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你怕了嗎?


  聲音落下。

  眾人視線齊刷刷地朝著樓梯的方向看去。

  只見皇權凜不知何時站在了樓梯口,正盯著他們這邊看,平靜的雙眼中好像蘊藏著什麼叫人看不透的情愫。

  一瞬間。

  眾人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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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帶頭的人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她趕緊退了一步,哆哆嗦嗦地跟皇權凜打招呼道:「凜小姐,你什麼時候下來的啊?怎麼都沒點動靜?」

  「……」

  皇權凜視線冷不丁地落在那人身上。

  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要將那人的靈魂看穿似的。

  大概隔了一秒。

  皇權凜面無表情的臉上又重新恢復了往日端莊優雅的笑容,她慢慢朝幾人走來,道:「就剛下來,你們這是在聊什麼呢?竟然聊得這麼出神?」

  「……」

  眾人一聽,面面相覷。

  這是沒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嗎?

  看皇權凜的表情,有點摸不透她到底有沒有聽到。

  但是皇權凜不說出來,這些人自然也不會傻到自爆,帶頭的人努力擠出笑,說:「沒聊什麼,就是閒著沒事說說家常……」

  「是嗎?」

  皇權凜微笑。

  「是的!」

  說著。

  那人又看向其他幾人,道:「你們說是吧?」

  幾人先是一懵,接著也是應和,說:「是呀是呀,小姐,我們剛才在聊家常呢。」

  「……」

  皇權凜的目光在那幾人身上凝了一眼。

  眼神里,似乎還帶著些許叫人讀不懂的情愫。

  或許是因為做賊心虛。

  幾人見皇權凜安靜下來,心裡就尤其慌張,甚至有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的人開始哆嗦起來。

  皇權凜沒有再理會那些人,只見她視線一轉,又落在旁邊的一個僕人身上,這個人就是剛才提出反對意見的人。

  「你也是在聊家常嗎?」

  她出聲問道。

  「!!」

  見自己被點名,傭人嚇了一跳。

  她驚愕地看了皇權凜一眼,只見皇權凜視線深深地注視著她,那個架勢,仿佛將她的靈魂都看穿了似的。

  一滴冷汗從後背滑下。

  傭人看看皇權凜,然後又看了看旁邊幾個同伴。

  帶頭的那個人臉色已經有些發青了,眼神更是兇狠帶著警告,仿佛要是她敢亂說話,就讓她不得好死似的,而周圍附和的幾人也同樣死死盯著她,眼神直勾勾的。

  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這人心臟開始狂跳不止。

  咚咚。

  咚咚咚。

  心臟不停跳動。

  最後。

  她張了張嘴,還是迫於壓力地低下頭,顫顫巍巍地說:「我……我們剛才……剛才是在聊家常。」

  「……」

  此話一出。

  那幾人頓時鬆了口氣。

  皇權凜眸色閃爍了下,似乎將什麼情緒壓制了下去,接著,臉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道:「原來真是在聊家常呢。」

