「可你心裡也清楚吧,只要皇權帝還在乎你一天,你就算想要出去旅遊都不現實。」

  「……」

  「你不是想要自由嗎?想要自由就必須將皇權帝扳倒才行。」

  「……」

  赫箏嬅聽著厲封爵的話,心中很不是滋味。

  偏偏厲封爵還看不懂赫箏嬅的眼神似的,淡笑著道:「赫阿姨也是成年人了,如何抉擇該有個明確的答案了吧?到底該怎麼做,你心裡應該比我們更清楚,要人還是要自由?」

  「……」

  「總是拖泥帶水,對誰都不好,皇權帝也會覺得還有希望緊緊糾纏不放。」

  「……」

  「真要得到什麼,就得狠下心去做才行。」

  「……」

  「說吧,你是選擇待在皇權帝身上,還是去追逐自由?」

  「……」

  見厲封爵竟然還得寸進尺的咄咄逼人了,夏嵐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這人今天沒吃錯藥吧?

  桌子底下。

  夏嵐歌拼命揣著厲封爵,希望這人把嘴給閉上。

  一兩腳還行。

  但是次數多了,厲封爵也覺得疼。

  他不動聲色地將腳挪了挪,有些無奈地看了夏嵐歌一眼,眼神示意讓她淡定一些。

  有些事。

  不能一直拖下去。

  否則對誰都不是好事兒。

  赫箏嬅糾結的時間大概已經很長了,她需要的不是慢慢考慮,而是有個人讓她看清楚現實。

  「……」

  赫箏嬅沉默了許久。

  隨後。

  她輕輕地呼了口氣,淡聲說道:「嵐歌,你可真是找了個好老公啊。」

  「欸?」

  怎麼又說到她身上了?

  夏嵐歌愣了下,下意識地回答,說:「哈哈,還行吧,他……」

  話剛說出口。

  就感覺現在說這話的場合不對。

  她是覺得自己找了個好老公,但現在乾媽跟阿爵撕得這麼厲害,這番話明顯是在反諷不是真正在夸阿爵吧?

  夏嵐歌以為赫箏嬅生氣了,趕緊說:「那個……乾媽,你千萬別跟這人一般見識,他什麼都不懂,就喜歡站在至高點亂說話,你聽了就聽了,別放心上。」

  「……」

  「待會兒我會好好跟他說說的。」

  「……」

  「你別生氣呀。」

  「……」

  赫箏嬅看著夏嵐歌緊張的模樣,不禁失笑,她淡聲說道:「你別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剛才的那番話,是在夸阿爵的。」

  「啊?」

  夏嵐歌一聽,有點蒙圈。

  真的在夸?

  但沒道理啊。

  厲封爵說話那麼狠,完全不給人留有餘地,一般來說都是會生氣才對。

  可是再看赫箏嬅的表情,卻很是平和,好像真的沒生氣似的。

  「……」

  夏嵐歌有點懵了。

  還真是說的真心話不成?

  赫箏嬅從來沒聽人對她說過這些,雖然一時間沒辦法接受,可是她無法否認,厲封爵的每句話都是在了點子上面。

  人沒有徹底意義上的自由。

  活在人世上。

  總會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拘束著,無法脫身。

  而拘束著她的人就是皇權帝。

  雖然有時候赫箏嬅很怨恨皇權帝的拘束,因為他,她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不能做。

  可是。

  她也這麼過了20多年。

  這期間完全是在怨恨中度過的嗎?

