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始祖魔網
聽到林懷恩的回答，萊昂納多忍不住站了起來。
「……你這是想要使用核彈？！」
「不，核彈威力太大了，根據筱部長那邊的計算，即便使用瓦斯科夫他們的【庇護所戒指】我們也絕沒可能在那種級別的核爆炸中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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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恩平靜地回答道，在他背後，並非只有他一個人，而是包括了上都市協會的一整個專家團。
所以無論他考慮或是沒考慮過的問題，筱部長她們都已經幫他思考過了。
「按照我和原夕暮昨天丈量的結果，若是想要使用常規彈頭覆蓋整個《永夜王國》，大概要使用上千枚常規彈頭進行密集轟炸。」
「若是使用火箭彈覆蓋呢？」
瓦斯科夫思考了下，提議道。
「不行。」林懷恩搖了搖頭，說道：「根據筱部長那邊的推測，《永夜王國》的位置，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移動，雖然整體的移動範圍，不會超過《白色狼王》的抑制空間所在地，但仍舊有超過上百公里的誤差。」
「這說明《永夜王國》有一定的移動能力，如果火箭彈攻擊不能同時抵達，覆蓋《永夜王國》全境，那麼後果很可能會功虧一簣。」
「在整個人類作戰體系中，能夠做到【異地分時發射】並【同地同時命中】的武器作戰系統，就只有核常規的戰略飛彈系統。」
林懷恩看向其他人，點了點頭：「那麼多常規彈道飛彈，即便是莫斯科協會的白楊系統，也無法一口氣拿出來那麼多，所以筱部長那邊正在組織上都市的彈道飛彈系統，聯合白楊飛彈進行【異地分時集火打擊發射】。」
「現在該戰略打擊計劃已經正式啟動，包括歐洲與美洲的其他幾個具備洲際打擊能力的擁核國家，也已經提前得到了莫斯科與上都市協會的聯合通知。」
「……他們不會阻撓嗎？」
巴甫洛夫沉默了下，出聲道。
「阻撓了，但他們收到的只是『通知』。」
林懷恩向其他人介紹著外界的情況：「我們在《永夜王國》內部，可能不知道外面已經吵翻天了。今天的各大國際媒體頭條，都是關於西伯利亞的抹黑與報導。」
「但是這件事由莫斯科協會主導，上都市協會進行配合，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我們兩國已經動用了全部的上位探險者，防止東風計劃受到阻撓。」
說到這裡，林懷恩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有風自東來，還有六十八個小時至。」
「你……」西格爾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整個雪白的寬臉上都充滿了呆滯：「真是大手筆。」
正因為在場的都是現代人，所以才很清楚，在這種國家級別的動員力量前，他們什麼都不是。
光是直接參與到東風計劃的黑卡探險者，就超過四百位，幾乎是整個莫斯科與上都市協會此時在地面上的全部家底的三分之二。
「要感謝的是莫斯科協會的戰略決斷能力。」
然而林懷恩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他們早就想好了這次大規模常規飛彈轟炸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但仍舊頂住了全部的壓力。」
「……那是當然的。」
瓦斯科夫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直到此時此刻，才終於抬起頭來——
「【控制主義】就是我們的國策，哪怕北聯解體，我們也會把卡德昌這塊膿瘡，從西伯利亞的土地上，徹底摘除出去！」
「還有六十八個小時，讓我們堅持到最後吧。」
瓦斯科夫舉起手來，讓其他人的拳頭，和自己碰到一起。
他們剩下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活著」。
活到最後。
。
塔妮婭喘息著，在雪地中奔跑著。
這已經是她這個冬季以來的第三次逃跑。
第一次是亞歷山大他們被俘虜的時候。
第二次是逃到卡德昌的那次。
第三次……
第三次就是這一次。
要從狼王的手底下活命。
「堅持六十八個小時，我們就能勝利。」
從林懷恩那裡，塔妮婭只收到了這一個命令，他想解釋，但她卻並不需要知道。
「我們能活著回去吧？」
