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趙志強：張總，我得問一下老闆
烈日當空
一輛經典的虎頭奔W140行駛在強盛製衣廠門口停下。
沉重的車門打開，張大山那肥胖如小山般的身軀艱難地擠了出來。
他穿著緊繃繃的花襯衫，緊接著就掏出一塊白手帕，用力擦著油光發亮的腦門，嘴裡罵罵咧咧：「媽的，熱死老子了！」
陳清從卸貨區的工人那裡得到了消息，377檔口的貨，主要就是來源於這家叫做【強盛製衣】的工廠。
他們一商量，便制定好了計劃。
張大山堅信，只要給足利益，那位強盛製衣的老闆會毫不猶豫的放棄377，轉頭與他們四大金剛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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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通過朋友介紹，也在今天約了那位趙老闆見面。
張大山繞到車尾，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提出一個包裝極其精美的茶葉禮盒。
他看著工廠掛著的招牌，表情若有所思，聯盛，強盛？
沒等他細想，廠門裡就快步走出一個身影，正是趙志強。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頭髮也梳理過，但眼底的疲憊和下巴的胡茬依舊清晰。
當看到門口的虎頭奔和張大山時，臉上立刻堆起了熱切的笑意，小跑著迎了上來。
在時裝城負責順鴻檔口也有三年多的時間，對於五大金剛的名頭可謂是如雷貫耳。
趙志強對張大山在電話里說的談合作感到非常意外，對方體量龐大，自有幾千人的工廠，為什麼還會找上自己？
難道是自己離開順鴻運勢就來了？！
「哎呀！張總，您親自來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趙志強的姿態放得很低。
「這麼大熱天的，您還專門跑一趟，真是讓我們這小廠蓬蓽生輝啊！」
張大山臉上也擠出和藹的笑容，順勢將手裡沉甸甸的茶葉禮盒塞到趙志強手裡。
「趙老闆太客氣了，初次登門拜訪，這是朋友從雲南弄的陳年普洱，一點小小的心意。」
趙志強捧著那盒沉甸甸的普洱，臉上堆滿了受寵若驚的笑容。
他側身引路：「張總，太破費了！快請進快請進，辦公室里涼快些。」
他將張大山迎進工廠，然後來到一間簡陋卻收拾得乾淨的辦公室。
「張總，喝茶。」趙志強將一杯金黃的茶湯遞到張大山面前，自己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張大山端著茶杯，象徵性地嗅了嗅，眼神卻沒離開過趙志強。
他環視了一下這間樸實無華的辦公室，目光在那塊掛在牆上的「大展鴻圖」的牌匾上停留片刻，隨即收回，帶著一股優越感，故作隨意地開口：
「趙老闆這廠子，看著不大，但管理得挺有條理嘛，看你那些工人都忙不過來。」
「瞎忙，瞎忙！」趙志強搓著手，陪著笑，「這不，剛起步沒多久，什麼都得摸索著來，比不得張總的大事業。」
張大山對這種奉承很受用，他抿了口茶，終於切入正題，臉上依舊掛著笑，但眼神卻銳利起來。
「趙老闆太謙虛了，我可是聽說，你們最近勢頭不錯啊，特別是給我們時裝城裡面一家叫聯盛的檔口，供貨供得挺勤快。」
他的語氣像是在閒話家常，但最後的幾個詞卻咬得異常清晰。
趙志強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但還是笑道：「哎喲，張總消息太靈通了，什麼都瞞不過您！」
而此時張大山卻是話鋒一轉：「趙老闆想必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應該知道，有時風浪太大，小船卷進去，可是很容易翻的啊。」
趙志強聞言面色一凜，臉上卻立刻換上一種混雜惶恐的表情，他放下茶杯，有些茫然的道：「張總……您這話，我……我有點聽不太明白。」
「我們就是個小加工廠，老老實實接單做貨，掙點辛苦錢，這……這還能卷進什麼大風浪里去？」
張大山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子，眼底閃過一絲輕蔑，但想到正事，還是耐著性子，語氣放緩了些，「趙老闆，你別緊張，我是看你是個實在人，才跟你交個底。」
他指了指窗外，「聯盛檔口的老闆，最近在時裝城鬧騰得挺歡，但他根基太淺，手段又太野，得罪了不少人，包括時裝城最大的幾個檔口老闆，大家都盯著他呢！」
「現在看著是風光，可也蹦躂不了幾天了！」
他身體往前傾，聲音壓低：「趙老闆，你是聰明人，又是老江湖了，犯不著為了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把自己辛苦打拼的這點基業也搭進去吧？」
「時裝城四大金剛的名號，你應該聽說過，只要你斷了聯盛的貨，我們幾個很樂意和趙老闆你展開深度合作。」
趙志強聞言恍然大悟，啥談生意啊，這狗東西就衝著老闆來的！
聯盛檔口的瘋狂擴張肯定已經讓他們察覺到了危機。
趙志強又瞅了一眼張大山那張肥胖的臉，心想：背後玩陰的是吧？
他露出一副極其為難的表情，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可是張總，我們跟李總那邊簽了合同的，還在執行期，這…這突然斷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著張大山，眼神里充滿了希望得到指示的迫切。
張大山看他似乎被嚇住了，並且有動搖的跡象，心中暗喜，臉上卻不動聲色，帶著一種大佬給你撐腰的篤定。
「合同？哼，趙老闆，事兒都是人做的，活做慢點，出點些許瑕疵，或者……乾脆機器壞了檢修幾天，這不都是正常現象嗎？聯盛老闆還能把你吃了？」
「只要你這邊稍微配合一下，延遲交貨期，讓聯盛焦頭爛額，我們這邊立刻給你大單子，比你從他那兒拿到的利潤高得多！」
趙志強心中冷笑連連：狗日的！這麼陰險？！
隨即，他臉上卻露出一種豁然開朗又掙扎猶豫的複雜神情。
他沉默了幾秒鐘，仿佛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然後重重嘆了口氣。
「張總，你說得對！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不過實不相瞞，我在強盛雖然是廠長，但也只是個小股東，我背後還有老闆，這麼大的決定，我實在做不了主。」
他懇切地看著張大山，眼神充滿了身不由己的無奈：「要不……我現在打電話過去問問我們老闆的意思？」
張大山一聽，立馬同意，他成竹在胸，信心滿滿。
他相信，在四大金剛拋出的橄欖枝和微不足道的聯盛之間，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理解理解，這麼大的事，你是該請示一下你們老闆。」
趙志強心中冷笑，面上卻唯唯諾諾：「哎，好嘞，謝謝張總體諒！」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當著張大山的面，撥通了李默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等待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清晰地迴響著，張大山悠閒地品著茶。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了。
趙志強長話短說，將張大山的來意全部轉達給李默。
但讓他意外的是，李默的聲音並沒有被強敵盯上的慌張，依舊是雲淡風輕，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內。
「你是說他還給你帶了隨手禮？」李默問。
「嗯。」
「打開免提，我跟張總說句話。」
趙志強朝著張大山露出一個微笑，「張總，我老闆想跟你談一下。」
「可以。」張大山笑著同意……果然是個識時務的！
趙志強立馬點開免提。
緊接著，一個年輕、清朗的男聲，透過手機揚聲器，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喂，張總？」
「我是。」張大山眉頭一皺。
嗯？聽聲音這麼年輕？！
下一秒，手機揚聲器又響起一句話……
「攞住你啲禮物，躝出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