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八位勇者
第241章 八位勇者
「是擂台賽哦。」
露神情平靜地告訴了林懷恩他們答案。
現在是午餐時間，一隊隊白狼族侍女，端著大堆的烤肉與水果走了進來，說來奇怪，這些烤肉在侍女手上的時候，都是半透明的，但當它們放到林懷恩面前，卻變成了實體。
「整個勇者祭長達十天，頭兩日是表演與遊行，從第三天開始，《永夜王國》會派出白狼族勇士，和人類勇者捉對廝殺，獲得勝利的勇者，將獲得挑戰聖王大人的資格。」
「所有獲勝者都可以嗎？」
林懷恩聞了聞手中的烤肉，香氣撲鼻，而且熱氣騰騰，散發著烤肉的焦香味。
「只有一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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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搖了搖頭：「往年只會有很少的人類勇者，所以我們也沒想到會來那麼多人。」
「但按照規定，能夠挑戰聖王大人的人類勇者，每年最多一位。」
「而如果有很多人類勇者，那麼這些人類勇者，就必須先決出勝負。」
露說到這裡，點了點頭：「也就是『擂台賽』。」
「擂台賽可以持續三天，在第六天，無論決沒決出最強者，都必須由狼王大人從倖存的勇者大人中，挑選一位，進入『最終決鬥』。」
「『最終決鬥』會持續三天，如果被選中的勇者大人沒有支撐到第三天，那麼他會被復活，重新進行挑戰。」
當聽到勇者大人居然可以復活時，林懷恩的眼皮就微微一跳，心中突然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
「假如……我只是說假如。」
林懷恩斟酌著詞語：「如果我在勇者祭的前幾天，就暗殺了聖王大人，會怎麼樣？」
「什麼都不會發生哦。」
露搖了搖頭：「在《永夜王國》，聖王大人就是不死的存在——除非聖王大人離開《永夜王國》，否則它就能不斷復活。」
「因為《永夜王國》就是聖王大人，聖王大人就是《永夜王國》。」
「殺死聖王大人的唯一方法，就是在『最終決鬥』中殺死它——只要能殺死它一次，《永夜王國》就會徹底崩潰，你們也會被釋放出去。」
「……你不害怕嗎？如果我們殺死了聖王大人，你們不就徹底滅族了嗎？」
林懷恩沉默了一會，突然問道。
而白狼聖女只是溫柔地看著林懷恩：「我們已經活了太久……你們的壽命尚短，所以才看不透生死。」
她眺望向庭院外的風景：「無論再美麗的景色，你也會看膩，再優美的歌聲，也會讓人厭倦。」
「在《永夜王國》，我們有著享之不盡的美食以及無時不刻都在舉辦的祭典。」
「甚至只要我們願意，完全可以讓人類或者其他種族成為我們的奴隸，被我們肆意褻玩殘殺。」
「但是這樣的人生過上數十年，上百年，最後你就會發現，原來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對於你們而言……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林懷恩沉默地聽著這一切，有些難以感受，卻隱隱能夠理解。
而露看著他，笑了笑：「種族的繁衍。」
這答案讓林懷恩有些意外，卻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因為勇者大人的屠殺，我們白狼一族，已經徹底煙消雲散，聖王大人拼命咬死勇者大人，從他身上獲得了屬於地下城的『天命之力』。」
「但無論《永夜王國》多麼繁華富麗，但它終究不過是一場虛假的盛宴。」
「真實的白狼一族已經覆滅，《永夜王國》的存在，對於我們而言，則是最後的狂歡。」
露的神情很平靜：「殺死你們，就有機會讓白狼一族，重新繁衍開來，但這一切的一切，終究不過是過眼雲煙。」
她低下頭來，就仿佛看破了一切：「即便《永夜王國》能夠復活，等待著我們的，也不過是另一場屠殺——無論是什麼樣的種族，都不可能千秋萬代。」
「終有一刻，我們會消逝在這時光的長河中。」
「聖王大人不會接受這個事實，而我們中的很多人，也不想讓白狼一族的血脈，斷絕在自己這一代人的手中。」
「所以我們才舉起利爪，無情地向你們揮下利刃。」
露看著林懷恩，眼神傷感又平靜：「請不要怪我們，因為這就是我們每個人，每個種族，每個物種所要承擔的使命——」
「那就是在地下城這個更大的舞台上，競爭物種間的存活。」
「和你們的交談讓我感到愉快，而我至少希望，在這場史無前例的物種廝殺中，活到最後的，是我族曾經交談過，喜愛過，也曾經仇恨過的存在。」
露，舉起手，白色的狼爪在緩緩的波紋中，慢慢變成人類少女的右手。
然後她將右手放在了林懷恩的胸口上——
「無論是你站到了聖王大人面前，還是其他人站到了聖王大人面前……」
「我都期望，他是你打自心底能夠認可的存在。」
「如果你能明白這一點……自然也就能明白我族對你們的想法與態度了。」
。
「用對待戰士的態度，來對待我們嗎……」
林懷恩躺在石床上，仰頭看著陌生的天花板。
除了寒冷之外，《永夜王國》的生活真的非常舒適。