  「……」

  那名傭人就像是瞬間老了十歲似的。

  她聳拉著肩膀,低垂著頭,小聲道:「是……是的……」

  這時。

  帶頭起鬨的傭人走過來,對皇權凜笑盈盈道:「凜小姐,你這會兒下來,是有什麼吩咐嗎?」

  「……」

  皇權凜聞聲,朝那人掃了眼。

  她面上依舊是端莊典雅的微笑,說:「沒什麼,就是屋子有些亂,所以下來叫你們過去打掃一下。」

  「原來是這樣!」

  那人擠出笑道:「那我們這就去打掃。」

  「嗯。」

  皇權凜平淡地應了聲。

  那人跟幾個同伴上樓時,皇權凜視線瞥了他們一眼,又輕飄飄地將人給叫住,道:「等一下……」

  「……」

  話一出口。

  眾人就跟被施了定身術似的,又僵了起來。

  帶頭那人腦袋一寸一寸地移向皇權凜,乾笑道:「凜小姐,還有什麼吩咐嗎?」

  「……」

  皇權凜欣賞著那人戰戰兢兢的模樣,嘴角挑起一抹笑,說:「打掃一個屋子罷了,這麼多人圍上去幹什麼?家裡就這麼點事可做了?」

  「這……」

  那人一噎,快速給旁邊幾人使了個眼色。

  「呵呵,我想起來花園還沒打整。」

  「我地還沒有拖。」

  「該收拾收拾準備午飯了,凜小姐,你中午是留在家裡用餐嗎?」

  「……」

  皇權凜看著幾人殷切的表情,涼涼一笑,說:「這不是有事做嗎?剛才見大家聚在一起,還真以為家裡無事可做了呢,既然留在這兒,就守好自己的本分,別活兒沒做完就想些有的沒的。」

  皇權凜的話像是在暗示著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也摸不准皇權凜到底是什麼打算。

  但她剛才沒有追究她們談話的內容,要麼是沒聽見,要麼是不打算計較,不管怎樣,幾人最近一陣子也不敢再放肆,連聲說道:「是,我們明白了。」

  「嗯。」

  皇權凜輕描淡寫地應了聲,轉身道:「中午我不在家裡吃飯了。」

  說完。

  便直接朝著大門走去。

  等皇權凜一走,屋內壓抑的氛圍頓時消弭。

  眾人長長地呼了口氣,有人出聲道:「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凜小姐要把咱們趕出皇權家呢。」

  「就是,剛才我心臟都快驟停了。」

  「果然不該討論這種事,簡直太危險了。」

  「以後還是老老實實幹活吧!」

  就在幾人達成共識時。

  剛才帶頭的那人便冷笑一聲,說:「你們怕什麼啊?這凜小姐的態度你們還沒看明白嗎?」

  「什麼意思?」

  眾人一聽,立刻看向那人。

  只見帶頭的人冷笑一聲,悠悠道:「有句話說得好,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咱們這麼多人一起背叛,凜小姐要是真的把咱們全部趕出去,你覺得皇權家其他人會怎麼想?」

  「……」

  「肯定會覺得是她出了什麼問題,所以才會鬧出這種笑話。」

  「……」

  「就看剛才她那個架勢,分明已經知道咱們在說什麼了,結果呢?你看她敢說出來嗎?攤牌了,誰臉上都不好看,我們受罰,她也要被笑話!」

  「……」

  「如今她在皇權家的地位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以前或許會有人替她出頭,可現在就不好說了。」

  「……」

  「說不定還會有人借題發揮,拿這件事攻擊她!」

  「……」

  「所以我敢保證,就算我們真的將宅子裡的東西以假亂真,凜小姐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絕對不敢真的將咱們的事抖出來!」

  「……」

  幾人又被這話給忽悠了過去。

  「聽上去好像有點道理。」

  「就是啊,剛才凜小姐都走到樓底下來了,怎麼可能沒聽到咱們在說什麼?而且她剛才還一個個詢問,擺明了就是知道點什麼的樣子。」

  「呵呵,可就算知道,她還不是沒有言明。」

  「看來她是真的不想聲張出去!」

  「說來也是可憐,明明之前是皇權家金枝玉葉的小公主,如今卻變成了寄人籬下的養女,嘖嘖,這個待遇下滑也太嚴重了吧?」

  「可不是嘛。」

  「所以咱們現在根本不用怕她。」

  帶頭的人冷笑一聲,說:「反正她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再囂張能囂張到什麼地步?」

