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封口費
「燕子，你放心，我會對你好的！」
劉主管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猥瑣和激動。
「快，把手拿開，讓我好好看看！」
「不～不要～」
女人柔弱的聲音響起，陳滿握緊拳頭，想要去敲門打斷劉主管即將犯下的錯。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快點，趁他們都去吃飯了，咱們速戰速決！」
「哎呀～主管，你得先答應我幫我調到質檢部門，生產線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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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哥哥我一句話的事情嗎？你放心，下午我就把你調到質檢那邊當質檢員！」
陳滿站在門口手懸在半空，最終沒有敲下去。
他聽出來這女人的聲音是教自己那個中年阿姨的女兒的，叫李燕，長得清清秀秀，小巧玲瓏，應該和自己差不多的歲數。
下午自己檢查出幾個瑕疵品，其中有一半都是她的，原因也都是粗心大意。
陳滿甚至記得自己當時還叮囑她細心一點，別毛毛躁躁。
當時李燕答應得很好，還哥哥長哥哥短地感謝自己。
可這才過去幾個小時，她就和劉主管勾搭上了？
劉主管比她可大了十幾歲，而且老家還有老婆孩子。
李燕是怎麼想的？
初到莞城的第一天，陳滿感覺自己又被上了一課。
這裡的物價高，工資高，但人的底線不高。
聽著門裡傳來女人的淺唱低吟，陳滿只覺得肚子很餓。
在門口等了片刻，或許連三分鐘都沒有，裡面的聲音就停了下來。
「還真是速戰速決啊！劉主管原來還是個快槍手。」
陳滿默默地想著。
咔嗒！
辦公室的門被拉開，身材嬌小的李燕面帶潮紅走了出來。
「啊！」
帶上門，轉過身看到等在門口的陳滿，李燕驚呼了一聲。
「你……你都聽到了？」
李燕的神色變得有些尷尬，緊張兮兮地看著陳滿。
「沒有，我什麼都沒聽到，我剛到的。」
陳滿咧嘴一笑，將自己表現得十分憨厚。
李燕看了他幾秒鐘，忽然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砰！」
門被重重帶上，陳滿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剛剛表現得很自然，這李燕的防備心也太重了吧？
有些焦躁地站在門口，陳滿這個時候忽然很想抽口煙。
可捏了捏內褲口袋裡的那幾塊錢，他覺得自己的菸癮就沒那麼大了。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拉開。
李燕看都沒看陳滿一眼，低著頭繞著陳滿離開。
「小陳啊！來，進來說！」
劉主管那張微微發黑的臉出現在門口，朝著陳滿招了招手。
陳滿趕緊應了一聲：「來了！」
等他走進辦公室，劉主管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陳滿有些侷促，他覺得自己撞破了劉主管的「好事」，劉主管說不定要怎麼整自己。
以前他就撞破了村里李寡婦和老光棍二賴子的好事，被二賴子「追殺」了好久。
當然，那個時候他才十歲，不是二賴子的對手，只能跑路。
過了幾年，陳滿找到機會，在二賴子又一次準備去和李寡婦鑽小樹林的時候，把二賴子一頓胖揍。
那一年他十四歲，已經是打遍十里八鄉的小魔頭了。
二賴子尚且如此，這劉主管有老婆孩子，怕是要把自己給開除了。
「別緊張嘛小陳！來，坐，你這飯都不吃來找我有撒子事情？」
劉主管笑眯眯地坐在那張象徵某種權力的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精品雙喜拆開。
丟了一根給陳滿，自己又點上抽了一根。
陳滿拿著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有點捨不得抽。
他在村里連五毛的大前門都沒錢抽，更別說這一包就得五六塊的精品雙喜了。
劉主管瞥了他一眼，將一包煙直接丟給了陳滿。
「抽吧，這一包都給你了！我這不缺煙，沒煙了就到我這來拿！」
「謝謝劉主管，我來確實是有點事。」
陳滿毫不客氣地將一包煙塞進口袋，憨笑著道：「我沒飯盆，想問問主管你這有沒有多餘的，借我用用。」
