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各懷鬼胎
夏嵐歌一聽,驚訝地回頭看向赫箏霖,道:「怎麼會?」
「怎麼不會?」
赫箏霖挑眉,說:「你覺得她是干不出這樣的事的人嗎?」
「……」
夏嵐歌眉頭擰在一起,低聲說道:「可是……就算是小姨媽你說的那樣,母親想要補償沐女士,但她怎麼能同意被催眠呢?萬一沐女士真的想加害她怎麼辦?」
「……」
「再說,現在本來就是緊張時期,父親對她那麼看重,見她出事一定會發瘋的,內鬼也沒查出來,這時候皇權家要是再亂了,就更糟糕了。」
不管怎麼想,夏嵐歌都不覺得赫箏嬅會做出這麼草率的舉動。
而且。
再說句不中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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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事前完全不跟他們商量,就直接做出了這麼危險的決定,也是對自己還有對他們這些關心她的人不負責。
「……」
赫箏霖看穿了夏嵐歌的心思,她忍不住笑起來,道:「瑾兒,你跟你母親相處的時間還是太短了,根本不了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嗯?」
夏嵐歌一愣。
只見赫箏霖的視線在她身上流連一圈,悠悠道:「而且,該怎麼說呢?雖然你跟我二姐很相似,但是又有本質的不同,她看上去無欲無求,但也是個很任性,特立獨行的一個人。」
「……」
「二姐做事情,大部分時候可不會考慮其他人,她是個特別自我為中心的人。」
「……」
「以前在赫家就是這樣,因為體質特殊,經常被帶去做些實驗,所以在不需要進行實驗的時間裡,大家對她的行為都是放縱的態度。」
「……」
「我大哥,也就是你大舅掌權以後,更是將她保護得很好,對她的縱容也是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
「再後來就是加入皇權家以後。」
「……」
「本來嘛,聽說你父親是個獨裁專制的一個人,我以為二姐跟他在一起後,肯定多少會約束下自己的行為,結果她還是跟在家裡一樣,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
「偏偏姐夫後來也跟大哥一樣,處處慣著她。」
「……」
「她好像有種魔力,總是會讓身邊的人不自覺地照顧她,謙讓她。」
「……」
「長達幾十年的縱容,讓她做事總是先考慮自己,會先從自己出發,雖然最近好像有些改變,也學會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了,不過,根深蒂固的習慣可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
「之前她就一直說想要見見沐婉晴,想跟那個女人聊聊,如今見到了,肯定也顧不了其他事情了。」
「……」
聽完了赫箏霖的話,夏嵐歌對赫箏嬅又有了全新的認識。
她不自禁地抿了抿嘴唇,說:「其實,我偶爾也覺得母親總是陷入怪圈,她嚮往著自由,不喜歡被束縛,想要做事無拘無束,完全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她的行為。」
「是吧?」
赫箏霖見夏嵐歌認同了自己的觀點,笑眯眯道:「她這個人啊,就是自我為中心慣了,所以你不要用你那一套觀點去看待她,根本沒用。」
「……」
夏嵐歌聽完,不禁苦笑一聲。
她露出為難的神色來,說:「母親這樣真讓人難辦啊,要是她一直醒不來該怎麼辦?父親要發瘋的。」
「你母親這20多年來,沒少讓你父親操心,不過嘛,這種事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咱們這些旁觀者也不好說什麼。」
「但這次情況不一樣啊,她都昏迷不醒了。」
夏嵐歌蹙眉。
就算讓人操心,也要有個限度啊。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可不想以這樣的方式又跟她說再見。
