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動機

  第167章 動機

  不過，卡特琳娜本人雖然不知去向，但劇組的負責人——也就是林懷恩一直沒怎麼在意的總製作人，卻大發雷霆，把風行者剩下的中層管理者們拎出來，挨個進行了詢問。

  直到此時此刻，人們才有些驚愕地發現，就連最初的那次樹豹失控，也是卡特琳娜這位「安保組」的總負責人，故意搞出來的「意外」。

  「我只是按照卡特琳娜隊長的指示，增加了施法材料中的有效成分，雖然卡特琳娜隊長說了我的行為可能會造成一定的騷亂，但她叫我不要聲張，她會保護好我的。」

  之前的那位馴獸師被放了出來，他以關緊閉的理由，被卡特琳娜謝絕和其他人見面。

  和結界師一樣，他對卡特琳娜的真正意圖毫不知情，但是事件發生後，即便再遲鈍，他們也能感覺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似乎是什麼很不妙的事情。

  

  慌亂之下，他們會本能地，愈發依賴之前視為隊長的卡特琳娜。

  而卡特琳娜就利用了這點，用進一步的威逼利誘，將他們控制在了手中。

  類似這樣的人，包括死去的李沐恩在內，居然還有十幾人，都是風行者的探險者，因為種種的理由，即便是在「風行者」的內部，也少見地對卡特琳娜言聽計從，為她辦事。

  有些人是受到了利益的蠱惑，而另外有些人，則是被她的威脅所恐懼。

  「卡特琳娜隊長，和方舟控股的董事層有些關係，她是紐約地下城協會所屬的夜摩城某位高階探險者派遣過來的親信，專門負責沐恩先生的培養，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意外，她才決定對林先生下手，對此我們也不太知情。」

  風行者的副隊長，相比其他風行者的探險者，他對卡特琳娜的情況更了解一些——

  不如說，如果不是卡特琳娜空降下來，他才是「風行者」這隻探險者小隊的隊長。

  「夜摩城嗎……」

  林懷恩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個很有幻想風格的名字。

  沒有記錯的話，紐約地下城協會所屬的「夜摩城」，雖然沒有像西伯利亞的卡德昌地下城那樣，被怪物攻陷，但在全球現存的一百多座擁有地下城的城市中，地下城化的程度，卻也相當嚴重。

  整個城市，都被探險者們給占領了，市政府對此根本無能為力，甚至市政府本身，都成了高階探險者們的傀儡，普通人在夜摩城的地位，除了沒有成為奴隸，可以說連奴隸都不如——

  至少，奴隸們，還會有奴隸主每天給他們飯吃。

  而「方舟控股」的董事會高層中，居然有來自這種地方的高階探險者，林懷恩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或許就連方舟控股都知道夜摩城的壞名聲，所以沒有大肆聲張吧……

  「而之所以會引入夜摩城的高階探險者作為股東……大概是因為，夜摩城是少有的『高階探險者』和『地下城探險企業』沆瀣一氣，同時掌握了地上與地下世界雙重權利的地方吧……」

  「換句話說，在夜摩城，『高階探險者』的身份本身，就代表了財富與地位，尤其是那些實力強大的傢伙，無論走到哪裡，都是企業勢的坐上賓……」

  「而卡特琳娜是這些高階探險者的親信……而又莫名其妙地對我出手……難道背後的原因，和她的這層身份有關係？」

  林懷恩皺著眉頭，進行著分析。

  他不喜歡推理，他很清楚，推理小說的基礎，是名為「還原論」的科學思維。

  「還原論者」們相信，通過拼湊細節，他們可以還原出『整體』的真相。

  但他和許沁都不相信這個。

  「再多的細節，都替代不了整體……就像是棋子知道棋盤上所有的棋子行動，也不會知道己方的棋手從對方棋手的臉上，看到了什麼樣的表情一樣。」

  「所以卡特琳娜對我出手的原因，很可能是來自於她那來自於夜摩城的行事方式——」

  「在其他人看來雷厲風行，又極具指揮力的卡特琳娜，所具有的思維方式——或者說意識形態驅動軟體，很可能並非是普通人理解的『指揮者』，而是『夜摩城的探險者』嗎……」

  林懷恩敲打著忒拉瑞絲的食指，看著荒野之家上的資料，第一次意識到，有這麼一群名為「夜摩城探險者」的存在。

  他們的第一次相遇，就對表現出了如此之高的敵意。

  「夜摩城的探險者，就是如同他們自我表述的那樣，他們是極其高效的深層探險者服務群體。也就是說，他們的一切目的與初衷，都是為了前往更深層的未知之地，從那裡帶回價值連城的寶藏，充實自身企業的利益與實力。」

