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孟獲的陽謀！
太陽高掛晴空，入秋的南中炎熱絲毫不減。
好在生活在這裡的南蠻，對此早已習慣。
密林中，一支南蠻精銳正在行軍，朝著北邊方向而去。
兵力不多不少，整整一萬大軍，都是各部落的青壯猛士。
此刻個個身披藤甲、腳踩落葉，邁著堅定的步伐行進。
藤甲，乃南蠻特色甲冑。
防禦力弱於鐵甲，但勝過皮甲，同時又比鐵甲輕便。
最重要一點，藤甲透風性好，穿在身上不悶熱。
甚至藤甲還具備浮水性，泅渡時反倒有助力。
簡而言之，藤甲方方面面都有不俗的長處，唯一的短板就是怕火。
當藤甲遇到烈火時，就會展現出脆弱的一面。
不僅對火焰沒有任何抵擋能力，甚至會成為自身的催命符。
用桐油浸泡多年，再存放乾燥的藤甲，幾乎是一點就著火。
大軍頭前開道，一邊走一邊用刀具，劈砍身前的荊棘。
南中地區，根本沒有所謂的「官道」。
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這句話放在南中再合適不過。
不過就南中的氣候環境而言，哪怕天天有人走，道路上也會長出雜草、荊棘。
隊伍後方，則跟著一群龐然大物——戰象。
大象的腳底異常柔軟，踩到尖銳的東西會很疼，需要軍隊在前開道、清掃障礙。
一頭白象寬闊的背脊上，固定著一張藤椅。
祝融衣著清涼躺在上邊，頭上還帶著一頂遮陽的草帽。
但饒是如此，在太陽光的照射下，身上依舊汗津津。
平坦纖細的小腹上，腹肌若隱若現，晶瑩的汗珠積蓄其中。
胸膛上更是如此，一顆顆汗珠凝結在小麥色的肌膚上，受重力影響慢慢向下滑落，最終統統匯入溝壑之中...
「夫人，為何不讓我再多帶些兵力？」
孟獲坐在另一頭大象背上，與祝融並肩而行。
「兵在於精，不在於眾。」
聽到孟獲的詢問，祝融繼續閉眼假寐，答道：
「比兵力多寡，把各部落的老弱婦孺都拉出來，能及舒侯的十萬大軍嗎？」
「這...」孟獲一臉悻悻，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南蠻沒有齊民編戶，各個部落又不在一起聚居，哪怕孟獲也不清楚有多少人。
「既然兵多比不過，那就跟舒侯比兵精。」祝融自顧自道：「我們蠻族的精銳勇士，一對一之下絕對不輸漢軍。」
「沒錯！」孟獲拍著肉實的胸膛，「本王絕對不輸那勞什子舒侯！」
祝融沒理會孟獲的自吹自擂，繼續道：
「更何況，是舒侯允許咱們來制定時間、地點、人數，這個優勢不用白不用。」
「咱們就挑出族中最精銳的一撮，多了反而會削弱我軍戰力。」
確實，若為了壯大聲勢，把老弱也塞入軍中，就顯得本末倒置。
祝融的思路非常清晰，就是針尖對麥芒。
避開漢軍兵力多的優勢，發揮南蠻單兵悍勇的長處。
再者，南蠻的軍械也很有限。
上好的藤甲、刀盾這些東西，最多也就湊出萬餘套。
在這種情況下，南蠻發兵一萬已經是上限。
真要強行增添兵力，反倒會拉低這支軍隊的戰力。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不再炎熱。
祝融摘掉草帽，拿在手中當扇子扇風。
另一隻手拿著果子，送到嘴邊大口咀嚼，酸甜的汁水沾滿嘴角。
在南中，各種野生水果隨處可見，尤其是盛夏過後的秋季，枝頭的碩果比天上的繁星還要多。
一個野果啃完，嗓子的乾澀得以緩解。
隨手丟掉果核，祝融臉上滿是愜意之色。
這時，正在行進的大軍緩緩停下。
「夫人，咱們到了。」孟獲的聲音響起，「你覺得這個決戰地點挑選的如何？」
祝融聞言坐起身子，在大象背上居高臨下張望。
一處較為平坦的開闊地出現在視線內，地形利於擺開陣勢、兩軍對壘。
南中雖不是平原地貌，但多少是能找出來幾塊兒平整地。
除此之外，此地也沒有茂密的森林，無法進行埋伏、設伏。
視線繼續向北，就是一條自西向東的河流，橫亘在大軍面前。
絕地！
看罷之後，祝融腦中立即做出判斷。
若在此決戰，什麼彎彎繞繞、陰謀詭計，全都派不上用場。
唯一的方式，就是擺開陣勢、正面對攻，拳拳到肉、招招見血。
另外，一旦漢軍選擇應戰，勢必要先渡過河流，方能進行最後的決戰。
如此一來，漢軍天然就會陷入「背水一戰」的死地。
常言道，置之死地而後生。
但往往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只能拼死一搏。