「也不用特別擔心。」
赫箏霖看向夏嵐歌,安慰說:「不是初步推斷是催眠導致的嗎?既然能用催眠讓她昏迷不醒,那麼自然也能用催眠的方式讓她醒過來,先讓你的朋友過來看看情況如何,如果他辦不到,就再找其他可靠的催眠師,再不行,就想辦法將沐婉晴帶過來,她是進行催眠的人,肯定知道怎麼才能解除催眠。」
「……」
聽赫箏霖這麼說,夏嵐歌稍微安心了一點。
她點點頭,道:「現在也只能先這樣了。」
「放心吧,你母親雖然很多時候都作得慌,但是她運氣一向很好,我相信這次她也能化險為夷。」
赫箏霖輕拍著夏嵐歌的肩膀,寬慰道。
夏嵐歌朝赫箏霖看了眼,看著跟赫箏嬅酷似的臉,她不自禁地露出一抹淺笑來,點頭道:「嗯,我也相信母親能夠平安醒來。」
……
另一邊。
厲封爵跟司徒麟走在一塊兒。
此刻周圍都沒什麼人。
厲封爵直接出聲,開門見山地問道:「這件事跟皇權凜有沒有關係?」
「……」
聞言。
司徒麟腳下一頓。
他側目朝厲封爵看了一眼,挑眉道:「很敏銳啊,察覺到了?」
厲封爵神色微變,淡淡道:「我又不瞎。」
早上的時候。
他就注意到皇權凜的表情有些異樣,在得知赫箏嬅昏迷不醒時,她的表情雖然擔心,但是又給人一種淡定的感覺,就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了一樣。
之後。
她的反應也總是慢了半拍,跟真正關心赫箏嬅安危的皇權帝還有嵐歌相比,相差不是一般的大。
再加上那個女人本來就有異心。
厲封爵幾乎都不需要再找什麼證據,就能夠確定這件事跟他脫不了干係。
「沒錯。」
司徒麟也沒打算替皇權凜繼續遮掩,直接對厲封爵坦白道:「她的確知道這件事,昨晚上是她的手下,一個叫老徐的中年男子入侵了皇權家的主宅。」
「她的手下?」
厲封爵眯眼。
他的腦海中快速搜索起這個人,在印象中,皇權凜身邊確實經常跟著一個中年男子,雖然相貌平凡,看上去沒什麼起眼的地方。
不過。
那個的眼神卻給厲封爵一種很有野心的感覺,一看就不是安於現狀的人。
只是當初跟皇權家也不是什麼特別的關係,甚至還可以說是競爭關係,厲封爵自然不會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或者說。
皇權家亂起來才好。
只有皇權家亂了,厲家才能更快取而代之。
但現在嵐歌是皇權帝的女兒,厲家也算是跟皇權家聯姻。
那麼這個老徐就不得不重點關注了。
等等。
想到這兒。
厲封爵又看向司徒麟,蹙眉道:「是老徐對赫箏嬅下手的?他也會催眠術?」
「我覺得不像。」
司徒麟笑了笑。
要是老徐會催眠術的話,估計他第一個要催眠的人就是皇權凜。
當初兩人鬧得不可開交。
皇權凜甚至一氣之下還將老徐趕出了皇權家。
如果老徐有催眠術傍身,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
根本不可能。
「入侵的人不止一個。」
司徒麟看向厲封爵,笑道:「你剛才的思路是正確的,老徐昨晚跑回皇權家是肯定的,而他的身邊肯定還有催眠師跟著,對皇權夫人下手的,就是催眠師,極有可能就是皇權帝的那個初戀情人。」
「如果確定是催眠,其實反倒不用擔心了。」
這個世上不止一個催眠師。
總有人能夠解開催眠。
厲封爵看向司徒麟,又問:「從皇權凜那套到什麼消息沒?」
既然都做到這一步了,再說皇權凜跟內鬼沒有聯繫,實在難以服眾。
他知道這些天司徒麟一直在皇權凜身邊打轉,如果皇權凜知道什麼消息的話,司徒麟應該也知道了。
司徒麟聳了下肩,笑著道:「你也別把我想得太全能了,關於內鬼的消息,我現在有線索,但是還不能確定,不過,今天皇權夫人昏迷不醒絕對是個契機,狐狸尾巴快露出來了。」
厲封爵聞言,微眯了下雙眼。
他怎麼會不明白司徒麟的意思。
男人的視線又看向前方,淡淡道:「看來,這皇權家要變天了。」
不過。
就算要變天,也無妨。
厲家不是吃素的,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作亂,他絕對不會姑息。
「姐夫,接下來你可有的忙了。」
司徒麟靠近厲封爵,抬手輕拍了下他的肩,用半是調侃的語調悠悠道:「雖然咱們現在的重點是尋找內鬼,不過,誰又能保證皇權家的眾人不會變成下一個內鬼?」
豪門家族的人,有幾個是吃素的?
