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地下河
皮山、烏耗、子和三地的使節前後來到輪台。自從見識過輪台的戰力之後，這些胡人部落突然改口自稱大漢子民，請求林恆為他們主持公道。
「我們本是同盟，但烏耗在洗劫盤龍時偷襲下狠手，致我方十餘人死於非命！大漢天子要為我小族做主啊！」皮山的使臣泣不成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尊敬的西域王，子和在攻打盤龍時，暗中發難，您務必明察！」烏耗的使臣是一個壯漢，語氣中滿是義憤填膺。
「西域王閣下，這兩家都不是東西！我們剛到手的財寶，都被他們搶走了！」子和的使臣也不甘示弱，急切地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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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恆溫言勸解，好說歹說，最終說服三地胡人簽署了互不侵犯條約。
「春天到了，大家都該去種地放牧，這可不是打仗的季節。」林恆緩緩說道。眾人聽罷，確實覺得合情合理——耕种放牧已耗去全部精力，哪有餘力開戰？
在新建的大會議室里，停戰簽約儀式正式舉行。林恆作為監督者和見證者，在協議上加蓋了西域王大印。
「若誰首先挑起戰爭，諸部共擊之！」眾人捧著協議副本，滿意而歸。
然而，部分人對結果並不滿意。蕭元獨自坐在城門口生悶氣，他始終想不明白：「當初殺進劉家堡的，可不止盤龍一家，還有這三家胡人。就算眼下不宜開戰，也不能替他們當和事佬、消弭戰事啊！」
「怎麼了？」林恆突然出現，蕭元一回頭，見殿下站在身後，趕緊起身行禮，滿臉憋得通紅，卻不知從何說起。
林恆瞥了他一眼，便知他心中積怨未消：「我是西域王，不能意氣用事。各方停戰，符合大局利益；春天要耕種，還有諸多要務待辦。歷史漫長，你的仇，也不急於一時。」
蕭元沒有說話，顯然並沒有完全服氣，但殿下說的倒是也在理，他很好奇，今天殿下要出城嗎？
就在此時，王拓和羅子強帶隊也跟了過來，隨林恆一同出城。馬隊疾行至山腳，羅子強勒住韁繩，勉強追上林恆，不禁驚訝——殿下不是一直病殃殃的嗎？怎突然生龍活虎起來？
林恆翻身下馬，走向路邊一處綠意明顯的土坡，一邊觀察太陽方位、群山走勢，一邊測量距離。
最終停在一處處綠意最盛的土地前。「小黑，過來。」林恆示意。隨從小黑上前一步，從腰間取出隨身帶的鏟子，就地開始挖掘。
動作利落，小黑仿佛不知疲憊。挖了整整一個時辰，他的狀態仍與最初無異。深坑漸成，土質鬆軟，洞口吹出的風帶著一股怪味，所有人耳邊都傳來涓涓的流水聲。
「真有地下河？」眾人驚呼。
小黑從坑中躍出，向林恆匯報：「現在無法深入，需先通風。裡面不僅有暗河，土質也很鬆軟，我看水流方向，正是輪台的方向。」
林恆點頭：「人工的河道，按理難以長久維持。但這條地下河仍存在，說明它已與自然融為一體。」
「人工河道？」王拓驚疑不定的看著殿下，不能理解，心道：這卻是誰挖的地下河？殿下怎麼會知道？
「殿下放心，我這就喊工人來！」羅子強應聲而去。待工人抵達，先釋放坑內濁氣，再放入一隻公雞試探。公雞無恙，工人們便開始挖開淤堵的河道。水流持續沖刷，淤堵處土質鬆軟，極易疏通，且此處離輪台不遠。
小黑協助林恆測量水位，發現若水流至輪台，將自然形成地上河。
「殿下，或許可在城中建設人工湖，作為水庫？」小黑試探著問道。
「有此想法。」林恆應道，他也行動起來。
林恆本以為，這條他那個年代挖掘的地下河，歷經十萬年，早已淤塞改流。沒想到，它竟如自然河川般延續至今。
水泥與鋼鐵終成塵土，可水流卻能綿延至此，未曾改變，大自然也是神奇莫測。
羅子強帶著工人繼續施工，林恆則與王拓、小黑回城。
「召集所有負責人，我要開個會！」林恆吩咐。
不多時，大小負責人都聚集在大會議室。這是林恆第一次使用新設的會議室給自己人開會，還特意命人準備了白板和炭筆。
「諸位，那條暗河從山腳岩石縫隙流出，源頭地勢較高。若水流至輪台，將自然形成地上河。我琢磨著，可在城中建設人工湖，作為城市水庫。」林恆指著白板，初步勾勒規劃圖。
眾人議論紛紛：「建在哪個內城合適？」
林恆看著最初的規劃圖——九宮格布局中，中間的內城（即他的王府）僅有三百畝，其餘統一規劃為三千畝。他心中一動，在王府前畫出一個湖泊：「諸位，如此建設，大家覺得如何？」
王拓鼓掌：「不錯，殿下這個主意非常棒，也省了大家將來搶水源——從這裡將水分流出去，皆大歡喜。」
趙武又道：「都這樣了，那不如殿下，您先將整個大城的圍牆給建好了，連護城河都一起建了。」趙武是從軍事的角度考慮問題，九個內城分散防禦本就麻煩，外城牆若能提前建設，防禦體系將更完整。
這要是以前，林恆肯定不同意，因為人力匱乏。但如今有了500戰俘，倒是可以開建了。林恆心中一動，覺得確實可行。
討論了良久，林恆終於下定決心，要同時啟動城牆與人工湖的建設。等所有人都離開了，他回到內院，只見林母和丫鬟們正蹲在菜地里忙碌。林母閒不住，她本是普通宮女出身，從不習慣富貴閒適的日子，非得讓人騰出一塊地，自己種菜才安心。
「大忙人，你怎麼有空？」見林恆進了內院，林母笑著打趣。
「我來找周野的。」林恆笑答。
「就知道，有了媳婦就忘了娘。」林母調侃。
邊上的周野聞言羞紅了臉，不知如何辯解，林恆卻不由分說，上前拉住她的手，就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春日的石桌尚帶寒意，當著林母和丫鬟們的面，周野被牽著手，既開心又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