  當然不是。

  皇權帝對她很好,她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當然也能感覺到。

  只要不吵架,不出現分歧,他們的關係比一般的夫妻要好很多。

  只是每次吵架後,赫箏嬅就容易鑽牛角。

  現在厲封爵將自由跟皇權帝放在天平上,讓她選擇那一邊對她更重要,赫箏嬅才意識到,雖然她希望過上無拘無束的日子,但她最放不下的,還是皇權帝。

  沒想到。

  一直困擾著她的事兒竟然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被解決了。

  雖然皇權帝許多地方讓她不滿。

  但因為愛他。

  所以她能夠容忍。

  只是。

  如果有辦法讓他改過來的話,她當然也不會拒絕就是了。

  「旅遊的事,我就暫時先放一邊好了。」

  赫箏嬅說。

  夏嵐歌聞言,眼睛立馬亮了一下。

  她驚喜地看著赫箏嬅,出聲詢問道:「那乾媽你不準備旅遊的話,是繼續住在這兒嗎?」

  「不……」

  赫箏嬅搖搖頭,說:「我說過了,在你們這兒待的時間夠長了,總不能呆一輩子對吧?所以我還是要離開的。」

  「……」

  夏嵐歌一聽,又失望起來,小聲試探地詢問道:「可是,你不去旅遊的話,又要離開這兒,是準備去哪兒?打算跟乾爹和好了嗎?」

  聽到皇權帝的名字,赫箏嬅眸光斂了斂。

  她抿了下嘴唇,說:「我跟他之間的事還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暫時先不去找他了。」

  「那是回赫家?」

  夏嵐歌問。

  畢竟赫家是赫箏嬅的娘家,不去找皇權帝的話,那自然就是會娘家了。

  提到赫家,赫箏嬅又沉默了一陣。

  赫家內部是什麼情況,嵐歌並不清楚。

  雖然是娘家,可不是所有人都歡迎她回去的,而且還有不少人對她的身體虎視眈眈,如果沒有必要,赫箏嬅不打算回赫家所在的島上。

  不過這些都是她的家務事,就不必讓嵐歌再擔心了。

  只見赫箏嬅對夏嵐歌笑了笑,說:「我不回赫家,之前凜兒說她要接管龍國這邊的業務,應該是準備在這兒定居一陣了,我打算先去她那兒。」

  雖然赫箏嬅很喜歡夏嵐歌,還因為皇權帝的原因認了她當乾女兒。

  但說到底。

  凜兒才是她的女兒。

  跟皇權凜待在一起再久她都不會見外。

  可是跟嵐歌在一起,總覺得麻煩她了,而且因為她,嵐歌還不能去公司工作,這就更讓赫箏嬅過意不去。

  所以。

  赫箏嬅這次鐵了心要離開。

  「凜小姐……?」

  夏嵐歌一聽,愣了一下,赫箏嬅不說的話,她都快把皇權凜給忘了。

  也對。

  畢竟跟自己親人在一起更自在。

  跟她待在一塊兒,赫阿姨大概多少還是有些見外的。

  赫箏嬅想去找皇權凜,夏嵐歌就完全沒有理由再挽留了,她對赫箏嬅笑了笑,說:「既然乾媽要去凜小姐那兒,那我就不留你了,不過反正都是在京城,咱們還是能一起玩的。」

  「對。」

  赫箏嬅點頭。

  她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打算去找皇權凜。

  因為雖然搬出去了,但始終在一座城市,想要見面還是挺方便的。

  「婆婆,那我以後能找你嗎?」

  阮小貝聽完大人的對話,知道赫箏嬅離開的事是板上釘釘,改變不了的了。

  她戀戀不捨地看著赫箏嬅,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難過。

  赫箏嬅輕輕地揉了揉阮小貝的腦袋,眼底帶著笑意,說:「只要小貝想婆婆了,隨時都可以來找婆婆。」

  「嗯!我會經常去找你的。」

  「真乖,到時候婆婆會給你準備你愛吃的點心。」

  「嗯。」

  阮小貝重重點頭。

  安撫好了阮小貝,赫箏嬅又抬頭看向坐在邊上的阮小寶,笑著說:「小寶,你要是想見婆婆了,就跟小貝一起過來吧。」

  「……」

  阮小寶瞥了赫箏嬅一眼,這次也沒再懟人,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赫箏嬅看到阮小寶的回應,眼底的笑意也更深了。