尤其是皇權家的這群直系,各個都是心懷鬼胎,各自打著算盤。
一旦皇權家亂起來,牽涉的面怕是要將整個皇權家都連根拔起來了。
厲封爵聞言,神色一厲,說:「既然如此,那就要殺雞儆猴了。」
皇權家的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內鬼,因為誰都不會眼看著這個大好的機會白白錯過。
只要一亂。
那些人會跟著一起亂。
要是整個皇權家都亂了起來,外面對皇權家虎視眈眈的家族肯定也會趁火打劫,一舉吃下這個龐然大物,到時候皇權家頂級家族的地位就不保了。
若是換在從前,厲封爵肯定是樂見其成,說不定還會幫著那些人放把火,讓他們鬧起來。
但現在這裡也是嵐歌的家。
厲封爵自然不能允許亂象出現。
必須在事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之前將局勢控制住。
也就是在其餘心懷鬼胎的人坐等時機的時候,就將這場風波平息下來。
「需要一個出頭鳥。」
司徒麟說。
殺雞儆猴,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也能防止內鬼造勢**人心,但是想要殺雞儆猴的話,就必須先把這隻雞給找出來。
換句話說。
需要有人帶頭亂。
厲封爵朝司徒麟看了眼,意有所指道:「你這兩天跟那個皇權玥關係還不錯?」
「……」
司徒麟一聽,抬眼看向厲封爵,眉梢一挑,道:「姐夫,你真夠損的,又想指使我幹壞事?」
「呵。」
聽司徒麟這麼說,厲封爵不禁笑出聲來。
他言語間帶著一抹戲謔之意,道:「你想幹壞事需要我指使?你幹得壞事還少了?」
「看來我在你眼裡風評很不好啊。」
司徒麟嘆氣道。
「少來。」
厲封爵沒有跟司徒麟開玩笑的意思,他神色又嚴肅了不少,眼神微凜,道:「要是皇權家真的亂下去,你姐的處境也會變得危險,想要奪權,她這個繼承人就是最大的障礙。」
「……」
提到夏嵐歌。
司徒麟那吊兒郎當的氣場也瞬間收斂了。
他琥珀色的雙瞳中閃過一抹危險之色,只見他嘴角微揚起一抹殘酷的笑意,說:「放心,該怎麼做我已經想好了。」
……
赫箏嬅昏迷不醒的消息很快就在皇權家傳開了,與此同時,她所在的醫院也被封鎖,皇權帝一直陪在赫箏嬅身邊,什麼人都不見。
「竟然有人直接潛入了主宅,皇權家的警衛隊都是幹什麼吃的?」
老三皇權毅大怒道。
老四皇權賦一向帶笑的臉此刻也沒了笑容,他一臉的苦相,搖頭道:「其實不僅是大嫂出事了,今天早上有人發現戰侄兒躺在草坪裡面,本以為是喝醉了,結果卻發現人變得痴痴傻傻,找來醫生檢查,還發現背後有被人重擊的痕跡。」
「太囂張了!」
皇權毅面色陰沉,說:「竟然敢對皇權家的人動手,那群賊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說著。
他又朝旁邊的人問道:「那現在戰侄兒情況怎麼樣了?」
老五皇權曜說:「現在六弟跟六弟妹都去醫院了,小戰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還沒下文,對了,大嫂也在那個醫院,不過她所在的樓層已經全面封鎖,已經沒人能上去了。」
「哎,大哥那麼愛大嫂,如今大嫂卻糟了這樣的事故,他一定急壞了吧?」
老二皇權昇搖頭說道。
「何止是急壞了啊。」
老四皇權賦說:「聽說當時他差點把醫院都拆了,瑾兒去勸的時候,連瑾兒都挨了罵,然後被趕了出來,現在誰也不敢靠近大嫂的病房,大哥也不出來,關於皇權財團的公務全部都推給了特助,現在整個高層都著急了。」
聽到這話。
在場的幾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片刻。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皇權帝愛赫箏嬅愛得發狂,之前十佬會上面,為了赫箏嬅,皇權家接連將項目送給了厲家,這件事還引起了不少人不滿。
結果怎麼樣?
