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間煙火氣
晚霞餘暉燦燦，燥熱已然褪去，卻給這座荒野中的村落，覆上了一層碎金。
村落空地上，竟還有一群嬉笑打鬧的孩子。
「吃飯了！」
「誰看見我家石頭了，讓他回家……」
不少房屋都已升起炊煙，幾名村婦走出屋，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各自叫著自家孩子，回家吃飯。
蘇辰被幾名壯漢簇擁著，架進村子，恰好撞見這一幕。
在四周高山萬壑間，這幅煙火景象屬實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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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世，蘇辰也曾把《仙穹》世界中的「NPC」，當做尋常遊戲中的一道程序。
前世，隨著《仙穹》的版本更迭，現實與這方世界之間，界限似乎也在逐漸模糊……
這裡的人，擁有自我感情和喜怒哀樂，早在前世論壇中，便有一則熱議帖說過。
《仙穹》更像是另一個平行世界，這裡的人，也都仿佛真實一樣存在。
更何況，別忘了……
當下的蘇辰，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NPC」！
有名中年婦女看到村口，悠悠走進來的蘇辰幾人，頓時一臉驚喜，
「哎？石頭他爹，今天打獵回來的這麼早啊？」
忙將自己手上的水漬，在長裙後擦了擦，走向眾人。
「啊，啊對，今天我們幾個，沒看到什麼山貨獵物，倒是在路上遇到位兄弟，就一道回來了。」
竟是那名「虬鬢漢子」，連忙指著蘇辰應答道。
早在踏進村之前，蘇辰便吩咐過，不要透露他「仙人」的身份。
「嗯？」
可當那婦人走上前，頓時眉毛一豎，眼神也瞬間凌厲，
「石敢當！你怎麼又鼻青臉腫的？還有，背著的手藏什麼？我都看見刀了！」
「你們幾個，是不是又幹壞事去了？說話！」
「額……」
在場七八個，在外一直耀武揚威的魁梧漢子，竟都被眼前這名村婦鎮住，紛紛一聲不吭。
原地罰站裝死。
那名叫「石敢當」的虬鬢漢子，扭頭瞪了一眼身後，這群不講兄弟情誼的傢伙們。
隨後趕緊回頭，一臉訕笑近乎諂媚，
「哎呦，孩子她娘，我們都是些老實百姓，哪敢幹啥壞事，就是打獵的路上，遇到野獸受了點傷……」
「你再說！」
中年婦女頓時一瞪眼，
「這附近，連只大一點的雞都難找，你們遇到什麼野獸，能受這種傷？」
難不成，被雞哥嚇得摔了一跟頭？還是一塊摔的？
石敢當頓時語塞，連忙回頭，用飽含希望的眼神，看向其他壯漢求助，
「做兄弟……」
「在心中！」
其他壯漢，也紛紛給予一個，肯定的眼神回應著。
這份兄弟情，讓一旁的蘇辰都差點感動，結果下一秒。
「嫂子，這事和俺們沒關係啊，都是石大哥帶俺們出門的……」
「對對……我們啥都不知道，就稀里糊塗出門了，都是石大哥的吩咐。」
幾名壯漢此刻語調清晰，邏輯流暢，話語間神色真誠。
石敢當兩眼一翻，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當場嗆死過去。
他把兄弟當鐵子，兄弟拿他當鬼子。
「好呀，石敢當，你還敢做不敢當？」
中年婦女走上前，踮起腳就要揪石敢當的耳朵。
噗嗤……
蘇辰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石敢當頓時像見了救命稻草一樣，連忙後退一步，將蘇辰推了出來，
「媳，媳婦，你可以問問這位……兄弟，俺們確實啥也沒幹，沒錯吧？」
蘇辰有些錯愕，但看到石敢當拼命給自己擠眉弄眼，有覺得好笑。
略一思索，點點頭說道，
「嗯……確實沒幹成什麼。」
「對吧！」
此話一出，石敢當登時心中鬆了一口氣。
中年婦女將信將疑，看向幾人，
「真的？」
「千真萬確啊！你不相信俺們幾個，還不相信這位兄弟嗎？」
身後一眾大漢也齊齊點頭。
「嗯……好吧。」中年婦女只好作罷。
其餘壯漢趁此機會，趕緊作鳥獸散，紛紛逃回各家。
只剩下面對自家媳婦，一臉傻笑的石敢當，搓了搓手說道，
「嘿嘿……媳婦，今天做的飯，夠不夠再添一副碗筷的？這位兄弟路過這裡……」
中年婦女打量了一下蘇辰，片刻後滿意點點頭，
「嗯，這位兄弟看起來俊的很，不像你這個飯桶一樣，應該是夠的。」
「沒關係的，你們吃就好了，我就是來歇歇腳，順便換一些衣服，還有此地的地圖……」
蘇辰連忙擺手，他作為修仙者，自然無需這些五穀雜糧。
可石敢當夫婦二人，顯然不會明白這種事，還以為是蘇辰怕飯不夠吃。
中年婦女連忙拽住蘇辰的袖袍，眉毛一擰，
「這怎麼行！你也就二十左右吧？正是飯量大的時候，還要趕山路……」
「對啊，兄弟，你既然能來，我就是餓一頓，也不能讓你空著肚子啊！」
一旁的石敢當也緊忙搭腔。
既然見二人這麼熱情，蘇辰也就不再扭捏，輕笑著點點頭，
「好吧，有勞了。」
……
三人回到木屋，中年婦女便火急火燎的去準備飯食。
屋內還有一個八九歲大小，虎頭虎腦的小孩。
石敢當不知道從哪，倒騰出一把頗為像樣的紅木椅子，搬給蘇辰。
又指了指背對著二人的小孩，咧嘴笑道，
「這是我兒子，名字叫石頭。」
「他這是……」
蘇辰點點頭，卻有些疑惑，這小孩聽到父母回來，怎麼沒半點反應？
「啊……」
石敢當這才反應過來，拍了拍小孩的肩膀。
小孩扭過頭，看到自家爹爹的模樣後，頓時憨笑，黑亮的大眼眯成了月牙，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我們家石頭，剛出生時正趕著北域戰亂，還不到兩歲時，一次意外，變成了聾啞人……」
石敢當說著話，一邊笑著摸了摸「小石頭」的腦袋。
只是這笑容，卻略顯苦澀。
蘇辰聞言看了看石敢當，又看了眼笑容燦爛的「小石頭」。
屋內頓時有些沉默。
五域皆是戰亂，各國紛爭不斷，可到頭來，卻是石敢當這樣的普通百姓，受害最深。
忽的，石敢當「媳婦」的聲音，從廚房中傳出，
「收拾一下桌子，準備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