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誰看誰迷糊
喬知夏惦記著回去泡溫泉,裴景珩一完成蓋章的工作,她就讓李忠帶好東西,擺駕回宮了。
剛到乾清宮,打算喘口氣,李忠手下的小太監就來傳話,說翰林院學士喬若谷喬大人求見。
方才皇上沒在,宮人們便擅作主張,請喬大人先去偏殿等候。
「他來了多久?」喬知夏問。
「大半個時辰。」
「宣他進來。」
STO ⓹ ⓹.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沒多久,一個穿著官服的男子跟著李忠進了殿。
「臣喬若谷,見過皇上。」
從他進門起,喬知夏就一直盯著他的臉看。
喬若谷長得與她現實世界中的父親不同。
她爸略微發福,整天笑呵呵的,好像不知道煩惱為何物。
而面前的喬大人,則是清瘦的體型,躬身行禮的時候,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喬愛卿不必多禮,請坐。」
喬知夏語氣和緩,不想讓他太過緊張。
「謝皇上。」
「愛卿此番,為何事而來?」
她上學的時候文言文沒白學,這一穿書,正好派上用場。
狗皇帝的心情好像不錯,對他說話也不似往日那般急言令色。
喬若谷微微安了心。
「聽聞喬美人昨日受了傷,不知傷勢如何。臣想懇請皇上開恩,准許臣去芳菲苑探望。」
「愛卿放心,喬美人手臂上的傷並無大礙,朕親自為她塗了藥,幾日便能好。」
這話就是婉拒的意思了。
她能體諒喬若谷的愛女之心,只不過裴景珩傷處太多,喬若谷見了,肯定會更加心疼。
說不定還會把過錯歸結到她頭上。
好端端的一個女孩子,進宮幾日就弄得渾身上下都是傷,若不是受了皇帝苛待,還能因為什麼?
喬若谷本來就對暴君不滿,要是再讓他知道女兒在宮裡受了多少苦,心裡得恨成什麼樣。
再說,裴景珩的性子與原主大相逕庭,穩妥起見,暫時還是不要讓他們見面的好。
起碼也要等到他的傷好了,再做考慮。
喬若谷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合規矩。皇帝願意開恩,那是皇帝仁德,要是皇帝不准,也在情理之中。
他沒再堅持,而是起身又行一禮。
「昨日小女遇險,幸得陛下出手相救。您的恩情,臣無以為報,日後定當為陛下,為社稷,鞠躬盡瘁。」
「愛卿言重了,喬美人是朕的女人,保護她不受傷害是朕該做的。」
喬知夏上前把他扶起:「只要愛卿與朕同心同德,定能攜手開創繁榮盛世。愛卿的官位做得越穩,喬美人在後宮的日子就越舒坦。」
吃多了老闆畫的餅,喬知夏張口就是描述美好未來。
她口若懸河說了一番,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勸說這個便宜父親幫她。
朝政的事,她懂得太少,總不能讓裴景珩垂簾聽政,但凡有一個朝臣站出來,隨意問幾句,都能將她問得啞口無言。
多找幾個幫手,說話才能更有底氣。
聽懂她話里的意思,喬若谷連連稱是。
送走便宜父親,喬知夏去溫泉宮美美地泡了澡,坐在桌案前,享受美味佳肴。
拿起筷子,她問李忠:「芳菲苑那邊膳食如何?」
「奴才中午去御膳房,將那些不長眼的奴才狠狠敲打了一番,叫他們精心準備,不許怠慢。」
喬知夏點點頭,學著裴景珩的樣子,優雅地用飯。
轉眼之間,又是新的一天。
早朝的第一件事,就是選科舉三甲入宮面聖。
李忠響亮的聲音一落,殿門緩緩打開,三位年輕人隊形整齊,有條不紊地步入殿中。
迎著旁人好奇的目光,下拜行禮。
「學生陸明宇,」
「張松,」
「顧晏之,」
「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喬知夏與他們寒暄幾句,又簡單問了幾個問題。
能夠在這麼大型的考試中名列前茅,這幾人無論儀表、才學還是談吐,都非同凡響。
尤其是站在第三位的顧晏之。
此人面色白皙,眉目溫潤,氣質高雅,是位不可多得的翩翩佳公子。
原以為印象中的顧晏之被原主加了濾鏡,想不到真人竟然比記憶力更俊逸,更迷人。
喬知夏的目光,捨不得從這俊美的少年身上移開。
怪不得原主為了顧晏之尋死覓活的,這容貌,這氣度,誰看誰迷糊啊!
李忠等了一會,沒聽皇上說話,不由拿餘光去看龍椅上的皇帝。
他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動也不動。
李忠的心猛地一沉,萬歲爺不會又睡著了吧?
那幾位還等著他發話呢。
「咳咳。」李忠的招數和昨日一模一樣。
喬知夏眨眨眼睛,如夢初醒,擺出皇帝的姿態,道:「今日得見幾位才子,朕便給你們一個展示才華的機會。」
說完,她就吩咐宮人準備桌椅和紙筆。
幾人落座時都有點侷促,喬知夏又說:「不必緊張,如實記錄朝臣上奏諫言的事和朕的言行即可。」
說完,便走起了早朝的流程。
早朝格外漫長。
昨天結束的匆忙,來不及進言的大臣,也在今日各抒己見。
喬知夏表面側耳傾聽,實則左耳朵進,右耳多出。
時不時溜個號,朝科舉三甲那邊看一看。
幾個人神情專注,手中的筆只有沾墨汁的時候才會停下,記滿一頁紙後,趕快又換一張。
看見他們這麼認真,喬知夏倍感欣慰,她終於可以放心摸魚了。
偶爾低頭,仔細欣賞龍袍上的花紋;偶爾環顧,瞄一瞄金鑾殿的布置;實在無聊的時候,就看看顧晏之那張令人賞心悅目的臉。
反正朝臣大都低著頭,不敢直視龍顏,只要動作隱蔽一點,就不會被發現。
好歹沒打瞌睡,怎麼能不算進步呢?
所有事宜,她都只聽,不評價。等大家發言完畢,叫李忠把摺子和記錄都收上來。
「昨日的奏摺,朕已經批閱完畢,稍後大家便可取回,有不明白或不贊同的地方,可以再來找朕商量。」
「科舉三甲暫且回去,靜候佳音。」
「今日的早朝就到這裡,散朝!」
朝臣彎腰行禮,年輕的皇帝動作瀟灑地大步離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明白,皇上唱的是哪出戲。
皇帝都走了,他們在這杵著也不是辦法,紛紛取了批好的摺子,往殿外走。
人群之中,科舉三甲格外引人注目。
「陸兄,顧兄,小弟覺得,聖上並非百姓口中說的那般殘暴不仁。」
張松小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百姓口中的帝王,殘暴不仁,冷酷暴虐,可他們面前的帝王,說話時卻讓人如沐春風。
「所謂三人成虎,流言蜚語不可全信。」陸明宇和張松有同感。
「無風不起浪,咱們還是警醒些好。」顧晏之道。
帝王品性如何,旁人只是聽說,他卻有過切身的了解。
枉顧他與小夏妹妹的情誼,強行把人招進宮中,此非明君所為。
方才他低著頭,卻能明顯感覺到,皇帝古怪的眼神,時常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像陽光一般,烤得他心裡發慌,不知對方打的是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