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練兵!分田!
「都給老子站直了!誰的磚頭掉下來,今天中午就別想吃飯!」
天剛蒙蒙亮,永寧縣縣衙外就傳來衛青峰的喊聲。
他站在一個高台上,手持長鞭,目光如電,掃過縣衙前那一排排漢子。
這些漢子此時全都赤裸著上身,在凜冽的寒風中扎著馬步,每個人的小臂上都平舉著一塊沉重的青磚。
冷風拂過,吹在他們黝黑的皮膚上,汗水與冰霜混雜在一起,蒸騰出淡淡的白汽。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站直了!王大貴!」
「連個馬步都站不穩,還想當林大人的親兵?!」
「告訴你!天下沒有這樣的好事!」衛青峰甩動長鞭,抽打在王大貴腳邊。
王大貴眼角一抽,連忙咬牙站穩。
衛將軍的鞭子是真會抽人的,他這幾天已經看過好幾次了。
「你們給老子聽著!」
「老子不在乎你們之前是流民,還是泥腿子,又或者是那些個扛著鋤頭的農夫!」
「在這裡!」
「你們就只有一個身份!」
「那就是林大人!欽差大人的親兵!是兵!」
「明白了嗎?!」
衛青峰猛地一甩長鞭,在空中發出一聲炸響。
「何為兵?!兵者,令行禁止!站不直,飯都吃不飽,還想拿刀殺敵,為家人報仇?做夢!」
「要是有堅持不下去的!趕緊滾蛋!」
「整個定遠縣那麼多大好男兒,有的是願意換下你們這些懦夫,誓死為林大人效力的!」
隊列中,王大貴的牙關咬的咯咯作響。
舉著青磚的手臂早已麻木的失去了知覺,但他依舊死挺著。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落在眼睛裡,又澀又痛,可他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以前不過是個種地的農民,大字不識一個。
妻兒也死在了馬匪的刀下。
要不是林大人,他或許這輩子都不會有報仇的機會。
王大貴看著前方,腦海里卻不斷浮現這幾日跟著林大人的所見所聞。
那一晚,是林大人把刀交給了自己,讓自己親自復仇。
那天,林大人把自己的官袍脫下,蓋在了夏老漢的身上。
也是那天,林大人當著全縣人的面,說他會扛下所有的罪責......
他王大貴不懂什麼大道理,三十年來見過縣老爺,見過兵大爺,可像林大人這樣的官,他是第一次見!
人家把他當人看,給他飯吃,給他地種!還給了他殺仇人的機會!
他是個窮鬼,除了這條命,也沒什麼值錢的。
以後,林大人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
讓他去砍蠻子,他保准第一個抄刀子上!
哪怕哪天林大人要造反,他也要跟在林大人的身邊扛旗!
想到這裡,王大貴怒吼一聲,原本有些搖晃的手臂竟奇蹟般的穩定下來。
「好!時辰到!放下!」衛青峰看了眼旁邊燒到盡頭的香線,吼道。
三百塊青磚同時落地,那些漢子們一個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手臂抖得像是篩糠一樣。
但卻沒有一個人倒下。
他們的眼神和王大貴很像,雖然看上去愣愣的,像個老實的莊稼漢。
但仔細一看,卻能看見他們眼底有著漠北狼群一般的兇狠和堅韌。
衛青峰望著台下眾人的表現,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支剛剛組建的三百人的欽差親衛,表現的很不錯,已經有了鐵血的雛形。
等他們什麼時候上一趟戰場,見見血,脫掉身上這股子泥土味,便是徹底成了。
縣衙後堂,氣氛卻有些凝重。
公輸硯抱著一大摞從周顯府上查抄出來的地契,走到林昭身旁。
「東家,周顯名下的私田都已經按您的吩咐,分發給了無地的百姓。」
「地契也都重新訂立了。」
公輸硯說到這裡,眉頭皺了起來。
林昭也注意到了公輸硯的表情,問道:「是不是還有什麼問題。」
「有,而且是大問題。」
公輸硯點頭:「這些地契里,有大約五千畝良田,地契上蓋的是代州府軍屯司的官印。」
「代州府的官印?」林昭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是,而且這些蓋著代州府軍屯司官印的地契,在文書的末尾,都有周顯作為代管人的簽字畫押。」
說著,公輸硯從中抽了一張發黃的地契遞到林昭面前:「我查閱了永寧縣的舊檔。」
「在十年前皆是劃撥給鎮北軍戍邊的軍屯田。不知為何,近幾年卻都落到了周顯的手中。」
林昭接過地契,在確認過上面的官印不是作假的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侵吞軍田!
周顯這畜生還是死的太輕鬆了!
「東家。」公輸硯的聲音冷了下來,「此事牽扯到代州府,若是我們私自將這批軍田也分給百姓。」
「從大周律法來看,我們站不住腳。」
「若是他們有意生事,侵占官產的罪名是逃不了的。」
此時衛青峰正好結束訓練,走入縣衙後堂。
在聽見公輸硯的話後,他忍不住冷哼一聲:「法理?一群蛀蟲也配談法理?!」
「這本就是我鎮北軍的田!如今物歸原主,分給那些流離失所的軍戶家屬,天經地義!」
「代州府那幫子狗官要是敢放半個屁,我就讓我爹去狠狠的參他們一本!」
「一幫蛀蟲!要是三年前的鎮北軍,他們敢生出這種心思?!」
衛青峰此話並非無中生有。
三年前黑水河一戰,林昭父親林嘯天與鎮北軍主力幾乎全軍覆沒。
那之後,這支曾打的北蠻不敢南下的百戰雄師便徹底消失。
僅存的部隊被朝中各方勢力瓜分、滲透、打散重組,早已失了軍魂。
而那些忠於父親的老兵,或被排擠解甲歸田,或心灰意冷流落四方,成了無根的浮萍。
眼前這五千畝軍田,便是鎮北軍消亡後,被群狼分食的血淋淋的證明!
「東家......這田,究竟是分還是不分?」公輸硯顯得有些猶豫。
分田這件事,牽扯甚廣。
欽差辦案,最講究的就是名正言順二字,要是被人在這地契一事上抓住把柄,後果不堪設想。
衛青峰也是眉頭緊皺,他雖然是武將,卻也知道官場險惡。
此事一旦行差踏錯,便是遺禍無窮,整個北境的貪官污吏可能都會趁機咬上林昭一口!
「分。」林昭沒有絲毫猶豫,「不僅要分!還要大張旗鼓的分!就分給那些家中曾有親人在鎮北軍服役的軍戶!」
他看向公輸硯,冷聲道:「你去擬一份告示,就說本官奉旨清查北境軍田侵占一案,凡有被地方官吏、豪強侵占之軍田,便可上奏本官!」
「讓全代州的百姓都給本官盯著!」
「我倒要看看,這北境的官吏豪強,有誰敢借著這個名頭,跳出來生事!」
就在幾人商議著具體的事宜的時候,一名親衛慌慌張張的跑進了後衙。
「大人!出事了!」
「流民......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