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咒怨纏身】
第190章 【咒怨纏身】
「你也要注射【異化純水】？！為什麼？」
林懷恩先是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冷靜下來。原夕暮雖然只是高中生，但給他的感覺，一直都很早熟，應該不會沒有思考，就提出這種要求。
尤其是注射【異化純水】這種主動污染自己精神體的行為。
果然，原夕暮猶豫了下，深吸了口氣：「在你們戰鬥的時候，我什麼都看不到，直播間裡的觀眾也很無聊，官方協會的工作人員，也收集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作為一名立志以深層為目標的直播勢探險者，我覺得這是我的失職。」
聽到少女的說法，林懷恩微微皺了皺眉頭：
「但是那僅僅只是『直播』，你確定僅僅只是為了這份『工作』，或許連『工作』都算不上的『興趣』，就冒那麼大的風險？」
「這要看你打算準備怎麼看待我了——」
然而原夕暮看著林懷恩，深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執著：「是探險者，還是僅僅以深層探險為目標，嘴上說說，卻不做出任何實際行動的『大小姐』。」
「我不是英彌玲，對於『去深層探險』，我是認真的。」
看著她執著的表情，林懷恩有些無語。
紫苑饒有興趣地，抱著肩膀，在旁邊看熱鬧。
林懷恩看了《異常體》一眼，微微閉上了眼睛。
確實，對林懷恩而言，「直播」只是一種「娛樂」，完全沒必要付出那麼大的風險。
更何況，原夕暮只不過是在當演員的空閒里，做做視頻與主播，打發一下無聊的日常生活。
這是他的想法。
但對於原夕暮而言，真的是這樣嗎？
他沒資格武斷地替她認為「不行」，也必須為她的安全負責。
所以他看向原夕暮，端正了態度，認真地問道：
「對你而言，『直播』意味著什麼？」
「真實。」
原夕暮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以我所見之『真實』，毫無保留地傳達給『對地下城抱有興趣』的觀眾們。」
她就像是早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一樣，迅速地回答道：
「我想，和我一樣對『地下城』抱有興趣的人，應該有很多……」
「我雖然是因為劇組的原因，才接觸到了地下城，但是聽著地下城的故事，我很好奇那些只有極少數人能夠見到的深層地下城，甚至深淵層才能見到的，讓那麼多紫卡探險者與黑卡探險者讚不絕口的『奇景』到底是什麼樣的。」
說道這裡，原夕暮指向屋外的森林：「你看，無論是『巨木之森』也好，『金色花田』也罷，甚至是『陰暗森林』本身，這些都是我們這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景象。」
「《風逝》虛構了一個夢想。」
原夕暮閉上眼睛，抱著自己的雙手，似乎是在回憶成為「風楓」時的記憶：「但無論是我，還是觀眾們，都知道，那不過是一位從來沒有真正去過地下城的年輕作者，虛構出來的『幻境』。」
「它雖然『瑰麗』，卻並非『真實』。」
「然而通過『直播』，即便我的觀眾們沒有辦法，去親自體會這種『真實』，他們也能感受到那偉大地下城壯麗景象的冰山一角。」
「而這就是我『直播』的意義，也是我為自己選擇成為『探險者』的意義！」
看著原夕暮認真的表情，林懷恩有些沉默無語。
比起自己，原夕暮對地下城的索求更加明確，因此也很清楚自己要為了『得到什麼』而『付出什麼』。
但是在將【異化純水】注入到她的肩膀內之前，他還是認真地再次詢問了她：「你確定要為了那麼多，自己甚至一輩子都不可能認識的人，而賭上那麼多東西。」
然而原夕暮卻看著林懷恩，微微笑了笑：「當演員要做的，本來就是這種事。」
「承載他們的夢想，直到他們離去或者夢碎。」
她看向自己裸露的手臂，嘴唇微微有些顫抖，但聲音卻很堅定：「我們是一面窗口，他們看向世界，將自己與世界聯接的窗口。」
「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戰爭，沒有感受過世界的壯麗，沒有享受過榮華富貴。」
「而我們演員要做的，就是告訴他們，原來除了身邊的柴米油鹽之外，世界上還有那麼多偉大的事情。」
「讓他們知道，哪怕活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也能夠感受到自己和整個國家，整個世界，整個宇宙聯繫在一起。」
「這是我們的責任，也是我們的義務，也是我們每年花掉那麼多錢，賺到那麼多鈔票，去『造夢』的理由。」
