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門學問你拿手
十月的最後一天，傍晚時分，一家頗有檔次的酒樓里，人聲鼎沸。
三個包廂坐得滿滿當當，杯盤羅列，菜餚豐盛。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李默，他今天難得穿了一件略顯休閒的襯衫，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圍繞在他身邊的，是聯盛的業務核心骨幹，小青他們，再加一個人事部長龍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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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是強盛製衣那邊的高管團隊。
這是李默特意組織的團建，為的是增加團隊凝聚力。
他甚至把第二場的經費都批給了趙志強。
這方面，趙廠長有經驗。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小青端著酒杯來到李默和趙志強的面前，她一直有些不好意思面對趙廠長，當初是對方一手將她招進檔口。
「趙…廠長，這杯酒我敬你。」小青臉頰紅撲撲的道。
趙志強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哪能不知道小姑娘的心思。
他將杯中酒幹掉，笑了笑：「小青，別有心理負擔，我不也一樣跟了老闆，你能得到老闆的重用，我很欣慰。」
他的話像一陣暖風，吹散了小青心中最後一絲顧慮。
小青眼眶微紅，用力點了點頭，將這份感激記在心裡。
隨即，她深吸一口氣，轉向了主位上的李默。
酒杯在她手中微微有些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老闆……」小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包廂里喧鬧的聲音似乎也因為她轉向李默而安靜了幾分，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她捧著酒杯，恭敬地向李默舉杯。
而李默卻連忙擺手制止：「煽情的話就別說了，留點力氣，待會兒讓趙廠長給你安排個男公關。」
小青醞釀好的情緒和滿腹的感激話語，頓時表情愣住了。
「老…老闆！」小青的臉頰「騰」地一下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一直紅到了耳根。
「您說什麼呢！人家正…正正經經給您敬酒呢！」
旁邊看熱鬧的同事們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
「哈哈哈，老闆，你看把青姐給急的！」龍子豪起鬨。
「趙廠長，男公關可得安排帥的啊！」
李默看著小青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點促狹，「好了好了，開個玩笑嘛。」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語氣恢復了溫和，「你的心意我都懂，這杯酒我喝了，但我就一點要求哈，別搞煽情。」
這小小的插曲，非但沒有破壞氣氛，反而讓包廂里充滿了輕鬆愉快的氛圍。
李默用他獨特的方式，既接受了小青的感激，又避免了讓場面變得過分煽情沉重，更是無形中拉近了大家的距離。
隨後，李默則與趙志強兩人低聲聊著強盛製衣未來的發展。
「老闆……」
李默側過頭，看著趙志強臉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調侃道：「怎麼？老趙，你也學小青，要跟我煽情一把？」
趙志強直搖頭：老闆，煽情的話太虛，我老趙都記在心裡呢。」
「那你想說啥？」李默被他這表情勾起了興趣。
趙志強嘿嘿一笑，「咱們強盛現在，六百多號人了，比順鴻的體量都大上不少。」
「我在想，該怎麼才能在張順鴻面前，把這個逼裝的清新脫俗。」
他頓了頓，湊得更近，用一種近乎請教的語氣。
「老闆，這門學問你拿手，你說，我要是哪天在家碰見了張順鴻，該怎麼裝才能顯得既自然又酸爽？」
李默有種被污衊的感覺，他解釋：「什麼叫這門學問我拿手？我不喜歡裝逼啊……」
「你看，你又裝逼。」
李默：？？？
既然對方這麼好學，李默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了，自家兄弟嘛。
他清了清嗓子，「我只教一遍。」
趙志強大喜，求知慾爆滿，他作出認真聆聽的姿態。
「首先，裝逼的第一要點在於，信息未知。」
「你姐夫他還不知道你現在的情況？」
趙志強搖頭，「目前還不知道，我跟以前的同事都不聯繫了，供應商用的也都是新對接的，或者是一純這邊的。」
「而且我也吩咐了老齊，讓他保守秘密。」
李默表情愕然，這傢伙看來憋了波大的啊，對張順鴻的怨氣有這麼深？
「那好，恭喜你，你已經具備了裝逼的前置條件。」
「這種東西自己絕對不要主動提，更不能炫！」
「你一主動，那就落了下乘，變成土大款暴發戶了，效果直接打對摺，還惹人笑話！」
「啊？那…那怎麼讓他知道？」趙志強有點懵。
不主動提，我姐夫怎麼知道我牛逼了？
「問得好！」李默淡淡的道：「這就涉及到核心技巧了…….自己不裝，讓別人幫你裝！」
「別人？」趙志強更迷糊了。
「你身邊的人啊。」李默一副你悟性有待提高的語氣。
「比如？」
「喏，那邊有個現成的案例。」李默輕揚下巴。
趙志強看了過去，只見龍子豪斜靠在椅子上，嘴裡叼著根牙籤，正翹著二郎腿，神氣活現地對著手機嚷嚷：「喂！老五啊！哈哈，在哪兒快活呢？」
「啥？害……跟老闆出來團建唄！」
「對對對，就是默哥！」
「你們是不知道啊，默哥現在真是大老闆了！那場面，嘖嘖，我當初就看出默哥那氣質，跟一般人絕對不一樣，」
「我二話不說，果斷離職跟他去混！這步棋，咱走得那是相當英明！」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什麼，龍子豪故意停頓了一下，「害……也沒多少錢！默哥上個月？也就賺了幾百萬吧。」
「我？哎呦，我比不得默哥，上個月啊，也就拿了個三千多塊錢！累死累活的。」
趙志強雙眼瞪大，這番話猶如醍醐灌頂。
「老闆，我悟了！我悟了！」
李默嘴角掀起弧度，繼續道：「老趙，記住，裝逼是一門藝術。」
「裝的好，是一種境界，裝的差，是車禍現場。」
「嘿嘿嘿，我明白。」趙志強搓著手，臉上露出了一個興奮的表情。
李默正想再調侃他兩句，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嗡嗡嗡——
聲音急促而清晰。
李默掏出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蘇暢。
他來到包廂外，將電話接通，然而，並沒有傳來預想中的清脆聲音。
只有極力控制卻依然清晰可辨的……抽泣聲。
「姐，你怎麼了？」李默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蘇暢極力控制卻依然哽咽模糊的聲音：「沒……沒事……我……我就是……」
「你今晚…去外面住，別回來！」
「你在哪兒？！」李默反問，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根本不信對方說的沒事，這種深夜帶著哭腔的電話，沒事就是最大的事。
「我……在家……」蘇暢的聲音細若蚊吶，充滿了無助。
「在家待著！我馬上回來！」李默語速飛快。
「你別……」
「嘟嘟嘟……」
李默根本不給對方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一進包廂，剛才還沉浸在裝逼學中無法自拔的趙志強，敏銳地察覺到了老闆瞬間變化的臉色。
「老闆，怎麼了？」
李默看向趙志強，語速極快，「這裡交給你了，讓大家吃好喝好。」
他又掃過包廂眾人，語氣帶著些歉意：「兄弟們，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得先走一步。」
說完，便急匆匆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