  雖然離開是她自己做的決定。

  不過真的要走了。

  還真有些捨不得這些孩子們。

  厲封爵吃過早餐後就要去上班了,關於赫箏嬅離開的事,他交給夏嵐歌來辦。

  「行,你去公司吧。」

  夏嵐歌點頭應下。

  厲封爵又視線一轉,看向赫箏嬅,淡聲道:「赫阿姨,剛才我的話有些不中聽,還請別放在心上。」

  赫箏嬅對厲封爵笑了笑,說:「我知道你是好意。」

  跟嵐歌比起來。

  厲封爵更加理性,在面對事情的時候,說的話或許直接不中聽,但卻更能點醒人。

  說起來。

  這兩人的性格還蠻互補的。

  一個理性,一個感性。

  相互影響,他們的人格才會更健全。

  厲封爵走後。

  赫箏嬅就打電話聯繫皇權凜,準備說搬過去的事。

  另一頭。

  本該去厲氏財團總部的厲封爵卻出現了在某家會館裡。

  在服務生的引領下。

  他走到一處包間,只見皇權帝坐在裡面,正在閒著沒事地為池子裡的鯉魚。

  「家主,厲先生到了。」

  下屬匯報導。

  「……」

  聽到聲音,皇權帝放下了手中的飼料。

  他回頭朝厲封爵看去,剛毅的面容依舊嚴峻,沒有絲毫柔和,淡聲道:「坐吧。」

  厲封爵也沒跟皇權帝客氣。

  他直接坐在椅子上,說:「皇權先生今天找我來,到底有什麼事?」

  「……」

  皇權帝抬眼,視線在厲封爵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隨後扯開嘴角,笑了聲,道:「我以為,厲總會直接開門見山,什麼時候也打起太極來了?」

  「……」

  厲封爵挑了下眉,道:「所以皇權先生也是不打算遮掩了,對吧?」

  他們為何會見面。

  彼此心中都有數。

  是為了陸家。

  昨天陸氏股票跌停,厲封爵立刻就展開了調查,結果當天晚上就接到了皇權帝那邊的消息,說是希望見個面,時間如此巧合,再加上能這麼快行動左右陸家的家族,想不聯繫上皇權帝都不行。

  「陸家到底怎麼得罪你了?」

  厲封爵直言問道。

  皇權帝見厲封爵提出這個話題了,他笑了笑,在桌面上輕點了下,讓人給彼此倒上茶以後,徐徐說道:「理由我不是很想說,就當做是商業競爭好了,我希望你別插手,也別將這事告訴嵐歌。」

  「不想說?」

  厲封爵笑。

  他看著皇權帝,挑眉說:「皇權先生是不知道我跟陸家的關係嗎?」

  「有過了解。」

  皇權帝喝了口茶,他平靜看著他,陳述道:「陸辰瀾曾經是你情敵,你們兩人在爭奪嵐歌的事情上起過不少爭執,我以為,你應該是將他視作眼中釘才對。」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反正厲封爵跟陸辰瀾也不可能有什麼交集,那他對陸家做些什麼,厲封爵就更犯不著插手管了才對。

  「我們兩的確將彼此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厲封爵承認道。

  「……」

  皇權帝一聽,嘴角扯開盡在掌控中的笑意。

  誰知。

  厲封爵忽然話鋒一轉,又說:「但陸辰瀾是嵐歌的朋友,我就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家破產。」

  「……」

  皇權帝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去。

  他眼神陰測測的,看著厲封爵沉聲說:「真是愚蠢,嵐歌將陸辰瀾當做朋友,但陸辰瀾難道就真的會將嵐歌當朋友,不摻雜別的感情?」

  「……」

  「防患於未然這個道理,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

  「將風險扼殺在搖籃,才是正確的手段。」

  陸辰瀾為了給嵐歌出氣,就虐殺了楊雪,這種病態執拗的感情,說僅僅是朋友,誰會相信?

  放任他們來往,遲早會出事。

  皇權帝調查過夏嵐歌過去的事,聽說6年前的悲劇就是因為嵐歌信任了她的好弟弟,結果才遭到了背叛。

  可見。

  不管是朋友還是沒有血緣的弟弟,都是不能徹底放鬆警惕的。

  「你希望悲劇重演嗎?」

  皇權帝沉聲問道。

  「……」

  面對不斷釋放出威壓的皇權帝,厲封爵面不改色,他直直地看著對方,冷靜說道:「我當然不希望悲劇發生,但我也不希望看到嵐歌難過。」

  「……」

  此話一出。

  皇權帝整個都愣了下。

  厲封爵最後一句話不停的在耳邊縈繞著。

  「不希望看到她難過。」

  因為嵐歌是個重感情的孩子,如果朋友出了什麼事,她傷心難過是在所難免的。

  皇權帝的手一點點收攏,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冷聲說道:「商場如戰場,成王敗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她總不能次次都幫忙吧?」