塔妮婭只問了林懷恩這一個問題。
而對方給了她一個異常肯定的答案——
「沒問題！」
塔妮婭不知道林懷恩準備怎麼做，但她很清楚，對方不是會誇誇其談的人。
只要他這麼說了，就一定會這麼做。
至於能不能成功，就是另外一回事。
「反正……我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塔妮婭舉起槍，看向遠處的白色巨狼，扣下了扳機。
槍聲響起，巨狼踉蹌了下，前腿上流淌出白色的血跡，但仍舊一步一踉蹌地，向著塔妮婭奔跑過來。
塔妮婭退出彈殼，飛快地跑向遠處。
她沒想到，本來只是待在狼群中心的阿古斯都，居然主動跑來找她。
「所以，『獵人』就是『獵物』，『獵物』也是『獵人』嗎……」
她喘息著，往後看了眼。
狼王還在踉踉蹌蹌地奔跑著，但腿上的傷口，已經緩緩開始結痂，一發子彈，只拖延了大約十五秒鐘。
於是塔妮婭抬起槍，再次扣動了扳機。
「六十八個小時，就是244800秒，每發子彈最多堅持15秒，因此我若是想拖延到林預訂的時間，就必須消耗16320發子彈……」
「但是我已經拖過了第一天，還剩下40個小時，也就是說，要消耗9600發子彈……」
塔妮婭飛快地計算著自己的子彈消耗，與此同時，她又看了眼自己的背包，這是林懷恩出發前買給她的減重增容背包，裡面裝了整整一萬發53式步槍彈。
而將近一個月的消耗下來，還剩了差不多9000發，一直沒有補充，因為就連她自己都沒有考慮到，會和《白色狼王》形成相互僵持的局面。
「碰！」
再次叩響的彈頭，從狼王腳邊飛過，擊中了它身後的雪地。
塔妮婭心中微微一緊，再次扣中了扳機，而這次子彈終於再次命中狼王的心臟，讓它倒了下去。
「太好了！」
塔妮婭心中微微一松，但還不等她高興，就看到白狼的前腿微微抖動了一下，已經準備好重新爬起來了。
「不行……這樣下去，早晚會被追上……」
塔妮婭咬了咬牙，開始思考起脫身的辦法。
。
看著「近在咫尺」中的景象，林懷恩握著手中的水果，甚至忘了放進嘴裡。
而他身邊的白狼族聖女，只是默默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等看到塔妮婭躲開狼王的攻擊，一槍命中阿古斯都的心臟時，林懷恩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烏洛拉，眼中略微有些好奇——
「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烏洛拉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沒什麼。」
但林懷恩很清楚她的意思：「你是想問我，為什麼沒有掀起叛變吧？」
烏洛拉愣了下，沒想到林懷恩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你為什麼知道……不對，你是怎麼知道的？」
然而林懷恩看了看，除了遠處晃蕩著雙腳的原夕暮之外，其他人都已經離開貴賓席四處遊蕩去了。
反正距離飛彈發射還有十多個小時的時間，他們也不擔心自己會被轟炸波及而陣亡。
三枚庇護所戒指，他和瓦斯科夫各拿了一枚，最後一枚則被西格爾要去了。
林懷恩能明白瓦斯科夫的想法——他不想在這最後的關頭，節外生枝。
「如果人類在這最後的關頭，還能互相內鬥，就活該狼王毀滅我們了。」
林懷恩忍不住搖了搖頭，看向白狼族聖女，開始回答她的問題——
「很簡單，我從一開始，就不認為僅憑我們8個人，就可以消滅150萬白狼族人。」
林懷恩默默思考著，筱部長通過直播間告訴他的話——
「《宣言》既是『攻略』也是『答案』。」
。
「對於《異常體》而言，你們難有秘密。」
「因為你們的《本質》，就是根植於狄拉克之海的『寄生物』。」
林懷恩搖了搖頭，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解釋給誰聽：
「換句話說，當我進入《異常體》的抑制空間，就相當於落入了『蜘蛛網』中的蝴蝶，和《異常體》的《本質》連接到了一起。」
「就像是獲得【通靈語言】後，我即便不需要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也可以明白你的意思，在《異常體》與我們探險者之間，同樣具備著與之相似的靈魂連接。」
「當你們準備吞食我們的靈魂，我自然就會知道，你們準備使用什麼樣的辦法——」
「因為對你們而言，那種『辦法』，就相當於是『蜘蛛』的『蜘蛛網』。」
「『它』不是《本質》，卻又接近《本質》，因為只有通過《宣言》，無形的事物才會固化下來，形成有形的存在。」
「《異常體》有著千奇百怪的《本質》，而這些《本質》絕大多數都超乎常識，違背物理規則。」