換言之，在正常情況下，沒有哪位將領統帥，會主動往死地里鑽，自己主動把自己放到絕境之中。
真要是這麼幹，那跟歷史上的馬謖就沒區別，完全就是找死的行徑。
「你的意圖也太明顯了。」祝融蹙眉道：「漢軍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是絕地豈會往裡鑽？」
場地開闊，擺開陣勢，蠻軍發起戰象衝鋒。
前有強敵，後有河流，漢軍絕對必死無疑。
孟獲的小算盤太過明顯，祝融不覺得能瞞過漢軍的眼睛。
「哈哈~」孟獲大笑道：「夫人果然慧眼。」
「只要漢軍敢踏入這片戰場，我就親自駕馭戰象發起衝鋒，定教漢軍死無葬身之地！」
孟獲的口氣非常自信，甚至可以說是狂妄，不過也的確是事實。
但在祝融看來，如此明顯的意圖，漢軍豈會上當？
「漢軍可不是傻子，明知道是圈套還往裡跳。」祝融提醒道：「若漢軍不渡河，你又該當如何？」
「夫人。」孟獲得意道：「本王乃故意為之。」
「哦？」祝融瞥眼看去，「什麼意思？」
「漢軍有言在先，時間地點人數，都由咱們來決定。」孟獲現學現賣，「我軍自然要發揮這個優勢。」
「現在，我故意設下一個明顯的絕地，夫人覺得漢軍會跳進來嗎？」
「若我是漢軍統帥，肯定不會傻乎乎跳進來。」祝融給出回答。
「我定下約戰地點，漢軍不敢來應戰...」孟獲嘿然道：「是不是算漢軍輸了？」
祝融聞言愕然，旋即反應過來。
孟獲故意設下必死之地，為的就是讓漢軍做出抉擇。
若是應戰，就要主動跳入圈套、進入死地。
蠻族發起衝鋒，憑藉戰象的無敵鑿陣、破陣能力，輕鬆摧毀、擊垮漢軍。
屆時，漢軍要麼被殺死，要麼被踩踏死，身後又有河流，就算想逃都做不到。
若是不應戰，那就更沒什麼好說的，相當於漢軍主動認輸。
簡而言之，孟獲此計乃是陽謀，不管漢軍是否應戰，都會導致輸掉。
唯一的區別，就在於是「避戰認輸」，還是「落敗認輸」。
祝融心中詫異，不由正視孟獲，沒想到後者還有這樣的智謀。
看到美人投來的視線，孟獲面露得意，心中更是飄飄然，道：
「夫人，你覺得本王的計策如何？」
「大王妙計。」祝融微微頷首，認可道：「此舉，可令我軍立於不敗之地。」
「哈哈哈~」孟獲縱情大笑，挫折手掌試探道：「婚事...」
「呵~」祝融啞然失笑，「等此間事了，定然給大王一個交代。」
「好好好！」
孟獲大喜過望，已經開始幻想大破漢軍、凱旋而歸、抱得美人...
數日後。
一支大軍出現在河對岸，正是應約而來的漢軍。
周瑜帶著一萬披堅執銳的精銳，以及麾下眾多武將，前來與南蠻進行決戰。
兩軍隔河相望，雙方都出現不同程度的騷動。
「主公。」
龐統站在河邊，眺望對岸場景，立即道：
「這是敵人的圈套啊。」
其實都不用龐統這個級別的謀士道破，在場的諸將都能看出來，一旦渡河就會踏入絕地。
「時間地點人數，全都由對方來制定。」周瑜平靜道：「南蠻自然會把這個優勢，儘可能發揮出來。」
相較於其他人，周瑜就顯得過於「有恃無恐」。
「傳令下去，大軍休整幾日，順便打造筏子。」
聽聞周瑜的軍令，龐統不由一驚。
「主公打算渡河？可是...」
「士元，如此簡單的計策，豈能瞞得過我？」周瑜反問道。
「瞞不過。」龐統冷靜下來，問道：「莫不是主公有什麼依仗？」
君臣多年，龐統豈能不知周瑜的能力？
「自然。」周瑜自信道：「之後定教士元大吃一驚！」
「好。」龐統撫須而笑，「屬下便拭目以待。」
出於對周瑜的絕對信任，龐統也就沒在多問，打算跟著一起渡河，權當「捨命陪君子」。
反倒是諸將若有所思，他們都在青城山輪值過，心中有所猜測。
「天師。」
「貧道在。」張魯跨步出列。
「沒問題吧？」周瑜衝著身前河流努嘴。
火藥最怕遇水。
若是渡河之後，火藥失靈...樂子可就大了！
「神君放心。」張魯頓首道：「都用油紙妥善保管，絕對不會掉鏈子。」
「好！」周瑜滿意點頭，又道：「沙摩柯何在。」
「末將在。」
「你去對面說下。」周瑜吩咐道：「讓南蠻後退三里，我便渡河決戰。」
儘管張魯表示沒問題，但周瑜也要留條退路。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心一些總歸沒有壞處。
「遵命！」
在眾人的注視下，沙摩柯渡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