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人贓並獲（3）
張強道：「秦廳安排了三組人馬分別守在三個長途汽車站。我和小黃負責E區的金墩長途汽車站。上午六點半左右，我們發現宋青松從臨省開來的長途車上下來，然後就一直尾隨他。上午八點半點左右，他乘計程車到黃家大灣，進了一棟荒廢的土樓。我和小黃覺得奇怪，考慮到他有殺人嫌疑就衝進去把他抓了起來。他當時手裡攥著個超規格的高壓電棒，還好沒有進行反抗。瑪瑙壺也是在那裡發現的。」
「這麼說來，能夠抓到他還有點運氣成分。」韓燁話一出口就感覺不合適，趕緊補充說，「不過運氣也是辛苦換來的。宋青松到了廳里之後有沒有交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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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巴很死，只說自己有權保持沉默，要見自己的律師，當這裡是美國呢。秦廳讓我先出來，自己還在開導他。」龔和平接過話來。
「那你們覺得他是犯人嗎？」韓燁問。他暗暗覺得已經陷入死胡同的案子突然出現如此之大的轉機有些難以置信。
「人贓並獲有什麼好說的。」龔和平帶了個頭，其他幹警也都跟著附和。
韓燁笑著說結案之後他做東請大家吃頓好的，起身離開了一號會議室。
***
秦江橋走出審訊室，在走道盡頭的窗口點了一支煙。他好說歹說了半天，宋青松總算是開了口，但拒不承認自己偷走瑪瑙壺殺死汪炳嵩和陳九德的罪行。對於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黃家大灣，宋青松的解釋是：他是來參加一場地下古董交易的。這類地下交易涉及的古董多半都是通過盜竊或盜墓方式獲得。他也知道這是違法的，因此專程乘坐長途公交車從廣東輾轉而來，就是希望避開警察，沒想到還是被抓了現行。至於為什麼賣家以及其他參與交易的買家沒有如約出現，而瑪瑙壺卻會出現在會場，他也覺得很蹊蹺。
宋青松的這一套說法勉強能自圓其說，不過實在是離奇到離譜。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他聲稱自己的郵箱裡有賣家發的郵件為證。秦江橋用宋青松的手機里查看了綁定的郵箱，確實有這樣一封郵件，但只寫了交易地點以及對交易物品的含糊描述，沒有留任何聯繫人和聯繫方式，也就是說根本不可能有人站出來為宋青松的這番說辭作證。
秦江橋辦了幾十年的案子，比宋青松還能扯的嫌疑犯也見過不少，自然是不會相信他的胡言亂語。現在唯一的麻煩是，宋青松說他自己已經加入了美國籍，內部審批流程上需韓燁審批，就不知道韓燁是不是有這樣的魄力。
剛想到韓燁，秦江橋就看到韓燁正向自己這邊走過來。「韓廳，我們上午在城中村里抓到了宋青松。在現場還發現了瑪瑙壺。」
「我就是聽說了才過來看看的。果然是老將出馬一個頂倆，還是你老秦厲害，接手這案子沒幾天就逮了個人贓並獲。」韓燁很高興。「已經審問過了嗎？」
「嗯。」秦江橋點點頭。「初步審了一下，不過宋青松咬死不承認是他偷的，也不承認殺了汪炳嵩和陳九德。」
「都已經抓了現行，他還狡辯什麼？」
秦江橋把宋青松所做的解釋對韓燁又重述了一遍。韓燁沒表態，反而是問秦江橋。「你覺得他說的這些可信嗎？」
「現在很流行盜墓啊鑒寶啊一類的小說，我不知道韓廳你看沒看過，我感覺他怎麼說得跟裡面的情節是一樣的，真的是匪夷所思。」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傾向於把現在收集到的證據都整理好，然後提交給法院。」
「法院會怎麼判呢？」韓燁初來乍到，對司法流程和判決標準還真是不怎麼了解。
「以我的經驗，九成會定案。」秦江橋也不瞞他。
韓燁抬了抬眉毛。他知道，這意味著死刑。「我進去和他聊兩句吧。」
秦江橋陪著韓燁走回到審訊室。宋青松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他經商多年也是有眼力勁的人，看得出新進來的這個高個中年人來頭很大，否則也不可能讓副廳長給他開門。不過從年紀上看，他還真不敢相信這個中年人會是公安廳長。
「說什麼都沒用！不是我做的，我肯定不會承認。我警告你們不要想拿我當替死鬼。我有綠卡的。」性命攸關的時候，宋青松管他是誰都不會給出好臉色。
剛才聽宋青松說加入了美國籍，秦江橋還覺得有點麻煩，現在聽他說是拿綠卡，冷笑一聲。「你有沒有搞清楚，綠卡只代表永久居住權，不代表你是美國公民。」
