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盯著我幹什麼我臉上有飯啊


  秦野隱約看到,雲姒的皮膚之下,似乎有一股極淡,近乎透明的氣息在緩緩流動,縈繞。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如同水波,又似薄霧,若隱若現。

  那氣息所過之處,肌膚下的血管都在微微發亮,呈現出一種生機勃勃又神秘莫測的景象。

  「雲姒?」

  秦野輕輕喚她,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雲姒毫無反應,依舊深陷沉睡之中,仿佛身體的變化與她無關。

  秦野不敢大意,立刻伸手探她的脈搏。

  指下的脈搏跳動有力,十分蓬勃,並無任何病象,反而……好的過分。

  這不是生病。

  秦野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盯著那股在她周身似有若無的奇異氣息。

  他內力深厚,感知遠超常人,能隱約察覺到,那氣息中蘊含著一股精純而溫和的力量。

  這……究竟是什麼?

  他想起雲姒說過,她這段時間幾乎沒吃什麼東西,但精神卻很好,仿佛睡覺時吃了補藥。

  秦野不敢確定,這奇異景象對她和孩子是福是禍。

  心高高懸起,睡意全無。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守在床邊,銳利的目光緊緊鎖著雲姒,觀察她體內那神秘的氣息,不敢有片刻移開。

  直至天際微微泛白,那奇異的氣息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最終完全隱入她體內,消失不見。

  而雲姒的體溫也恢復了正常,呼吸平穩,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她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旁邊,是空的,隨即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滿。

  秦野坐在床邊,將她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所以,她剛剛是在摸……他?

  以為他已經走了?

  呵。

  秦野不自覺的低笑出聲。

  然後,雲姒就被他給笑醒了。

  一睜眼,便瞧見他坐在床前,眼神意味不明的盯著她,眼底滿是戲謔的笑意。

  一大早,他怎麼笑的這麼……騷氣。

  「你……」

  雲姒從床上坐起來,被他明晃晃的目光盯的身上發燙:「你笑什麼?」

  「沒事。」

  秦野收斂表情,神色忽然正色起來:「你感覺身體如何,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雲姒感覺他這話問的有點奇怪,但是,又說不出哪裡奇怪,她狐疑地盯著他看了一會,才搖了搖頭。

  「沒有不舒服。」

  她仔細的感受了一下,意外發現,今天的身體好像格外輕盈,精力充沛。

  這狀態,是懷孕後從未有過的好。

  「可能昨晚睡的好。」

  雲姒語氣輕快,自己也覺得有些驚奇:「我現在感覺渾身都鬆快了,還有點餓,想吃東西。」

  秦野見她神色不似作偽,確實精神煥發。那顆懸著的心才總算放下些許。

  但他並未完全安心,只是將疑慮藏入心底。

  思忖片刻,還是決定暫時不將昨夜之事告訴她,以免徒增她的憂慮。

  等他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再跟她說不遲。

  「那你趕快起床,想吃什麼,我讓蘭辛去拿。」

  「嗯……想吃水晶蝦餃,還有魚肉粥。」

  「好。」

  秦野轉身出去,不多時,便重新端著早膳進來。

  陸漁和錢嬤嬤伺候她洗漱,換上舒適的衣服,才坐下開始吃飯。

  秦野今日沒去早朝,乾脆也坐下來,盯著她吃,順便再觀察一下她是否還有其他異常。

  雲姒果然比前幾日多用了不少,吃下後也沒再犯噁心。

  連她自己都覺得很奇怪。

  「你怎麼不吃啊?」

  察覺到秦野的目光,雲姒無語地道:「盯著我幹什麼,我臉上有飯啊?」

  「我喜歡看。」

  「……」

  陸漁和錢嬤嬤聞言,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雲姒瞪他一眼,總覺得今天的他怪怪的。

  一頓飯吃完,秦野終於走了。

  雲姒摸了摸自己臉,被他剛剛盯的有些發燙。

  「主兒,今天吃了這麼多,有沒有不舒服?」

  陸漁不太放心。

  因為上次也是吃了不少,結果吃完就吐了,她擔心這次吃這麼多又會吐。

  雲姒搖搖頭:「沒有不舒服,就是有點飽,我去找點事情做。」

  陸漁和錢嬤嬤聞言,頓時喜上眉梢。

  只要不吐,可就太好了。

  雲姒去了東宮的小藥房。

  她想著趁狀態好,提前給自己配製一些保胎藥,還有日後生產時可能用到的藥。

  順便,將各宮賞賜的那些名貴藥材檢查一番,該炮製的炮製,該配伍的配伍,全部製成方便存放和服用的藥丸。

  她在藥房裡忙活了近一個時辰,心緒沉穩,動作行雲流水,對各種藥材的藥性把握得爐火純青。

  甚至,有種錯覺。

  似乎,今日的手感格外好,配製出的藥粉細膩均勻,火候掌控也更為精妙。

  總之就是,精神頭十足。

  不由地,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明明還什麼反應都沒有,可她就是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就好像,腹中的寶寶跟她有心靈感應似的,讓她可以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所以,是寶寶讓她的狀態變好的嗎?

