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是誰
就在突厥和西域使團出發的時候，拓拔野卻跟著匈奴使團在邊境周軍注視下離開了大周。
暮色沉沉，車輪碾過凍得生硬的官道，發出刺耳的聲音。
這碾碎的不僅是冰屑，更是一路上蕩然無存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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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是草原上追逐的狼群，此刻卻成了被驅趕的喪家之犬。
智者拓拔野一路平靜，甚至一言不發，他思考的卻是突厥和西域真正的來意。
「阿吉，你知道嗎？他們來的真正意圖？」
拓拔野聲音低沉的說道，仿佛也沾染了這北地的風霜。
「他們？突厥和西域的聯姻？」
「這樣的話，突厥壓力減輕，反成我匈奴之禍。」
阿吉眼珠微動，發出幾聲腹語。
他自然知道，智者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當然不是聯姻，應該是一品之上的秘密！」
「所謂的長生也許也只是一個藉口，大周皇帝要借一國氣運，來血煉萬千生靈。」
「我想這世上的一品高手快要齊聚一起，那佛陀和巫神也該現世了吧……」
拓拔野沒有繼續發問，而是將目光鎖在那漸漸模糊的大周輪廓。
他的眼中如同宿命一般凝視到了一個身影！
這一次的文戰，他也看清了地宮之下的秘密。
「昨日，我夜觀星象，發現了紫微帝星！那顆象徵大周國運的星辰，有些刺目妖異。」
拓拔野的聲音突然加重了幾分，蒼白的頭髮漫天起舞。
「紫微帝星？那這大周皇帝終究要成一品之上？」
「那我們匈奴，或者這天下就要真正的生靈塗炭了……」
阿吉不由得愣住了。
「不！這帝星或許不是他，而是……周聖賢！煌煌浩然正氣，浩蕩如星漢，令人……不得不敬。那一首《滿江紅》更是讓人心潮澎湃。」
他頓了頓，一絲冷峭的笑意爬上嘴角，卻毫無暖意。
「天道啊天道，你不會眼瞎了嗎！」
「這樣的大周脊樑，終究會折斷在大周之手。宿命如此，避無可避。」
「亂世將至，待我九轉涅槃功成後，我將憶起第一世記憶。」
「周聖賢，待我憶起第一世，你我再戰！那應該才是最驚艷的我！」
風雪驟起，拓拔野瞥向盛京的方向！
此刻，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身後傳來，匈奴國師很快地出現在拓拔野身側。
他裹著厚厚的狐裘，眼底卻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智者！」
「蠻王周凌楓現已成為大周監國。他立下軍令狀，說一年內要收回宛城……」
「要是宛城被收回，那才是我們匈奴的滅頂之禍！」
國師擔心的說著。
宛城之戰，正是給匈奴爭取了最大的契機。
當年若不是突厥突然發難，匈奴即將滅國……
而大周的朝堂也不會妥協，讓他們成為附庸國。
「周凌楓……此子心思深得可怕，他選在這個時候提宛城，絕非意氣！」
「我已經傳信告訴單于，周人若想收回一座焦土廢城，那就成全他們！」
國師的聲音壓得很低！
「國師，你只看到宛城一地得失，可這天下呢！」
拓拔野抬起手，直直指向蒼穹中那輪妖異的紫芒：「你看！那是什麼？」
就在天地混沌的灰暗深處，一點異樣的光芒牢牢攫住了他們的視線。
國師先是一怔，隨即臉上血色盡褪。
「紫微……帝星？這光……怎會如此……妖異。」
「難道大周要換主了？」
聲音越發的低鳴。
「煌煌紫微，妖芒蔽天！」
拓拔野的聲音卻是陡然拔高。
「大周的氣運，從根子裡……開始變了！既然舊的星辰將墜，那新的烽火……必燃遍八荒！」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自丹田深處轟然騰起，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皮膚下隱有的金色流光一閃而逝，這就猶如那一道元陽一般。
這是他苦修不輟的《九轉涅槃功》在感應到宿命牽引與天地劇變時，產生的強烈共鳴！
每一次「轉世」，每一次力量與記憶的破碎重組，正是為了應對這天地翻覆的大爭之世！
「可為什麼我感覺那個周凌楓身上的氣息與我那麼的熟悉！」
「那種親切與熟悉感讓我不願下死手！」
拓拔野不由地自言自語著。
其實從見到周凌楓替戰的那一眼開始，他就確定對方就是周聖賢。
就在這時，醞釀了整日的北風驟然狂暴！
天地頓時一片白茫茫的雪幕，整個使團隊伍在突如其來的暴風雪中一陣混亂，馬匹驚嘶，人聲呼喝。
拓拔野卻如風雪中一塊黑色的礁石，巋然不動。
「我到底是誰！可你又是誰？」
「看不透啊！」
拓拔野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竟短暫地壓過了風雪的咆哮！
吼聲落處，他猛地一夾馬腹。
黑馬如同離弦之箭，載著他決絕的身影，一頭撞入茫茫風雪深處。
……
滄州傲劍山莊內，此時夕陽西落，將整個傲劍山莊都籠罩在其中。
四處的廚房都飄出了飯菜的香味！勞碌了一天的人們回家的路上臉色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幸福的笑容。
白鹿居內，白掌弓臉色陰霾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眼神遙望天空，忽然間閃過痛苦之色。
「夫君，你今日怎麼了？」
一個看似只有三十的美婦人此時從內院走出來，一手握在白掌弓的手腕上柔聲問道。
「璇兒，白曉峰今日回來了！」
白掌弓說話之間卻是十分認真的觀察著莊青璇臉上的表情。
「哦？這麼多年了，我還以為他早就不願回來了！」
莊青璇嘆了口氣道。
她的神色之中有惋惜，有埋怨卻沒有半分的男女之情在裡面！這令白掌弓心中大定！
當年他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莊青璇的身子，令她不得不下嫁！
所以這些年來，白掌弓對莊青璇有求必應，從來推諉。
而莊青璇也從來沒有抱怨過當年的事情，還為白掌弓生下一兒一女！
如今兒女也都已經長大成人，乃是傲劍山莊下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他這一次回來恐怕來者不善，要和我爭奪族長之位！」
白掌弓嘆了口氣道，神色矛盾！
白家的基業乃是歷代祖先一點一滴攢下的，如今傳到他手中卻要和白曉峰爭鬥分裂，他心中卻是有些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