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夜訪展覽館（3）
「老闆，麻煩問一下。你對這個學生有沒有印象啊？」
徐木升從資料袋裡拿出趙向東的照片遞給到老闆娘的面前。她只是拿眼睛瞥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回到Pad的屏幕上，手卻還能麻利的拿起徐木升選擇的貨品刷價格。
「哇，帥哥，你開國際玩笑呢，我這裡每天那麼多人進出，怎麼可能都記得住？」
徐木升早料到是這樣的結果，只是不想放過萬分之一的例外。付了錢，要了個購物袋收好買到的食物，他突然靈光一現，拿出手機翻出另一張照片又遞給老闆娘。
「再麻煩一下，這臭小子你認識嗎？」
老闆娘耐著性子又看了一遍。這一次，她的目光卻像著了魔一樣死死盯著徐木升的手機屏幕。
「我說你這個同學怎麼說話呢，什麼叫臭小子！這不是邵天澤嗎，全校幾個人不認識啊？他可是咱學校的驕傲。」老闆娘嘩啦站起身，氣勢洶洶的嚇了徐木升一跳。
「您別誤會，我和他關係好才這麼叫。呵呵。」徐木升心虛的捂著自己小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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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聽他這麼說，笑眯眯道：「你早說嘛。我可是他球迷。他經常來我這兒買水喝。我都說不要錢了，他非塞給我。這孩子的人品可好啦，一點都沒架子。」說著，她感覺是非常幸福的笑了起來。
哎，長得帥、球打得好就是受歡迎，連大嬸都不放過。徐木升心裡怨念了一句，追問：「您記得他上次過來買東西是什麼時候嗎？」
「昨天還來過啊！買了一瓶脈動。他最喜歡喝脈動了，我在冰櫃角落裡總給他留一瓶。」
徐木升臉一黑。「那再往前呢？記不記得上周有一天晚上，他過來買夜宵。」
「記得，當然記得。哦，你不會就是借錢給他的那個人吧？」老闆娘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都說讓他直接拿去，他非不聽，還借錢。我說小同學，你也別往心裡去，他肯定是忘記。來，多少錢，我給你。多大個事兒啊！」
「我不是，我只是問問，我……」
徐木升聽明白了，感情這大嬸是把他認成當晚借錢給邵天澤的趙向東了。不過這至少說明邵天澤向趙向東借錢確有其事，那麼接下來就要確認具體發生在哪一天。可他卻一下子想不出該怎麼說明這件事情。
噗嗤一聲，身後傳來一個好聽的笑聲。徐木升回頭一看，牧雲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身後。
「阿姨，您誤會了。我們和邵天澤是好朋友。他那天掉了個東西，很可能是被借錢的那個同學拿錯了。我們想幫他打聽一下。」她客客氣氣對中年婦女說道。
老闆娘上上下下打量了牧雲婉一番，笑嘻嘻的說：「你是邵天澤女朋友啊。好啊，好啊。真漂亮。」
這下輪到牧雲婉臉黑，徐木升偷笑了。
不過對於邵天澤掉了東西這件事情，老闆娘還是很上心的。她翻了一下桌上的檯曆。
「我看看啊。他每次過來我都記過的。應該是，上周三晚上，對，是上周三晚上。」
徐木升和牧雲婉探出身子也去瞧那檯曆。老闆娘趕緊用手捂住。「幹嘛！」
兩人趕緊異口同聲的說，「沒事，沒事，知道時間就好辦了。」他倆都看到了，檯曆上有幾個日期被用紅筆圈上了了一顆「心」。看來這老闆娘還是個「真？邵天澤粉絲」呢。
老闆娘一下子也沒想明白，這搞清楚掉東西的時間對找到東西能啟動什麼作用，反正只覺得自己能幫上邵天澤的忙就很開心，一直笑呵呵的。
好歹是確定了邵天澤提供線索的真實性，徐木升心滿意足的邁步往店外走。牧雲婉捻住了他的袖扣。
「木升，請我吃根雪糕唄。」
「哦。好。想吃啥？」這麼一說，徐木升也覺得這濱江的天氣是越來越熱。
「夢龍！」
牧雲婉也不客氣，從冰櫃裡拿了兩支，遞給徐木升一支。
兩人出了小賣鋪。徐木升看了看表，現在也才只是3點43。江北大下午第一場考試一般都是從2點開始，算上從考場走過來以及剛才和老闆娘說話的時間，牧雲婉只用了一個小時就交卷離開考場了。
「你這麼快就考完啦？」
「是啊，挺簡單的。」牧雲婉捧著雪糕，甜甜吮舔。「我就猜到你肯定在操場附近調查邵天澤說的事情，出考場就過來了。怎麼樣，我厲害不厲害？」
「厲害，厲害。」
「咱們去看台坐坐吧，若瑩那一場要考三個小時，還早呢。」
