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護短
皇權凜不知道。
在他們開車離開後不久,本該無人的會所里,一處的帘子突然被拉了起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一個中年男人一轉而過的身影。
而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被皇權凜趕出皇權家的老徐。
「……」
剛才車子停在會所,就有人過來通報,老徐過去看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司徒麟開的那輛車子是屬於皇權凜的。
小姐?
老徐相當意外。
為什麼皇權凜會來這兒,本來看到車子停下的時候,老徐還有些緊張,甚至背後都隱隱開始冒汗了,生怕皇權凜會下車到會所裡面來。
但萬幸的是。
她似乎並沒有進來的意思,車子在會所外停了一會兒後,便又開走了。
看到逐漸遠去的車輛。
老徐眼底帶上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小姐好端端的怎麼會過來呢?
而且。
看時間的話,現在是正中午,如果他沒有計算錯誤的話,此刻皇權家應該正在享用午膳,皇權凜作為皇權家的養女,應該會跟皇權帝一家子吃飯才對。
為什麼沒有待在皇權家吃飯,而是跑出來了?
這裡面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老徐蹙眉。
他正打算給自己放在皇權凜身邊的心腹聊天,看看他不在的這兩天,皇權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正要摸手機的時候。
這時。
沐婉晴朝著他這邊走了過來。
「剛才停在外面的車子是來自皇權家的吧?」
「……」
聽到聲音。
老徐的手微微一頓,接著,他又將手機放回衣兜,回頭看向沐婉晴,沒有撒謊,而是坦白道:「是的,剛才停在會所門口的事我家小姐,皇權凜。」
「原來是凜丫頭?」
沐婉晴挑眉。
她視線在老徐身上打轉,悠悠道:「好端端的,皇權家的小姐怎麼會過來呢?」
老徐知道沐婉晴想要說什麼,他瞥了沐婉晴一眼,說:「你覺得我在通風報信?如果我真的將你的下落告知了小姐的話,現在來的就不是她,而應該是皇權帝了。」
「呵呵,我當然知道。」
沐婉晴輕笑一聲。
她慢慢走向老徐,說:「放輕鬆些,我知道你沒有跟凜丫頭通風報信,畢竟你一直待在會所裡面,要是向外發送什麼情報的話,我是會知道的。」
「……」
「凜小姐過來應該只是偶然,畢竟這個會所靠近皇權家,有皇權家的人過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
「不過……」
說著。
沐婉晴話鋒一轉,一針見血道:「現在應該正是吃午飯的時候吧?這凜小姐不在皇權家呆著,跑出來幹什麼?總不可能是出來跑腿辦事吧?」
「……」
「以皇權帝的性格,現在應該是留下凜丫頭在家吃飯的。」
「……」
「既然人出來了,會不會是宅子裡出了什麼事?」
「……」
「又或者,凜小姐跟皇權帝鬧翻了?」
「……」
老徐的臉色一點點地變得陰沉下去,不得不說,面前這個女人相當敏銳,她說的話,完全就是他所顧慮的存在。
這才第二天。
皇權瑾回來第二天,小姐就應該承受不了了嗎?
都到了要跑出來的地步,為什麼還要對那對夫妻留有情面?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心再狠一點。
這樣不但輕鬆,如果成功了,還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對於皇權凜的心軟,老徐始終是有所詬病的,覺得是婦人之仁,反正那對夫妻對她都不仁義了,她繼續堅持保持底線有什麼意義?
看著老徐逐漸陰沉下去的臉。
沐婉晴目光閃了閃,又輕飄飄地說了一句,道:「對了,剛才下屬過來通知的時候,說給凜丫頭開車的是個年輕男人,長得太挺好看。」
「……」
此話一出。
老徐表情瞬間變了變。
他猛地抬眼看向沐婉晴,只見沐婉晴略帶調侃地笑起來,說:「凜丫頭的品味可真好,身邊開車的司機都要年輕帥氣的小伙兒呢。」
「……」
老徐聽後,神色卻越發凝重起來。
司機?
