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樓下那個女孩（1）
江北科技大學東一食堂的二樓餐廳里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在這裡就餐的男生們看似都在埋頭吃飯，其實全都斜著眼睛死死盯著角落裡的那張桌子，心裡發出「殺了他，我要殺了他」的吶喊。如果目光能夠具現化，被他們盯著的那個男生應該早已經被萬箭穿心了。
徐木升無精打采的趴在餐桌上。秦若瑩左手托著下巴，右手拿勺子舀起一些米飯和一大顆宮保雞丁里的雞肉餵到他的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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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吃口飯嘛。既然已經核實不是系統出了問題，你又何必那麼自責。」
昨天追蹤電梯連環殺手的時候，跟蹤信號突然消失。徐木升立即聯繫在聯合實驗室的老師和同學對信息化辦案系統進行全方位檢查，在得到系統運行正常的答覆之後，他不甘心的趕回聯合實驗室又親自檢查了一遍，確實不存在任何故障。後來他又通過警方聯繫到中國電信江北省分公司進行核實，138xxxx5614這個號碼在跟蹤信號丟失的時間點確實是離網了，而且自那之後都沒有再附著過網絡。也就是說，目標人物那時候主動關機了。
可是為什麼會那麼巧呢？已經和目標接近到不足兩公里的地方，大白天的他突然就關機了。是他察覺到了危險嗎？他怎麼會察覺得到的呢？
「我還是覺得，多半是我們向目標手機里植入的定位插件有BUG。」
「你不是測了一個通宵都是ok的嗎？」
「安卓系統本來版本就多，再加上各手機廠家深度定製的版本，真的不好說我們那個小插件就能夠完美適配所有機型。犯人用的是一款酷派的低端千元機。原廠系統我已經測試過沒有問題，但保不齊他刷過ROOM。而我們的插件正好在他的版本里跳出報錯被他察覺了。不行，我要把刷機精靈上的各種ROOM都測一遍。」
徐木升說著就要起身，若瑩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坐下，吃完才准走！小娘不發威，你要上房揭瓦是吧？」
若瑩那個不爽，心想有美少女哄吃飯居然還不領情,信不信我大喊一聲誰陪我吃飯，隊伍能從這裡排到東校區去？
不過想到木升從昨天晚上就沒吃什麼東西，而且一宿都在實驗室忙，她哪裡還能忍心和他慪氣。
「乖，吃完，啊。」說著她又把飯勺遞到他嘴邊。
徐木升表面嘆了口氣，心裡卻是暖暖的。「我吃，我吃。」
他接過勺子往自己的嘴了扒拉了幾口飯菜，突然覺得身側的光線暗下來，扭頭一看桌邊站了三個女孩子。其中站位靠後個子稍高的那個居然端著個DV。
「你好，是徐木升學長吧？」為首的女孩開口道，「我叫江碧蘭，播音系一年級的，剛剛加入白雲黃鶴電台，想跟學長你做個採訪可以嗎？」
江碧蘭邊說邊在徐木升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來，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支錄音筆。
秦若瑩眼皮一跳，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奔過，小妹妹，什麼事情都要分個先後吧，沒看到學姐我還坐在這裡嗎？
不過她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妮子面若桃花，胸部極有資本，應該是男孩子喜歡的類型，再仔細一回憶了一下，江碧蘭這個名字最近在校花榜上躥升得很快呢。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就看看木升是個什麼表現吧
「抱歉啊，我沒有什麼值得採訪的。」徐木升倒是沒怎麼去看江碧蘭，有氣無力的回了一句，繼續吃自己的飯。
「木升你太謙虛了。上半年你連破呂芳菲的案子和瑪瑙壺的案子，現在又在主持電信系和計算機系的聯合實驗室給公安廳設計新的辦案系統。你可以是我們江北大萬眾矚目的大偵探呢。」
喲嚯，這麼快就改叫「木升」了！若瑩不爽的眯縫起眼睛。我可是在認識他兩天後才開始省略姓氏的。
「別聽小道消息瞎說，辦案是警察的事情，我那時碰巧在聯通公司實習，幫忙查了點數據。現在的聯合實驗室也是王國鴻教授在負責，哪裡輪得到我一個研一的學生。」徐木升大概是想快點結束這樣的局面，飛快的扒著盤子裡的飯。
江碧蘭卻不依。「我這可是不小道消息，是獨家消息哦。我堂姐是省電視台記者的江陵。她現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跟蹤公安廳的重點案件上，她說你已經和公安廳簽了共建生協議，現在可以名正言順參與辦案了。」
