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生而老死
幾日前，莊蓉兒也到了鐵門關。
莊家的所有資源已經分成了兩批，一部分轉移到了秦城郡，一部分按照周凌楓的建議做起了邊境貿易。
莊蓉兒就好像會千面訣一樣，突然變了一張臉，換上了一身草原貴族常見的衣裝，遊走於邊界的街道上。
這裡已經陸續新開了很多莊家的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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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手中玩耍的那枚問天令，自然暴露了她的真實身份。
這個問天令就是當時莊蓉兒拿來給周凌楓的，用來詢問三十年內藏省發生了一些隱秘之事？
而問天閣向來的情報非常貴重，他們每隔十年才會向整個江湖發放一百枚問天令！
同時，周凌楓與問天閣這個神秘強大的勢力有了交集，也是從這枚問天令開始。
其實從玄一出現，甚至在之後被元武帝追殺，問天閣還出動了陣法師，幫助秦王脫困，他們還合作過，一直尋找前道尊的遺蹟。
可秦嶺是上任道尊血脈的絕密消息，就連監察司的昭陽長公主都未能查到分毫。
這些信息問天閣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閣主。」
身後，黑袍使者突然出現！
「說。」
莊蓉兒沒有回頭。
「剛得到消息，秦王三人從北海出來，沒有尋到姣人。然後繞路去了夜哭城，昨日剛離開鐵門關，應該是找到了夢魘森林的真正入口。」
「夢魘森林最可怕的就是血月之陣？」
「身負浩然正氣的人自然不會被血月所迷惑，不過洪九冥和陳素素應該陷入幻境。」
莊蓉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那我們該怎麼做？」
黑袍使者繼續說道。
「有他在，應該不會有危險。浩然正氣，是天道賦予的一切邪祟的天然克星。血月之陣再兇險，也傷不了他分毫。」
莊蓉兒沒有表情的搖了搖頭！
「那我們為什麼要……」
黑袍使者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莊蓉兒打斷。
「他是秦王周凌楓，也是周聖賢！」
莊蓉兒並不想解釋！
「好了，我也該出發了。」
「血月照歸途，他肯定是要回去另一方天地的……」
她輕聲念著，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而在夢魘森林的核心中，血月高懸，紅光滿天。
洪九冥的意識，在一片喜慶聲中甦醒。
他睜開眼，入目是滿眼的大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喜氣，還有貴賓們的歡聲笑語。
「九冥，快別愣著了，吉時到了！」
一個穿著喜娘服飾的婦人，笑著走了過來。
「明珠姑娘都在洞房裡等急了，你這新郎官，倒是在這裡發呆！」
洪九冥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瞬間愣住了。
自己穿的不再是那自己平日裡穿的服侍，而是一襲大紅的錦袍，上面繡著龍鳳呈祥的紋樣，腰間繫著玉帶。
整個人看起來身姿挺拔，眉目俊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肌膚光滑。而此時他可以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胯下某處，再也不是空蕩蕩的。
「今日是你迎娶藍家大小姐藍明珠的大喜之日，你忘了？」
喜娘笑著將紅蓋頭遞給他。
「藍明珠！」
這三個字，一下讓洪九冥不知所謂。
雖然感覺上有一些混混沌沌，但是他敢肯定這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怎麼會忘？只是，他是個太監，是個伺候人的奴才，而她是藍家的嫡長女，家世顯赫，容貌傾城，兩人之間，隔著雲泥之別。
「快去吧！」
喜娘推著他，朝著後院的洞房走去。
「對了，如今殿下已經榮登大寶，我也已經不再是那個小太監，而是朝中重臣！」
洪九冥腦中忽然多了許多的信息，這一切似乎是真的，但是他又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洪九冥身不由己地邁步。
身邊的人看到他出現，都在恭維地說著「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的祝福。
他看到了藍家的父母，竟然也看到了自己的爹娘，竟也坐在高堂之上，對著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不過爹娘的面容為何看不清晰。
這一切都十分美好！
洞房之內，一個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端坐在床沿。
洪九冥一步步走上前，手指顫抖著，掀開了那頂紅蓋頭。
一張熟悉而絕美的的臉龐，出現在他眼前。
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藍明珠。
此刻的她，臉上帶著嬌羞的紅暈！
「夫君。」
一聲輕喚，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洪九冥只覺得眼眶一熱，多年來的委屈思念，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淚水，奪眶而出。
「明珠，我……」
「我知道。」
藍明珠笑著擦去他臉上的淚水。
「往後餘生，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一切都順理成章，一切都圓滿得無可挑剔。
兩個人還進行了洪九冥從未有過的體驗，那就是身為真正男人的快樂！
時間過得極快，洪九冥和藍明珠很快就有了孩子。
洪九冥看著孩子們長大，娶妻生子，看著孫輩們繞著膝頭，心中充滿了幸福。
他漸漸老了，頭髮變得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
這一年的冬天，大雪紛飛，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庭院裡的梅花開了，火紅火紅，美麗極了。
洪九冥躺在床上，藍明珠就坐在他的身邊，握著他的手！
「老頭子，你看，院裡的梅花開了，和我們成親那年，一模一樣。」
藍明珠的聲音，依舊那麼溫柔。
洪九冥艱難地睜開眼，看向窗外。
漫天飛雪之中，紅梅傲立，果然和當年一模一樣。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微弱。
胸口的氣息，一點點消散，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兒孫們圍在床邊，低聲哭喊著。
藍明珠的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老頭子，別走，再陪我一會兒……」
洪九冥看著她，心中充滿了依戀。
這一生，他成為了真正的男人，過得很幸福。
有妻有子，兒孫滿堂，這樣的人生，是他曾經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
就這樣走吧，就這樣在她的身邊，安然離去，也算是圓滿了。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墜入黑暗。
而此時洪九冥卻沒有發現，在他身邊圍繞的妻子藍明珠和自己的兒孫們，此時臉上都開始浮現出猙獰的笑意。
只要洪九冥在這幻境之中咽氣，他在現實之中的生命也即將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