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他的可怕之處


  內鬼這個詞實在太過敏感。

  

  皇權賦跟張震兩人聽到以後,便沉默了下去。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漆黑的雙眸中涌動著一股暗流,似乎在交換著什麼信息似的。

  大概了一兩秒的時候。

  張震才笑著看向皇權玥,一副好奇的姿態,問:「他知道皇權家的內鬼是誰?怎麼可能呢?司徒麟只是一個外人,對皇權家的局面又不了解,怎麼可能清楚?你確定嗎?」

  「哼,你們也太瞧不起司徒麟了吧?」

  皇權玥對張震質疑的態度有所不滿,她噘著嘴,說:「司徒麟的腦子可聰明了,就從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就察覺出來了端倪。」

  「……」

  此話一出。

  張震又看了皇權賦一眼,皇權賦微微頷首,張震才繼續問,「那他覺得內鬼是誰?」

  「就是三伯!!!」

  皇權玥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三伯?」

  皇權賦眸光微閃,他擰眉看向皇權玥,神情嚴肅了許多,道:「玥兒,你知道這種事不能胡說的,司徒麟是有什麼證據嗎?憑什麼說你三伯是內鬼?!」

  「雖然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已經很明顯了好不好?」

  皇權玥說。

  「明顯?」

  皇權賦嗤笑一聲,悠悠道:「那你說說,是怎麼個明顯法?我怎麼看不出來?」

  「哼。」

  皇權玥撇了下嘴,說:「所以我才說老頭你們的腦子沒有司徒麟好使啊,連這個都轉不過彎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抹不屑之意,又有些驕傲。

  她的司徒果然很厲害。

  連她家老頭都沒有看穿的事情,司徒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本質。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把你從司徒麟那裡聽到的全部告訴我。」

  皇權賦說。

  「放心,我會全部告訴你們的!」

  皇權玥皺了皺鼻子,說:「本來司徒是不准我亂說的,說現在還是猜測階段,要是隨意傳播可能會打草驚蛇,萬一誣賴了好人,也不好,不過你們非要知道,我也只能告訴你們,但是咱們先說好,你們知道了也不要亂說,更不能跑去找司徒麟的麻煩,知道嗎?」

  「呵。」

  聽皇權玥三令五申,處處維護司徒麟,皇權賦不禁冷笑,調侃道:「你倒是很維護那兒小子啊,這才見面幾天,就被迷得七葷八素了?」

  「你管我?反正我喜歡不就好了?」

  皇權玥小臉微微有些泛紅,目光也飄忽起來。

  皇權賦雖然在意皇權玥對司徒麟的感情,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問清楚,於是收斂了心神,繼續道:「玥兒,你也別再賣關子,繼續說吧。」

  「不是你在打岔嗎?」

  皇權玥不滿地嘟囔了一聲,隨後將司徒麟告訴她的原封不動跟皇權賦等人複述一遍,道:「破綻就是在我那個戰堂哥身上!」

  「戰兒?」

  皇權賦挑眉。

  「是啊。」

  皇權玥點點頭,然後給皇權賦分析說:「老頭,咱們家哪些人跟哪些人關係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就好比三伯跟我七姑媽的關係就很好,然後是五姑媽跟六叔走得很近,昨晚上皇權戰出事,今天六叔一家子全部去了醫院,只留下一個皇權黎在家裡關注情況,而五姑媽他們也大部分去醫院守著了,正是因為這個,連公司的職能劃分不是都沒來嗎?」

  「……」

  「要是六叔他們是內鬼的話,他們會讓戰堂哥變成個傻子嗎?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六叔怎麼可能會幹?」

  「……」

  「所以,六叔跟五姑媽他們就排除在外。」

  「……」

  「然後是二姑媽,雖然她算是除了嫡親一脈的第一繼承人,但是到底是嫁出去的人,所以競爭力並不大,可咱們三伯可就不一樣了,平日裡在皇權家多囂張啊,一直以來都是以皇權家的二把手自居,他們想要取代大伯的心思可謂是路人皆知。」