經常給皇權凜開車的司機是個跟他年齡差不多的男人,叫老張,什麼時候換成年輕帥氣的小伙了?
忽然。
一個念頭在老徐的腦海中閃過。
他趕緊出聲詢問道:「那個司機還有什麼特徵?他是不是琥珀色的眼瞳?」
沐婉晴笑著聳肩,道:「你把我的下屬都當什麼了?八百里高倍鏡了嗎?能看清楚裡面是男是女就不錯了,眼瞳顏色這種細節誰能看清楚?」
「……」
老徐面容一沉。
心中一旦有了念頭,那個預感就越發強烈。
他看向沐婉晴,認真道:「沐女士,可以借我一輛車嗎?」
沐婉晴挑眉,問:「怎麼?你還想去追車嗎?」
「……」
老徐不做聲。
但他的確是這個打算。
雖然皇權凜將他趕走了,但老徐始終還是對她放心不下。
司徒麟。
這個男人絕對是個禍害,雖然他一直抓不到他別有用心的證據,可是真的抓到了,可能一切也就晚了。
所以就算不可為,老徐還是想要確認皇權凜是不是跟司徒麟在一起。
不僅如此。
他還必須要讓兩人斷了聯繫不可!
「……」
沐婉晴緊盯著老徐看了眼,雖然老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不過她心中也有了定數,於是笑著說道:「借你車可以,不過你可別忘了咱們在一起的目的。」
是為了暗殺赫箏嬅。
「……」
老徐深深的看著沐婉晴,說:「放心,這件事我比誰都要上心,近兩天,我就會動手。」
「那就行。」
沐婉晴說著,將一串車鑰匙丟給老徐,說:「去車庫提車吧。」
「謝謝。」
老徐說完。
便轉身離開了。
沐婉晴還站在原地,她看著不斷遠去的老徐身影,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這時。
韓君笙走了過來,看著沐婉晴說道:「其實你知道跟皇權凜在一起的男人是誰,不是嗎?為什麼不告訴老徐?」
沐婉晴緩緩收回視線。
她聳了聳肩,說:「這種事他親自去確認不就好了,我為什麼一定要告訴他?」
韓君笙蹙眉,又問:「這件事你不準備告訴那個人嗎?」
「呵。」
沐婉晴一聽,涼涼笑了聲。
她回眸看向韓君笙,嗤笑道:「你難不成還真把我當那個人的手下了?我們不過是合作關係,只要目的達成了,我就會離開,我沒必要事事都向那個人匯報。」
「……」
「反正那個人的情報網那麼強,有本事自己查咯。」
只是。
有時候越是在身邊發生的事,就越是不容易被察覺到。
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
沐婉晴說完後,便轉身走了。
韓君笙望著沐婉晴離去的身影,不禁皺起了眉,這個人,真的是為了復仇才留下的嗎?還是說,心裡還在打別的注意?
為什麼會這麼不安呢?