  「對對對,咱們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是先考慮考慮自己的事情吧!」

  「那還是按剛才的計劃來?」

  「來啊!怕什麼?反正就算知道了,凜小姐也不能把咱們怎樣!」

  「就是就是!」

  眾人再次達成共識。

  帶頭那人視線一掃,又看向樓下剛才跟他們意見相駁的人,出聲道:「既然你剛才沒有把咱們供出來,是不是說明,你現在也是共犯了?」

  「……」

  那人睨了他們一眼,抿唇說:「我雖然沒有對凜小姐揭發你們,但我也不打算跟你們干同樣的事。」

  「隨便。」

  帶頭的人聳肩,說:「你不干就算了,別妨礙我們就是。」

  「沒錯!要是讓我們知道你悄悄通風報信,看我們怎麼收拾你!」

  「還通風報信什麼啊?凜小姐什麼都知道呢!」

  「呵呵,說的也對。」

  「沒見過這麼假清高的,等到時候看我們發財可別嫉妒了。」

  「她自己不願意做的,事後還能怪我們不成?」

  「走走走,跟她在這兒耗下去幹什麼,咱們還是先看看屋子裡有什麼值錢的玩意兒。」

  一群人說著,便蜂擁上樓去了。

  那人朝樓上看了眼,隨後又轉過頭看向別墅大門的方向,眼中帶著一抹不安的神色。

  總覺得。

  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

  皇權凜離開別墅後,便在院子裡漫無目的地閒逛起來。

  剛才樓下幾個傭人的談話內容其實她都聽見了,真沒想到,這些人平日裡看起來恭恭敬敬,背地裡卻是這樣一幅面孔。

  不過也對。

  這就是所謂的牆倒眾人推。

  她得勢的時候,這些人趨炎附勢。

  可一旦她沒有地位,那些人立馬就露出了市儈的嘴臉,簡直比強盜還不如。

  皇權凜為什麼會想要鞏固地位,為什麼要不見一切代價往上爬。

  就是不想讓自己落入這樣的境地。

  看起來太可悲了。

  光鮮亮麗了20年的人,受不了墜入泥地的感覺。

  一直糾結著該如何自處的她,現在遇到了司徒麟,生平第一次,她有了想為一個人豁出一切的衝動。

  卻又在她剛下定決心的時候,發現那個男人跟他姐姐的關係或許沒那麼糟糕。

  皇權凜知道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但她忘不掉司徒麟看夏嵐歌那關切的眼神。

  雖然只是一瞬。

  可她的確捕捉到了。

  司徒麟真的只是表面迎合夏嵐歌嗎?

  還是說。

  她被那個男人給騙了?

  皇權凜心中很迷茫,她這邊豁出了一切,她怕到頭來,只有她是豁出一切的。

  怎麼辦?

  她今後到底該怎麼做?

  皇權凜腦子裡亂作一團,就在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

  忽然。

  前方幾個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

  皇權凜一愣,看到前面的黑影時,抬起頭來,結果就看到皇權爍幾人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她,眼中帶著惡意的光芒。

  真是冤家路窄。

  在她心情最差的時候,這群人還來給她添堵。

  皇權凜收斂了情緒,臉上重新帶上端莊的微笑,說:「這不是爍姐姐嗎?怎麼在這兒碰到你了?」

  「……」

  皇權爍抱著手臂,冷笑地看著她,說:「凜妹啊,我是真沒看出來,你膽子竟然那麼大!」

  「……」

  此話一出。

  皇權凜表情微微一變。

  她面上不動聲色,含笑道:「我不太明白爍姐姐什麼意思呢。」

  「還裝蒜!」

  皇權爍冷笑一聲,說:「昨天小瑾回來,大家都出來迎接,就你一個人遲到,還記得當時自己說了什麼嗎?」

  「……」

  皇權凜一聽,眼皮跳了一下。

  她看著面前帶著挑釁的三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幾分,道:「所以呢?爍姐姐是想表達什麼?」

  「呵。」

  皇權爍向前走了一步,眼中帶著譏諷的神色,說:「皇權凜啊皇權凜,本來我還以為你是個挺懂偽裝的人,怎麼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呢?」

  「……」

  「人家小瑾回來,再怎麼生氣,也得把面子活做足了吧?」

  「……」

  「結果你倒好,人家剛回來,你就遲到給人家下馬威,這是何必呢?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你心裡有意見呢?」

