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程孟飛準備了滿滿一桌的菜,其中不乏有程冽做的，端上熱氣騰騰的排骨湯後，程冽去敲程揚的房門。
剛剛在房間開了幾個玩笑後,他就去廚房做飯了，程揚又把房間門一關，不知道在裡面和許知顏幹什麼，偶爾會有輕微的聲音傳來,可以聽得出,許知顏和程揚相處的很愉快。
程孟飛在和他做飯時還打趣說「果然是親哥倆,挑女孩子的口味都一樣，我看小揚要是再大個幾歲，怕是要上演兄弟奪妻的戲碼了。誒，你說，萬一小許還有個雙胞胎妹妹什麼的,或者你們倆找的是雙胞胎姐妹,怎麼分啊？」
程冽當時在剖魚，一笑而過，懶得回程孟飛這玩笑話。
程揚從房裡出來,難得這樣一直面露笑顏,程冽輕輕攬了下她的腰問「剛剛一直在看照片？」
許知顏想起那些程冽小時候的照片,嘴角微揚，「是啊,挺有趣的,而且你們拍了好多啊。」
程冽笑笑,給她拉椅子入座。
四四方方的桌子，四個人正好一人一邊，面對這樣大魚大肉的盛宴,許知顏還是很拘謹的，同樣拘謹的還有程孟飛。
還是酌了一口酒，程孟飛那股子羞澀才下去，給許知顏夾了一大碗菜，這也嘗嘗那也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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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熱情好客讓許知顏笑了好一會，一直在說謝謝叔叔。
程冽瞧著她模樣也覺得好笑，平日裡總一副倔強又自信的樣子，現在卻像個乖巧少女，溫順的很。
程孟飛沾點酒精就話多，指著菜餚說「這個呢是我做的，那個是阿冽做的，小許，你覺得哪個味道更好？」
許知顏覺得這是道致命題。
在她準備拍馬屁的時候程揚很不給面子的從許知顏碗裡夾走了程孟飛做的菜。
意思是，程孟飛做的不能吃。
三個人被程揚逗笑，程孟飛說「看見漂亮姐姐就拆你爸台？那這些你給我吃完。」
程揚淺淺笑著，小小年紀，一雙眸子卻生的靜黑疏淡，只有笑的時候才會有點孩子氣的感覺。
完了，程孟飛又說「小許啊，別拘謹，多吃點，你看你多瘦！高三讀書辛苦啊，現在多補補，等你們去了大學在外面吃東西總沒有家裡舒服
，外面的也不健康。讓阿冽把你叫過來吃飯也是想給你們慶祝一下，那些擺大宴的習俗我不喜歡，就想一家人簡簡單單吃個飯。你說你們這大喜事，總不能一點儀式感都沒有吧？」
許知顏聽著，很認真的嗯了聲。
程孟飛長得一點都不兇悍，是大多數中年男人的模樣，有點啤酒肚，皮膚黝黑，喝了酒臉頰和脖子會有點紅，笑起來眼角都是皺紋。
許知顏很喜歡他們這一家人，他們骨子裡都是溫柔的。
這一頓飯大多是程孟飛說，程孟飛問了點許知顏問題，小心翼翼的把控著尺度，生怕戳到這姑娘的心窩，問了幾句聊起程冽，說了一堆程冽小時候的糗事。
後來聊到程冽去世的母親，程孟飛也是笑著的，說他老婆多潑辣可愛，多熱心仗義，又是多麼天真可愛，可惜沒福氣，去的早。
那時候程冽也不過是現在程揚的年紀，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程冽的性子一點點收了回來，身上沒了小孩子的野性。放學回來主動做家務，照顧當時年僅三歲的程揚，因為程揚的這個病，程冽還很有耐心的輔助治療他，長大點給程揚補習功課，幫程孟飛花圃里的忙。
程孟飛說「你們倆都是命苦的孩子，卻生的這麼棒，我真是……老天爺對我不薄啊……小許啊……叔叔很肉麻的說一句，謝謝你啊，我很久沒見到阿冽這麼開心了，你看看他，現在每天春風得意的。你們倆呢，去了大學，好好念書，相互扶持，愛情一定要給足信任和理解，當然，如果程冽在大學裡偷吃了，你告訴我，我打他個四腳朝天！嘿…不過小許你放心，我們阿冽我最清楚了，他就是個死腦筋，沒有什麼花花腸子的，不是我吹牛，是百里挑一的好男孩！」
程冽有點聽不下去了，開始收拾碗筷，說「爸，您喝醉了，去午睡一會吧，我來收拾。」
程孟飛「你看看你看看，貼心吧？以後你們倆，家務活你都不勇干，他包了！好了，睡什麼午覺，我得去幹活了，賺錢給你們買奶粉，不是，給我孫子！走了走了，你們小年輕玩去吧！小許啊，叔走了，你要吃什麼玩什麼讓阿冽帶你去啊！」
