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存在還是不存在
常家內宅之中，一處精美的廳中，周凌楓坐在主位上，有資格作陪的自然只有常延等三人。
「秦王殿下，老夫這輩子伺候過大周三代皇帝，見過的皇族子弟不下百人，但像你這般人物，真是生平僅見！」
常延率先舉杯感慨道。
他這話說得誠懇，沒有半點客套。
他這輩子比較自傲的便是有一雙慧眼，可以看清許多人的真性情，但周凌楓卻是他唯一看走眼之人。
誰能想到，他們從生死仇人走到了現在的合作關係，這需要的自然還是氣魄。
可周凌楓不想看到的則是同胞自相殘殺，這世道視人命為螻蟻。
「常相過獎了！本王此生其實只想平平淡淡的過安穩日子！什麼帝皇霸業是真的不想！」
周凌楓笑了笑道。
若是在此之前三人聽他這麼說，那定然是不信的！但此時周凌楓已經簽署了契約，斷無反悔的可能，三人自然不會有任何懷疑。
但總歸還是心中有疑惑，畢竟以周凌楓的雄才大略，其實很有可能成為一代聖君雄主的。
誰能想到他對於皇位居然真的沒有任何想法，甚至可以在打下天下之後，將皇位拱手讓給大皇子。
「殿下，老夫有個冒昧的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酒過三巡，常延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隨意地問了一句！
「常相但說無妨。」
周凌楓點了點頭道。
「殿下可知，老夫這一生只看走眼過兩人，一個就是殿下，另一個人便是殿下的母親。」
常延再次開口說道，他也沒有再提及皇后娘娘這樣的字眼！
「鐵皇后……不，該說鐵凝脂。她當年入宮之時，老夫便覺得此人絕非池中之物。直到她消失之後，老夫才慢慢想明白，那些年她在宮中，做了太多事，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個不留痕跡的人，就好像不存在這個世上一樣。」
常延很快地說到了關鍵之處。
周凌楓想了想，也確實如此。
鐵凝脂的存在有些蹊蹺，但又不能說這個世上沒有存在過這個人一樣！
在每一個人的眼裡，鐵凝脂給他們的印象都不相同，特別她這些年所做的安排，周凌楓越發的感覺是在改變歷史。
他的人生軌跡，以及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都好像是特意安排好的。
「常相想問的就是本王的母親現在去了哪裡？」
「正是。」
「殿下是聰明人，應該早就猜到了，以你母親的能耐，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假死脫身。她那樣的人物，若真心想留，這世間無人能讓她離開，若真心想走，也無人能將她留下。」
常延毫不避諱的說道。
周凌楓沉默了下來。
鐵凝脂的存在沒有太多的痕跡，在大家的眼裡也都各不相同。
常延耗費了無數的精力，竟然無法拼湊出鐵凝脂在大周的一生！
就算是昭陽如月，母親的存在就好像一個很深的印象而已。
因為這裡面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因果關係！
「說實話，本王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但本王相信，她一定還活著。」
常延點了點頭！
「那殿下可知道，鐵凝脂這個名字，並非她的本名？」
「老夫查閱過常家所有的秘檔，托人尋遍了舊跡，包括推衍了天道……」
常延的聲音變得嚴肅！
鐵凝脂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個世上的，就算是策部的推衍竟然也沒有結果。
而這樣的人，老夫只聽說過二種可能，一個是這個人就不存在，另一個……
廳裡面的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
謝瑞虛和陳世卿也都沒有說話，不過他們臉上的表情並不太對。
「我母親來自上界，這不是秘密！不過常相的意思是……」
周凌楓顯然想到了一個不可能的可能！
「老夫不敢斷言，但老夫可以肯定一件事。鐵凝脂來到此方天地，一定有她的目的。而她的目的很可能與殿下的命數，還有這天下如今的變數都有關係。」
「殿下可曾聽說過……上界白衣劍客的傳說？」
常延很快地將事情引到了這裡。
周凌楓頓時心中一動，關於白衣劍客之事，他先前聽李黑說過了，可常延為什麼要這樣問呢？
上界的傳說，一個叫太上之人橫壓天道，傲到不肯屈服於任何規則！
他一個人，對抗了整個上界。
而在他的神魂之中，好像也不時的出現這個名字。
「一劍可劈山河，一人可敵一界。老夫原本並不當一回事，可前些日子偶得一夢，竟夢見那劍客揮劍斬天地的景象，醒來後久久不能平靜。不知殿下對此類傳聞，可有聽聞？」
常延故意說得很小心，這是策部花費了極大的資源，才看到了一個簡單的畫面！
可在場的那些人都明白，常相問的自然不是夢……
「白衣劍客？本王倒是沒聽過什麼具體傳說。不過本王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哦？殿下請說。」
「本王曾聽人說起過上界一位人物，人稱『太上』。此人孤身一人對抗整個上界，最終隕落。」
周凌楓也是試探了一句。
常延的瞳孔微微一變，看來他猜測對了。
常延肯定利用策部對他進行了推衍，真正的方向難道就是太上？
難道鐵家的血脈來自太上？
「今日是慶賀結盟之喜，怎的聊起這些虛無縹緲的傳聞來了？常相，你這可掃了秦王的酒興。」
謝瑞虛在一旁聽得迷糊！
陳世卿雖然也在聽著，心思卻想到了其他的地方！
既然同盟已成，那素素的事情便不能再拖。
他暗自盤算著，擇日定要鄭重開口，請秦王正式納陳素素為妃，將兩家徹底綁死在一處。
陳家在年輕一輩中唯有素素最有出息，若能將這樁婚事坐實，日後陳家也算是真正搭上了秦王的船。
他想起陳家老祖當初支持素素前往秦城郡的決斷，心中不得不佩服老祖的遠見。
周凌楓身負聖賢氣運，連文道第一家的洪家都早早壓了注，陳家如今跟上也不算晚。
他們肯定提早看到了未來的命數變化。
「是老夫失言了，自罰一杯。」
常延哈哈一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