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斧劈開天門，劍仙跪我山前！
青雲山外，天穹被撕裂。
一艘由真龍骸骨鑄就的飛舟，碾碎雲層，降臨人間。
舟身之上，殿宇樓閣，仙光流轉，九隻仙鶴形態的傀儡發出清越長鳴，聲震百里。
舟首，一面大旗獵獵作響，上書兩個殺伐之氣沖霄的古字——【天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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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第一劍宗，天衍劍宗，不請自來！
飛舟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懸停在青雲山脈之外，一股霸道絕倫，仿佛能凍結神魂的威壓轟然降下！
山林死寂，萬獸匍匐！
「何人在此故弄玄虛！」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自山中響起，何雲山的身影出現在山門前，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金丹初期的修為，在這股威壓下，竟如怒海中的一葉扁舟，搖搖欲墜。
飛舟甲板上，一名身著玄色劍袍，面容方正不苟言笑的老者，目光平淡地掃了過來。
元嬰中期，刑罰長老，玄燁真人！
僅是一道目光，何雲山便感覺護體真元寸寸欲裂，神魂刺痛！
「我等前來，拜見浮雲天尊。」
玄燁真人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與其說是拜見，不如說是通告。
在他身後，站著宗門精英弟子數十人，人人氣息如劍，鋒芒畢露。
尤其是玄燁身側那名白衣女子。
她身姿絕立，容顏清冷如雪，背負一柄古劍，整個人就是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兵，連天地靈氣都不敢靠近她三尺之內。
天衍劍宗百年不遇的絕世天才，天生劍心通明——冷霜仙子！
何雲山頂著巨大的壓力，艱難開口：「天尊喜靜，不見外……」
話未說完。
「錚——！」
一聲劍鳴，不是來自任何人，而是來自冷霜仙子背後的古劍！
它在劇烈顫抖，不是興奮，是恐懼！是臣服！
與此同時，冷霜仙子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她死死盯著前方雲霧繚繞的青雲山，嬌軀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不可能……」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劍』？」
在她的「劍心通明」感應之中，眼前的青雲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劍。
一柄……無法理解，無法描述，無法想像的劍！
這柄劍沒有劍形，山脈的起伏是它的劍脊，山間的溪流是它的血脈，林間的風是它的呼吸，每一片樹葉，每一粒塵埃，都是它最細微的劍意顯化！
它就那樣靜靜地存在於那裡，古樸，自然，沒有任何鋒芒。
卻又蘊含著斬斷萬古，終結一切的……「理」！
它不是劍招，不是劍意，而是制定了「何為劍」這一概念的……**根源**！
「噗——！」
冷霜仙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引以為傲的「劍心通明」，在這座「山」面前，就像一張脆弱的白紙，被輕易地撕得粉碎！
她所學的一切劍法，所悟的一切劍理，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是螻蟻在仰望星空，是夏蟲在試圖語冰！
「霜兒！」
玄燁真人臉色大變，一步跨到她身邊，卻被一股無形的斥力彈開。
只見冷霜仙子雙目流下兩行血淚，整個人氣息紊亂到了極點，竟是道心破碎，走火入魔的徵兆！
「我的劍……是錯的……」
「我們……所有人的劍，都是錯的！」
她發出絕望的悲鳴，隨即，竟不顧一切，直接盤膝坐下。
她要廢掉自己一身引以為傲的劍道修為，只為能有資格，去仰望那真正的「劍道之源」！
轟隆！
天地靈氣瘋狂倒灌，在她頭頂形成巨大的漩渦，這是破而後立，重塑道基的徵兆！
玄燁真人又驚又駭，隨即轉為狂喜！
這是何等的天大機緣！僅僅是看一眼山門，就讓宗門最有天賦的弟子劍心破碎重塑！
那山裡的「浮雲天尊」，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不敢再有絲毫傲慢，恭恭敬敬地對著青雲山深鞠一躬。
「晚輩等人，在此為門下弟子護法，不敢打擾天尊清修！」
……
而此刻，浮雲觀內。
陳浮正拿著一把砍柴刀，一臉嫌棄。
刀刃上缺了幾個口子，刀柄也松松垮垮，是後山撿來的破爛。
「真是的，這木頭的紋理怎麼這麼亂七八糟，看著就難受。」
他嘟囔著，屬於【萬物秩序強迫症】的彆扭感又上來了。
在他眼裡，這根準備當柴燒的木頭，內部的纖維結構簡直亂成一鍋粥，充滿了「不和諧」與「不規整」。
「算了算了，費點勁，把它理順了再燒。」
陳浮嘆了口氣，舉起了手中的破柴刀。
他沒有動用任何真元，只是一個普通人飯後消食般的動作，隨意地揮了下去。
嗡——！
山門之外，正在重塑道基的冷霜仙子，猛地睜開了流著血淚的雙眼！
在她破碎的劍心感應中，那柄鎮壓萬古的「山之劍」，動了！
一道無形無質，卻又至高無上的「理」，從山中延伸而出。
它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只是在「修正」著什麼。
就像一個隨意的動作，將一根雜亂的線條，輕輕地抹平。
這一「抹」，卻仿佛將天地間所有關於「劍」的繁雜法則，全部格式化，只留下最原始，最純粹，最霸道的那一道——**劈**！
一為全，全為一！
大道至簡！
「我……我明白了……」
冷霜仙子的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身上的氣息瘋狂暴漲！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後期！
金丹圓滿！
半步元嬰！
轟——！！！
一道通天徹地的劍光自她天靈蓋沖天而起，撕裂雲霄，引動風雷！
她的道基，在這一「斧」之下，被徹底重塑，一步登天！
玄燁真人已經徹底呆滯了，他看著劍氣沖霄的冷霜，又駭然地望向那座平平無奇的山。
山裡的那位前輩……
僅僅是隨意泄露出的一絲道韻……就讓一個金丹修士，當場頓悟，直逼元嬰！
這是何等偉力？！
這哪裡是點撥，這分明是創世神明在隨手指點一隻螻蟻！
他不敢想像，若是那位存在真正出手，又該是何等光景！
而此時，陳浮剛剛劈完一刀，看著木頭整齊的切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下順眼多了。」
他渾然不知，自己那強迫症發作的隨手一刀，在山外，被當成了開天闢地的無上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