就像白狼聖女說的，這裡的物資豐盛，什麼都不缺乏，就連白狼騎士，在緊張了兩天之後，也放鬆了警惕，看到林懷恩他們走出房間，還會向他們露出友好的笑容。
大街上的狼人平民人來人往，每個人都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歡笑著，吹奏著歡快的舞曲，自由地加入遊行隊伍，又自由地離開。
當林懷恩這類的外來者走在永夜王國的大街上，會有各式各樣的白狼居民爬在窗戶上，圍觀他們。
林懷恩能夠感受到，他們的眼神中沒有驚訝，有的只是審視與惋惜。
就仿佛他們已經是躺在地上的屍首。
但與露的那一番對話，也讓林懷恩意識到了白狼族的決心。
「沒有什麼比『殉道者』更難對付的了……」
「因為它們明知前方一片虛無，卻仍舊『向死而生』。」
「它們不是因為堅信『前方存在意義』，才為此不斷努力。」
「而是明知道『前方一無所有』，但為了在這片『一無所有』中，開闢哪怕一絲的『可能性』……才不斷前進。」
「千秋萬代嗎……」
林懷恩回味著露的對話，再想想人類的歷史。
多少人都覺得盛世可以一直持續，哪怕歷史上無數次地證明，當盛世到來，就是末世將至的前兆。
但仍舊有無數人堅定地希望，或者說『期盼』，哪怕再長一秒也好，讓盛世儘可能長久地持續下去。
這種「期盼」，就像是「露」對原夕暮的驚訝，是只有同樣身處盛世之人，才能「感受到」的「美好」。
想到這裡，他披上衣服，推開白色庭院的閣樓窗戶。
他看到，遠處的街道，燈火通明，永遠不會落幕的盛大遊行，還在夜以繼日地進行。
但是為了照顧他們這些外來者，白狼族故意遠離了庭院，免得打擾到他們的休息。
靠在窗台上，擰開侍女留下的果酒瓶，林懷恩很難說得清自己心中那種莫名其妙的荒誕感。
或許，在自己長命百歲，化作鬼魂之後，看著家人們吹拉彈唱，用熱鬧的遊行隊伍，將自己的棺材送入墳墓時，才會有他此時此刻的這種感受吧。
。
「今天就是勇者祭了，除了你們這八人之外，就沒有後續的勇者加入了……」
第二天一早，露與侍女們，準時地將早飯送了進來。
那是一種類似於乳酪蜂蜜烤餅一樣的水果烙餅，似乎是因為身處嚴寒之地的原因，白狼族的每一位成員，都很喜歡這些只產於熱帶的水果製品。
「烤肉」是它們的「本質」。
「水果」是它們「美好的寄願」。
兩者加在一起，就是荒誕又富麗堂皇的《永夜王國》。
吃著手裡的蜂蜜乳酪水果撻，林懷恩在這三日的相處下來，已經很清楚地意識到了這點——
無論表面上再香甜可口，但白狼一族的本質，仍舊是那冰雪灌溉之地孕育出來的，類似塔妮婭的烤肉民族。
她們每個人的骨子裡，都是戰士。
將「向死而生」的意志發揮到了極致。
而為了向這些「向死而生」的戰士們致敬，林懷恩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接下來要怎麼安排？」
他將最後的水果撻塞進嘴裡，拍了拍手，扶住了腰間的殉教者長劍。
「勇者祭從中午開始，會持續6個小時的盛大遊行，晚上是篝火晚會。到了第二天的黃昏，遊行隊伍會進入大競技場落座，到時候聖王大人、決鬥的8位白狼族勇士，還有諸位人類勇者，都會一起出場，坐在貴賓座觀看表演。」
露有些手忙腳亂地，翻看著長長一卷的羊皮紙，「到了晚上8時左右，還有比賽的各位，就可以自行離去，但競技場內表演會持續到凌晨四點。」
「到了第三天上午10點左右，就可以開始決鬥了，每位白狼族勇士與一名人類勇者捉對廝殺，直到一方戰敗。」
「如果人類勇者被殺死，那麼他會在死後復活。如果白狼族勇士戰死，便會離開聖王大人，徹底回歸本源。」
「這樣的決鬥會一直持續到所有的白狼族勇士戰死，這樣剩下的人類勇士，便會自動獲得挑戰狼王的資格。」
「如果直到最後一名人類勇者戰死，仍舊有白狼族的勇士存活，那麼所有人類勇者都會自動失敗。」
「如果所有人類提前失敗了會怎麼樣？」
林懷恩下意識地詢問道。
「會被燒死。」
露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因為人類勇者中，沒有出現能夠媲美聖王大人的戰士，因此會被視作對白狼一族的羞辱，因此會對你們所有人處以最痛苦的刑法。」
「……如果只是正常失敗呢？」林懷恩沉默了下。
「除了勇者之外的其他人，會被斬首，而勇者大人會被聖王大人吞食。」
露平靜地回答道。
只有在這種時刻，她才表現得像是個地下城怪物。
「我明白了。」
林懷恩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我可以提前去看看其他幾位勇者嗎？」
「可以。」
露點了點頭：「但是不要打起來哦，《永夜王國》內禁止暴力，所有戰鬥都必須放到擂台上解決。」
聽到露最後這段似乎有些荒誕的囑咐，林懷恩忍不住搖了搖頭。
某種意義上，他是真的能感覺到，對他而言，白狼一族，即可愛，又恐怖。
。
「你要去見塔妮婭嗎？」
原夕暮看著林懷恩，歪了歪腦袋，問道。
「對，露建議我們，在勇者祭開始前，不要拜訪其他勇者，但覺得是時候跟她們說一聲，我們跟過來了。」
林懷恩嘆了口氣，回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