「但它們之所以能夠成立，就是因為通過《宣言》，在整個狄拉克之海中形成了《共識》。」
「而在你們的世界裡，狄拉克之海有個更加通俗易懂的名字——」
「【始祖魔網】。」
。
「所以呢……」
露略微沉默了下，「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們想發動叛變？」
「很多。」
林懷恩搖了搖頭，回答道：「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宣言》是對等的，既然需要我們面對150萬英勇無雙的白狼族勇士，那麼《白色狼王》絕對不可能只是一位《夢魘級》。」
「《灰燼》，這才是最適合你們的等級。」
林懷恩搖著頭，說著自己的判斷，這些推導雖然事後經過筱部長她們的證實，但一開始的思考過程，卻全部是由他自己完成的。
「所以，從《宣言》對等角度考慮，你認為鎮壓我們的方法，在《勇者祭》的決鬥之外？」
露默默地跟上了林懷恩的思路。
「是的。」林懷恩點了點頭：「看起來，《勇者祭》是為了《最終狩獵》準備的，但實際上，當《勇者祭》開始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出現了一個關鍵性的情況——」
「我們獲得了實體，從而可以被殺死。」
露點了點頭，主動回答道，時至此時，她已經不覺得林懷恩連這點都沒有推測出來了。
「是的。」林懷恩點了點頭：「換句話說，如果我想要蠻幹的話，從勇者祭開始那天，就已經可以動手了。」
「但是……這種做法太愚蠢了。」
說到這裡，林懷恩忍不住搖了搖頭：「徒手砍死150萬白狼族勇士，大概只有西格爾那個滿腦子肌肉的笨蛋，才能想到這種腦迴路。」
「但……並不是不可能。」露略微沉默了下：「如果那位白巨人還是完全體，他一個人就能製造出上百人的軍團，重創我們。」
「並非不可能，但過於愚蠢。」
林懷恩把玩著手中的芒果：「就像是手裡只有錘子的人，看什麼都像釘子。」
「那麼其他的可能性呢。」
露看了林懷恩一眼，默默地詢問道。
「其他的可能性，就要去除所有的意外條件，再考慮了。」
林懷恩閉著眼睛說道——
「首先要排除的，就是我的【通靈技巧·語言】。」
露沉默著。
林懷恩繼續說道：「假如《白色狼王》真的只是《夢魘級異常體》，並且真的擁有不死不滅的軀體，只要國民不死光，就絕對不會消亡的特性……」
「那麼，我們要怎麼做，才能活下來？」
「從最苛刻的角度考慮，《永夜王國》開啟的最低條件，就僅僅只是『三人』。」
「三個人，面對150萬白狼族大軍，到底能做什麼？」
「甚至說，如果我沒有【通靈語言】的話，我就連交流，也只能依靠你們白狼族的聖女——」
「換句話說，只能依賴你們『聖狼一族』。」
林懷恩睜開了眼睛，看向了露：「所以，如果不考慮我有【通靈語言】，解開這個謎題的關鍵，還蠻簡單的——畢竟少了很多誤導項。」
「所以……你認為我是叛軍首領？」
露看著林懷恩，眼神平靜。
「是的。」林懷恩點了點頭：「畢竟你說過的那些話，怎麼看都不像是和阿古斯都目的一致的人。」
「雖然我很崇敬他。」露點了點頭：「但就像你說的那樣，我認為時至今日，白狼一族能做的事情已經不多，或許徹底的安息，才是對我們最好的選擇。」
林懷恩點了點頭，腦海中回憶起某位聖堂之內的盲騎士——
「換句話說，你們已經厭倦了，而像是你這樣想法的白狼族還有很多，而你們需要的，僅僅只是找人推你們一把。」
「……」露沉默良久，沒有說話。
「但是，狼王在的事後，你們也不可能公然反叛他，畢竟你們是『白狼族』，想必向阿古斯都的追隨者們舉起屠刀，對於你們而言，也是相當艱難的選擇。」
「所以我可以輕易說服你，但不一定能夠說服其他白狼族的勇士。」
林懷恩默默思考著，另外一種「解決方案」。
「但是我們有『近在咫尺』，通過這個神奇的地下城遺物，我們可以向大競技場內的所有人發表演講，那麼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被我們煽動，也可以毀滅掉整整一半的《永夜王國》。」
「這樣阿古斯都哪怕活著，也會遭遇重創，很可能就維持不住現在的抑制空間，將我們釋放出去。」
「但你沒有這麼做……」
露有些苦澀地笑了下。
「是啊。」林懷恩點了點頭：「畢竟煽動叛亂這種事，誰又能保證百分之百就能夠成功呢……」
「所以，我只是避開了所有的『錯誤』選項，選擇了唯一正確的哪個罷了。」
林懷恩看了看自己的手錶，緩緩站了起來——
「時間快到了。」
「還有十個小時，如果你和你的同胞，想要阻止我的話，就只有趁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