說到這裡，原夕暮看向林懷恩，眼神有種異常的執著：「你不是覺得《風逝》的劇情太虛假嗎？」
「我有這麼說過嗎？」林懷恩皺了皺眉頭。
而原夕暮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然後她收斂了笑容，有些認真地看向林懷恩：
「林先……不，林隊長！」
「帶著我前往深層世界吧！」
「然後將地下城的『真實』，告訴給我的觀眾們！」
「這樣，如果真的有一天，需要我們所有人，為了人類的未來，去做出選擇的時候，至少我們能夠知道，我們選擇了什麼樣的『真實』！」
。
林懷恩看著【異化純水】，緩緩消失在了原夕暮藕白色的臂膀內，不禁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對的。
從他的角度而言，原夕暮無疑是國內烏煙瘴氣的演藝界裡，一塊罕見的瑰寶。
而將這樣的「瑰寶」帶入隨時都可能死掉的深層地下城，即危險，又不負責任。
但原夕暮有她自己的選擇，尤其這個理由，對他而言，也有很強的說服力。
「但是，我最多只能帶你前往第20層。20層之後，未滿18歲，就不能進入了。」
林懷恩在原夕暮從注射【異化純水】的恍惚中回過神來之後，向她強調道。
「我會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
然而原夕暮表現得，比他想像得還要執著。
「你演藝那邊，就準備扔著不管了？你還要上學吧？」
林懷恩有些無語地提醒她道。
「學業可以考慮提前畢業，至於演員那邊，我準備放棄了。」
然而原夕暮的回答，大大出乎了林懷恩的預料。
他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為什麼？」
「虛假的電影，哪有真正的地下城來得動人！」
原夕暮舉起了雙手，一臉幸福地在真實的陰影森林裡轉著圈圈：「看看這些藤蔓！這些木屋！比我在電影現場看到的道具還要真實一百倍！我要當一名紀錄片導演，將這些全部拍下來，剪輯成電影，告訴給我的觀眾們！」
看著臉色酡紅的原夕暮，林懷恩搖了搖頭，他決定將少女扔在一邊。
在【異化純水】的作用下，她此時說什麼胡話，都很可愛。
再加上年輕人的想法，一天一個樣子。
「接下來，我們繼續向森林深處進發嗎？」
他看向一邊打著哈欠的紫苑，從剛才開始，它就失去了對這邊的興趣，似乎是原夕暮的決定，對它而言只不過是些看過了許多遍的無聊戲劇。
「對，你不是消耗了很多道具嗎？我們可以提前去找些補給。」
《完美之花》回答道。
。
在出發之前，林懷恩先睡了四個小時。
這次有可可與紫苑盯著，他和原夕暮都抓緊了時間，進行修整。
除此之外，在給原夕暮注射完【異化純水】，他也消耗了剩下的【異化純水】，將自己的等級提升至28級。
【詛咒之體】也升到了3.2級，獲得了一個新特性——
【咒怨纏身】
【描述：技能擁有者可以消耗自身的魔力，轉化為咒怨力。】
【目前轉化效率：11%】
「將魔力轉化為咒怨力？這個新特性有些出乎意料！」
當看到新特性的一瞬間，林懷恩稍微有些驚喜，一直以來，他都頭疼於「面對強敵時」補充咒怨力的問題，如果是虐菜還好，一次幽影潛行，殺掉三四隻怪物就能回本。
但是面對類似《蛛面》這種比較難纏的怪物時，他就不捨得用除了幽影潛行之外的技能了。
畢竟，他的咒怨力上限，只有25點，棘鳥之刺要消耗10點，幽影潛行一次至少5點，咒返一次5點，一次戰鬥用不了幾次，就見底了。
而現在，他的魔力素質有250點，按照11%的轉化效率，差不多相當於27.5點咒怨力，翻了一倍不止。
而且隨著等級的提升，咒怨纏身的轉化效率還會變得更高，升到4.0的時候，就有15%了，相當於37.5點咒怨力。
一次戰鬥綽綽有餘。
「而且，我還有烏濡之羽的【噬魂者】，可以將咒怨力按照50%的效率，轉化成魔力。」
「之前因為咒怨力太少，魔力又幾乎消耗不完，所以我基本上沒怎麼用過這個技能……」
「現在來看，我完全可以在面對強敵時，消耗魔力，轉化為咒怨力；然後再在面對雜兵時，將咒怨力轉化成魔力，形成雙向的蓄水池。」
就是轉化效率低得嚇人，按照20點咒怨力轉化10點魔力來算，他差不多每斬殺一隻怪物，才能獲得0.5～1.5點的魔力。
斬殺100隻怪物，才能使用一次棘鳥之刺——當然，這是在咒怨力已經達到25點上限的情況下。
「滿級的咒怨纏身，能夠將45%的魔力轉化成咒怨力，這樣殺死一隻怪物，就可以獲得0.25～0.75的咒怨力，完全能夠接受了。」
林懷恩設想著將【詛咒之體】升滿後的【咒怨纏身】，感到【詛咒之體】的強大，完全不亞於李沐恩的【神速】。
更何況，【詛咒之體】現在還不是完全體。
「不過，現在這些都太早了，有了【咒怨纏身】後，對我而言最大的改變，就是可以將【咒返】當成常規技能了！」