劉主管愣了一下，猛吸了一口煙，將大半根煙掐滅，從抽屜里拿出兩張老人頭拍在桌子上。
「飯盆我這沒有，這樣，我給你兩百塊錢，你去買點生活用品。」
陳滿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的那兩張老人頭，心怦怦跳。
他長這麼大見過最大的錢也不過是五十塊的票子，買火車票的時候，老娘是揣了一兜子的毛票去買的。
「主管，這，這是借我的嗎？」
雖然很心動，但陳滿卻還是忍住了，煙他拿了就拿了。
可錢這玩意不一樣，誰知道這姓劉的是不是在憋著什麼壞呢！
拿了錢，可就落人口舌了。
「借什麼借？這錢就是給你的！」
劉主管拿著兩張老人頭走到陳滿面前，抓住他的手，將老人頭塞在他手裡。
「劉哥，你這又是給煙又是給錢的，多不好意思啊！」
陳滿拿著錢沒有塞進口袋，他有些躊躇：「劉哥有沒有什麼仇人，我給他套個麻袋把他打一頓！」
「你啊！」
劉主管指了指他，露出齙牙笑眯眯的道：「錢我給了，煙以後管夠，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
「要是廠子裡出現我的謠言，那你劉哥我可翻臉不認人了。」
原來是封口費啊！
陳滿頓時放鬆了不少，將老人頭揣進兜里，拍著胸口打包票：「劉哥你放心，我這人一向嘴嚴！」
「希望如此！」
劉主管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滿一眼：「行了，快買個飯盆去食堂吃飯吧！今天可是有大排的，再不去湯都喝不上！」
「好嘞！劉哥，那我去了，要不要我給你帶點飯？」
「不用，我減肥！」
…………
「這劉哥還真夠意思，不過食堂的大排是真香啊！」
吃得肚皮溜圓，陳滿意猶未盡地朝著宿舍走去。
宿舍是一排大瓦房，門口就是一個小賣部。
陳滿猶豫了一下，走進了小賣部。
花了十塊錢，陳滿罵罵咧咧地拎著涼蓆水桶和洗漱用品走進宿舍大門。
「你是陳滿吧？」
剛走進宿舍大門，宿管大爺就喊住了他。
陳滿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禿頂的大爺：「大爺，有啥事？」
宿管大爺看了一眼桌上的記事簿：「哦，劉主管之前打過招呼，讓我給你單獨安排一個單人宿舍。」
「還有這種好事？」
陳滿一聽就高興了。
他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特地問過了，別人都是十個人，十六個人擠在一個宿舍。
沒想到輪到自己，竟然還是個單人宿舍。
「你小子走運，這宿舍之前是廠里一個領導住的，不過他現在買了房子，這宿舍也就空了下來。」
宿管大爺背著手，拎著一串鑰匙往前走著。
陳滿掏出煙給大爺散了一根，大爺接過來看了一眼又還給了陳滿。
「這玩意不好抽，來，嘗嘗我的。」
宿管大爺從口袋裡掏出一包「555」，給陳滿散了一根。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吞雲吐霧。
「大爺，你是不是有啥特殊身份啊？就和武俠小說里的掃地僧一樣！」
陳滿對宿管大爺的身份有些懷疑，畢竟自己給他的可是精品雙喜，這大爺竟然都看不上！
「啥特殊身份，我就是個看宿舍的老頭子。」
見他不肯說，陳滿也沒細問。
初來乍到，最忌諱交淺言深，還是謹慎點好。
一根煙抽完，陳滿那間單人宿舍也到了。
宿管大爺掏出鑰匙給陳滿：「就是這間，雖然不是很大，但是有個單獨的廁所，條件已經很不錯了。」
「大爺，謝謝啊！」
道了聲謝，陳滿接過鑰匙打開門。
一開門，一股淡淡的霉味湧入鼻腔，地上倒是不髒，但也談不上多乾淨。
但陳滿已經很滿意了，將涼蓆鋪在床上，沖了個澡就躺在了床上。
「劉哥這人真能處，安排得也太周到了！」
靠在床頭美滋滋地抽著煙，陳滿心裡充滿了對劉主管的感激。
俗話說飽暖思淫慾，沒有了生存危機之後，陳滿的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
他腦子裡冒出周眉那傲人的上圍，又冒出蘇柔那張漂亮的臉蛋，最後又想起來之前在辦公室門口聽到的淺唱低吟。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陳滿這哪裡還能睡得著？
「篤篤篤！」
正翻來覆去憋得難受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誰？」
「哥，是我，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