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蘇雲山的陰險狡詐
剛到沈公館所在的巷口。
遠遠的,她就看到一個人影杵在大門外,像一尊門神。
那張俊美無雙的臉,此刻黑得能滴出水來,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的方向。
心虛的沈姝璃手一抖,下意識放慢了速度,自行車龍頭一歪,差點沒把自己摔下去。
這傢伙……氣場也太強了!
隔著這麼遠,她都感覺到了那股低氣壓!
謝承淵見她騎車搖搖晃晃的樣子,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雖然還繃著,但人已經動了。
他邁開大長腿,幾步衝到她面前,寬厚的大手覆上她的手,穩穩扶住了車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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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一句話沒說,但沈姝璃覺得,他心裡肯定罵得挺髒。
「那個……你什麼時候醒的?」沈姝璃乾笑著,試圖打破這要命的僵局。
謝承淵的臉依舊冷沉,聲音里壓著火氣。
「五點。」
剛開口,謝承淵的火氣便怎麼都壓不住了,一股腦的全都宣洩了出來。
「沈姝璃,你出門為什麼不叫醒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還敢一個人私自亂跑!萬一你被那些亡命之徒抓走,海城這麼大,你讓我去哪裡找你?!」
一連串的質問砸過來,沈姝璃確實心虛了。
雖然她有空間這個超級底牌,安全絕對不成問題,但她忽略了,謝承淵不知道自己有保命底牌。
在他眼裡,自己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獨自出門就是把自己置於險境。
對方肯定會著急。
沈姝璃立刻端正態度,用那雙水汪汪的鳳眸濕漉漉看著謝承淵,誠懇認錯。
「抱歉,我看你一晚上沒睡好,想讓你多休息一會兒……我以後不會了。」
她趕緊打開手包,讓他看到裡面那把精緻的手槍。
「我很小心的!我帶著你給我的槍呢!不信你看!」
謝承淵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下來,緊繃的下顎線也鬆動了一些。
但語氣依舊強硬:「哼,再有下次,就別怪我把你綁在褲腰帶上,讓你哪裡都去不了!」
沈姝璃想到那個場景就感覺頭皮發麻,這傢伙絕對幹得出來!
「嗯嗯嗯!我記住了!」
謝承淵這才鬆開她已經汗濕的手,從她手裡接過自行車,聲音總算恢復了平時的溫度。
「晚飯做好了,回家吃飯吧。」
沈姝璃心中一暖,站在謝承淵身側,相伴往家走去。
謝承淵做了炸醬麵,麵條都已經擀好切好了,就等沈姝璃回家直接下鍋了。
沈姝璃洗了手,站在謝承淵旁邊看他有條不紊地煮麵。
她還真沒想到,謝承淵一個大男人,做飯的手藝竟然這麼出挑。
雖然跟沐婉珺那種御廚傳人沒法比,但這味道絕對是中上水平了,比她自己做的可好吃太多。
「你還真會做飯吶。」沈姝璃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謝承淵,眼中都是藏不住的驚喜。
謝承淵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是自然,在部隊經常外出執行任務,條件不允許的時候就得自己動手。」
「為了不委屈肚子,特地花功夫學過,不過肯定比不上沐同志。」
謝承淵心裡已經有了判斷,沈姝璃這妮子,絕對是個小饞貓!
看來以後想把人徹底拿下,還得先從征服她的胃開始!
這廚藝,必須得再精進。
只是,有沐婉珺這個御廚後人在前,他要怎麼才能超越,把這小饞貓的魂兒徹底勾到自己身上?
謝承淵心裡已經開始默默盤算起來。
很快,勁道的麵條出了鍋。
謝承淵麻利地將面拌好,放到沈姝璃面前:「快嘗嘗,看味道怎麼樣。」
「謝謝,你也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沈姝璃催促他趕緊也給自己弄一碗。
謝承淵點了點頭,轉身進入廚房給自己盛飯。
「好好吃,這麵條好勁道!」沈姝璃吃了一大口,忍不住誇讚。
心裡琢磨著,這要是換成空間裡的靈麥磨出來的麵粉,那味道不得翻上十倍!