事情還不是不了了之。
現在赫箏嬅昏迷,他更是連公司的事情都不管了。
深情大家是看出來了。
但不管公司可不行。
「唉,大哥這個樣子,雖然我也很難過,不過,他一直將心放在大嫂身上,公司沒人管也不行啊。」
老七皇權唯嘆了口氣,隨後看向老三皇權毅,說:「三個,你看這樣,在大哥守在醫院這段時間,你要不要暫為管理公司事務?這樣大哥也能安心照顧大嫂啊。」
老三皇權毅也沒怎麼推辭,應下說:「現在也只能這麼辦了,總不能讓公司群龍無首。」
「就是啊。」
皇權唯附和著,隨後又朝眾人提議說:「各位哥哥姐姐,要不咱們就一起去醫院跟大哥說說這件事?反正他現在肯定也沒心思管公司的事,就讓三哥暫時管理公司……」
「老七,你這樣也不對啊。」
這時。
老四皇權賦搖頭說:「大哥現在心思都在大嫂身上,無心管理公司是真的,但是將公司的權利交給三哥,也於理不合對不對?」
「怎麼?」
老三皇權毅朝皇權賦看去,雙眼微眯,周身氣勢大漲,道:「老四,我管理公司你有意見?」
「呵呵,我這不是提出自己的看法嗎?」
皇權賦訕訕笑了笑,說:「過去皇權家沒有繼承人,咱們這些叔叔伯伯來暫時管理皇權家也不是問題,但現在不是瑾兒回來了嗎?她才是皇權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大哥沒心思管,那麼自然要由繼承人來管理。」
「讓她管?」
皇權毅一聽便冷笑了起來,道:「老四,你是故意找茬吧?」
「……」
皇權賦含笑不語。
皇權毅冷冷看向他,說:「瑾兒能管什麼?她涉及過相關的知識嗎?知道如何管理公司嗎?將偌大的皇權財團交給她來管理,豈不是胡鬧?」
「她不行,不是還有她老公嗎?」
皇權賦弱弱的說。
「你說厲封爵?」
聽皇權賦提到厲封爵,皇權毅眼神更冷,道:「老四,你到底是什麼居心?真以為瑾兒嫁給了厲封爵,厲封爵就是皇權家的人了?」
「……」
「厲家這些年擴張的速度快得可怕,就前陣子,厲封爵那小子連自己母族的勢力都連根拔起,甚至還將自己的父親軟禁在山莊!」
「……」
「你說,這樣狼子野心的人,要是讓他管理皇權財團,這個財團今後到底是姓皇權,還是姓厲?」
「就是啊……」
這時。
老七皇權唯也附和起來,說:「四哥,厲家一直都要將皇權家取而代之的野心,就算現在因為瑾兒的關係,雙方算是聯姻了,但有了狄家這個前車之鑑,誰敢讓厲封爵來管理皇權家?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
「我覺得吧,就讓三哥管理皇權家最適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