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給朕亂棍打出!
不過她終究還是忍住了,倒不是因為念及兒時舊情,只是自己實力蓋過他太多。
若要殺他,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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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想直接封他諫議大夫,現在看來要讓他好好清醒一下了!
眼下,到底是誰說了算!
不過……現在趙歇幾乎無罪,她該找什麼藉口呢?
就在此時,臣子隊列中快步走出一年輕臣子。
「陛下,筆跡雖能證明齊王無謀反之嫌。」
「但臣屬所言卻句句屬實!」
「何況齊王封邑內連年蝗旱,整個信國白骨蔽野,他卻還要提高賦稅!」
「如今又寫悖逆之言,不殺不足以正典型!」
荀壁這番話說得雖然很急,但並沒有直切要害。
眾臣驚愕不已,你一個工部侍郎,人家女帝這是處理家事。
刑部歇了火,明顯是不想摻和進來。
禮部不發表意見,也是覺得事情不對頭。
而且,現在的齊王已經洗清部分罪名,這不是讓女帝殺掉自己的哥哥嗎?
這是嫌諸王找不到藉口對付朝廷,還是說他和齊王有私怨?
荀川看向自己的傻弟弟,還在那裡得意揚揚,真想一腳把他從瑤光殿上踹下去。
這是生怕別人猜不到自己家在搞鬼嗎!
就在他準備站出來給弟弟說話之時,女帝緩緩起身。
「卿言之有理!」
「齊王趙歇荒廢政事,致信國百姓蒙難!」
「理應削其王號,貶為白身!」
什麼情況?
不只是荀壁,整個朝堂幾乎所有人腦子都要轉不過來了。
人家不是沒有謀反嗎,況且治理封邑又不是他趙歇一個人的過失。
這也要摘掉他的封號?
只有站在最前面那幾個老傢伙心裡門清,自打齊王進殿,陛下就沒有要殺他的打算。
這是要讓齊王入局,利用他的人情債,收回自己的權力罷了!
「陛下,臣以為不妥!」
就在此時,一身材魁梧的官員站出來道:「齊王乃先帝嫡長子,目前並無子嗣,且性情寬厚仁德!」
他單手舉笏:「若貶為白身,則諸王動盪!」
「請陛下三思!」
荀川腦子不慢,立刻反應過來,給了女帝一個台階。
女帝掃了眼荀川,這個哥哥確實要比弟弟聰慧,明明是個帶兵打仗的粗漢子,心思卻細膩得跟頭髮絲一樣!
「荀尚書此言有理,就依卿所言!」
話音落下,臣子們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是?
荀川是兵部尚書,他怎麼也來摻和女帝家事?
而且,女帝還准了!
殿中稍作停頓,女帝緩緩道:「即日起,削去趙歇王號,收回其封邑!」
「貶為……」
她略作思考,你不是喜歡寫東西嗎,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國子監治學博士!」
「賈世安,卿以為如何?」
吏部侍郎賈世安拄著拐杖慢吞吞出來,恭敬道:「陛下聖明!」
女帝冷眼看他,聖明?
剛才朕要貶齊王為白身的時候,你怎麼不站出來說聖明!
賈世安心虛不已,他當然懂女帝的意思。
趙歇被削去王號,看似非常悽慘,但卻得已留在朝中任職。
有了職位,便能議論朝政!
輿論要比刀劍更有殺傷力,這才是女帝的用意!
就是不知道,誰是第一個要被拿來開刀的!
女帝坐在龍椅上,目光落在趙歇身上:「皇兄?」
「臣在!」
趙歇聞言,好像才緩過神來一樣,不緊不慢道:「臣,叩謝陛下聖恩!」
女帝不以為意:「賈霜!」
賈霜走到趙歇身旁,恭敬站定:「臣在!」
「你平叛有功!」
「朕命你為羽林中郎將,即日起代朕掌管羽林軍!」
賈霜也跪在趙歇身旁道:「謝陛下!」
「至於齊王臣屬……我大靖朝沒有背主之臣!」
女帝雙眸殺意畢露:「拖下去,每人重仗二百!」
李晏和齊王妃聞言臉色煞白,腦袋不停叩地:「陛下開恩,陛下開恩吶……」
聲音漸行漸遠,眾臣心中一驚。
重仗二百,這不是要活活打死他們兩個嗎?
「諸位愛卿,有事請奏,無事退朝!」
隨著女帝話音落下,這也標誌著這件事情畫上了句號。
至於是誰先挑起這件事情,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
散朝後,百官有序離開瑤光殿,這場齊王謀反,以一個極其滑稽的方式落幕。
不少臣子依舊一頭霧水,既不知道趙歇寫了什麼文章,也不知道女帝為什麼不殺他,反而將告密的臣屬活活打死。
他們路過趙歇身旁,也沒有搭話的意思,唯有宗正寺丞趙原路過他身旁瞪了一眼。
趙歇滿臉笑容:「卑職見過宗正大人!」
他冷哼一聲,也沒再說什麼。
雖然趙歇沒死,但他也盡力了,荀家給的東西也能安心收下了。
至於擔心趙歇的報復?
還不如想想晚上該吃什麼!
過了一會,所有人都離開鳳鳴殿,只有趙歇還留在門口。
他在思索今天發生的一切。
事情雖然波折,好在平穩落地。
這也標誌著他從一枚棋盤上的棋子,搖身一變為執棋人!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可以說皆大歡喜了。
女帝既得了面子又完美安插了自己人。
而賈氏一族作為打醬油的,什麼都沒幹,賈霜便成了羽林中郎將!
不一會兒,大家都走得一乾二淨,唯有趙歇還留在原地。
一個太監快步上前低聲道:「齊……趙大人,散朝了!」
趙歇回過神來,也準備離開。
剛走下台階,他突然愣住了。
嘶,不對啊!
我特麼住哪?
女帝是給封了官沒錯,但沒人給他安排住的地方啊!
驛站是回不去了,總不能睡大街吧?
太監看到趙歇又回來,疑惑不已。
「趙大人?」
趙歇伸了個懶腰靠在門扉上:「公公……眼下我沒住的地方,就先在這殿內將就一宿吧!」
那太監面色慌亂:「您別為難小的,陛下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饒了我!」
趙歇面色平靜道:「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御膳房有什麼剩菜剩飯,給整一點?」
那太監嚇得面如土色,哪裡還敢跟這傢伙搭話。
只能落荒而逃,將這件事情報告給總管。
「你說趙歇他躺在瑤光殿內,說沒地方住?」
女帝寢宮,她手捧著一卷《治政精要》正在研讀,聽到這個消息後臉色陰沉。
皇兄,三年未見本事見長啊!
現在都學會裝可憐了!
他這是在向自己討要曾經丟失的東西嗎!
女帝心中久違地閃過一抹愧疚,當初她確實搶走了趙歇的皇位。
但現在自己可是君,你是臣啊!
想到這裡,她心底的愧疚頓時無影無蹤。
「將齊王給朕亂棍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