  「……」

  「還編造那麼容易被拆穿的謊言,你說,要是我現在去找大伯,告訴他你昨天根本就是故意來遲,並沒有送什麼傭人去看醫生,他會是什麼反應?」

  「……」

  「呵呵,我聽說,今早上你還跟大伯大吵了一架,今上午去後山的時候,大伯的臉色一直很不好,所有人都是瞧見了的。」

  「……」

  「這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嘖嘖,你覺得大伯對你還能有好印象嗎?」

  「……」

  皇權凜看著皇權爍得意的表情,眼中帶著一抹冷然之色。

  忽然。

  她笑了一聲。

  笑聲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蔑意味。

  皇權爍見狀,臉色頓時變了變,她擰眉瞪向皇權凜,道:「你笑什麼?」

  皇權凜微揚著下巴,半是譏諷道:「我說今兒怎麼這麼巧,隨便逛逛也能遇到爍姐姐,原來是專門來找我的,我到時候沒看出來,你對我竟然這麼上心。」

  「呵!」

  皇權爍冷笑,說:「是啊,我對你可是一百個上心,天天盼著你什麼時候能被趕出皇權家呢!」

  「……」

  「區區一個養女,竟然敢在直系一脈擺架子,真把自己當個東西!」

  「……」

  「當初得意忘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現在的下場?」

  「……」

  皇權凜淡漠地掃了皇權爍一眼,將她眼中的憎惡跟排斥看得透徹,當初,為了在皇權家爭奪風頭,她跟皇權爍是明爭暗鬥,笑裡藏刀。

  可惜。

  這個女人不管怎麼比,都比自己差那麼一截,總是被她蓋住風頭。

  這些年來,看來是積怨已久。

  不過她心中埋怨怨恨跟她有什麼關係,自己技不如人,如果這次不是皇權瑾突然被找到,皇權爍永遠都要被她壓一頭。

  現在明目張胆地把心裡話說出來,大概是覺得她肯定要被趕出皇權家,所以才這麼囂張了吧?

  但她敗在皇權瑾手裡也就罷了。

  要是最後還被這個女人欺壓,她可不答應。

  哪怕最後真的被趕出皇權家,她現在也不能讓這個女人得意了去。

  皇權凜心中有了定數,她嘴角上挑,帶著一抹輕慢之色,悠悠道:「爍姐姐是覺得將我昨天的事情抖出來,父親就會把我趕出皇權家了,是吧?」

  皇權爍死死瞪著皇權凜,恨聲道:「就算這次不會將你趕出皇權家,但你在大伯心中的印象肯定一落千丈!」

  在皇權家。

  皇權凜之所以能夠高人一等,完全是仗著皇權帝對她的庇護。

  一旦失去了皇權帝這個助力。

  她將什麼都不是!

  「呵呵……」

  皇權凜笑起來,隨後聳聳肩,說:「那你就把昨天的事跟父親說說吧,看父親會是什麼反應。」

  「嗯?」

  皇權爍一聽,眼中頓時帶上了一抹疑惑之色。

  她狐疑地看向皇權凜,道:「你讓我去找大伯?」

  「是啊。」

  皇權凜看著她,態度散漫,沒有半點緊張之色,說:「父親這會兒大概在前廳,你現在過去,應該正好能碰上他,要去就趕緊去吧。」

  「……」

  皇權爍本來是打算去的。

  可是看皇權凜這麼淡定自若的模樣,心中又忍不住升起了一絲疑惑之色。

  奇怪了。

  要是將昨天的事情捅出去,應該對皇權凜很不利才對。

  這個女人怎麼能這麼淡定?

  她就一點不擔心自己之後是什麼處境嗎?

  總覺得其中有詐!

  因為在跟皇權凜的鬥爭中,皇權爍被這個女人坑了不少次,所以現在皇權凜主動慫恿她去找皇權帝,皇權爍反倒猶豫了期待,然後開始分析她的真正目的。

  「怎麼?不是要去告我的狀嗎?怎麼還不去?」

  皇權凜笑問道。

  「……」

  皇權爍臉色微微有些發黑,看到皇權凜的笑她就噁心得緊,咬牙道:「皇權凜,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你現在其實心裡慌得很吧!」

  「我慌得很?」

  皇權凜眨眨眼,又笑起來,半是調侃說:「既然爍姐姐覺得我慌了,那就是慌了吧,要揭發我就趕緊去,在我這兒磨蹭有什麼意思?還是說,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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