「就算你是美國公民，在中國犯了法也一樣制裁你。」韓燁接過話頭。
就在這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丁航一手捂著電話急沖沖闖進來。「秦廳，若瑩打電話來說……」看到韓燁也在，他沒有把話說下去。
若瑩，她又想怎麼樣?秦江橋臉色一沉。
韓燁卻是很感興趣，笑著問：「說啊，秦大小姐說什麼啦？」
丁航看向秦江橋。秦江橋當然不好意思駁韓燁面子，點了點頭。
「不是她自己，是徐木升。他說他知道兇手是誰了,讓我們準備抓人。」
韓燁有些不屑的嘿嘿笑了兩聲。「還用他說嗎，我們都已經人贓並獲了。」
「啊，已經抓到啦？」丁航吃了一驚，他一早在外面辦事，剛回到廳里就接到秦若瑩的電話，還不知道已經抓到宋青松的事情。「是誰？」
「宋青松。」
「啊？」丁航覺得奇怪。「徐木升那邊說的不是他。」
秦江橋搖搖頭。「果然是半瓢水，晃得響。你跟他說一下情況吧，讓他少自以為是。」
***
徐木升聽丁航說專案組已經找到瑪瑙壺而且在現場抓獲了宋青松時覺得非常的難以置信。
怎麼會兒？是我的判斷錯了嗎？
他追問宋青松是否認罪，丁航告訴他讓他別管這事情了，而且跟他明說了秦江橋的原話是不要「自以為是」。
「切，什麼叫自以為是，爸也太過分了！」
手機開著免提，通話內容秦若瑩和牧雲婉都聽得很清楚。若瑩第一個跳出來為徐木升打抱不平。
徐木升卻不說話，只是盯著電腦上的分析結果，自己又在腦子裡把關於案子的整個推理過程捋了一遍。
「不，我不覺得我錯了。」
「我也覺得我們是對的。」牧雲婉托著下巴，「前天丁航還說專案組那邊其實沒什麼頭緒，怎麼今天就突然抓了個人贓並獲，這不正常。」
「我們去公安廳和他們對質，誰怕誰啊！」秦若瑩說著還覺得有點小興奮。
「來不及了，飛機快要起飛了，要是讓他逃到國外，再想引渡回來是很麻煩的。而且他可能以法國為跳板去一個和我們沒有引渡條款的國家。」
「那我們先去機場攔住他？」
「也不好，我們還沒有決定性證據。」徐木升一著急就習慣性抓頭髮，「哎，我本來還準備去電腦城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報廢的那台電腦，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採到指紋。」
「這樣，你們去機場。我去電腦城。」牧雲婉道。
徐木升心想，也只能這樣。「我給天澤打電話，讓他過去幫你。」
三人出了派出所攔下兩輛計程車分頭行動。徐木升和秦若瑩乘坐的這輛車的師傅像開極品飛車一樣不到一個小時就飛到了機場。
坐在國際航站樓邊檢通道旁邊的長椅上，徐木升盤算著怎麼才能把嫌疑人攔下來。找機場這邊的派出所？不行，沒有鐵證對方肯定以為是無理取鬧。直接和嫌疑人對質？人家傻才會承認。
那要怎麼辦呢？
「想啥呢？」若瑩見徐木升的腿在不自覺的抖動，他平時可沒這個習慣。
「我在想，會不會是我錯了。萬一我錯了，那就……」
「你對自己有多少把握？」
徐木升想了想，「百分之八十吧。」其實他覺得有百分之九十五。
「我百分百相信你。」
秦若瑩說著握住徐木升的手，深情款款的看著他。徐木升只覺得一股暖流流上心頭。
而這時候，嫌疑人也出現了!
宋謹文的助理何昊，對，就是他，拖著一個大號行李箱走到等候邊檢的旅客隊伍最後面開始排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排在他前面的人越來越少。七個、六個、五個……
徐木升很著急，其實辦法他倒是有，可就是下不了決心。
「電話，你電話響了！」秦若瑩也很著急，不過她還是先徐木升一步對突然響起來的手機鈴聲做出了反應。
徐木升接起電話，是牧雲婉打過來的。「木升，我們找到了，運氣很好，就在四樓第一家收二手電腦的店裡。」
「買下來，不管多少錢，趕緊送公安廳查指紋。」
「不用那麼麻煩!」邵天澤的聲音插進來。「我們已經找到證據了，絕對鐵證如山。唰，最後一秒的空心三分球，直接殺死比賽。」
「真的嗎？」
「真的，那你的推理完全正確，就是何昊和王斌。」牧雲婉十分肯定，聲音裡帶著自豪。
「走！」掛斷電話，徐木升心一橫，拉秦若瑩快步向何昊走去。
「要怎麼做？」真的直接面對犯人，秦若瑩難免有些心虛。
「喊非禮！」
「什麼？」
「讓你喊非禮，大聲喊！」
若瑩也不管那麼多了，扯開嗓子拼命喊:「非禮啊，非禮啊……」
徐木升趁何昊沒反應過來，一把拽住他衣領，「人渣，讓你摸我女朋友的屁股」，話音未落便狠狠一拳砸在他戴著金邊眼鏡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