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情動
「當年周聖賢可是在秦淮河畔三步成詩，可現在竟成了當世廚神。今夜這煙火氣，不知道可否換來聖賢半句詩篇？」
寧輕雪享受了物質滿足，又開始嚮往起精神食糧。
畢竟眼前的人，正是名動天下的周聖賢。
「輕雪可知，聖賢也是要吃飯的……」
周凌楓原本想喝點酒，畢竟只有喝醉了才有機會更進一步。但他又擔心節外生枝，一會寧輕雪知道了雙魚玉佩的秘密，那就變得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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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寧輕雪不是外人，可誰又能保證她不會突然覺醒什麼前世的記憶？
那些亂七八糟的道門秘法，著實讓人頭疼。
「這般夜色，可我現在就想聽詩。」
寧輕雪忽然托起下巴，甜甜地看向周凌楓，眼中滿是崇拜。
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周凌楓不禁想起白天她執劍時的清冷模樣，與此刻判若兩人。
誰也猜不透，這女子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周凌楓不願唐突了眼前這看似純白如雪的女子，便點了點頭：「行，那你聽著。」
寧輕雪微微一怔，沒想到在此情此景下，周凌楓還能有這般詩興。
可轉念一想，周聖賢文采冠絕天下，出口成章也不足為奇。
周凌楓抬頭望向北郡的方向，心中憂慮鐵鉉的安危。他知道此時趕去多半已來不及，鐵鉉很可能已遭遇不測。但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他也必須爭取。
元武帝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擔心鐵鉉得知周凌楓成了他長生的養分，又率三十萬鐵軍再次逼宮。
「萬里赴戎機，明月照我衣。劍影隨孤鴻，相伴亦相依。」
周凌楓迎著北風，信口吟道。
詩句雖短，意境卻遼闊。既寫出奔赴北郡的緊迫，又道出趕路的艱辛。最後的「相伴亦相依」，更是將二人此刻微妙的關係形容得恰到好處。
「你很擔心鐵鉉，更擔心邊境的百姓。」
「可惜天下還是難以太平，我父親說過，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寧輕雪輕聲的自言道，很想幫周凌楓承擔一些壓力。
她其實也懂周凌楓的顧慮，尤其是那份憂國憂民的惆悵。
那可是現代人面對歷史時獨有的悲哀與無力。
她自幼隨寧王飽讀詩書，後拜李黑為師專心習武，過人的領悟力，造就了她一身不凡的修為。周凌楓這四句詩中透出的豪邁與溫情，瞬間觸動了她的心弦。
「劍影隨孤鴻，相伴亦相依，我很喜歡。」
寧輕雪點了點頭，聲音溫柔。
「還有呢？」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周凌楓又隨口感嘆了起來。
這是他在那個世界最為耳熟能詳的詩句。前兩句以盛宴襯托出征前的急促，正如鐵鉉與將士們奔赴北郡，九死一生的命運。
那種坦然面對死亡的悲壯，正是為國捐軀的英雄氣概。
寧輕雪徹底怔住。
華麗的盛宴與殘酷的結局形成鮮明對比，戍邊將士為家國安寧視死如歸的氣魄躍然眼前。
周凌楓回過頭，看著她激動的神情，心中也不由感慨。
「周聖賢，你是不是還藏著更好的詩句？」
寧輕雪驚訝的同時，覺得他還有藏私。
「輕雪若是喜歡，自然還有更好的。」
「哦？」
寧輕雪的勝負心被挑起。她身為劍仙傳人，骨子裡自有一股傲氣。
「周聖賢當真如此自信？」
「當然。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周凌楓微微一笑。
「賭什麼？」
寧輕雪突然也來了興致。
「若是我贏了……」
周凌楓故意頓了頓。
「你贏了又如何？」
她下意識追問，已被吊足了胃口。
周凌楓慢慢上前，兩人距離瞬間拉近，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若我贏了，我就要親你一下，如何？」
他注視著寧輕雪那清澈如水的雙眸，有了說不出的衝動。
「就……就親一下？」
寧輕雪頓時臉頰緋紅，長這麼大，還從未有人敢對她說這樣的話。以她郡主兼絕世劍仙弟子的身份，誰還有那狗膽調戲？
此刻她的心跳如小鹿亂撞。
「行啊！」
不知為何，寧輕雪竟一口答應。
話音落下，四周驀地安靜，只余篝火噼啪作響。
周凌楓負手而立，聲音悠遠：「我送你一首《洛神賦》，感恩遇見最美好的你……」
在他心中，天才曹植的《洛神賦》一直是最美的存在。
它寫的是洛水邊邂逅洛神宓妃的情景，寄託了對神女的愛慕。而他們初次相遇，也恰在秦淮河畔，何其浪漫。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寧輕雪起初還帶著幾分賭氣的神色，可當詩句入耳，整個人都愣住了。
詞句太過驚艷，字字如經精心雕琢，可讓人陷入沉醉。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他再次一步步走近，寧輕雪竟忘了後退。詩中的意象與她的身影完美重疊，就好像她執劍時的驚鴻之姿，靜下來的白衣飄飄，美得難以言喻。
「穠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周凌楓已走到她面前，每一個字都輕柔地敲在她心尖上。
她只覺心跳如擂，渾身血液都似要燃燒。
這哪裡是詩，分明是他眼中的自己。
「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當周凌楓緩緩念出最後一句，萬籟俱寂。
寧輕雪怔怔地望著他，靈魂仿佛被這絕美的詩篇觸動。
這《洛神賦》的深情與優美，遠超她讀過的任何詩篇。
「這……真是你心中的我嗎？」
她輕聲問道，顯然被這世間最強大的情話給吸引住了。
周凌楓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笑著。
「若真是如此……我願此生不離。」
寧輕雪回過神來，低聲說道，臉頰紅得幾乎滴血。
「那願賭，是否該服輸？」
周凌楓柔聲提醒。
寧輕雪噗嗤一笑，下意識閉上雙眼，感受到他的呼吸漸近。
周凌楓沒有說話，只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一個溫柔的吻，如蜻蜓點水，落在她的額上。
一觸即分，卻帶著愛的魔力，讓寧輕雪渾身輕顫，幾乎站立不穩。
原來，這就是男子的氣息，情動至深的滋味，如此令人心馳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