  「因此，他們會對敵對的探險者進行破壞，甚至會跨越世俗與荒野界限，提前扼殺其他探險者城市中，有潛力進入深層的探險者個體……」

  林懷恩讀到這裡，突然微微一頓，皺起了眉頭。

  但因為這一段還沒有結束，所以他繼續讀了下去：

  「這是因為，他們認為，敵對勢力中，一切有可能成為深層探險者的精英個體，都有在未來進入深層地下城探險後，與夜摩城高階探險者起衝突。」

  「到時候，彼此發生衝突，夜摩城一方遭到的損失，很可能以數十億計，因此與其在深層地下城，與敵方的高階探險者一決死戰，不如提前潛伏進敵方地下城內部，對那些有可能成長為頂尖紫卡、上位黑卡、甚至是白卡的精英個體，進行扼殺。」

  深層探險者，進行扼殺……

  但是卡特琳娜的身份，卻是幫助方舟控股培養沐恩這位風行者「王牌」……

  這算是引狼入室？還是說，方舟控股本身，並沒有把自己視作上都市地下城協會的成員？

  畢竟他們是外資企業，在立場上，就和其他三原色的立場不同……

  林懷恩把玩著手中的魔法筆，很少見地，親自書寫了這部分內容。

  一來是親自書寫印象深刻，其次就是，有些思考內容，他不想暴露在紙張上。

  哪怕是忒拉瑞絲之皮也不行。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帳篷外傳來了原夕暮的聲音——

  「我能進來嗎？」

  林懷恩愣了下，將膝蓋上的筆記本收了起來——

  「稍等，我這就出去。」

  「不，算了，接下來我要和你說的事情，不方便讓其他人聽到。」

  林懷恩沒想到，在他站起來的一瞬間，原夕暮也鑽了進來。

  兩個人的嘴唇近在咫尺，差點就撞到了一起。

  「咳……」

  他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又坐了下來。

  原夕暮倒表現地有些無所謂，她把玩著脖頸上繫著的絲帶，將手中一件腕輪一樣的東西，扔給了林懷恩。

  「這是什麼？」

  林懷恩有些吃驚地接了過來。

  「你在沐恩身上忘掉的東西，我幫你拾回來了。」

  原夕暮大大咧咧地，在林懷恩面前盤腿坐了下來：「既然你都決定要和沐恩一筆勾銷了，那麼連他身上最值錢的這件東西都不拿，就太可惜了。」

  「最值錢的東西？」

  林懷恩看著手中這件其貌不揚的銀色腕輪，愣了下。

  乍一看上去，這只是件普通的腕輪，但腕輪末端有著一個可以旋轉的指針，分別指向五枚不同的裝飾水晶。

  而原夕暮很乾脆地點了點頭，道出了腕輪的真身——

  「對，元素阻斷器，可以生成一個350點強度的元素護盾，並且強化使用者的相關法術抗性，除了要消耗相關屬性的晶核之外，可以說是完美的二級遺物。」

  「這件元素腕輪，一共有五個凹槽，分別可以裝進五種不同屬性的晶核，價值在五百萬上下。這東西你都不拿，卻去拿了那把兩百多萬的十字長劍，實在是太虧了。」

  李沐恩作為和林懷恩一樣的劍士型探險者，如果說有什麼弱點的話，大概就是比較害怕大範圍的攻擊法術了。

  「所以方舟控股才會為他準備了這件裝備嗎……」

  林懷恩將這件其貌不揚的銀色腕輪翻過來看了看，忍不住看向原夕暮：「你是怎麼知道這件裝備價值的？」

  「咳咳……我找攝光水晶時，從拍賣品清單上，看到過類似的東西。」

  原夕暮捂著嘴，在林懷恩看不到的地方吐了吐小舌頭。

  她當然不會告訴林懷恩，她才不記得什麼劍士用的裝備，純粹是直播間裡的彈幕觀眾們告訴她的。

  在打掃戰利品方面，表現得都很不專業的兩個人先不提。

  原夕暮與林懷恩面面相覷著，沉默了一會。

  她突然開口了：

  「很抱歉，把你拖進了那麼麻煩的事情里。」

  「沒什麼。」林懷恩搖了搖頭。