  「……」

  「如今肯定是已經養精蓄銳,想要先讓皇權家亂起來,然後伺機動手!」

  「……」

  「證據就是對他有威脅的人全部都被他給幹掉了,瑾兒堂姐又才剛回來,根本辦不了什麼事,這是他們最好的時機!」

  「……」

  聽皇權玥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將皇權家直系的黨派以及利害關係都分析得十分透徹。

  光是憑這個丫頭,是說不出這種話的。

  可見。

  的確是司徒麟在背後給她煽風點火。

  皇權賦聽完以後,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又看向皇權玥,挑眉道:「難道,司徒麟就沒有懷疑過我是皇權家的內鬼?」

  「你?」

  皇權玥一聽,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

  她扁了扁嘴,言語中帶著一絲看低,說:「老頭,你就別開玩笑了,真是你的話,你能弄出這麼大亂子嗎?再說了,你在皇權家是個什麼形象,我又不是不知道……」

  說著說著。

  皇權玥的聲音就變得嘟囔了起來。

  皇權賦目光閃爍了下,道:「哦?你倒是說說,我在皇權家是什麼形象?」

  「哎呀,我不信你不知道!」

  皇權玥瞪了皇權賦一眼,說:「你都知道幹嘛還要問我,是不是又想找機會罵我了?」

  「呵呵,你說就是。」

  「我不說!」

  皇權玥又開始耍小性子了,鬱悶道:「什麼形象你心裡清楚,要不然皇權爍也不敢用那樣的態度對你說話了,就是因為你,你看我在皇權家敢得罪皇權爍那群人嗎?平日裡見到了都是繞著走,哼!」

  「你現在是在怪你父親咯?」

  皇權賦話音微沉。

  「哎呀,你讓我說的,現在問我說了你又要發火!」

  皇權玥不高興地鼓著腮幫子,說:「而且我現在也不怪你了,你這樣也好,總比變成三伯那樣為禍皇權家要好,你等著看吧,他們得意不了多久了!」

  聽皇權玥這麼說,皇權賦眼神又閃了閃。

  他繼續問道:「這些也是司徒麟跟你說的?」

  「不用他說我也知道,三伯是內鬼的話,肯定會露出馬腳來,到時候到底是誰被驅逐出皇權家,咱們走著瞧!」

  「……」

  皇權賦聞言,沉默了下來。

  他看了張震一眼。

  張震會意,他笑著走上前一步,又問:「不過玥小姐,我還有一點不太明白,想要請教一下。」

  「張叔,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皇權玥問。

  「呵呵……」

  張震笑了笑,說:「既然司徒麟那邊已經猜測出三老爺他們是內鬼,他又為什麼要慫恿你去找爍小姐?還讓你去激怒對方?」

  「這還不是為了讓他們露出馬腳呀!」

  提起這件事皇權玥就鬱悶。

  她悶悶地說:「司徒知道我在皇權家不受重視,總是被人欺負,所以他希望我能在這次找內鬼的活動中揚眉吐氣,讓人刮目相看。」

  「哦?」

  張震一聽,悠悠道:「可你現在非但沒有揚眉吐氣,反倒成了眾人的笑柄了。」

  這句話算是戳中了皇權玥的心病了。

  她氣呼呼地瞪了張震一眼,說:「張叔,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明知道這件事我聽了就來氣,你還說!」

  「玥小姐你別生氣。」

  張震還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說:「我也是擔心你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司徒麟慫恿你去找爍小姐,可不一定是為了你好,你瞧,你現在不就被抓花了臉,現在整個皇權家都知道你們的事了。」

  「哼!」

  皇權玥心中雖然不滿,但還是反駁張震道:「張叔,雖然我成了笑柄,但那個皇權爍也成了笑柄,那個死女人心高氣傲得很,這次鬧出這麼大的笑話,如果他們是內鬼,你覺得他們會沒有行動?」