「除非沒有痛覺，否則區區《陰影》，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帶著對新特性的滿意，林懷恩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
「百怨纏身！」
林懷恩身上冒出強烈的赤雷，不過他沒等詛咒黑霧的力量積蓄到巔峰，就跳上了《蛛面》的身體，將灰青之怒，插進了它的身體裡。
多頭多手的怪物，發出悽厲的慘嚎，渾身顫抖不已，也不知道是雷電造成的痛苦，還是傷痛之痕的詛咒。
總而言之，當【咒返】的效果消失，《蛛面》已經癱倒在地。
林懷恩拔出長劍，三下五除二，削掉了《蛛面》的身體。
他面前倒著四五具《蛛面》，還有更多的裂頭怪與野人，根據紫苑的說法，這些怪物，都是探險者的陰影化身而成的。
「《殘忍》、《愚鈍》。」
金髮女僕指著裂頭怪與野人的屍體說道：「這些陰影雖然常見，卻也更加弱小，但是《愚鈍》還好，人心之中的《殘忍》可能會超乎想像，所以之後我們還會遇到更危險的裂頭怪，主人大人，你最好還是注意一下。」
「好，我明白了。」
林懷恩看了看紫苑，低頭在野人的身體上搜索起來。
這已經是他們碾平的第三個陰影營地，【異化晶錠】收穫了一大堆，但真正想找的【治療藥劑】卻沒有多少。
「這幾個營地的探險者，轉化為《陰影》的時間應該比較久了，『心靈碎片』都被消化掉了。」
對於前兩次寥寥無幾的收穫，紫苑有些緊張，生怕小隊成員間，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點信任，就此煙消雲散。
還好林懷恩暫時還沒有懷疑她是故意的。
反正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再掃蕩幾處探險者營地就知道了。
這一次，或許是因為這隊探險者剛陰影化不久，林懷恩在好幾名野人身上，都看到了背包一樣的東西。
根據經驗，比較兇殘的《蛛面》與《殘忍》，都是轉化得比較徹底的陰影，除了大塊的【異化晶錠】之外，通常不會有什麼戰利品。
反而是一直給人沒什麼存在感的野人，經常會多多少少地掉些零碎。
「畢竟，蒙昧與愚鈍，並非他們的問題嗎……」
林懷恩看了看地上野人的身體，忍不住雙手合十。
他不是為了死者祈禱，而是安撫自己騷動的內心。
他即不想變得愚鈍，也不想變得殘忍。
他只想記得，自己為何而戰。
閉眼稍作冷靜之後，林懷恩睜開眼，從野人身上收刮出兩枚燃燒瓶——
「這個是……『憤怒』。」
站在他身後的紫苑，有些驚訝地說道：「這種《陰影》和森林的相性不合，所以即便是《陰影森林》也沒法轉化它們，《憤怒》和治療藥劑所代表的《希望》一樣，都是用來對付陰影的利器。」
「《殘忍》與《愚鈍》，甚至《依戀》都能轉化成陰影，《憤怒》卻不行？」
原夕暮聽到這裡，稍微有些驚訝。看著她端著手機的樣子，就知道她不是為自己，而是替觀眾們問的。
而紫苑也很清楚這點，她搖了搖頭：「這和《陰影森林》有關係，《陰影森林》的本質是『連接纏繞的人類陰影』，你可以認為那是一種『群體潛意識』的陰影聚合體，而《憤怒》卻是『個人意識』的陰影。它不僅可以滋生『陰影』，還可以破壞人與人關係，是《陰暗森林》最討厭的負面碎片。」
說到這裡，紫苑頗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所以它才會化身為燃燒瓶。你不覺得『燃燒』和『森林』有什麼特別的關係嗎？」
「所以，它可以點燃森林？」
林懷恩皺著眉頭，顛了顛手中的《憤怒》，跟他印象里的燃燒瓶差不多。
不，應該是，《憤怒》，抽取了他對「燃燒瓶」的印象。
他自己雖然沒買過燃燒瓶，但在道具店，詢問過相關的價格。
1200元一瓶，貴到離譜。
「不行。」然而面對林懷恩的詢問，紫苑卻搖了搖頭：「或許數量多了會不一樣，但只是幾枚燃燒瓶，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畢竟森林的面積太大了。幾千人份的陰影，在它面前，區區幾瓶《憤怒》，不過是杯水車薪。」
「幾千人份的陰影嗎……確實，區區幾枚『憤怒』，根本做不了什麼。」
聽到紫苑的說明，林懷恩嘆口氣，但還是將燃燒瓶放進了背包里。
「天色不早了，我們找個地方休息吧。」
林懷恩看了看手機，下午6點，他們已經在森林裡行動了6個小時，等到8點的時候，森林的力量滋生，陰影們就可以離開營地，到處遊蕩。再到凌晨24點，即便是紫苑的力量，也沒法攔住它們衝進臨時落腳點。
而早在清剿第三個營地之前，他就已經找好了今天宿營的地方——
一處伐木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