江碧蘭不提江陵倒還好，一提江陵，徐木升腦門上的青筋都崩了出來，就是因為這位省台的女記者在法制專題節目裡絲毫不遵守保護涉案人員的規定，直呼自己的姓名，大談特談自己參與破案的內幕，才會導致他參與破案的事情變得眾所周知，現在走在校園裡的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啪」的筷子拍在飯桌上，徐木升豁然起身，快步往外走。秦若瑩趕緊抓起自己的背包跟了出去。
周圍傳來一陣陣低笑，甚至有人說，「雖然真沒看出那小子哪裡好，不過想跟若瑩大小姐搶人，這女的也太不自量力了啊。」
被晾在原地的江碧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徐木升！我非把你釣到手不可！
***
出了食堂，徐木升一言不發的徑直往前走著。如果是平時遇到這種情況，若瑩肯定少不了要調侃一下他。比如說，「剛才那妹子不錯哦，既然人家主動倒貼你，你就收了唄」諸如此類。不過現在她可不敢，自己這男朋友脾氣是很好的，但也不是說就不會發飆。現在這個狀態，估計已經是一號機臨界暴走的狀態了，還是少惹為妙。
「別跟人家小丫頭一般見識啦。要不我們去校門口吃麥當勞？」若瑩輕輕摟上木升的手臂試探這問。
徐木升沒說話，點了點頭。
若瑩見他壓下火了趕緊接著勸。「案子的事情，有時候真的就是運氣不好。說不定犯人當時正好辦了張新的手機卡呢。」
「哎，你也別勸我了。概率論說，小概率事件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我們都已經距離他非常近了，我真不相信自己運氣那麼差，他恰好在那時候辦了張新手機卡。我後來專門跟蹤了他手機的串號，那個手機也沒有再換卡上線。你要知道，這案子的兇手是個在全國流竄的殺人魔王。這次讓他從濱江離開，他指不定哪天又會竄出來殺幾人，每殺一個人就會破壞一個幸福的家庭。我必須把這次的原因查出來，不能在同一個坑裡摔兩遍。」
「那你說，他會不會直接辦了部合約機？現在接近年底，移動、聯通、電信都在搞促銷。我媽前兩天就剛到在聯通辦了一台最新的iPhone合約機，發來個簡訊讓我記她的新號碼。殺人狂也是人，說不定早就嫌棄自己手機不好使，這不剛弄到一大筆錢，趕緊換了一個。」
iPhone？iPhone？iPhone！
「等等！」徐木升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飛速思考著，眼睛突然一亮。 「若瑩，你不去當偵探才是可惜了。」
「怎麼，你想到了什麼？」若瑩大喜，徐木升只要露出這種眼神，一定是有了好主意。
「嗯！」徐木升點點頭，然後十分歉意的說。「不過我得馬上回去實驗室。你自己去大門外找點吃的吧。」
「去吧，去吧。放心，我不會讓自己餓著的。」若瑩揮揮手，雖然心疼木升挨餓，但她真的很喜歡他提起幹勁的樣子。她明白，男孩子總有一些就算豁出性命也要爭有一口氣的事情，這時候作為女朋友最善解人意的表現絕不是纏著他，而是默默為他加油。
徐木升一路小跑向位於南三樓頂層的聯合實驗室，路上他給侯靖打了個電話，要兩個案子裡被盜走的物品的詳細清單。這時候正是午休時間，實驗室里沒有人。徐木升焦急的守在傳真機前來回踱著步子。聽侯靖接電話的背景音，他應該在外面辦事，不可能那麼快就把資料傳過來，不過徐木升卻冷靜不下來。
「木升！」牧雲婉從實驗室的大門外刷卡進來，懷裡抱著一份麥當勞外買袋。「若瑩怕你餓著了，專程給你送到門口的。正好遇到我。」
「謝謝！她人呢。」
「趕課去了。」
徐木升接過外賣，我的天，兩個漢堡、兩個派、一份雞腿、一份薯條、兩杯可樂。
「她忘記把她自己那份拿出來了吧？」
雲婉抿嘴一笑。「她怕你晚上也要加班。」
徐木升突然覺得眼眶有點濕潤，遇到這麼個女朋友，絕對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聽她說你滿血復活了。想到什麼好主意？」雲婉問。
「我知道兇手為什麼會突然關機了。他換了部手機。」
傳真機這時候發出「嘎嘎嘎」的聲音。侯靖那一頭已經把失竊物品的清單傳了過來。徐木升拿起清單掃了一眼，指著其中一條對牧雲婉說。
「你看，李梅用的是最新的iPhone。還是高配版。」
蘋果公司一般在每年的9月份發布新品，等中國這邊開始上貨要到10月中旬之後。現在是十一月初，新版iPhone在很多店裡都還是加價銷售的搶手貨。
「你是說兇手拿著自己用了。」
「很有可能。他原來的手機用的是大卡，iphone用的是nano卡。昨天丟信號的時候他正好在一家街邊的移動營業廳。我懷疑他買了張新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