……
皇權家。
皇權帝見飯桌上又不見皇權凜的蹤影,他出聲道:「皇權凜還沒過來嗎?」
「……」
此話一出。
赫箏嬅跟夏嵐歌同時抬頭。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赫箏嬅出聲回答道:「凜兒身體不適,在家裡休息,所以中午就不過來了。」
「身體不適?」
皇權帝一聽,臉上並沒有露出擔憂的神色,相反,眼底還帶著一抹不屑的意味,道:「真的是身體不適?我看不見得,那個丫頭在我面前也敢耍花招,可笑。」
「……」
赫箏嬅見皇權帝的反應,不禁蹙眉,說:「有什麼可笑的?凜兒早上過來時臉色就不好,你又不是沒見到,她能耍什麼花招?」
「……」
皇權帝看了赫箏嬅一眼,說:「那咱們現在要不要去見她,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生病了?」
「……」
赫箏嬅眼皮一跳。
她放下筷子,皺眉對皇權帝道:「你對凜兒到底有什麼不滿的?這些天,你可以說是處處針對那個孩子,你知不知道你的態度會影響宅子裡其他人的態度?你非要凜兒在家裡待不下去才甘心?」
「我不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什麼不對。」
皇權帝冷聲道:「說我針對皇權凜,怎麼不想想這陣子她有多不像話?如果她像過去一樣循規蹈矩,我自然也不會這麼對她。」
「凜兒心裡有壓力,情緒不好所以有些失態很正常。」
「正常?」
皇權帝冷笑,說:「身為皇權家的人,能像普通人一樣隨意釋放七情六慾嗎?我教了她20年,她就學成了這個樣子?」
「你非要找茬是嗎?」
赫箏嬅怒聲道。
她直接放下筷子,發出「啪」地一聲。
這下。
在座的其他人都不禁停了下來。
夏嵐歌趕緊出聲勸道:「爸,媽,好端端的怎麼就吵起來了?爸,你剛才那話就說得不對了,為什麼皇權家的人就必須克制七情六慾?你這不是雙標嗎?看看皇權家的其他人,哪個在外不是飛揚跋扈的?之前你不還說皇權家的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可以隨心所欲嗎?」
「……」
皇權帝聞言,目光冷颼颼地在夏嵐歌身上掃了圈,眼神看起來似乎還帶著一絲遷怒,說:「所以你現在也要跟你母親一樣懟我是吧?」
夏嵐歌一聽,趕緊笑了笑,說:「爸,這怎麼能說是懟你呢?我分明在跟你講道理,你做的是有失偏頗,話前話後不一致,我給你糾正還不行嗎?」
「哼。」
皇權帝冷哼一聲,說:「也就你有這個膽子說這樣的話。」
「嘿嘿。」
夏嵐歌笑道:「我有這個膽子還不是爸你慣出來的?你只要把對我的這份縱容分一半給小凜,我想她肯定還會像以前一樣乖乖的。」
其實不只是赫箏嬅,就連夏嵐歌也覺得皇權帝在對皇權凜的事情上過於苛刻了。
本來因為她回來。
皇權凜心裡就不平衡,這個時候更應該給她關愛和照顧才對。
可偏偏皇權帝卻反其道而行,對皇權凜的態度越發冷酷嚴厲,這不是將人往外面推嗎?
想要拉攏皇權凜,讓她接受他們是一回事。
改變皇權帝的態度,又是另一回事。
這兩者都必須同時進行,要不然最後都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
皇權帝深深的看了夏嵐歌一眼。
眼底閃過一抹未明的神色。
最後。
他緩聲道:「這件事,之後再說吧,吃飯。」
說完。
皇權帝就繼續低頭吃飯。
沒有得到皇權帝肯定的答覆,雖然有些遺憾,但至少皇權帝沒有在對皇權凜惡言相向,赫箏嬅也不會再生氣。
這次的勸架是有意義的。
所以夏嵐歌也不再窮追不捨,見好就收,又看向對面的赫箏嬅,笑說道:「媽,吃飯吧。」
「……」
赫箏嬅其實心裡還有點怒氣的。
皇權帝的態度讓人心寒。
也讓她想不明白。
明明以前這個人並不是那麼針對凜兒的,可為什麼自從認回了瑾兒以後,她就覺得這個人變了似的,對凜兒越發嚴苛起來,有時候,更像是在故意針對她。
「媽。」
因為赫箏嬅沒有回應,夏嵐歌又喊了一聲。
坐在旁邊的赫箏霖見狀,也出聲笑著應和,說:「二姐,瑾兒在跟你說話呢,吃飯就好好吃,怎麼還著急上火起來了?呵呵呵……」
說著。
她就給赫箏嬅夾了一塊龍眼肉,說:「二姐,快吃飯吧。」
「……」
赫箏嬅看看旁邊的赫箏霖,又看看對面的夏嵐歌,輕嘆一聲,說:「知道了。」
現在鬧脾氣,也只會讓周圍的人為難。
赫箏嬅已經決定了,她會振作起來,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事事讓別人圍著自己轉,給他人添麻煩。
見赫箏嬅終於開始動筷子了,夏嵐歌才鬆了口氣。
總算把人安撫下來了。
而就在夏嵐歌鬆口氣還沒多久,皇權玥的聲音從外面響起來。
「大伯,大媽,我來了。」
「……」
聽到皇權玥的聲音,眾人循聲看過去。
只見皇權玥風風火火的從外面走進來,視線在飯桌一圈人身上轉悠一圈,接著,臉上的笑容就僵了一下。
奇怪。
怎麼不在?
