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東窗事發共感現


  聽見動靜的畫竹猛地推門。

  卻見綰絲室空無一人,空氣中獨留一股淺淡的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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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娘子竟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擄走了!

  畫竹面色一沉,當即在窗邊吹了聲口哨。

  ……

  棠鯉感覺自己要死了。

  她被困在水中,渾身凍得麻木。

  雙腳皆被綁沉石上,雙手被麻繩捆縛,只嘴裡含著一根細長的蘆葦莖杆,汲取水面上的空氣。

  到底是誰想害她?

  齊王府?

  不對,如今齊王府正闔府悲痛,哪有心思管她。

  意識逐漸昏沉,徹骨的寒冷令棠鯉失去對己身的控制,蘆葦莖杆往水面上浮。

  感覺胸腔快要炸開,死亡越來越近,忽然之間,水面『撲通』幾聲悶響,棠鯉卻無力再堅持,閉著眸沉入水底。

  『小魚兒,醒醒……』

  『沒事了,沒事了……』

  有人在按她的人中。

  劇痛喚醒了棠鯉的意識,她努力睜眼,看見臉色青白,唇透露著紫色,渾身濕透的宗越塵。

  她下意識想依過去汲取溫暖,可最後的結果卻仿佛是兩塊冰相碰,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他來救她了……

  他又來得這樣及時……

  他為什麼……總是這樣及時……

  棠鯉頭一歪,徹底失去意識。

  再度醒來時,棠鯉正躺在棠宅的閨房中。

  她的頭仿佛被人打了幾悶拳,幾乎令她痛不欲生。

  蓮衣在一旁抽泣。

  聽見她的聲音後,棠鯉啞聲喚道:「蓮衣……」

  蓮衣淚眼汪汪地撲上來:「姑娘,你差點就死了!」

  說罷,蓮衣忙將溫在一旁的藥端來,伺候棠鯉喝下。

  喝完藥後,棠鯉隨口一問:「畫竹呢……」

  蓮衣又要落淚:「畫竹護衛不利,被東宮的人帶回去領罰了。」

  棠鯉擰著眉張了張嘴,又問:「那殿下呢?」

  蓮衣抿了抿唇,道:「姑娘昏了三天,殿下守了兩天兩夜,昨夜有要事,不得不回宮。」

  都過去三天了。

  所以,畫竹被帶回去罰了三天?

  棠鯉有些著急。

  以宗越塵的心狠,畫竹還焉能有命在?

  思及此處,棠鯉忍著頭疼:「扶我起來,更衣。」

  蓮衣不解:「姑娘要去哪兒?」

  棠鯉頓了頓:「書房,有急事,勿問。」

  她得去一趟東宮。

  否則,畫竹怕是小命不保。

  進書房後,棠鯉打開暗道,走了進去。

  暗道牆上鑲嵌著夜明珠,不會影響視物。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棠鯉走到盡頭,看見鑲嵌在牆上的盆栽。

  她輕輕轉動,石牆向兩邊分開,明亮的光照了進來。

  棠鯉提裙往前走。

  外面是宗越塵的寢殿。

  而宗越塵,此時正無知無覺地躺在榻上。

  他從未有這樣虛弱的時候。

  棠鯉聞到了血腥味,下意識掀開被褥一角,想看他傷在何處。

  可這一看,棠鯉動作忽然僵住。

  她仿佛被點了定身穴般,大腦忽而一片空白。

  好一會兒後,她露出青紫交加的手腕。

  她皮膚嬌嫩,即便用上最好的藥膏,三天過去,腕間的傷痕依舊明顯。

  宗越塵手腕間亦是一片青紫。

  位置,範圍,與她的如出一轍。

  棠鯉伸手想碰,手伸至中途卻被人抓住

  宗越塵不知何時醒了。

  二人腕間的傷痕相對,幾乎刺傷了棠鯉的眼睛。

  他是太子,又武功高強,誰敢用麻繩捆他?

  宗越塵神情僵冷,不動聲色地將人拉入懷中,轉移她的注意力。

  「怎麼來了?」

  「想問問殿下,是誰抓了我。」

  棠鯉聲音平靜。

  連她自己都沒想到,在窺破天大的秘密後,她竟還能保持冷靜。

  宗越塵不知她是否猜到什麼,卻又不好直問。

  「良妃謀害皇室血脈,罪大惡極,被判誅九族,她母族抓你,是想威脅孤替他們留住最後的血脈。」

  「殿下答應了?」

  「不曾。」

  「那殿下怎麼找到我的?」

  氣氛陷入沉凝。

  宗越塵淡道:「嚴刑逼供,審出來的。」

  撒謊。

  她在水中,失去了對時間的判斷,可無論如何,這段時間絕不會太久,否則她早斷氣了。

  除非,他一開始就知道她在水裡,而後命人直奔水中搜查。

  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是不是能與她『感同身受』?

  霎時間,棠鯉心亂如麻。

  她不敢讓宗越塵瞧出,死死壓住狂跳的心臟,轉移話題:「我在殿下身上聞到了血腥味,殿下受傷了?」

  「皇叔痛失孫輩,雷霆大怒,在御書大發脾氣,孤被幾個蠢貨牽連,受了一點小傷,無大礙。」

  他的話變多了。

  雖然在她面前,他一向不寡言。

  可他語速也比尋常時快了兩分。

  這不正常。

  很不正常。

  他從來都是遊刃有餘的模樣,哪怕在床榻間最激動時,語調也是懶懶散散的。

  他在心虛。

  他在心虛什麼?

  怕她發現他的秘密,怕她發現他就是個騙心騙身的混帳玩意?

  說什麼兩情相悅,不過是怕她死了連累他罷了!

  恐怕,從初次相遇,他便發現了這點,所以才會出手救她。

  想到此處,棠鯉眼眶酸澀,一顆心幾乎沉入湖底。

  她忍下酸意,從宗越塵懷中掙了出來。

  「殿下,我想將畫竹帶回去。」

  宗越塵皺起了眉,不甚贊同:「她瀆職,孤會給你個武功更高強的女侍衛。」

  棠鯉無聲落下淚來:「我就要她。」

  畫竹雖是宗越塵的人,可二人相處許久,一天十二個時辰,除開睡覺,分開不會超過半個時辰,感情不會有假。

  棠鯉分不清自己的淚是為誰而流。

  氣氛再度沉凝。

  宗越塵神情晦暗。

  他抬手,想抹去她眼角的淚珠。

  棠鯉下意識往旁邊扭頭躲開,宗越塵動作一頓。

  躲他?

  宗越塵心中驀然升起難以言喻的戾氣。

  他壓下心底的狂躁,尚算溫柔地捏住她的下巴。

  面無表情的,不容抗拒地、平靜地擦乾她的眼淚。

  「好。」

  他的眼神要殺人,棠鯉垂下眸子,被嚇得不敢動彈。

  此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聽見動靜的棠鯉心下微松,道:「有人來了,殿下好好養傷,我先回去。」

  宗越塵眼底晦意一划而過。

  他彎著唇,摸了摸棠鯉的頭:「好。」

  他笑得溫柔,可這一瞬間,棠鯉渾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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