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對財富一無所知
杭城剛剛崛起?
新的貿易形式?
李默可太能理解了。
這不就是啊里國際站嘛……首個跨境貿易B2B平台。
這小姑娘有二十歲嗎?
眼光這麼毒辣?!
你他媽也是重生者?!
但下一秒,李默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女孩的穿著,那件看似簡潔的白色連衣裙。
剪裁流暢,質感高級,絕非路邊攤或普通商場貨。
領口處一個極其低調的經典標識若隱若現,奢飾品……
在這個年頭,能穿得起這種動輒數千甚至上萬起步的奢侈品成衣的年輕女孩……
什麼眼光毒辣,什麼重生者……狗屁!
人家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啊。
從小耳濡目染的就是商業版圖、國際視野、產業趨勢。
「新模式」對他們這種圈子裡的人來說,可能只是飯桌上父輩們隨口提及的「新方向」或者「值得關注的小玩意兒。
這種認知的高度和信息差,是他們這些在底層掙扎求存,為了一份流水線工作都要在烈日下蹲守半天的泥腿子們拍馬也難及的。
她能看到「跨境貿易平台」的前景,不是因為她有超前的眼光,而是因為她的起點,本身就高懸在雲端。
「啊里國際站嘛,我很了解。」
那女孩聞言表情變得詫異,他很了解?
啊里國際站還是她從杭城表哥那裡了解到的,起因是剛畢業家裡逼她和相親對象見面。
她不想這麼快戀愛,於是藉口找了份事業,埋頭苦幹,然後現在被家裡人盯著,哪怕是裝也要裝個樣子出來。
「你最近去過杭城?」
「沒有。」
「那你人在莞城怎麼會了解?這個平台才剛剛起步。」
李默故作高深,「無他,惟好學爾,我經常關注這家企業。」
「那我可真是找對人了。」女孩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眼睛彎成月牙兒。
「我又沒答應你,你這麼高興做什麼?」李默抱著胳膊,語氣帶著點看戲的玩味。
這姑娘有點單純,心思都寫在臉上。
女孩臉蛋「唰」地一下通紅,像熟透的番茄,連帶著眼角那顆淚痣都顯得更加生動。
她顯然沒料到李默會這麼直接:「我……我可以加錢!」
李默心裡「哦豁」一聲。來了,有錢人家的經典操作。
鈔能力!
可惜我不是加錢居士。
他看著女孩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紅的鼻尖和那雙寫滿「我真的很需要你幫忙」的圓眼睛,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是富二代想要證明自己?
李默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上下掃視著女孩,目光中帶著審視,「我會英文,也懂外貿,但……我收費很貴的。」
女孩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鼓起勇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底氣:「你……你說個數!只要……只要合理!」
她心裡其實也沒底,不知道這種「懂行情」的人到底該值多少錢。
但表哥說過,關鍵時候不能露怯,尤其是在談價錢的時候。
「算了,你出不起。」李默搖頭,自己該去辦正事了,他剛看到一個老外垂頭喪氣的從時裝城裡出來。
女孩看著李默的背影氣得直跺腳,他竟然說自己出不起價錢?!
你怕是對財富一無所知!
「喂!你到底要多少錢?!」
「我都可以答應你。」
「我叫宋雨川,想通了可以隨時來穀雨檔口找我!!」
此言一出,路邊幾個阿婆眼神怪異的看著她,又看了看李默,年紀輕輕就學別人包養男公關,爹娘白養這麼大。
李默沒注意到阿婆的目光,不然肯定會解釋我不是男公關。
我沒有,別誤會!
他只是瀟灑的向著後面揮了揮手。
……
晚上十一點,李默準時回到了蘇暢家裡,累並快樂著。
今天他成功與三個人達成初步協議,手裡掌握了四萬的訂單量。
估計到第三天的結果恐怕會超過他八萬件訂單的預期。
其實主要還是團購模式還沒興起,李默能夠把握住這個先機。
雖然這個年代大部分人對市場感知並不敏銳,但這種操作毫無門檻。
他預計這種模式用不了幾個月肯定還是會被人抄了去。
而對於他來說,有幾個月時間就足夠了。
推開門,李默發現客廳還亮著燈,他看了一眼門口,發現蘇暢的高跟鞋還在。
沒去上班?
李默見房門敞開著,便有意無意的朝裡面掃了一眼。
只見蘇暢整個人蜷縮著,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長發凌亂地散落在枕頭上。
「蘇暢姐?」李默心頭一緊,快步走了進去。
走近了才看清,蘇暢的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幾縷被汗水打濕的碎發黏在頰邊。
她眉頭緊鎖,牙關緊咬,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身體還在微微發顫。
「沒……沒事……」聽到李默的聲音,蘇暢勉強抬起頭,聲音虛弱得幾乎飄忽,「肚子痛……忍一忍……就好了……」
她試圖扯出一個安撫的笑,但那笑容扭曲在痛苦裡,比哭還難看。
「嗯哼…….」話沒說完,一陣更劇烈的絞痛襲來。
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身體蜷縮得更緊,指甲無意識地摳進了床縫裡。
李默的目光落在她死死捂住小腹的手上,又掃過她毫無血色的嘴唇。
這哪裡是沒事?這分明是快疼暈過去了!
「忍什麼忍!走,去醫院!」李默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不……用……」蘇暢還想拒絕,但李默根本沒給她機會。
他迅速蹲下身,動作帶著一種罕見的利落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上來!」他背對著對方,語氣是命令式的,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蘇暢看著他寬厚的背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T恤下透出結實的線條。
劇痛讓她失去了掙扎的力氣,也讓她在瞬間的猶豫後,順從了這份強硬。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極其緩慢地挪動身體,趴在了李默的背上。
她的身體很輕,但此刻因為疼痛而顯得異常僵硬。
李默雙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猛地一用力站了起來。
蘇暢悶哼一聲,手臂下意識地緊緊環住了他的脖子,冰涼的額頭抵在他溫熱的頸側,那細微的顫抖清晰地傳遞過來。
李默能感覺到背上的柔軟,沉甸甸的壓在了他的背上。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反手帶上了門。
蘇暢整個人軟軟地伏在他背上,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後,帶著壓抑的呻吟和細微的抽氣聲。
溫熱的眼淚混著冷汗,無聲地蹭濕了他肩頸處的衣服。
「蘇暢姐,忍著點,馬上就到!」李默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安撫意味。
蘇暢沒有回答,只是把臉更深地埋在他汗濕的頸窩裡,環著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黑暗中,疾行的顛簸里,劇烈的疼痛仿佛暫時被隔絕開一個狹小的空間。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混合著汗水,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年輕男性的蓬勃氣息
蘇暢已經忘記自己多久沒有這樣被一個人背著,像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孩子。
在莞城這座冷漠的工業森林裡,她早已習慣了獨自吞咽深夜的苦澀。
習慣了生病時咬著牙關自己扛,習慣了把所有的脆弱都鎖在厚厚的妝容和看似灑脫的表象之下。
漂泊的艱辛,像細密的砂礫,日復一日地磨礪著她的心。
她記得初來時住過的陰暗潮濕的城中村,記得被人搶走錢包時的無助,記得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和輕佻的試探。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衝上鼻尖,比腹部的絞痛更讓她難以承受。
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緊閉的眼角溢出。
原來,在疼得快暈過去的時候,有人可以這樣不由分說地帶你離開黑暗。
這份感覺陌生得讓她心慌,卻又溫暖得讓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