徐木升也確實走累了，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正合他意。
兩人肩並肩走向足球場的看台，途中又一次穿過露天籃球場。看著在球場上大聲喊叫大步奔跑的男孩子們，牧雲婉想起了和徐木升一起參加的那場籃球比賽，雖然只有十幾分鐘，雖然他只有一次出手，但那個三分球，那道美麗的弧線和清脆的落袋聲，就像電影一樣在眼前重現。
而之後的一周，真的只有一周嗎的時間嗎，為什麼會發生那麼多事情，為什麼明明才和他見過幾次面，就把他裝進心裡了？
牧雲婉偏過了頭來看了看身邊這個大男孩的側臉，殘留的淤青還隱約可見。沒錯，他果然是每天出現在夢中的，堵在宿舍樓梯口，大聲喊著讓我快走，然後就被三個塊頭大他一圈的壯漢打得鼻青臉腫的那個人。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
不少正在打球的男生認出了牧雲婉，對於她和一個其貌不揚的男生一起吃雪糕還有說有笑似乎都很不滿，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不在少數。
牧雲婉很想大大方方牽起徐木升的手，告訴他們，對，就是你們想的那樣。這可不是一時衝動，只要他肯接受，我絕不放開。
可她立刻又想起來昨天晚上，還是在自己宿舍門口，他和另一個女孩擁抱在一起，在月光下拉出長長的斜影。
「木升，我聽若瑩說，你們兩個已經……」
「啊，是啊。」被這樣直接的問起，徐木升撓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
「你別看追若瑩的人那麼多，她可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她看起來很活潑，其實很敏感的。你可別辜負她啊。」
「我知道，我也很認真，就是怕我不太擅長。」
「什麼擅長不擅長的。」牧雲婉剜了徐木升一眼。「她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啊。」
「可我這樣應該是最不受你們女生待見的吧。」
誰說的，我就很喜歡。牧雲婉非常想這麼說，卻只能笑笑。為了避免尷尬，她覺得還是應該正兒八經的討論一下案子。
「對了。你有沒有注意到材料里有這麼一段記錄，25號警方在華美大酒店做調查時有個酒店員工說他22號凌晨5點多看到楊柳從外面返回酒店？」
話題回到案子上，徐木升頓時覺得輕鬆很多。「記得。記錄上是這樣寫的，負責調查的警察問那員工，『進出酒店這麼多人，你怎麼就能認得出是她？』那員工的回答大概表達了這樣幾個意思：第一，宋謹文和楊柳入住酒店時是他幫忙搬的行李。宋謹文年紀很大卻帶了個年輕女人，這讓他印象特別深刻。第二，楊柳長得特別漂亮，是他喜歡的類型，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第三，他覺得楊柳可能是小三或者那種行業的，他覺得非常可惜。」
牧雲婉由衷佩服徐木升能夠把材料里凌亂的對話記錄整理的如此有條理。
「那你覺得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這種心態，我覺得就是『想吃天鵝肉，但又吃不到』。我相信他是對楊柳有特別留意。但他那天是不是真的看到了楊柳，關鍵在於他從多遠的地方看到的，是不是看清了臉。我很擔心他是平常YY楊柳太多，然後看到個差不多的就認為是她。」
牧雲婉點點頭。如果徐木升是當時搞調查的警員肯定會追問「你當時在哪裡看到她，距離多遠，看清臉沒有」這樣一類問題，但很可惜那警員沒有。
「你覺得需不需要對這個線索追查一下？」
「如果能查清楚當然最好。」徐木升皺了皺眉。「不管怎麼樣都應該想辦法查一下楊柳有沒有在夜裡從宋謹文身邊溜出來卻不驚動他的可操作手段。」
可操作手段？牧雲婉想了想。「你是說安眠藥？」
「我目前只想到了安眠藥，說不定還有其他辦法。」
兩個人坐在看台上，吹著初夏淡淡的風，一起就資料里其他的線索討論了一番。五點多時候，牧雲婉收到秦若瑩的電話，叫他們一起到西三食堂吃晚飯。
「若瑩說和丁航說好了。丁航晚上過來帶我們進展覽館。」秦若瑩的電話是打到牧雲婉手機上的。牧雲婉邊聽邊複述給徐木升。
「好，等等。」徐木升突然想到了什麼，要過電話。「若瑩，你跟丁航說了21號晚上邵天澤在小賣鋪見過趙向東的事情？」
「沒有，要告訴他嗎？」
「不要，千萬別跟他講！等徹底查清楚再說吧。我可不想讓他們再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