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直播
說實話，在灰青之怒與納蘭明德的四方斬對撞的那一瞬間，林懷恩還是有點危險的。
因為要速度很快地用武器擋住四下很強力的攻擊，所以他差點就沒控制灰青之怒，當場玩脫。
但幸好，納蘭明德的四個技能等級都很高，作為基礎屬性的肌肉力量卻只是一般水平，差不多和全屬性加點的林懷恩一樣，都在2.5左右。
而灰青之怒轉化為短劍後，有著明顯的槓桿優勢，換句話說，短劍天生就是強劍身，武器對撞，絕對不會吃虧。
甚至在某些雙手劍流派，還會將短劍作為盾牌來使用，專門負責格擋與防禦。
相比之下，如何進入長劍的內圍，攻擊到敵人，才是使用短劍的難點——
換句話說，短劍很適合格擋，但不善於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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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點，完全被納蘭明德那拙劣的劍術給掩蓋了。
有著劍理的幫助，林懷恩很輕鬆地就抓準時機，切入納蘭明德的內圍，繞到他身後，割開了他的喉嚨。
想到這裡，林懷恩看了看自己的技能列表，心中非常滿意。
雖然爆發能力上，他明顯不如納蘭明德，但在對人戰鬥上，他卻走在第一流的水平。
而這還是因為他的等級太低，沒得到一些特別好的主動技能。
按照木乃伊劍士的說法，探險者的基本功越好，就越容易拿到一些異常強力的主動技能。
這些主動技能，雖然還是森妍所說的「不發動就沒用」的【功能型技能】，但一旦發動，就足以瞬間改變戰局。
「就像是【咒返】一樣……只有這種級別的主動技能，才能叫【功能性技能】啊。」
林懷恩心中愈發地期待起自己之後的幾次升級。
他不知道，在他連續拒絕了三個金色雜魚技能後，系統準備發個什麼樣的【功能性技能】給他。
或者換一種說法，就連林懷恩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樣的【功能性技能】，才能進入他的法眼。
除此之外，他對劍理技能的發揮，也相當的滿意。
雖然很不起眼，但劍理的「時機」，「攻擊範圍」，一直在輔助著他。
尤其是在針對納蘭明德的各種主動技能時，就像是開了掛一樣，玩弄於股掌間。
或者換種說法——
【劍理】技能，能夠讓他像是一名天才劍士那樣戰鬥。
「它現在還是銅階……不知道進化到金階之後會怎麼樣。」
想到這裡，林懷恩再次確認了一點——
在他選擇了劍理技能，並且經過木乃伊劍士的特訓，普通的地下城探險者，已經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了。
「不過……如果是森妍那樣的頂級團隊的王牌呢……我和他們有多大的差距？」
林懷恩下意識地思考著。
就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一道有些刺眼的目光。
他下意識扭頭望去，這一次，對方沒有再避開他的視線。
白衣的青年面色平靜地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之前觸發了劍理的警告，林懷恩還真要覺得他就是個友善的人類了。
「算了，無論他怎麼想，也不可能眾目睽睽之下對我做些什麼——或許之前就是單純地有些討厭我，就像是我同樣本能地有些討厭他一樣。」
林懷恩想通了這點，也沖沐恩點了點頭。
兩個人同時移開了視線。