  雲姒這麼想著,又覺得有些荒唐。

  怎麼可能呢。

  或許,還是跟她練的那個內功心法有關係。

  忙完配藥,她一時興起,又取出銀針,對著藥房內特製的練習靶練了一會。

  銀光閃爍,破空之聲細微凌厲,幾乎針針命中靶心,

  力度和準頭,比懷孕前還要更勝一籌。

  雲姒看著那微微顫動的針尾,心中越發詫異。

  想不明白,她也懶得再想。

  總歸是好事,何必思慮太多,徒增煩惱。

  她從藥房出來,剛淨了手,便有宮人前來稟報:「太子妃,珍妃娘娘來了。」

  雲姒進宮這麼久,按規矩來說,她應該去拜見各宮妃嬪娘娘,尤其是皇后,但她根本沒這個意識。

  懷孕後,又忙於為嘉慶帝解毒,一時間宮中竟無人提及此事。

  暗地裡,也有人說她不懂規矩,恃寵而驕,但無所謂,只要沒人敢在她面前說,她就樂得清靜。

  這事,嘉慶帝都沒管,誰又真的敢有意見。

  珍妃親自前來,雲姒自然不能把人拒之門外:「快請娘娘進來。」

  珍妃娘娘入內,果然如傳聞般溫和可親。

  「太子妃,懷孕後一切可好?」

  她先是關切地問候了雲姒的身體,又送了些自己宮裡做的精緻點心和柔軟的料子,寒暄幾句後,才委婉地切入正題。

  「太子妃,本宮今日前來,實則還有一事……」

  珍妃語氣溫和,帶著些許難以啟齒的歉意:「是關於阿蕪姑娘。本宮看得出來,秦硯對阿蕪很是上心,但他笨的很,不知如何表達,總惹阿蕪生氣,本宮這個做娘的,看的著急。」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雲姒的神色。

  「本宮知道,阿蕪是太子妃身邊的親近之人,來歷……頗為特殊,並非尋常閨秀,但秦硯喜歡她,本宮也想幫幫秦硯,若是兩個孩子自己有意,倒也是一樁姻緣。故而冒昧前來,想聽聽太子妃你的意思?」

  雲姒聽完,心中瞭然。

  她沉吟片刻,態度恭敬卻立場分明。

  「珍妃娘娘,阿蕪暫居東宮,與我親近,我從未將她視為奴婢或附屬,她的去留婚嫁,理應由她自己做主。」

  「這個自然。」珍妃點頭認同。

  「不瞞娘娘。」

  雲姒接著說:「阿蕪來歷成謎,性子跳脫不羈,絕非尋常王府正妃人選,陛下那一關,恐怕就極難通過。」

  「再者,此事關鍵,在於聿王殿下是否真心,以及阿蕪自己是否願意。」

  「若他們兩情相悅,阿蕪自己也願意嫁入王府,我必不會阻攔,還會為她備上嫁妝,風風光光送她出嫁。」

  「但若阿蕪不願……」

  雲姒輕柔的笑了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那麼,無論是誰,都不能勉強她。」

  珍妃聽完,輕輕嘆了口氣,臉上並無不悅,反而露出一絲讚賞。

  「太子妃思慮周全,待人真誠,實屬難得,你說得對,終究要看他們自己的緣分和心意,是本宮太著急了。」

  「娘娘言重了。」

  雲姒微微頷首:「您也是愛子心切。」

  送走珍妃,雲姒輕輕揉了揉額角。

  她目光掃向窗外:「進來吧。」

  下一瞬,阿蕪從外面走進來,走到雲姒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

  「你都聽見了?」

  「嗯。」

  「那你說說,聽到珍妃娘娘的話,你是怎麼想的?」

  阿蕪的表情,陷入了幾分迷茫。

  雲姒見她猶豫,猜測大概有戲。

  結果,她突然開口:「姐姐,我不可以成親的。」

  「為什麼?」

  「因為……你說過的。」

  「我?」

  雲姒滿臉疑惑:「我什麼時候說過?」

  阿蕪使勁想了想,卻猛然開始頭疼。

  她抱著頭一臉痛苦:「我想不起來,頭好痛……」

  「好了好了。」

  雲姒連忙打斷她,輕輕揉著她的腦袋:「咱不想了,不管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都不用聽我的,你要聽自己的,明白嗎?」