  「……」

  張震聽了遲疑片刻。

  皇權玥見張震停頓下來了,她揚了揚眉,說:「不僅是皇權爍,這次三伯也被咱們家老頭氣得不輕,昨晚要是他們幹的,那麼他們肯定很快就會出手,到時候,大伯他們就會一舉鎮壓下來,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三伯他們是內鬼,而我就會告訴大家,我是故意去激怒皇權爍,讓他們露出馬腳的,你看看,那時我還是不是別人的笑話?」

  「……」

  張震沒想到,一想呆頭呆腦的皇權玥竟然也會想這麼多。

  他狐疑地看著她,問:「玥小姐,這些也是司徒麟告訴你的?」

  「有些是,有些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皇權玥看出了張震眼中的詫異,得意地說:「張叔,你以為我傻,其實我才不傻,我大多時候都是機智得一逼,只是我低調,我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而已。「

  「呵呵……」

  張震笑了笑,說:「玥小姐說笑了,你在我眼中,一直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哼。」

  皇權玥輕哼一聲。

  這時。

  皇權賦也大概理清了思緒,他目光深深地凝在皇權玥身上,緩緩說道:「這麼說來,司徒麟還真是為了你好?」

  「本來就是!」

  皇權玥見自家老頭好像也有些鬆動了,趕緊給司徒麟說好話,道:「老頭,你不要對司徒麟有偏見好不好?他真的很為我著想,知道皇權爍囂張,還讓我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要跟她正面起衝突,今天是我自己錯過了逃跑的時機,才跟皇權爍打起來的,他知道了肯定要心疼我了。」

  「……」

  皇權賦對皇權玥的話不置可否。

  不過。

  現在這丫頭明顯是被灌了迷魂湯,要是他提出反對意見的話,肯定又要起爭執。

  思索一番後。

  皇權賦淡聲說道:「好吧,我知道了,玥兒,我跟你張叔還有些事要商量,你先出去吧。」

  「好。」

  皇權玥點頭。

  她早就不想呆下去了。

  現在她跟皇權爍打架的消息肯定傳進司徒的耳中了,估計他找她都要急瘋了,皇權玥這會兒還想去找司徒麟匯合,可沒那麼多功夫跟她家老頭在這兒瞎扯。

  她站起身來,對皇權賦說:「那老頭,我就先走了。」

  說著。

  皇權玥又看了張震一眼,打招呼道:「張叔,我出去了。」

  「玥小姐慢走。」

  張震微笑著對皇權玥道。

  等皇權玥離開書房後。

  張震慢慢地走到門口,等看到皇權玥飛快跑下樓以後,才將書房的門合上,轉身回頭看向皇權賦。

  只見皇權賦眼底閃過一抹思索之色,他抬眼看了張震一眼,道:「張震,你覺得這個司徒麟到底靠不靠譜?」

  張震笑了一聲,搖頭說:「恐怕是真假參半。」

  「哦?」

  皇權賦一聽,道:「你有什麼見解?」

  張震說:「雖然司徒麟對玥小姐說的那番話有理有據,讓人信服,不過我對他這個人始終不太放心,四老爺,你知道司徒麟是什麼背景嗎?」

  「司徒麟?」

  皇權賦想了想,道:「他不是司徒家的當家嗎?」

  「對,是當家的。」

  張震點頭,又說:「可是他不僅是司徒家的當家,更是以一個私生子的身份繼承大統的,而且,只用了兩年不到的時間。」

  「……」

  「司徒家的上位方式跟普通的世家大族有所不同,一般像是咱們這些傳統的家族,都是嫡長子繼承家主之位,但是司徒家卻遵從了叢林法則弱肉強食那一套,他們選出來的繼承人,手中多少都沾染了自己家族血親的血,上位的路上,一地白骨,當然,這也是跟他們家做的生意有關係。」