  「的確不可能次次幫忙。」

  厲封爵應下,又抬眼掃了皇權帝一眼,意有所指道:「不過我已經知道陸家出事是跟某人有關,那就不可能坐視不理了。」

  「……」

  皇權帝聽出了厲封爵的畫外音,臉色更黑,冷笑說:「真看不出來,你還挺正直的。」

  厲封爵聞言,淺笑一聲,道:「正直說不上,我只是不希望到時候成了你的推手,然後讓嵐歌沖我發脾氣而已。」

  「你當做不知道就可以了。」

  皇權帝說。

  厲封爵毫不畏懼地看著皇權帝,笑道:「但我已經知道了。」

  「……」

  皇權帝噤聲。

  他眼底漸漸透出了一絲狠意,聲音微寒,道:「所以,你是非要跟我過不去了,是吧?」

  厲封爵見皇權帝周身漸漸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漆黑的雙眸微微斂了下,他也收斂了自己的情緒,沉聲問道:「不是我非要跟你過不去,冤有頭債有主,如果陸家真的得罪了皇權家,我自然也不可能偏幫他。」

  「他們就是得罪我了。」

  皇權帝冷厲道。

  「哦?」

  厲封爵挑眉,說:「可據我所知,陸家跟皇權家應該沒什麼交集吧?就算是生意上也不是敵對關係,陸家怎麼就得罪你了?」

  「小子,你在炸我。」

  皇權帝一眼就看穿了厲封爵的意圖。

  厲封爵也不否認,他低笑道:「我只是需要一個真相罷了。」

  「……」

  皇權帝不做聲。

  似乎還是不打算將對陸家動手的原因告訴他。

  不過。

  看皇權帝對陸家那般執著,應該是有不小的過節才對。

  但昨天派出去調查的人又的確沒有發現彼此有什麼過節,到底是那個環節被他漏掉了?

  厲封爵不動聲色,但是腦子卻轉得飛快。

  皇權帝見厲封爵深思的模樣,皺了皺眉,道:「跟你無關的事,最好不要隨便亂摻和。」

  這個小子很精明。

  皇權帝不得不防。

  「……」

  厲封爵回神。

  他抬眼朝皇權帝揚了下眉梢,道:「怎麼就跟我無關?嵐歌拜託我調查這件事,我現在查出迫害陸家的人,難道不該繼續調查?」

  「嵐歌知道這事了?」

  皇權帝臉色瞬間沉下去,還有種無法言喻不太明顯的緊張之色。

  厲封爵聽皇權帝這麼問,還覺得有些好笑,道:「你在看不起誰?現在是資訊時代,就算她不怎麼愛上網,但陸氏跌停這麼嚴重的事,肯定會從別人口中得知。」

  「她還不知道是我做的?」

  皇權帝再次確認。

  「暫時還不知道。」

  雖然昨晚上厲封爵已經猜測到是皇權帝動的手腳,但還沒有完全確認其中的來龍去脈,他也不想讓那個小女人煩惱。

  「別告訴她。」

  皇權帝蹙眉道。

  「這是在求我?」

  厲封爵問。

  「……」

  皇權帝聞言,臉頓時就垮了。

  他冷冷看向厲封爵,眼底危險之意溢於言表,冷聲警告說:「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厲封爵直面著皇權帝攝人的冷氣壓,似笑非笑道:「你不希望我將這件事告訴嵐歌,不就是在求我?既然是求,還希望皇權先生態度能好一點。」

  「……」

  皇權帝心中窩火。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被這個小輩給壓制住了。

  如果不是因為嵐歌,他會這般憋屈?

  可笑!

  厲封爵以為自己在拿捏誰?

  皇權帝眼神一厲,冷聲道:「你是非要挑撥我跟嵐歌的關係了,是吧?」

  「到底是否要跟嵐歌關係鬧僵,這件事完全取決於皇權先生吧?」

  厲封爵涼涼道。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繼續道:「我說了,我需要知道你對陸家出手的理由,如果合情合理的話,我會考慮不插手,如果不是無法調節的事兒,還希望你高抬貴手,放陸家一馬。」

  「不可能!」

  皇權帝語氣強硬,聲音冷厲說:「陸家,我勢在必得。」

  「……」

  聽皇權帝話音如此堅定。

  厲封爵不由得多看皇權帝一眼,他放下茶杯,語氣也變得嚴肅,毫不退讓道:「那,我就必須知道你出手的緣由了,到底為了什麼,非要對陸家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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