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哥哥，我們家的牆……破了！
自打那次「開荒犁地」之後，陳浮的日子，終於過上了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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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般的鹹魚生活。
天下太平了。
至少，青雲山方圓千里之內，是真正的海晏河清。
再也沒有不長眼的詭異敢在這片被世人封聖的土地附近冒頭。
更沒有哪個想不開的修士，敢御劍飛過他道觀的上空。
山腳下，那些被修士們自發堆積起來的「寶山」和「米山」越堆越高。
前來朝聖的人也從一開始的絡繹不絕，變成了如今在百里之外劃定禁區，每日定時定點，朝著青雲山的方向三跪九叩，然後心滿意足地離去。
這一切，陳浮都懶得去管。
他現在每天的生活，就是睡到日上三竿，然後用後院那口怎麼也吃不完的「神谷」，給自己和月蟾做點好吃的。
上午，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曬曬太陽，研究一下【紅燒肉烹飪大全】的熟練度。
下午，打個盹，琢磨一下怎麼把【淨衣咒】也刷到神臨級別，最好是心念一動，髒衣服自己就跑到河裡洗乾淨晾好了。
晚上，搬個小馬扎，坐在院子裡，陪月蟾看看星星。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樸實無華，且枯燥。
但陳浮很滿意。
這才是他穿越而來，真正想要的生活。
遠離內卷，遠離996，遠離一切看得見和看不見的麻煩。
然而，這份凝固了時光般的愜意，卻在不知不覺中，被一絲不和諧的音符悄然劃破。
陳浮漸漸發現，月蟾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這個以前恨不得像個小掛件一樣，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他身上的小丫頭，最近開始喜歡獨處了。
她常常會一個人，抱著那個破舊的布娃娃，一聲不吭地爬上道觀那並不算高的屋頂。
然後，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一坐，就是一下午。
不哭，不鬧，也不說話。
只是抱著膝蓋，呆呆地望著遠處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尤其是在夜晚。
以前，月蟾最喜歡纏著陳浮，聽他用蹩腳的【音律】技能演奏一些前世的流行歌曲。
可現在，每當夜幕降臨，繁星鋪滿天鵝絨般的夜空，她總會第一時間跑到屋頂上，仰起小臉，專注地凝望著那片深邃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星海。
那雙原本清澈純淨，只映得出他倒影的眼睛裡，會偶爾流露出一抹與她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深沉的迷茫。
以及一種……讓陳浮感到有些心疼的孤寂。
「這丫頭……難道是在觀里待久了，覺得悶了？」
陳浮心裡嘀咕著。
他開始擔心，小孩子的心理健康問題，是很重要的。
於是，他想盡了各種辦法，試圖逗她開心。
比如，他耗費了足足一百點熟練度，將【點化術】升了一級，然後對著院子裡的花叢輕輕一點。
下一秒，成百上千隻五彩斑斕的蝴蝶，便從花叢中翩翩飛起，化作一道絢麗的彩虹，圍繞著月蟾盤旋飛舞。
又比如，他苦練了三天【音律】，終於能完整地吹出一首《小星星》，曲調悠揚，甚至引來了山間的靈鳥駐足傾聽。
這些在往日裡，足以讓月蟾拍著小手，開心一整天的「娛樂活動」，如今，卻只能換來她一個短暫的，有些勉強的微笑。
很快，她又會抱著布娃娃，回到那個屬於她的屋頂，繼續著她的仰望。
陳浮徹底沒轍了。
他發現，自己那堪稱無敵的【神級道法熟練度系統】，在「如何哄小女孩開心」這個課題上，好像完全派不上用場。
這天晚上，月明星稀。
銀河像一條璀璨的鑽石腰帶，橫貫天際。
陳浮用新采的茶葉，泡了一壺清香四溢的熱茶，端著兩隻小茶杯，也學著月蟾的樣子，笨手笨腳地爬上了屋頂。
他盤腿坐在月蟾的身邊，將溫熱的茶杯遞給她，然後學著她的樣子，仰頭看了半天星空。
除了覺得脖子有點酸之外，他啥也沒看出來。
「丫頭。」
他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
「你在看什麼呢？看得這麼出神。」
月蟾小口的抿著茶水，並沒有看他，依舊固執地望著那片深邃的星空。
過了很久，她才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細不可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開口。
「哥哥……」
「家……好遠……」
「牆……破了……」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絲迷茫和困惑。
陳浮的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追問道：「什麼牆破了？」
這一次，月蟾終於轉過了頭。
她那雙純黑的眼瞳里，倒映著漫天星河，卻又仿佛比星河本身更加深邃，更加空洞。
她看著陳浮，用一種極其認真的，不容置疑的語氣，小聲說：
「有好多好多……黑乎乎的『蛀蟲』。」
「在咬我們的『牆』。」
「它們……快要進來了。」
聽著這番莫名其妙，卻又透著詭異寒意的話，看著月蟾那雙不似作偽的眼睛，陳浮的心，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一股無法言喻的涼意，順著他的脊椎骨，一寸寸向上攀升，直衝天靈蓋。
他第一次，對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對自己懷裡這個小丫頭的真實來歷，產生了一絲無法抑制的，深深的疑慮與不安。
他一直以為，所謂的「詭異」，就是這個世界的「特產」，就像是他老家的霧霾一樣，雖然煩人，但只要能力夠強，清理掉就好了。
可現在聽月蟾的意思，似乎……並非如此？
牆？
蛀蟲？
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堅固的堡壘，正在被外部的東西，不斷侵蝕。
他想再追問些什麼，比如牆到底是什麼，蛀蟲又是什麼東西。
可話到嘴邊，懷裡的小丫頭卻忽然身子一軟，打了個秀氣的小哈欠，腦袋一歪，就這麼靠在他的懷裡，沉沉地睡著了。
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茶水的甜香。
仿佛剛才那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話，根本不是出自她口。
只留下陳浮一個人，抱著熟睡的月蟾，對著那滿天靜默的繁星，陷入了長久的，也是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