而另一方面，在確認劍斗結束後，納蘭明德那裡圍了一群人，而林懷恩這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很顯然，他的勝出，對於其他人來說，完全就是一場意外。
大部分人還在評估這個結果對接下來拍攝工作造成的影響。
至於推薦他的瑪莉拉與原夕暮……
林懷恩看了看。
原夕暮正躲在角落裡，背對著所有人，不知道在幹什麼。
而瑪莉拉則混在慰問納蘭明德的那群人里，也沒有看他。
「所以……這算什麼……勝者的孤獨嗎……」
林懷恩嘆了口氣，看了看地下城洞窟的穹頂。
「果然，想要通過一場暴力的劍斗，就改變社會關係什麼的……」
「還是不太現實嗎？」
然而，社會關係還是被他改變了。
。
沈萬山把所有人都趕走了，唯獨把林懷恩一個人留了下來。
甚至就連原夕暮都被沈萬山打發去做正式拍攝前的準備了。
只有林懷恩一個人，孤零零地面對這位沉默的老人，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老人默默地盯著林懷恩，突然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是故意把那個人物，塑造成這種形象的嗎？」
「哪種形象？」林懷恩有些糊塗，「你是說使用短劍嗎？」
沈萬山搖了搖頭：
「不，『使用短劍』是我故意給你們的提示，能看出來固然不錯，但也沒什麼好驕傲的，這是基本功，每一位『被我選出來』的演員，都能理解這種程度的指導。」
沈萬山特意在『被我選出來』這幾個字上微微重讀了一下。
林懷恩點了點頭，知道他是在指「原夕暮」。
而沈萬山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要把劍術導師塑造成一個那麼……『滑頭』的存在？」
沈萬山學著林懷恩的樣子，比劃了一下：「比如說你那個顛劍的動作，還有滑進納蘭明德的身後，特意掐著他的下顎，像是要和他接吻一樣地『撫』開他的喉嚨……」
沈萬山的描述非常精確，聽得林懷恩一愣一愣的，甚至就連他自己在做出這些動作時，他都沒意識到自己是這麼表現的。
但他還是意識到，他所表現出來的形象，應該有些超乎沈萬山的設想。
幸好，沈萬山並非一個固執己見的導演，他會試圖理解演員的想法，弄明白他們如此演繹這個角色的原因——
也就是演員心中的「潛文本」。
林懷恩想了想，模模糊糊地說了下自己的想法：
「怎麼說呢，一開始，我是想把這個角色表現得猥瑣點的，就像是星球大戰里的尤達大師——一個又矮又靈活的老頭。」
「但是怎麼說呢……尤達大師雖然符合『我心中』的形象，但並不符合『我』的形象——」
說到這裡，林懷恩在自己的身上，比劃了下。
「身高，體型，年齡之類的。」
「所以我想到，劍術大師會『暗中傳授』風楓劍術，又沒有任何明確的原因，那麼會不會是因為他的性格？」
「比如說，比較玩世不恭，又比較喜歡見證年輕人的成長——之類。」
林懷恩注意到沈萬山的表情，略微頓了頓。
「『玩世不恭，又比較喜歡見證年輕人的成長』嗎……」
沈萬山思索著林懷恩的說法：「換句話說，就是不務正業嗎。」
他抬起頭，看了看林懷恩，點了點頭：「這也是一種思路。」
「不過，按照我本來的想法，劍術大師和公主應該是關係很好的爺孫倆，而劍術大師是在公主的央求下，才特意選擇暗中照顧風楓。」
「但是這種思路，卻不能體現是他『主動選擇』了風楓。」
沈萬山自言自語地說道，似乎已經沉浸在了故事裡：「如果不能體現『主動選擇』，故事的表現力就會被削弱很多，所以原本我沒準備拍這一幕的……」
「但是原來還可以這樣塑造嗎……」
「劍術教練原來不是一個老人……而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天才劍士……遇到了風楓，既惜才，又產生了特殊的感情……」
「所以才開始認真對待她……並且在那個時候選擇了……」
