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臭棋簍子
禮物順利送出，氣氛變得更加融洽。
方見明看著這套精美的棋具，棋癮立刻就被勾了上來。
他搓了搓手，興致勃勃地看向李默：
「小李啊，你也喜歡圍棋？那敢情好！正好飯菜還得等一會兒，來來來，咱們先手談一局，切磋切磋？」
他語氣輕鬆，心情相當不錯。
「恭敬不如從命，能得方叔指點，是晚輩的榮幸。」李默應道。
兩人在秦姨和宋雨川含笑的目光中，移步到書房靠窗的位置，將那方散發著清香的榧木棋盤擺在了小几上。
李默主動執黑先行，以示尊重。
他開局中規中矩，落子清晰，姿態沉穩，頗有些章法，同時內心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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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得發揮出百分之兩百的水平，絕對不能輸的太難看！否則容易被輕視。
李默臉色凝重。
方見明看著李默開局的幾步棋，面帶讚許地點點頭：「嗯，開局堂堂正正，有模有樣，小李確實懂棋！」
他對李默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然而，隨著棋局深入，李默臉上的從容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掩飾的錯愕和無奈。
方叔……這是在放水？
這位談吐儒雅的方主任，在棋盤上的表現，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慘不忍睹！
毫無章法。
常常在無關緊要的邊角糾纏不休，放著中央大龍死活不顧。
時而冒進，孤軍深入，被李默輕鬆圍殲，時而畏縮，大好局面下不敢出擊，錯失良機。
而李默也終於明白，啥棋藝高深啊，這就是一個臭棋簍子。
屬於人菜癮大的那種。
李默感覺自己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地計算，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如何不著痕跡地輸掉。
還要讓這位「臭棋簍子」贏得險象環生，酣暢淋漓。
這可比單純贏棋難度大多了。
眼看方見明就要把自己精心布置的「敗局」都走崩了，李默還得趕緊再送點溫暖，保證讓他最終能艱難取勝。
書房裡，只聽得到清脆的落子聲。
宋雨川看不懂棋，只覺得棋盤上黑白交錯，落子叮咚，她托著腮，只是呆呆的看著蹙眉沉思的李默。
不一會兒，李默便滿頭大汗，感覺自己CPU都快干冒煙。
怎料方見明卻是抬頭，眼裡帶著自信：「年輕人別緊張，心平氣和，輸一局棋嘛，有什麼大不了。」
李默：……
終於，經過一番李默煞費苦心的引導，棋局走到了尾聲。
他眉頭緊鎖，盯著棋盤看了又看，仿佛在尋找最後的生機，最終頹然地搖搖頭。
於是，李默投子認輸，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遺憾。
「輸的心服口服！方叔棋力深不可測，我輸得一點都不冤！」
「佩服，佩服！
「哈哈哈！」方見明開懷大笑。
「小李啊，你太謙虛了，你這棋下得也很不錯嘛，開局紮實，中盤也有力量！就是……就是後面稍微急躁了一點，被我抓住了機會嘛！年輕人，有潛力！」
他儼然一副指點江山，前輩提攜後輩的滿足感。
李默連忙謙遜地低頭：「是是是，方叔教訓得是，我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在您這樣的高手面前就露了怯，今天真是受教了！」
「來來來，再來一把！」方見明臉色紅潤，意猶未盡，準備再戰一局。
就在這時，秦姨的聲音適時地傳來：「老方！」
她帶著嗔怪的笑容出現在書房門口，手裡還拿著鍋鏟。
「飯菜都上桌了，再不來可就涼透了，哪有讓客人餓著肚子陪你下棋的道理？」
方見明這才如夢初醒，訕訕地鬆開抓著李默的手，臉上帶著一絲被掃興的遺憾。
「你看我！一下棋就忘了時間，對不住對不住，小李，小雨，快！吃飯吃飯，你秦姨的手藝可不能辜負！」
他一邊招呼著，一邊還戀戀不捨地看了眼棋盤，意猶未盡地補充道：「小李棋下得真不錯，咱們說好了啊，吃完飯，一定要再來一局！」
「我好好給你復盤復盤，剛才那幾手你處理得有點問題，我指點指點你！」
