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77是個邪門的地方
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批發市場三樓的通道瀰漫著一股隔夜的潮濕氣息。
各家檔口卷閘門「嘩啦啦」的開啟聲此起彼伏，宣告著新一天的忙碌開始。
然而，當人們把目光投向377檔口時，都忍不住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臉上寫滿了驚愕和看戲的興味。
檔口門前那塊不大的通道上，兩個人影正以截然不同的姿態扎著馬步。
左邊的是黃強，他只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背心，下身一條軍綠褲衩。
一米七的個頭此刻卻給人一種沉穩如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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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腳分開，穩穩紮著標準的馬步，膝蓋彎曲角度精準，腰背挺直如鋼澆鐵鑄。
而右邊的龍子豪，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同樣努力扎著馬步，但那瘦弱的身板在此刻顯得尤為可憐。
兩條細細的腿像秋風中的蘆葦稈，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小腿肚子的肌肉痙攣般跳動。
為了維持那搖搖欲墜的姿勢，他不得不把屁股撅得老高，腰背卻塌陷下去，整個人扭曲得像一隻煮熟的大蝦。
「哎喲我的老天爺！快來看啊！377門口搞啥名堂呢？！」胖老闆娘那特有的大嗓門第一個響起，帶著誇張的驚訝。
她手裡還拎著剛開封的瓜子袋，倚靠在自家檔口門框上，眼睛瞪得溜圓，看得津津有味。
「嗬！大清早的，擱這兒耍猴戲呢？」花襯衫青年也晃悠過來，抱著胳膊靠在通道牆壁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誚笑容。
老劉那個瘦高個踱著小步過來，捋著他那幾根稀疏的鬍鬚，一臉假正經的搖頭嘆息：
「造孽喲！這377果然是個邪門的地方，招的人都給他整得不正常了！」
「噗嗤…….」「哈哈哈！」他的點評立刻引來周圍一片不加掩飾的鬨笑和指指點點。
「這新來的小伙不做服裝生意改行開武校？」
這時，李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穿著簡單的T恤長褲，手裡還拿著一個水杯，像是剛在裡面整理東西。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圍觀的人牆，目光掃過笑得最誇張的胖老闆娘、陰陽怪氣的花襯衫和搖頭晃腦的老劉，最後落在了扎馬步的兩人身上。
他像是沒聽見那些刺耳的嘲笑，徑直走到龍子豪和黃強面前，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練得不錯。」
他先是對著汗如雨下、搖搖欲墜的龍子豪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如同鐵塔般穩固的黃強：「阿強，帶教得很到位。」
接著，李默才慢悠悠地轉過身，面對著那群看熱鬧的商戶。
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
「各位老闆。」李默的聲音不高，但讓那些鬨笑聲下意識地小了下去。
「大清早的，都挺有閒心啊，怎麼，你們的檔口也風水不好沒生意？」
然後，他像是驅趕蒼蠅一樣，對著那群陰陽怪氣的商戶們揮了揮手，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行了行了，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擋著我家聚財納氣了！」
李默這句話像一把無形的掃帚，把那群看熱鬧的商戶們掃了個七零八落。
「呸！」胖老闆娘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瓜子殼隨著她肥厚嘴唇的動作飛濺出去。
她扭著粗壯的腰身，氣沖沖地回到自家檔口……就這種愣頭青會做生意？要是能開張我孫紅梅倒立洗頭！
等著吧！看你能蹦躂幾天！
胖老闆娘發泄完，胸口總算沒那麼堵了，轉頭又拿起了一把新的瓜子，狠狠地嗑了起來。
通道外，剛來檔口的宋雨川也見到這一幕，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今天穿了一條淡粉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到膝蓋，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腿。
烏黑的長髮紮成清爽的高馬尾，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整個人像清晨帶著露珠的花苞，清新又充滿活力。
肩上挎著一個白色的帆布包，手上提著鑰匙串，顯然是剛來檔口準備開門上班。
黃強依舊維持著他那鐵塔般的標準馬步，呼吸沉穩，眼神專注。作為練武之人，他對外界的目光本就敏銳。
當宋雨川那帶著探尋和好奇的視線落到他身上時，他瞬間就感覺到了！
那一剎那，黃強只覺得一股莫名的熱流「噌」地一下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挺了挺本就挺得筆直的腰背，本就虬結的肌肉在背心下繃得更緊，線條更加分明。
他甚至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臉部朝向，讓自己那剛毅的國字臉和炯炯有神的眼睛儘可能正面地展示在美女的視線里。
同時心頭一陣狂跳：這位仙女似的姑娘……在看我？！她是不是覺得我這馬步扎得特別帥？！
而旁邊的龍子豪，此刻本就處於崩潰的邊緣，汗水糊滿了眼睛，視線都有些模糊。
宋雨川那抹亮眼的粉色和獨特的氣質，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蟲，瞬間吸引了他模糊的視線。
當龍子豪朦朧地感覺到美女似乎在看向他們這邊時，他那原本抖得如同篩糠的雙腿，竟然一下子就穩如磐石！
「阿豪，有女孩子看我！你過去一點兒，別擋住我的肌肉。」
「你放屁，明明是看我，女孩子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
「唉……她好像走過來了！」
然而，宋雨川並沒有在他們面前停下，她徑直走到了377檔口的門口，目光卻是看著他們，帶著強忍的笑意。
「噗嗤——」一聲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從她的唇間溢出。
「抱歉！沒忍住。」
「喂！你們兩個，大清早的在這裡……」她歪了歪頭，似乎在想一個合適的詞。
「你們是在表演行為藝術嗎？」
她的目光轉向龍子豪，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點忍俊不禁的莞爾：「你……這是在模仿小龍蝦？」
龍子如遭雷擊，他那好不容易穩住的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起來，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這時，檔口內傳出李默的聲音：
「我就說嘛，整個三樓，只有你這種具有國際前沿視角的人，才能一眼看穿我們這看似簡單實則蘊含深意的行為藝術內核，厲害！佩服！」
他又加上了一句，「不愧是做國際站的高端人才！」
誇人又不花錢，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小富婆，富二代，夸幾句咋啦？
這番話直接給宋雨川整懵了，她漂亮的眼睛眨呀眨，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
粉嫩的嘴唇微微張開，臉上剛才那點嘲笑和調皮勁兒徹底被驚愕和茫然取代。
自己剛才明明是在嘲笑那兩個傻乎乎扎馬步的傢伙啊……怎麼到了他嘴裡，就變成獨看穿藝術內核的高端人才了？
宋雨川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一抹紅暈迅速從臉頰蔓延到耳根，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他說話真好聽。
「你…你這兒要是干不下去，可一定得來找我啊，不管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宋雨川晃了晃自己的包包，語氣裡帶著一種既真誠又有點豪橫的天真許諾。
她現在心裡更加希望對方儘快倒閉。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精準地劈在了門口兩位「行為藝術家」的天靈蓋上！
這是啥情況？
剛才還在嘲笑他們是行為藝術和小龍蝦的仙女，轉眼間就對老闆說「干不下去來找我」？
甚至是「不管多少錢」？！
錢……原來這麼好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