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把她還給我
「你身上……」他開口,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好髒。」
明曦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張一直維持著冷靜、布滿算計的小臉,在被明野抱住的瞬間,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蓄滿了她泛紅的眼眶,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二哥……」
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呼喚,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明野那即將暴走的瘋狂,硬生生停滯了一瞬。
與此同時,岸上,扶風與那位白衣學者模樣的明沉,遙遙對峙。
沒有言語,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明沉只是用白色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金絲眼鏡的鏡片,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扶風那雙狹長的、眼下帶著血色紋路的漆黑眼眸上。
扶風則習慣性地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手臂,像是在評估一件有趣的藏品,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只有棋逢對手的興味。
兩個同樣用文明與理智來包裝自己極致占有欲的男人,在無聲的對視中,已經完成了一場沒有硝煙的交鋒。
他們都在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以及,最大的威脅。
「把她還給我。」
伊西斯冰冷的聲音打破了這場對峙。
他那流光溢彩的藍色魚尾在身後攪動著海水,俊美的臉上第一次染上了名為「憤怒」的情緒。
他看著那個叫明野的男人,像抱著一件私有物一樣抱著他的珍寶,那種不容置喙的姿態,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她只能,也必須跟我回北冥府。」伊西斯宣布著他的底線,這是他身為深海之王的驕傲,不容挑釁。
「哦?」
明沉終於擦完了眼鏡,重新戴上。
他嘴角的笑意溫和依舊,說出的話卻讓在場所有獸人的怒火都為之一滯。
「聽你的意思,我妹妹是自願跟你走的?」
伊西斯蹙眉,無法回答。
明沉的目光緩緩掃過岸上那幾個因為他的話而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的獸人。
「還是說,你們這些所謂的『伴侶』,已經同意將她作為『祭品』,獻給海神,以平息這場可笑的災難了?」
萊恩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古銅色的胸膛劇烈起伏,那猙獰的黑色獅身圖騰幾乎要從皮膚上掙脫出來。
他想咆哮,想反駁,可明曦之前那句帶著哭腔的質問,還言猶在耳。
他引以為傲的保護,在此刻,竟被這兩個陌生男人,輕飄飄地定義為了「獻祭」。
這比任何利爪都更傷人。
「呵。」明沉輕笑一聲,笑聲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向前走了兩步,走到了狂暴的海岸邊,仿佛沒看到腳下隨時可能將他吞噬的巨浪。
「看來,我需要重申一下。」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逐一掃過萊恩、雷、扶風、明施,最後落在了伊西斯的臉上。
「我叫明沉,這是我二弟明野。我們,是曦曦的哥哥。」
「現在,我妹妹受了驚嚇,身體不適。我們要帶她回去休息。」
「至於你們……」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無論是部落的存亡,還是海洋的憤怒,都與我妹妹無關。從現在起,她的任何事,由我們接手。」
「你們,可以滾了。」
滾。
這個字,他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場所有強者的臉上。
「你他媽的說什麼!」
雷第一個炸了,虎吼一聲,瞬間化作巨大的黑紋猛虎,兇狠的橙黃色虎瞳死死瞪著明沉,恨不得立刻就撲上去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撕碎。
萊恩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獅吼,金色的鬃毛無風自動,屬於獸王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伊西斯更是眼神一冷,身後的海水瞬間凝聚成數十根鋒利的冰槍,齊齊對準了明沉。
一場更恐怖的戰爭,一觸即發。
然而,明沉只是笑了笑。
他完全無視了那些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殺氣,反而轉向了臉色同樣冰冷的伊西斯,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案。
「當然,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的語氣像是退了一步,卻充滿了更深層的算計。
「這位……海神閣下。我妹妹既然已經答應了你的條件,我們自然不會讓她食言。」
「不如這樣。」
「我們兄弟二人,可以陪同你,護送曦曦一同前往你的北冥府,進行一次正式的、友好的『和平訪問』。」
「在此期間,我們所有人,包括陸地上的各位,必須休戰。」
「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共同商討,如何應對這個世界日益嚴重的污染問題。」
「你覺得如何?」
這個提議一出,全場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扶風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明白了。
這個叫明沉的男人,好深的心計。
這哪裡是什麼和平訪問,這分明是將所有人都拉進了他親手制定的規則里!
一場簡單粗暴的「雌性搶奪戰」,被他三言兩語,就升級成了一場關乎世界存亡的「政治博弈」。
他不僅化解了眼前的死局,還將自己擺在了仲裁者的高位上,強行將所有人的韁繩,都攥進了自己手裡。
伊西斯看著明沉,那雙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這個提議,對他並無壞處,甚至能讓他名正言順地將明曦帶在身邊。
「可以。」他緩緩點頭。
「不行!」
「老子不同意!」
萊恩和雷幾乎是同時發出了怒吼。讓他們眼睜睜看著明曦跟著這些男人走,無論是去海底還是去哪裡,都絕無可能!
明沉仿佛早就料到了他們的反應,他轉過頭,看向暴怒的萊恩,嘴角的笑意不變,眼神卻冷了下來。
「哦?獅王閣下有意見?」
「還是說,你想當著我們的面,強行擄走我們的妹妹?」
「我……」萊恩語塞。
「大舅子」的身份,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無論在獸世的哪個角落,雄性對伴侶的家人,尤其是兄長,都必須保持最基本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