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刺客無名
新學堂只設三門課:語文由老先生們教,數學由小五領頭的年輕工匠授課,自然課則涵蓋粗淺的物理與化學知識,也是一些年輕人教授。
林恆堅信,教育是立國之本,輪台的未來必須從娃娃抓起。
原定的教育用地已備好,待教師隊伍穩定,便要掛牌開課。有人送來牌匾,邀林恆題字。他哪敢獻醜?只好拉來擅長書法的周野:「題『輪台公學』。」
周野摩挲著筆桿,笑道:「好名字!這是你起得到?這匾,必成傳世之作。」
周野說此話自然有她的道理,因為這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所面對所有居民的公學。
林恆拍板:「凡六歲以上兒童,必須入學,否則沒收一切財產,驅逐出輪台!」
這條強制令一出,立刻在城中激起波瀾。
有人竊議:「不是貴族的孩子,讀什麼書?種田學手藝才是正經。」
「你敢亂說?殿下說這可是國之重策!」
又有人小聲嘀咕,「我說,這麼多小孩讀書,得多少人做木牘?這不給咱們找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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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有人訕笑。
但殿下已下定決心推行文教,而輪台此時糧倉充盈、商賈雲集,資源豐富,在強制令下,百姓紛紛將子弟送入學堂。
學堂雖初具規模,孩童們卻只能以沙盤習字、以刻刀摹寫木牘,成本高昂且效率低下。
林恆先是整頓師資,旋即著手籌備紙墨——他深知,紙張與墨水正是文明躍升的基石,一個無紙可書的文明,絕難孕育出高階文化。
造紙原理看似簡單,實則需精準把控關鍵工藝。林恆雖憑記憶指點方向,仍需親率工匠反覆試驗。
他命人採伐大量樹皮,輪台毗鄰天山余脈,山上林木繁茂,樹皮原料充足。
經遴選韌性最佳的部分後,數百陶罐在工坊中晝夜浸泡樹皮,當地陶匠藉此大賺一筆。
為加速軟化,林恆不惜以加熱處理部分樹皮,雖常規需長時間浸泡,但他已選擇少部分先行試驗。
製作水泥時,恰有現成的石灰水可用。待樹皮泡爛後,加入石灰水再次煮沸。
林恆指揮匠人反覆捶打纖維,直至所有纖維成漿糊狀。
又經洗滌、調漿、壓榨脫水、自然晾曬等多道工序。
最終仍未成功。
非是紙張散裂,便是變黑髮脆,數日試驗後,僅得數張泛黃劣紙,稍加拉扯便碎作兩片。
林恆拭去額間汗珠。
「殿下,我們已大致掌握原理,您且先回府歇息,餘下細節由我們精細推敲。」
幾名匠人雖已掌握造紙原理,但見殿下親力親為,始終不敢擅自決斷,也不敢提意見,只得含汗相勸。
小黑站在一旁吹著口哨看熱鬧,並未出手相助——他的職責僅限於保護林恆的安全。
林恆被這般嫌棄,只得從造紙工坊中出來。剛踏出門口,便看見一個形貌奇特之人。那人衣著樸素,短打青衣,腰間斜挎一柄麻繩纏柄的長劍,面容模糊得幾乎看不出年齡。「西域王?」
「你是誰?」
林恆好奇的看著這個人,這人也頗為好奇的看著林恆,這與他情報中的那個人好像不一樣啊。
西域王高高在上,出行必然前呼後擁,護衛雲集,自己要殺穿整個護衛,才能到他面前。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穿著樸素,就這麼大搖大擺一個人從工坊里走出來,身後也只有一個白白淨淨,還吊兒郎當的年輕人。
這真是大漢的王爺?
正在此人發呆的時候,有路人過來,全都笑著打招呼:「殿下好!」
林恆沒有回應路人,路人已經走遠,他眼裡只有這個劍客,覺得這人真的很有趣。
「我是刺客!」
「嗯,我看出來了,你經過特殊訓練,就像一頭獵豹,全身充滿了力量。」
「我可能會殺了你!」
「可能吧!」
劍客有點好奇,眼前這個人一點都沒有畏懼的樣子,反而是好奇,而且,不是說西域王是一個病殃殃的傢伙嗎?怎麼看起來這麼生龍活虎的樣子,哪有一點得病的樣子?
「你不是身體虛弱,疾病纏身?」
「西域這邊養人,我已經好了,多謝關心。」
劍本來還在腰間,突然就跳到了劍客的手上,然後閃電一樣刺了過來。
林恆眼睛都沒眨,因為小黑就在他身後。
劍客只覺得一震,一睜眼,瞳孔緊縮,自己的劍尖,被人兩根手指捏在了指尖。
刺不進去,拔不出來。
小黑一鬆手,劍客握劍連退數步,再看向小黑,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林恆甚至沒看清眼前這個人是怎麼出手的,動作真的是快如閃電。
「我……沒想殺你。」
「我知道,如果你想殺我,你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現在你試驗過了,可以說說你的來歷。」
林恆笑了起來。
小黑又退回到林恆身後。
劍客將劍收回:「西域王殿下,是高氏派我來做刺客,要刺殺你。」
林恆嘆了口氣:「我都跑到西域了,她還不放過我?」
劍客無奈:「不是皇后不肯放過你,是高家人不肯放過你,高家人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皇家後人。」
林恆點點頭,有點懂了:「所以高家,這是打算動手篡位了嗎?」
劍客聳聳肩:「不是打算篡位,是已經開始動手,最大的藩王,齊王已經死了。」
林恆愣住了:「你是說,我大哥已經死了,他是怎麼死的?」
劍客道:「聽說是中毒死的,齊王的三個兒子,惶惶不可終日,晉王和秦王也都嚇得不敢進京了。」
林恆突然轉了話題:「你是說,高皇后已經和匈奴談好了,匈奴退兵了嗎?」
劍客一拱手:「不錯!」
林恆冷笑:「匈奴從大漢邊界退兵,只有一個可能,他們恐怕已經陳兵在西域邊界,只等春暖花開,就要大兵入侵了,就算這樣,高家還要對我動手?」
劍客也有些說不出話來。
「那你為何不刺殺我?」林恆的注意力又轉移到這個劍客身上。
「因為我是絳候的人!」劍客含笑。
林恆也頗為無語,這高家難道是真的沒人了,怎麼會請一個絳候的人來刺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