她心念一動,意識立刻沉入空間,查看小麥的生長進度。
很好,再有四個小時,第一批小麥就能成熟收割了。
沈姝璃心裡頓時有些激動,看來今晚得熬個夜了。
謝承淵聽著沈姝璃毫不吝嗇的誇獎,心裡甜滋滋的。
他就知道,對付這個小饞貓,最快的辦法就是攻略她的胃!
「還有麵條呢,吃完我再給你煮,別著急。」謝承淵看她嘴角沾了點醬汁,下意識拿出手絹幫她擦掉。
沈姝璃正沉浸在美食里,下意識地噘著嘴配合他,謝承淵的動作愈發溫柔了。
沈姝璃胃口不大,雖然嘴上還想吃,但肚子不爭氣,一大碗下肚就已經撐了。
謝承淵見狀,將剩下的全部吃完,兩人都不是願意吃隔夜飯的人,所以必須全部清空。
兩人都吃得很撐,謝承淵拉著沈姝璃在後院空地上溜達消食。
他練著養身五禽戲,一招一式虎虎生風。
沈姝璃則繼續練她的柔骨功,身段柔軟得不可思議。
謝承淵很意外,沈姝璃練的這套功法他竟然從未見過,但效果卻出奇的好,尤其適合女子練習,他眼睛都忍不住亮了起來。
但他什麼都沒問,只是默默地陪著她一起練。
兩人都練得大汗淋漓,各自打了聲招呼,便回房洗漱。
謝承淵沖完澡,直接敲響沈姝璃的房門。
「怎麼了?」沈姝璃疑惑地打開門。
謝承淵解釋:「晚上比較危險,我得保護你的安全,我在樓下離你太遠,萬一有事支援不及時,所以,我打算在你門外的樓道上守夜,你有事直接喊一聲就行。」
沈姝璃心頭划過一絲暖流,她沒拒絕,想了想,反而說道:「要不你去我臥室旁邊的會客廳或者書房打地鋪吧。」
她頓了頓,話裡帶上了幾分冷意。
「你在外面守著,就算有人想對我下手,也沒法越過你偷偷溜進來。」
「萬一真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摸進來,我可不想讓那些宵小跑掉。」
沈姝璃沒有絲毫隱藏,直接把自己內心的陰暗面直接攤開。
她倒想看看,這位一身正氣的軍人,會怎麼看待一個本質上並不純白無瑕的自己。
謝承淵的眉頭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會主動邀請自己進她的私人空間。
雖然昨晚他也在她房裡守了一夜,可那是情況特殊,性質完全不同。
而且,他一點也不覺得沈姝璃的想法有什麼問題。
若真有人摸進來想害她,那對方都存了害人的心思了,作為受害者,憑什麼不能果斷反擊?
他反而覺得,這才是聰明人該有的自保手段。
「這樣……可以嗎?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吧?」謝承淵假意遲疑。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問這話,生怕她反悔。
可他不能那麼自私,不能為了滿足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就不顧她的名聲。
「所以,是我會往外傳,還是你會往外傳?」沈姝璃好整以暇地看著謝承淵反問。
謝承淵咧開嘴,笑得像個偷到腥的貓:「咱倆當然都不會!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他生怕對方反悔似的,立刻抱著自己的鋪蓋卷,邁著大步就沖了進去。
謝承淵選了離沈姝璃臥室最近的小會客廳,特地找了緊挨著她臥室牆壁的那個角落。
沈姝璃給他準備了茶水和點心,還有幾份報紙和幾本政治正確的書籍讓他打發時間。
她臨走前提醒道:「外面走廊盡頭有個公衛,你若是想去衛生間,可以去那邊。」
謝承淵:「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沈姝璃點了點頭,回了自己臥室。
這一晚,兩人都毫無睡意。
謝承淵是下午睡飽了,這會兒精神正好,乾脆坐在沙發上看書。
沈姝璃則是要掐著時間,等著空間裡的小麥成熟。
一個小時後。
「叩、叩叩……」
靜謐的夜裡,突然傳來輕微的敲擊玻璃聲。
這聲音瞬間驚動了沈姝璃和謝承淵。
謝承淵立刻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到沈姝璃臥室門口,壓低聲音:「可能是我的人,別緊張,我去看看。」
沈姝璃輕聲應道:「嗯,你小心點。」
敲窗的位置,正是謝承淵白天休息的一樓那個保姆間的後窗。
因為都是後院的窗戶,所以樓上沈姝璃的房間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走進臥室,敲窗聲再次響起。