許知顏連連點頭，小小的送了下
程孟飛。
等人走了，許知顏幫程冽一起收拾桌子，問道「你爸看起來挺醉的，沒事吧？現在是最熱的時候，他不怕中暑嗎？」
程冽說「不用擔心，這麼熱的天他哪裡傻到真的大中午幹活，他應該是去花圃那邊睡覺去了，在這裡怕你不自在。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和陳叔他們誇你去了。」
兩個人在廚房裡洗碗，程冽接過她的盤子說「你別弄，我來就可以了，你去我房間裡吹空調吧。」
許知顏不想一個人待著，畢竟有一段時間沒見到程冽了。
她倚著水池台，側過目光看他，笑著問「你爸爸真的喜歡我嗎？」
「不喜歡你和你說這麼多？」
「我只是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他就這性格，有時候嘴上沒個把，如果以後說了什麼你不愛聽的你別往心裡去。我爸這個人，熱心腸，愛開玩笑，很顧自家人的。他覺得你很好，很好很好，以後他會把你當親女兒一樣疼的，我也疼你。」
程冽伸手，輕輕颳了下她的臉龐，洗潔精的泡沫沾了點上去。
許知顏下意識的往後躲，晚了一秒，她抹去臉上的泡沫，輕拍了下程冽。
程冽看著她，視線落在她的唇上，不禁慢慢低頭。
快要吻上的時候許知顏推開了他，輕咳了一下，眼神示意還有人在。
程冽扭過頭，只見程揚一動不動的站在客廳看著他們。
程冽「……小揚你不去午睡嗎？」
程揚搖搖頭，他眼裡的意思很明顯，想再和許知顏待一會。
程冽說「聽話，去午睡，差不多你到點了。姐姐等會也要休息。」
程揚站了一會，轉身回了自己房間裡。
聽到關門聲，程冽重新看向許知顏，笑了下，很低的說「過來點。」
許知顏沒有聽他的，揚了下眉說「現在好像有點熱了，我去你房間裡吹回空調，你慢慢洗。」
她還沒去程冽的房間看過，上午的時間都耗在程揚那了，看了很久的相冊。
其實他們家這個房子面積還是很大的，陽台上布滿了花花草草，養的十分好，晾曬的衣服都整整齊齊的掛著，一點都不像沒有女主人的樣子。
程冽的房間靠近陽台，
裝修是最簡單的白牆白頂，上方的吊燈就是個圓燈泡，他的房間和這個裝潢一樣，簡單到一目了然。
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排衣櫃和一個書架，內容最豐富的大概就是他的書架了。
這個架子已經塞滿了，從武俠小說到名著，從小學生詞典到散文詩集，在這密密麻麻的『男性化』的書籍里有一本書很惹眼，是那本很新的一千零一夜。
許知顏抽出那本書，她倚在牆上開始翻著看。
程冽洗完進來時她還在看。
他走到她身前時許知顏合上了書，問道「這本書是你的嗎？還是你弟弟的？看著不像是你弟弟會喜歡的書。」
「我的。」程冽把書放回書架，說「去年買的，那時候看你看這些故事書，好奇心有點被勾起來了，就買了本回來看看。」
那時候他想知道許知顏到底在看什麼，看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後來聽她自己說了那些事才知道她為什麼會看故事書。
「去年？」
「嗯。」
「那你看出什麼了？」
「沒看出什麼，不過以後你想聽我可以當睡前故事講給你聽，差不多都記下來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聽什麼睡前故事。」
「你怎麼不是。」
許知顏靠著牆壁，程冽站在她前面，兩個人貼的很近，對視了幾眼，程冽彎了下嘴角，俯身去吻她。
很淺的吻，斷斷續續的。
許知顏雙手搭在他肩上，互相吸吮著唇瓣。
都沒有閉眼，有一搭沒一搭的眼神交匯著，眼眸里注滿了笑意。
這是他的房間，是他的家，在這個地方光明正大的吻著自己的女朋友，感覺很不一樣。
厚重的遮光窗簾緊緊合著，外面的烈日穿透不進來，昏聵的白日被吻一點點點燃。
程冽解開了她的兩粒襯衫扣子，邊吻邊問「要不要午睡會？下午涼快一些了帶你去參觀花圃。」
「好啊……」
許知顏的聲音變了，因為程冽已經吻到她的脖子了。
上一次後他們在七月初見過一次面，一起看了場最新上映的電影，因為天氣熱沒去別的地方多逗留，只在他的車裡溫存了會。