沈萬山一邊點著頭，一邊喃喃自語著，走向了遠處。
拋下了林懷恩一個人，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他完全沒想到，沈萬山，就這麼走了。
也沒給他個結論。
。
正式拍攝從下午開始。
第一卡是沐恩和公主殿下在將軍府庭院裡相遇的那一幕。
林懷恩在旁邊圍觀了一會。
英彌玲的表現正常且安定。
仍舊是那副自憐自戀的女主角形象。
但是全身上下都披著厚重禮服的她，卻像是牡丹一樣耀眼艷麗，足以吸引所有觀眾的眼球。
甚至在她抹上艷麗的口紅之後，林懷恩會下意識地忘掉她只有十六歲。
而另一方面，沐恩的表現也令人意外。
演技很自然，翩翩公子的男主角形象，跟英彌玲也非常般配。
林懷恩甚至能從英彌玲的眼神中，感受到真切的愛意。
這為「公主」這個角色「對沐恩一見鍾情」的人設，增添了一百倍的說服力。
但是，相對於公主的熱烈，沐恩的演技卻有一種和他身份匹配的疏離感。
能夠感覺到，「風行者」雖然很「享受」公主的愛意，卻並沒有接受她愛意的打算。
「後宮類作品的男主角，好像都是這個樣子，看起來對所有人都很好，但實際上並沒有真的對某一位女性投入熱情。」
「要不然，就是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間歇泉一樣，每隔一段劇情，就換一個對象。」
林懷恩看著片場正中心的沐恩，心中略微有些牴觸，「風行者」這種人，很像他的父親，所以他本能地有些排斥。
就在這時，林懷恩感到背後有人戳了戳他。
他有些意外地回過頭去，卻是已經打扮成「風楓」樣子的原夕暮。
黑髮的少女此時已經把一頭長髮挽了起來，在腦袋的斜後方梳成了髮髻，根據劇情設定，一隻華麗得有些不像是風楓這種「下人」應該得到的金色流蘇髮簪，插在髮髻上，正是「公主」的賞賜。
而原本的探險者打扮的斗篷與女式獵裝，也已經換成了一身漆黑如墨的短打勁裝，兩柄仿造一級遺物製作的道具劍「墨如」與「明晦」，插在她纖細腰肢的腰帶上，藕白色的肩膀與纖長的腿部都露在外面，明晃晃得有些艷麗。
而原夕暮此時仍舊戴著她那十枚銀戒指，抬頭看著林懷恩。
神情間有些少女的天真俏皮，也有些刺客的冷艷醉人。
一時間，森羅萬象，混在一起，向林懷恩迎面襲來。
讓他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而看到他這個樣子，原夕暮忍不住笑了下，用手拉著黑色女侍服的袖擺旋轉了一圈：
「怎麼樣，這個造型還不錯吧？」
「我很滿意。」
原夕暮指了指腦袋上的髮簪：「尤其是這個髮簪，在全身都是黑色的情況下，成為唯一的亮點，卻足夠成為點睛之筆。」
「將這個角色，從普通的龍套，一下子升格成了配角。」
林懷恩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感受到了巨大的殺傷力：
「我覺得沒有這個髮簪，你已經很耀眼了。」
學姐的基礎顏值雖然也很高，但和原夕暮這種以「夕陽汐雪」為基礎完成的「虛擬角色」相比，在魅力上還是差了蠻多的。
至少那種穿越時空與幻想邊界，一腳踏進現實的獨特風情，是平時的原夕暮自己也沒法媲美的。
她不說話，只是在那裡站著，就已經有一種風情萬種，我見猶憐的氣場凸顯出來了。
相到這裡，林懷恩不禁看了眼遠處片場裡的英彌玲，突然為她感到了一絲可憐。
有原夕暮這麼一位「近侍」在身邊，電影觀眾們的注意力，很可能就不再是她這位女主角了。
但無論沈導演是怎麼想的，至少原夕暮沒有在意這點，她低下頭，髮簪上的金色流蘇華麗地流動著：「對了，老爺子讓我通知你，你合格了，今天晚上，看看我給你的台詞本，明天上午試裝，下午開始試演。」
「你一共只有一天的時間，無論你拍沒拍出來，後天上午，我們都會啟程離開這裡。」
