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藏起來的贓物


  屋子裡傳來重物摔倒的聲音,短短的驚呼聲乍然而至。

  傅子琛一個眼神,親兵們直接上去踹開房門,將屋子裡的人全都提溜了出來。

  趙君樂看著碎裂的門,和被粗暴扯出來扔到地上的一家人,再看看傅子琛身上的軍裝,社會主義教育出來的軍民一家親核心觀徹底在這一刻碎裂。

  這裡的軍人不但要吃老百姓家裡的狗,還要打砸老百姓的家。

  這要是在她當警犬的那個時代,傅子琛這幫人分分中被扒了這身軍皮挨處分。

  可是在這裡,軍人將百姓踩在腳底下,都是天經地義,不算什麼事兒。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啊。」潘氏一家人跪在地上邦邦磕頭,兩個三歲的娃娃嚇得想哭,被潘氏和一個年輕男人捂著嘴巴憋得小臉漲紅。

  趙君樂嗅了嗅鼻子,從兩個孩子身上聞不到老趙家的味兒,和潘氏卻有血緣關係,但不是她的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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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她身邊那個青年,才是她生的崽兒。

  這是祖孫三代呀!

  村子裡的人說潘氏當年強上大堂哥,生米煮成熟飯逼著趙二家認下這門親事。

  通姦男女都得進豬籠淹死,為了活命,趙二家才捏著鼻子認了這門親事,讓這個比婆母還年長的大兒媳進了家門。

  感情,趙大郎這是娶一送兩代,直接升級當爺爺了。

  現在又被潘氏偷了家,一想到趙二嬸家吃了這麼大的虧,趙君樂就嘎嘎樂。

  傅子琛拍了下小姑娘的後腦勺,「傻樂什麼呢。」

  趙君樂齜牙,想咬人,但知道自己和對方實力差距,她揉了揉後腦勺,扭頭藏起自己眼底的憤怒,只給對方留了個炸毛的後腦勺。

  傅子琛心情不錯,回頭看向潘氏一家時,笑模樣立刻收起來,身上那股殺氣又回來了。

  潘氏認得趙君樂,她婆母沒少虐待這一家子,她也在其中撈了不少好處,看到趙君樂帶著一幫軍漢闖進她家,潘氏立刻認為這丫頭是來報仇的!

  雖然不知道這傻子跟軍爺們說了什麼,但潘氏不準備坐以待斃,她要先發制人。

  「軍爺。」潘氏鼓起所有勇氣,諂媚地爬到傅子琛腳下,指著趙君樂說:「軍爺,這丫頭是村子裡出名的傻子,前段時間還瘋了,她說的任何話都當不得真啊。」

  潘氏伸出手,想要拽傅子琛的褲腿。

  她年僅32,身材雖然健碩,但胸大臀圓,很多男人都喜歡,這些軍爺常年見不到女人,比起沒長開的少女,應該最喜歡她這種女人。

  只要讓這位帶頭的軍爺看上,還怕保不住家裡人嘛。

  甚至……

  看著傅子琛蜂腰長腿的身材,潘氏膝蓋發軟,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下一秒,她肉彈一樣的身體,比剛才那隻狗飛的還要遠。

  傅子琛一臉厭惡,心道好險,差點就讓這蠢婦髒了他的褲腿。

  潘氏調到地上彈跳兩下,胸口一沉,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潘家人吱哇亂叫,吵的趙君樂耳朵疼,她捂住耳朵,超級靈敏的聽覺讓她根本受不住人的高聲叫喊,尤其小孩子的尖叫聲,穿透力賊高,衝著人耳朵喊都能把耳膜穿透,更何況是趙君樂堪比犬科靈敏的耳朵。

  傅子琛注意到趙君樂的煩躁,抽出軍刀架在潘氏父親的脖子上,居高臨下的目光,跟看死人無疑:「你女兒是不是帶回來不少金銀首飾,把它們拿出來。」

  潘氏心裡咯噔一聲,她從婆家搶回來的首飾,這幫軍漢怎麼知道?

  她猛地看向趙君樂,難道是這個傻子看到了?

  是婆母誘惑她將軍漢引到她家裡來的,還是找文山兩口子誘惑她講軍漢引到她家來的?

  不管是誰,肯定是為了報復她。

  潘氏恨得咬牙,她費勁心機,好不容易才將這批財寶謀划過來,怎麼甘心就這樣交出去。

  若是自己咬定沒有這筆錢財,讓這幫軍漢認為是這傻子撒謊,也許還能反將他們一軍也說不定。

  潘家老兩口表情誠惶誠恐,眼神不自覺地飄向趴地上的女兒。

  潘氏艱難地爬起來,跪坐在地上,聲音虛弱:「軍爺,我們家沒有首飾啊,一定是有人胡說八道,陷害我們一家。」

  一邊說,潘氏一遍吐血,場面十分恐怖。

  年輕年人一邊哭,一邊看著潘氏,但不敢懂,生怕姥爺脖子上的軍刀落在自己的頭上。

  傅子琛才不管這個蠢婦說什麼,直接讓親兵進屋子搜去。

  可是搜了一遍,並沒有找到任何值錢的首飾,他們雞窩和灶坑都沒放過,可依舊一無所獲。

  潘氏心中得意,面上做痛苦狀,哭的特別悽慘:「軍爺您看,民婦真的沒有說謊,這丫頭是我婆家親戚,我和她家有仇,一定是她為了報復我,才故意撒謊騙你們的。要是我家真有值錢的東西,我一定會交出來孝敬軍爺的,怎敢私藏啊。」