「那我待會兒得向方叔好好請教請教。」李默連忙起身，臉上堆滿期待的笑容，語氣真誠無比。
表面這麼說，李默內心卻叫苦不迭，他感覺自己腦子都快要不夠用了。
餐廳里，暖黃的燈光照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糖醋排骨、清蒸魚、白灼菜心……香氣四溢，充滿了溫馨的家庭氣息。
四人落座，宋雨川歡呼一聲，毫不客氣地夾起一塊排骨啃了起來，一臉滿足。
秦姨熱情地給李默夾了一大塊魚肉，放在他碗裡：「小李，別客氣，多吃點，嘗嘗阿姨做的魚，很鮮的。」
她笑眯眯地看著李默，又看一眼宋雨川，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李默連忙道謝：「謝謝秦姨！」
「哇，您手藝真好！」他嘗了一口，由衷地讚嘆。
飯桌上氣氛融洽，聊著莞城的天氣等等，秦姨看似不經意地開口，話題卻悄然轉向：
「小李啊，你跟小雨認識多久了？」她目光溫和地在李默和宋雨川之間流轉。
「呃，時間不長，也就……」李默剛要回答。
「沒多久啦！」宋雨川搶先一步，嘴裡還塞著排骨，含糊不清地說：「就是在時裝城認識的，他檔口就在我隔壁。」
她完全沒意識到秦姨問話的深意，心思還在美食上。
「哦～就在隔壁啊？那可真是緣分。」
秦姨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你們平時應該接觸挺多的，看你們一起過來，談朋友了吧？」
「噗——咳咳咳！」宋雨川正美滋滋地吸溜一塊排骨上的醬汁。
聽到這話，驚得差點把骨頭咽下去，嗆得連聲咳嗽，小臉瞬間爆紅。
「秦姨，你誤會了，我們只是朋友。」
她手忙腳亂地去抓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
結果因為太過慌亂，「哐當」一聲，茶杯沒拿穩，裡面的溫水不偏不倚，直接潑在了坐在她旁邊的李默的大腿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宋雨川這下更慌了，也顧不上咳嗽了，下意識地就抽出紙巾去擦李默被打濕的休閒褲。
李默也是猝不及防，只覺得腿上一熱，低頭就看到深色的褲子濕了一大片。
他反應極快，迅速站起身，避免了水漬進一步蔓延，同時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宋雨川慌亂擦拭的手。
場景不合適。
「沒事沒事，小雨，別擦了，一點水而已。」李默語氣溫和地安撫宋雨川，然後帶著點無奈又尷尬的笑容看向秦姨。
兩人的舉止很親密啊……秦姨看著宋雨川那面紅耳赤的樣子，眼中的「姨母笑」簡直要溢出來了。
她一副我是過來人什麼都懂的表情，揮揮手笑道：「哎喲，你看我，又嘴快了！把小雨羞成這樣！」
「行行行，我不問了，吃飯吃飯！」
她雖然嘴上說不問了，但那語氣和眼神，分明是「你們瞞不過我的眼睛」。
關鍵時刻，還是方見明展現了長輩的體貼和領導的沉穩。
他輕咳一聲，拿起湯勺給妻子碗裡盛了勺湯，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將氣氛拉回正軌。
「好了好了，孩子們臉皮薄，你就別逗他們了。」
他轉向李默，臉上帶著溫和但略帶考量的笑容，話鋒一轉：
「小李啊，上次小雨在電話里跟我提了一嘴，說你年紀輕輕，不僅在時裝城搞得風生水起，自己還盤下了一個工廠？」
方見明的語氣帶著幾分讚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顯然已經從宋雨川那裡知道了李默的一些基礎情況，時裝城的競爭確實很激烈。
李默心中一凜，知道自己期待的機會來了！
他立刻放下筷子，坐直身體，臉上的尷尬瞬間被認真和謙遜取代。
「是的，方叔，之前機緣巧合，接手了一家工廠，主要是做服裝代工，想自己闖一闖，讓您見笑了。」
「呵呵，年輕人有魄力是好事！」方見明點點頭，眼神中的讚許更濃了幾分。
「莞城就是靠你們這樣有闖勁的年輕人撐起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深邃了一些，語氣也帶上了一絲長輩的關切和領導的分寸：
「小李，辦工廠，尤其是製造業，不容易啊，方方面面都要操心。」
「不過，你記住一點，只要你依法合規生產經營，不用擔心會有人故意找你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