  如果之前沒有看過夜摩城的資料，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卡特琳娜的出身，他不會太過怪罪劇組與原夕暮，畢竟，如果卡特琳娜的目的，真的是他所猜測的那樣，那麼只要他還在地下城內，早晚會遇到她。

  那個時候，沒有劇組等其他人的存在，說不好她會以什麼樣的理由，命令風行者的探險者將他圍攻到死——

  已經有風行者的探險者坦言，卡特琳娜叫他們在殺死沐恩之後，將沐恩的通行證與林懷恩的通行證，都交給她。

  而等拿到兩人的通行證，是藏起來還是破壞掉，就是她說了算了。

  甚至她還可以將兩個人的通行證調包，既不暴露身份，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破壞兩個人的存在——至少是林懷恩的存在。

  而這樣惡毒的敵人，居然就潛伏在自己的身邊——

  這是兩個人都沒法想到的事。

  「你覺得這次會不會是方舟控股的意思？」

  聽到林懷恩這麼說，黑髮少女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她一直緊繃的肩膀，也稍稍松垮下來：「不瞞你說，卡特琳娜將馴獸師關起來的原因，我一直都很清楚。」

  她一邊說，一邊讓攝光妖精顯露出來：「我一直在控制著妖精調查這件事情。」

  「我知道樹豹事件，是卡特琳娜弄出來……我拍到了她事後安撫馴獸師時的對話……」

  「但我以為，她之所以讓樹豹襲擊你，只是想給我一個教訓，讓其他人意識到，離開方舟控股，去找其他探險者作為保鏢，對於方舟控股而言，是件不被待見的事……」

  「但我沒想到她的目的居然是想殺了你，因此也沒來得及和你說……」

  原夕暮顯得相當懊惱，腦袋也低了下來。

  但林懷恩想了想，還是伸出手，揉了揉原夕暮的腦袋：

  「別介意，其實李沐恩在決鬥的前一天，就提前告訴我，卡特琳娜對我心懷不軌——大概那個時候，他已經得知卡特琳娜要在決鬥中殺掉我了。」

  「但是，我對此也沒太過在意，直到他們圖窮匕現，才反應過來。」

  「畢竟，卡特琳娜的思維和普通人不一樣……」

  林懷恩略微沉默了下，他很清楚這句話在意味著什麼。

  在正常人看來，這是「瘋狂」的象徵。

  但從他的角度，他只能看到一種「衝突的陰雲」。

  一種立場與理念的差距。

  以夜摩城為代表的深層探險者，對仍舊維持著地面文明法則的地面社會，抱有濃厚的敵意。而這也是地下城這個存在，所導致的一系列變革，對地面文明造成的反向衝擊。

  這讓他想到了鹽10避難所，想到了鹽之女神與忒拉瑞絲之間的衝突。

  他不知道這是否意味著在夜摩城背後，也有著一位代表著他們意志的「上位聖靈」，但他很清楚，哪怕卡特琳娜沒有要殺了他，他也已經站到了她們的對立面。

  只是，他現在還不清楚，卡特琳娜是出於什麼理由，才判斷殺了他的價值，比培養李沐恩成為王牌探險者更大——還是說，她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讓李沐恩和他同歸於盡，同時削弱方舟控股與上都市地下城協會的力量。

  林懷恩不清楚，他只能猜測。

  雖然以上的所有內容，都只是他的猜測。

  【好勒，沒改，你們慢慢看，有什麼疑問請講。】

  【齒豹那張我應該提過，能把這段自如地加進來我很開心，那個時候，夜摩城與卡特琳娜線就已經正式啟動了。】

  【對夜摩城探險者的鬥爭，大概會貫穿整個淺層地下城的三卷故事。】

  【下一章無意外，應該是22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