怎麼說呢，有了經驗後好像一看到這個人就有種情不自禁。
許知顏不知道
程冽是不是這樣，反正她是，她也不喜歡遮掩自己的欲|望。
眼看著她臉越來越紅，程冽收了手，攏了攏她的領口，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後低啞道「那去睡吧，我給你拿條毯子。」
許知顏瞥了一眼他的那處，笑了下，說「好啊……」
躺在床上後，兩個人聊了會天。
許知顏問起程冽的母親，她上午看了很多他母親的照片，再結合程孟飛的描述，聽起來也是很好的人。
程孟飛光撿好的講了，沒和許知顏講具體的。
程冽也是第一次和許知顏很詳細的講起其中的曲折，講完了他告訴許知顏，晚上送完她回家後他就要去那個嬸嬸那裡收帳。
許知顏大約了解了，又問程冽「那這淚痣呢？你不會是因為我這粒痣才和我在一起的吧？」
程冽笑她是不是電視看多了，他沒有戀母情結，哪裡是因為這顆痣。
他回想去年，他說「初見你確實被這粒痣吸引了，但又覺得你很漂亮，氣質很特別，也很可愛，嗯……就是想疼你。」
喜歡一個人哪裡那麼多為什麼。
可偏偏女生最喜歡問為什麼。
許知顏問他「那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程冽又回想了一番，說「忘了，不過送你花那會兒已經很喜歡了。」
說起那花，許知顏說「它還活著，今年開的比去年還旺盛。」
程冽把她攬入懷裡，「看來你不是植物殺手了，那花……的花語你知道嗎？」
「嗯？」
程冽緩緩說「那花的花語是暗戀，喜悅，滿意，以前電視劇里女主角用來數男主愛不愛自己的花就是這種。」
許知顏忽然明白了，原來這是程冽當然送她這花的原因。
暗戀。
她輕輕笑了，「那時候你怎麼不和我說。」
「哪裡說得出口。」
也是。
許知顏的手輕撫著他的臉龐，手指蹭過他的嘴唇，程冽抓住了她的手。
後來是怎麼滾到一起的，誰也記不清了，像兩團火一樣，火苗閃動著交纏著。
他說「要不要？」
她說「你弟弟在……」
「那你別出聲。」
似曾相似的話，他又還給了她。
淡藍色的床單被抓出一朵朵花，喉嚨壓著聲音，老舊的床
聲夾雜著他低低的笑聲。
還有什麼，還有後來背脊貼上白牆時一瞬間的冰冷，那書架差點被晃的散架。
……
傍晚六點多逛完花圃程冽送她回家，正是日落時分，殘陽如血，雲霞萬里，像照耀這個世界的一面銅鏡。
程冽將她送到樓道口，和從前送她回家時一樣。
他雙手抄在褲袋裡，目送她。
他說「上去吧。」
許知顏其實很累了，中午沒休息，還耗了兩次，花圃里走了有兩小時，邊上有個小公園，還逛了一會，此刻她雙腿是酸乏的。
但也正是這些東西消除了她的疲乏。
程冽的家人，程冽，那一大片的花海，想要的錄取通知書，在這一天她都擁有了。
許知顏凝視著夕陽下的程冽的，心頭又軟又暖，她笑了又笑。
自從認識程冽後，她幾乎一直在笑。
許知顏趁著等電梯的功夫，重新快步走向程冽，勾住他脖子抱了一下，程冽下意識的伸手摟住她。
「程冽。」
「嗯？」
「我今天很開心。」
程冽笑著說「去年這個時候你也這麼說的。」
「是嗎？」
「你說你認識我很開心。」
「嗯……」
程冽「好了，電梯來了，快上去吧，過幾天接你出來看電影。」
許知顏鬆開了他，不顧別人的目光，踮腳吻了下他，很輕的說「那我回去了，你收完帳也早點回去吧。」
「嗯。」程冽俯身靠在她耳邊說「好好休息。」
他摸了摸她的臉龐，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去吧。
許知顏進電梯前回頭望了眼他，夕陽餘暉璀璨的像一段流金歲月，光影落在程冽身上，明亮的仿佛是虛幻的一樣。
這個夏天許知顏以為是人生的開始，卻沒想到其實是幻夢的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沒，寫不動了，碎覺了感謝在2020091315:55:20~2020091523:49: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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