「怎麼樣？有沒有感到很緊張？」
原夕暮歪著腦袋地看著林懷恩，嘴角微微勾勒著，朱紅色的嘴唇異常地艷麗。
林懷恩絞盡腦汁，讓自己儘量不要去想那一抹紅色，閉著眼睛沉吟道：
「還好，我儘量用心演，演不好我也沒辦法。」
「你倒是蠻豁達的……」
原夕暮小心嘀咕了一聲，然後突然興奮了起來：「對了！給你看看這個！」
她一邊說，一邊從腰帶里掏出了手機。
「這件衣服什麼都好，就是沒口袋……」
她小聲嘀咕著，然後給林懷恩看了眼手機屏幕。
「這是什麼？」
林懷恩讓自己儘量不要去關注原夕暮身上的香味，看著屏幕，小心翼翼地問道。
「第一次試播的結果！」
原夕暮洋洋得意地說道：「在你痛揍納蘭明德的時候，我把你的戰鬥鏡頭播出去了——當然，是削去了面部特徵的——結果拿了50多個好評呢！」
「就連關注都漲了二十多個！」她興奮地像是只小黑兔子一樣強調道。
林懷恩沒有在意原夕暮沒有和他打招呼，就將他播出去的事情。
有些好奇地問道：「全部觀眾有多少？」
「170多個吧，30%的好評率呢。」
原夕暮看了眼手機屏幕，語氣中很是雀躍：
「雖然森妍姐跟我說你實力很強，但沒想到你居然那麼厲害，觀眾里甚至有人在猜測你是不是有段位的職業劍士，居然可以虐打那麼強的探險者。」
有段位的職業劍士？虐打「那麼強」的探險者？
林懷恩歪著腦袋，感覺自己滿頭的問號。
他連忙制止原夕暮：「等等，納蘭明德的實力很強嗎？普通的探險者都是什麼水平？」
原夕暮想了想，回答道：「在我的同學裡，算得上是最強的了吧？」
「納蘭明德平時就有玩電子遊戲，還會到荒野之家上查找攻略，在20級的時候，就獲得了魔劍技，在一般的探險者隊伍里，也能算得上是小王牌了吧。」
說著，原夕暮給林懷恩看了一條觀眾的評價：
「技能銜接的速度那麼快，這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必須對地下城技能本身有一定的了解。必須配合著地下城技能，去主動配合它的動作，這樣才不至於在技能結束後，就被技能的強制力拽倒在地。」
「更別說連續使用技能了，在強制發動技能後，體力會在短時間內被大量抽取，還要瞄準正確的目標，一個角度的疏忽，就會差出一個身位，連續使用四個技能，還能準確地瞄準想要的目標，在普通探險者里，已經算得上是高手了」
「但是跟這位魔劍士相比，和他對戰的黑衣劍士，則更是個怪物，沒有明顯使用技能的痕跡，只用一把短劍，就連續切入技能的死角，近乎羞辱性地玩弄這位魔劍士……」
「如果我是那位魔劍士的話，一定會羞愧地想要自殺了。」
「最後就是那個四方斬……」
「四方斬是非常稀有的技能，只會在金色以上級別中出現，荒野之家上，雖然有必出四方斬的攻略，但那要在在地下五層的時候，用偽·四方斬殺死三百隻以上的怪物，幾乎沒有多少人能夠做得到。」
「但是這個至少是金階的四方斬……很可能，被那位黑衣劍士，徒手破掉了……」
「女僕長你拍的這是什麼人啊，從哪冒出來的這種怪物？！」
看完直播間裡的評論，林懷恩才注意到，這些發言全部是打賞彈幕。
似乎是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突破直播間的彈幕字數限制。
直播間裡的討論非常熱烈，粗略一看，10元左右的打賞彈幕，至少有幾十條。
而這也是原夕暮如此得意的原因：
「我烘托氣氛還不錯吧？這次直播收入了三百多塊錢，回頭我分你一半！」
原夕暮非常講義氣地拍了拍林懷恩的肩膀，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他也能理解原夕暮的這種興奮——
看著直播間的數據增長，確實並不是能賺到多少錢能夠比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