「喲,這不是阿玥嗎?吃過飯沒有?」
赫箏霖笑盈盈地打招呼。
「……」
皇權玥聞聲,回過神來。
她看向赫箏霖,跟人打招呼道:「赫阿姨好,我還沒吃呢,正準備過來蹭飯來著。」
「歡迎歡迎,我們也才吃,快坐下吧。」
「哦。」
皇權玥走過來坐下。
她的視線又在桌上眾人身上轉悠一圈,沒有見到司徒麟,於是又看向夏嵐歌,道:「瑾姐姐,怎麼沒見到司徒先生呀?他還沒到嗎?」
「……」
此話一出。
夏嵐歌心臟咯噔漏跳一拍。
不妙啊。
皇權玥今天總是往這邊跑,看來是真的對小麟子上心了。
這兩人才見面兩天,怎麼一下子就打得火熱了?
雖然心中很是不解,但她還是抬眼看向皇權玥,笑著道:「司徒麟說中午出去吃,所以中午不在這兒吃飯。」
「什麼?」
皇權玥一聽,立刻不淡定起來,「那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這個我倒是沒問。」
「你怎麼不問問呢!」
皇權玥急道。
她一著急,聲音就變大了幾分。
這下。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全部都集中在了皇權玥身上。
坐在夏嵐歌身旁的厲封爵視線倏地一下變冷,他掃了皇權玥一眼,聲音冷颼颼道:「玥小姐,司徒麟是個成年人,嵐歌沒必要處處過問他的行蹤,你若是想知道,不如親自去問他。」
「……」
皇權玥對厲封爵有種天生的恐懼。
大概是之前去找男人的那次給皇權玥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所以現在厲封爵冷個臉,她就忍不住哆嗦起來,結結巴巴道:「我,我也是找不到他,所以才問瑾姐姐嘛……」
說著。
皇權玥還有些委屈。
為什麼司徒跟夏嵐歌聯繫都不跟她聯繫?
出去吃飯都不叫她,難道還在躲她不成?
「找不到你也不能對別人發氣。」
這時。
皇權帝也出聲道:「你堂姐好心回答你,你卻沖她吼,這是什麼道理?」
皇權玥見皇權帝也責備自己,更慫了。
她縮縮脖子,小聲說:「大伯,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就是太著急,所以就……」
「我不想聽解釋。」
皇權帝打斷皇權玥的話,說:「給瑾兒道歉。」
「大伯……」
「還需要我重複第二遍嗎?」
皇權帝聲音冷得像冰一樣,問道。
「……」
給皇權玥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跟皇權帝叫板,雖然心中委屈得不行,但還是看向夏嵐歌,聳拉著腦袋,說:「那個……對不起……瑾姐姐。」
夏嵐歌笑了笑,說:「沒事。」
「……」
既然司徒麟不在這兒,皇權玥也不想留下吃飯了。
皇權帝跟厲封爵明顯就不喜歡她留在這兒,她才不要自討沒趣。
於是又站起來,說:「那個……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就不在這兒吃了,你們慢慢吃吧。」
說完。
又掉頭朝外快速走去。
眾人也沒有挽留,皇權帝的視線在皇權玥的背影上停留幾秒,帶著一絲苛責,道:「這個玥丫頭真是越來越沒規矩,真不知道老四平日是怎麼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