  「……」

  「可以說,作為私生子的司徒麟剛到司徒家的時候,是非常孤立無援並且毫無勢力作為依靠的,但就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中,他卻廝殺出來一條血路,將那些兄長子弟們全部驅逐,這樣的心思跟城府,我不覺得他會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玥小姐,其中肯定有所保留。」

  「……」

  皇權賦聽後,也覺得張震說的有道理。

  他思索了一番,隨後又看向張震,問:「那你覺得,那個小子是保留了哪一部分?」

  「不好說。」

  張震搖頭,道:「就目前的形勢來看,三老爺一家是內鬼的可能性的確最大,但他慫恿玥小姐去激怒爍小姐這件事,我覺得還另有端倪。」

  「繼續說。」

  「四老爺,你想想,玥小姐是什麼樣的人?她的口風緊嗎?告訴她的事情,她幾次是真的守住秘密了的?」

  「……」

  「司徒麟那樣的人物,就是個人精,就從他剛來幾天,就將皇權家內部的事情摸得清清楚楚,就知道他在識人這塊一定非常擅長,那麼自然也知道玥小姐是個大嘴巴,保不住秘密。」

  「……」

  「在明知玥小姐不能守口如瓶的情況下,還將事情一一告知,不就是想要借著玥小姐的嘴,告訴大家三老爺一家是內鬼嗎?」

  「……」

  聽到這兒。

  皇權賦神色一厲,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擰眉道:「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讓人往三哥是內鬼身上聯想?」

  「沒錯!」

  張震點頭,道:「其實但凡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三老爺一家,而且他們也的確有造反的實力,不過三老爺為人也很謹慎,尤其是推翻皇權家這種不成功便成仁的事情上,肯定更是三思而後行,所以,必須要有一個推力,讓他們造反。」

  「……」

  皇權賦聽完後,臉色漸漸陰沉下去。

  張震看向皇權賦,搖頭嘆息道:「四老爺,看來連你也被那個小子擺了一道啊。」

  司徒麟想讓皇權毅當出頭鳥。

  這一點應該是毋庸置疑的。

  對方到底是不是內鬼,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權毅一旦反了,那麼皇權帝他們就有藉口動手。

  對付皇權毅,他們絕對不會心慈手軟,一定會用雷霆手段將其鎮壓住,這樣一來,其他躁動的勢力肯定不敢再次冒頭,那麼皇權家的內亂也就能平息了。

  本來。

  光是一個皇權玥去刺激皇權爍,說不太能達到這樣的效果的。

  因為就算鬧得太厲害,充其量也就是兩個小輩的小打小鬧,可自從皇權賦干預後,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這不僅是皇權玥跟皇權爍兩人鬧矛盾,皇權賦跟皇權毅也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現在是皇權賦打了皇權毅的臉。

  這可比兩個小輩的煽動有力多了。

  皇權毅又是個心高氣傲的人,絕對不可能忍下這份屈辱,動手是遲早的事。

  而皇權毅一旦動手。

  司徒麟的目的就達到了。

  皇權家內亂平復的事,已經不可逆轉。

  「呵呵……」

  皇權賦理清了來龍去脈以後,不禁冷笑一聲,說:「這次還真是著了那個小子的道了,竟然連我也算計進去了,不過他怎麼就確定我會幹預?」

  如果他當時不去找皇權爍的話,司徒麟的計劃也很難成功。

  「這就是司徒麟的可怕之處。」

  張震徐徐道。

  「哦?」

  皇權賦抬眼看向張震,問:「何以見得?」

  張震眼底閃過一抹利芒,他看向皇權賦,笑著說道:「的確,四老爺你去與不去,看上去是個不穩定因素。」

  「……」

  「但是在司徒麟看來,卻是肯定的!」

  「……」

  「因為他知道你對玥小姐的重視,絕對不會對她置之不理,而他正是利用了你對玥小姐的這份關心,才成功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