謝承淵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刻從窗外站直了身體。
果然是他的手下,秦烈。
「進來再說,走後門。」謝承淵聲音冷沉。
「是,老大!」秦烈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鏗鏘有力的勁兒,底氣十足。
謝承淵將後門打開,將人放了進來。
兩人在房間裡,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低聲交談。
「老大,你讓我查的事,已經查到了。」
「看守所里的那個人,果然是蘇雲山!朱明月就是他在鄉下娶的婆娘,她那四個孩子,也全都是蘇雲山的種!」
「桐山大隊的人對蘇家的事都很了解,都可以作證。」
秦烈喝了口茶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聲音里壓抑著一股怒火。
「八年前,蘇雲山就開始頻繁離開村子,藉口是來海城投靠他那個入贅沈家的弟弟。後來,他跟村里人說,他弟弟在城裡給他找了份體面工作,就很少回去了。」
「七年前,蘇家老兩口前後腳沒了,蘇雲山就把朱明月和那四個孩子全部接到了城裡,自此就跟桐山大隊那邊斷了聯繫。」
「村里人根本不知道蘇雲海夫妻倆出了事,更不可能想到,蘇雲山這個當大哥的,敢膽大包天冒充自己親弟弟,帶著自己老婆孩子登堂入室,鳩占鵲巢!」
「好在蘇雲山和蘇雲海都是在桐山大隊一起長大的,村里人對這兄弟倆還是很了解的。」
「也都知道,蘇雲海身上有個紅色葉子胎記,是最有利的區分兩人的證據。」
謝承淵點了點頭,修長的指尖一下一下輕輕敲擊著桌子,眼神中的殺意一閃而逝。
「嗯,那老三那邊情況如何了?」
秦烈將一份審訊記錄拍在桌上,每一個字都透著血腥氣。
「老三那邊也撬開了蘇雲山的嘴,他全撂了。」
蘇雲山承認,他想取代蘇雲海是蓄謀已久。
早在八年前,他找上沈家,藉口讓蘇雲海幫忙找工作,在沈家一住就是大半年。
那段時間,他什麼都沒幹,就在暗地裡偷偷模仿蘇雲海的言行舉止,學他一言一行。
後來蘇雲海好不容易給他找了份工作,讓他搬了出去,可他還是三天兩頭往沈家跑,每次都提著東西,禮數周全到挑不出一絲錯。
沈月華和蘇雲海夫婦倆,壓根沒發現他藏著怎樣的蛇蠍心腸。
他像陰溝里的毒蛇,窺伺著沈家的一切,竟真的讓他挖出了一個驚天秘密。
蘇雲山發現,沈月華和蘇雲海,不只是明面上的紅色資本家,更是為國家在刀尖上行走的無名英雄。
12年前,也就是1954年,夫妻倆將沈家絕大部分家產上交國家後,兩人便秘密加入了地下革命組織,一直在暗中為國家清除潛伏的敵特。
五年前,沈月華夫婦在執行一次秘密任務時,蘇雲山的突然出現,徹底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夫妻倆身份暴露,被敵特圍堵,九死一生。
緊急關頭,蘇雲海拼死殺出一條血路,讓他的親大哥帶走沈月華,自己留下斷後。
可蘇雲山並非真心救人!
他將重傷的沈月華帶到一處廢棄房子,嘴上說著回去救弟弟,轉頭就把敵特引了過去!
他親眼看著,那伙人將他重傷的親弟弟和弟妹當場擊斃,帶走了屍體。
從那以後,兩人就再也沒出現過。
蘇雲山立刻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冒充蘇雲海,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沈公館。
那時沈家大小姐還在寄宿學校,對家裡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家裡的傭人也被遣散得只剩一個,根本沒發現男主人已經換了芯子。
整整一個月,風平浪靜。
蘇雲山終於確定,弟弟和弟媳是真的回不來了,這才迫不及待地將朱明月和自己的四個孩子接進了沈家。
這一住,就是五年。
若不是這次沈姝璃足夠機警,這個秘密,恐怕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謝承淵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淬了冰的殺氣。
按照蘇雲山的供詞,蘇雲海夫婦,恐怕真的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