  趙君樂沒想到最後事情居然扯到自己身上來。

  她抬頭看著傅子琛,竟然看到傅子琛懷疑的目光。

  趙君樂:「……」

  魏清雲的手下也太傻了,這種謊話也會信。

  她就一個又傻又瘋的丫頭,還能騙人咋地。

  潘氏咬死就是趙君樂受人指使來污衊他們一家的,她就算死,也得拉著趙君樂這死崽子一起。

  傅子琛確實有所懷疑。

  這院子也不大,能藏東西的地方就那麼幾處,親兵都快把牆皮翻下來了,也沒有找到東西,若是小丫頭跟她們家有私仇,還真不保准想利用自己一把來報仇。

  傅子琛時間緊迫,也沒時間在這裡浪費,確認這裡沒有想要的線索後,就打算拎著趙君樂去石頭村,去潘氏婆家看看。

  趙君樂一矮身,躲過傅子琛抓來的手,直接衝到屋子裡。

  大黃緊跟在後,進了屋子以後,趙君樂沖大黃叫了一聲,一人一犬並分兩路,在屋子裡嗅尋起來。

  傅子琛追進來,看到小孩和大黃狗的樣子一愣。

  她們這是在,搜尋?

  因為永寧王痴迷犬,北城達官顯貴多養犬,就連衙門辦案,也會用上衙犬,確實幫助破了不少案子。

  軍中也有軍犬,但是軍犬在戰場上十分雞肋,他們養的並不多。

  傅子琛的營隊裡也被分配到一隻軍犬,他除了找東西追蹤以外,都把它當寵物養著。

  如今看到趙君樂的姿勢,傅子琛一下子就想到了他的愛寵找東西的樣子。

  找東西確實犬更擅長,傅子琛看向另一邊的大黃,小丫頭的鼻子還能靈過狗鼻子?肯定是這邊的大黃狗更有希望找到首飾。

  如果,屋子裡真的有首飾的話。

  趙君樂查找的屋子是兩個小娃娃和那個年輕男人住的房間,簡單的衣櫃和一張破舊的桌子就是屋子裡全部的家具,兩米長的火炕占據了大半個空間,上面鋪著草蓆。

  衣櫃櫃門大開,裡面的衣物被翻的亂七八糟,扔到地上的都不少,顯然剛才被士兵翻找過了。

  這件屋子,根本沒有藏東西的地方,一切都一目了然。

  可趙君樂卻跳上了炕,草蓆上支起草刺,很容易扎手,趙君樂卻全然不顧,依舊在草蓆上摸索。

  傅子琛皺起眉頭,這孩子還真是個傻子,草蓆那麼薄,連根髮簪都藏不了,更別說其他首飾了。

  兵防圖已經到手,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如今只是在排查可能存在的判城之人。

  傅子琛搖搖頭,去找大黃狗看著了。

  趙君樂摸著潮乎乎的草蓆皺起眉頭。

  如今是夏季,雖然比起冬季來,空氣濕度確實大,但是北城氣候乾燥,夏季也會偶爾引火烘炕,草蓆不應該這麼潮濕。

  而且,她問到了新鮮泥土潮濕的味道,一種只會出現在新盤炕才會有的味道。

  趙君樂一把掀起草蓆,下面抹上的土層果然是濕潤剛弄上去的。

  她興奮地舔了舔嘴巴,開始徒手挖起表面的土層來。

  土層還沒有干透,稍微有些硬,但趙君樂的爪子已經跟犬科無疑,挖這點硬度的土根本不會感覺到疼痛。

  很快她就扒開表面的土層,露出裡面當做支撐的石板。

  石板四四方方,還有餘熱,顯然不久前他們燒過這個炕,應該是想儘快將炕烘乾,銷毀痕跡。

  被重新挖開的地方位於炕尾,北城的火炕是走煙的,熾熱的煙順著蛇形或者回形炕道走遍全炕,達到暖炕的目的。

  這就導致最先走煙的炕頭和最後走煙的炕尾熱度不同,炕尾是全炕最冷的地方。

  如果要藏東西,還不想讓它被熱度影響,炕尾是最適合的。

  況且……

  趙君樂趴在濕潤的石板上嗅了嗅,從石板縫隙里,她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兒。

  和那個小孩屍體十分相似的味道。

  趙君樂立刻坐在炕上,沖外面喊道:「我,找到了!」

  傅子琛很快衝進來,不敢置信地看著趙君樂,只見她腰背挺直的坐在炕尾,面前是被挖開的石板。

  傅子琛跳上炕,走到她身邊,石板被推開,漏出裡面一塊被泥巴裹住的包裹。

  他將包裹掏出來,泥巴上還帶著煙燻的熱度。

  表面已經被熏干,捏開表皮狗,就漏出裡面濕漉漉的泥巴。

  傅子琛將泥巴捏掉,打開髒兮兮的包裹,裡面赫然是一堆價值不菲的首飾。

  這些首飾的樣式,絕不是尋常人家能夠擁有的。

  傅子琛心情大好,狠狠揉了一把趙君樂的頭頂,也不管自己的手多髒,捧著包裹跳下炕,往院子外走去。

  很快,外面傳來潘氏慘叫的聲音。

  「這他娘的就是你說的誣陷?」

  傅子琛的聲音恐怖如斯。

  潘氏的聲音更加恐怖:「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饒了我,啊!!!」

  血腥味迅速瀰漫整個院子。

  趙君樂帶著大黃走出屋子,看到潘氏一隻手被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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