  「不。」

  阿蕪執拗道:「我要聽姐姐的。」

  「……行。」

  雲姒換了種方式詢問:「那我現在就讓你聽自己的,你想嫁給聿王嗎?」

  阿蕪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嫁給聿王,能一直見到姐姐嗎?」

  「當然能。」

  這麼問,也問不出來啥,她好像被困在了一個固有的思維里。

  而這個思維,雲姒感覺似乎還跟自己有關。

  阿蕪跟她,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有什麼淵源?

  可惜阿蕪的記憶一直都很混亂,這麼久都沒有要恢復的跡象。

  雲姒想著,等生下孩子後,再好好為阿蕪檢查一下。

  「算了,姐姐不問你了,你只需要記住,今後無論你想做出什麼,姐姐都會支持你。」

  「哦。」

  阿蕪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下午。

  今天是給嘉慶帝施針的最後一日。

  她特意等他午休後才去。

  走到養心殿門口,才發現一直貼身守著他的徐公公,竟然在門外站著。

  雲姒走過去問道:「徐公公,陛下一個人在裡面?」

  「陛下把老奴趕出來了。」

  徐公公一臉愁容:「太子妃,您再想想辦法,把陛下的腿治好吧。」

  「我只是大夫,不是神仙。」

  雲姒無情的打斷徐公公的幻想。

  「我說過,寒毒造成的損傷,是不可逆的,沒辦法治好,我能保住陛下的命,已經盡最大的努力了。」

  她可以研究治療嘉慶帝腿的辦法,但不是現在。

  所以,她不會給徐公公留有一絲希望。

  若把他的腿也治好了,只怕還會再生事端。

  「對不起,是老奴為難太子妃了。」

  徐公公還算是個講道理的人,沒再提這件事,只道:「那太子妃幫著勸勸陛下,還是讓老奴進去伺候吧。」

  剛說完不為難她,又來?

  陛下能聽她的麼?

  「我儘量。」

  雲姒敲了一下門,沒等裡面的人應聲,就直接推門進去。

  嘉慶帝一身大汗淋漓的坐在床上,衣衫散亂,褲腿上還沾染了一絲灰塵。

  「誰讓你進來的?」

  聽到門口的動靜,嘉慶帝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狼狽和暴怒,厲聲喝道:「滾出去!」

  他迅速用錦被蓋住自己狼狽的雙腿,卻因為動作急切而顯得更加窘迫。

  雲姒仿佛沒聽到他的怒斥,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掉落的水杯,和略顯凌亂的床榻,心中已明了方才發生了什麼。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帝王,如今連自己下床倒杯水都如此艱難,心中的挫敗和憤怒可想而知。

  不得不說,雲姒心裡……是有幾分暢快和幸災樂禍的。

  她並未退出去,反而緩步上前,語氣平淡無波:「陛下,該施針了。」

  「朕說了讓你滾出去!」

  嘉慶帝抓起枕邊的一本書就砸向她,卻被她輕巧地側身避開。

  書冊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雲姒走到床邊,放下藥箱,看也沒看那本書一眼,自顧自地淨手,取出銀針。

  「今天是最後一次施針,關乎寒毒是否會反覆,陛下自行決斷。」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像冰冷的利刃,精準地刺中了嘉慶帝最痛的神經。

  嘉慶帝死死地盯著雲姒,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翻騰,夾雜著一絲屈屈辱。

  最終,那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氣囊,緩緩泄去。

  他頹然地靠回引枕上,閉上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針。」

  雲姒微不可見的勾唇,這才開始施針。

  整個過程,兩人再無交流。

  養心殿內只剩下壓抑的沉默。

  很快,施針結束。

  雲姒收拾好東西,看了一眼依舊閉目不語的嘉慶帝,淡淡道:「您體內的寒毒基本已經清除,但餘毒是否除盡,尚需觀察。」

  「御醫開的解毒湯藥不可斷,需再服用半月,半月後,臣媳會再來為您請脈,查看情況。」

  說完,她不等回應,轉身離開。

  「站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