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沈歡顏一個人的狂歡


  蕭楊揚起一抹笑,大大鬆了口氣。

  這首詩不算多有名,作者出自離京很遠的邊陲之地,默默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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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首詩實打實寫得好。

  有時候能誦出名家之作,不算什麼本事,因為這些詩詞本就耳熟能詳。

  了解更多小眾詩篇,才說明此人學識淵博。

  眾人立刻給蕭櫻附上掌聲。

  蕭櫻意外自己不知不覺地背出了這首詩,看著大家給她的肯定,心中湧出難言的感動。

  她反手捏住沈歡顏的手,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看向沈歡顏,沖她柔柔地感激一笑。

  沈歡顏唇角浮上笑容,很欣慰。

  蕭睿被沈歡顏的笑晃了眼,不是因為那笑美若天仙,如山花爛漫而開,而是因為那笑蠻感人的。

  自身難保,卻還是不吝嗇地給別人善意。

  蕭睿現在可以肯定,來自異界的這個姑娘,挺好的。

  遊戲繼續,第三輪開始。

  按理說沈歡顏是初始位置,酒盞剛動,很難停在她面前。

  然而,巧的是,一尾小錦鯉在酒盞剛剛流動時,一頭撞上來,便把酒盞給撞停了。

  周圍人見此一幕,會心一笑。

  「看來,是老天憐惜我們,讓我們能一聞睿王的風采。」

  蕭睿始終一副淡然含笑的模樣,輕輕抬手,示意沈歡顏先來。

  沈歡顏已經想過如果輪到她,她怎麼辦?

  這點小遊戲,自然難不倒她。

  就連這個世界的詩詞,她也跟著林敘讀過不少。

  隨便吟誦一首,便能過關。

  如果是以前,沈歡顏一定會選擇這麼做,也必須這麼做。

  但是,現在,人人都知她來自另一個世界。

  那她何需隱藏?

  她的世界眾人只當是什麼妖魔鬼怪之地,沒有一個人願意去了解。

  那她非要讓他們看看,他們是何等愚昧!

  沈歡顏放眼看去,小榭後江河潺潺流淌,逐漸寬闊,匯入大江大河,明媚的春光已經漸漸落幕,一絲淡月勾勒而出,青山連綿,一派大好河山之景象。

  她眉眼生花,輕啟薄唇: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懂詩的人在片刻沉寂後,驟然亮了眼睛。

  「好詩,真是好詩!」

  「這是你作的嗎?」

  去年的狀元郎李硯舟是真的才華橫溢,但他為人低調,在人群中一點也不顯眼。

  可此時,李硯舟卻激動得站了起來。

  還有不少人跟著他,一塊詢問。

  沈歡顏輕輕搖頭,「不是我。」

  包括沈歡心在內的許多人一下子把心放在了肚子裡,就說嘛,沈歡顏怎麼可能有如此才華。

  李硯舟卻不管,繼續問:「那是何人所作?」

  有機會的話,他一定要去拜訪深交。

  沈歡顏神色複雜了許多,輕言:「是我那個世界的一位前輩張若虛所作,此詩名為《春江花月夜》。」

  聽聞此名,李硯舟驀地轉身眺望江海。

  難以想像,天色暗下來後,此景此情與此詩該有多麼的契合。

  簡直太妙了!

  李硯舟沉浸在詩的意境中,其他人則更在乎沈歡顏所說的「她那個世界」。

  她那個世界,竟有人做出這樣連狀元郎都驚嘆的好詩。

  不是有傳言說,她有妖法,指不定來自何等妖魔鬼怪之地嗎?

  氣氛一時變得怪異。

  蕭楊輕咳一聲,出面推進遊戲,「三哥,輪到你了。」

  蕭睿從沈歡顏面上收回眼神,淡淡吟誦一首……

  「好詩,不愧是睿王所作。」

  連忙有人拍馬屁。

  蕭睿淡淡撇了那人一眼,「這是我遊歷江湖時,偶然聽見一位漁翁所吟唱的詩詞。」

  那個拍馬屁的人,頓時面色一紅,尷尬地縮了頭。

  遊戲繼續。

  酒盞走走停停,一圈後再度停在沈歡顏的面前。

  蕭睿同樣紳士地請沈歡顏先。

  沈歡顏張嘴便吟唱起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蒼涼悲壯的詞配悠揚的樂音,盪氣迴腸。

  尾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就連蕭睿都被震驚得失了那份淡然的氣度。

  上一首,寫得好,蕭睿很認可,但對於一個王爺,一個朝堂沉浮過的權謀家,這首詞,實在戳他的心窩。

  簡直令他心潮澎湃,難以自持。

  林敘作為丞相,對這首詞也頗有感悟,只是他看向沈歡顏的目光格外複雜。

  「這也是那位張若虛前輩所作嗎?」

  李硯舟傾著身子,瞪著眼睛,幾乎恨不得跨越水渠,拉住沈歡顏的手跟她好好交流一番。

  沈歡顏搖頭,「不是,這是楊慎前輩的詞,《臨江仙》。」

  李硯舟激動得無以復加,「你還知道他們其他的詩詞嗎?能告訴我嗎?」

  沈歡顏璀璨一笑,「古今名家多不勝數,名作如天上繁星,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呢。」

  李硯舟激動得心都要跳出來。

  他只恨眼下場合不妥,他們的身份也不妥,否則非要結成知己,暢聊三天三夜才是。

  不少人也對沈歡顏投來熱切的眼神,這樣好的詩,多聽一首都是賺。

  「再來一首吧。」

  有人提議。

  「對,再來一首!」

  「再來一首!」

  許多人附和。

  沈歡顏淡漠一笑,「尊重規則。」

  她作一首已經過關了。

  第二首,不是他們想聽就能聽的。

  蕭楊也是被眼前的場景驚掉了下巴,忙不迭地再次出面圓場。

  「三哥,輪你了。」

  蕭睿深深凝視沈歡顏一眼,然後俯身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自認,一時之間,拿不出能把沈歡顏比下去的詩詞,所以乾脆不說了,直接喝。

  遊戲繼續。

  只是不管酒盞停在誰的面前,是作詩還是背詩,都變得索然無味。

  沈歡心也輪到了,但沒什麼人在意,草草就過去了。

  她氣得心肝疼,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極了。

  有趣的是,每一輪酒盞回來都會停在沈歡顏面前。

  拿金杆撥水的女官是專業幹這個事的,她早就摸到了巧勁,能大概控制水流的速度,酒盞停下的位置。

  所以,在她的有心為之之下,酒盞總能恰恰好停在沈歡顏面前。

  沈歡顏不在意,輪到她,她就背。

  她學習不算好,但記性很不錯,腦子裡的詩,真能背個三天三夜。

  有些熟悉的名家,她還能把前輩的字、號,都說出來。

  這場曲水流觴,儼然成了沈歡顏一個人的狂歡。

  蕭睿再沒有出過一首詩,悶聲喝了好多杯桃花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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