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糾纏（2）
掛了給付強的電話，徐木升又打給王曉軍。手機里「嘟嘟嘟」的叫了好久，就在徐木升以為他不會接的時候，電話通了，傳來王曉軍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大清早的！」
「你好，王曉軍吧？我是徐木升。咱們昨天見過的。我和警察局的張隊長一起到你們公司調查代晗玥和陳思的墜樓案，想起來了嗎？」
「幹嘛？」相比起昨天的那一付娘娘腔，王曉軍今天倒是粗聲粗氣的。
徐木升聽得出他很不爽，單刀直入的問道，「11月10日陳思墜樓的那一天，她下午跟你打過一個電話，你們就講了大概兩句話。你還記得講的什麼嗎？」
「我操，他媽的每天找我的電話那麼多，我哪記得清楚。要麼就是要推廣，要麼就是要調倍率，還能是幹嘛？」這時候徐木升聽到話筒里傳來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王曉軍也是喘著粗氣。「好了，好了，回頭說。」他掛斷了電話。
徐木升雖然自己還沒有實戰經驗，不過也能想像出那邊應該正處於激戰高峰，沒好意思再打過去。
「倍率」，他倒是聽到了一個新名詞。他想打電話問問付強是什麼意思，不過想想還是算了，付強雖然態度很好，但不見得有一說一，於是他打電話給了劉蓓森。劉蓓森混直播圈也有小半年了，應該是知道的。不過劉蓓森卻沒有接電話。
徐木升看看表，10點40了。他給若瑩打了個電話，問問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午飯。若瑩說她和牧雲婉剛出門，約了一家比較不錯的理髮店做頭髮。女孩子做頭髮沒個三五個小時是拿不下來的。中飯徐木升只能是自己去食堂解決。不過若瑩倒是蠻會見縫插針的，順口就要求徐木升買菜做晚飯，說他這個理論派美食家是時候展示自己的實力了，否則要他好看。牧雲婉也在旁邊插話說她想吃咖喱蝦。
下廚做飯這件事情，徐木升已經推脫過好幾次了。這次兩個女孩子一起施壓，他只能無可奈何的笑著答應了下來。剛掛了電話，張朝暉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喂，木升，陳思的血檢結果出來了，另外，那天跟乾坤一起出任務的法醫居然還留了代婷的血樣，我們也對她做了血檢。」
「那是好事啊，情況怎麼樣？」
「嘿，還真被你說中了，她們兩個人的血樣里都查出輕微的乙醚殘留。」
「那就是說，現在已經可以確認是他殺？」
「對，基本確認是他殺，而且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下的手。」
徐木升對於這個結果即不意外又很意外，不意外在於隨著調查的深入，他已經隱隱感覺到他殺可能性更大，意外的是，或者說是想不通的是，韓燁憑什麼一開始就知道這兩個案子有問題。如果說韓燁和陳思之前有著不為人知的關係，因此他知道陳思死得不尋常，那代婷呢？目前看來，代婷和他沒有任何交集啊。
「這個結果，你和韓廳長說了沒有？」
「剛剛跟他匯報過？」
「他怎麼說，是不是正式立案？」
「他說先不慌，讓咱們再深入的查一查。」
聽了這話，徐木升心裡一沉。這樣做當然是不和規定的，卻又是公安廳長自己要求的。他到底打得什麼主意？
徐木升知道張朝暉是個很正派的人，他真的很想把韓燁和陳思私下有過接觸這件事情告訴他，一方面是提示他對韓燁要小心，一方面也是想和他商量商量往下怎麼查，可他最後還是忍住了。有些秘密，真的只有保存在自己心裡才安全。
「好的，我知道了。我再想想接下去怎麼查。」為了控制住自己，他想儘快掛了這個電話。
「哦，還有一點沒來得及跟你說。代婷的血樣里查出她吸毒。」
「吸毒！什麼毒，什麼程度？」
「類似搖頭丸的合成毒品，計量還不大。」
「這個要仔細查一下。」
終於是掛了張朝暉的電話，徐木升深刻的認識到想瞞住一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這才幾句話的功夫，他覺得像是過了很久，而且很疲憊。
去吃飯吧，吃頓好的。他這麼跟自己說。
關掉電腦走出聯合實驗室，徐木升沒有忘記把實驗室的門也給鎖上。正好在這時候，手機又唱了起來。
「喂，木升，你找我？」是劉蓓森回過來的電話。
「你也真能睡啊！」
「昨天在韓服練了二十多盤啊。」雖然劉蓓森那裡WCF世界總決賽的冠軍，但在星際爭霸2的圈子裡依舊是韓國選手的綜合實力最強。很多國內高手都是到韓國的伺服器上進行練習，受網速影響，去韓服練習只能是後半夜，因此劉蓓森昨天肯定是熬了一個通宵。
「辛苦，辛苦。對了，我問你個事情？你知道『倍率』是什麼嗎？」
「倍率，什麼倍率？」劉蓓森一下子沒明白。
徐木升把他給王曉軍打電話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這個啊，其實是網絡直播圈子裡眾所周知的一個黑幕。」劉蓓森解釋道：「你進到任意一個直播間都能在旁邊的觀眾列表頂端看到當前觀眾人數。那個數據多半是假的。為了顯示房間有人氣，大都會乘一個比例。一開始是兩倍、五倍，現在已經發展到三十倍，五十倍。隨隨便便一個主播就有幾十萬觀眾。圈內有個笑話，說把所有直播平台的觀眾加起來，比中國人口還多。」
徐木升這下是明白了，順口問：「你的倍率是多少？」
「一開始是二十倍。後來人氣高了，我就讓他們不要加了。不過青檸檬TV默認都有個兩三倍，我其實一點都不case。」劉蓓森倒是很坦然。
「這個倍率的控制權在房管手上嗎？」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徐木升正好走出南三樓。這一出來他就看到一個女孩子坐在對面的花壇上，又是江碧蘭。
我的天，徐木升也沒聽清楚劉蓓森是怎麼回答的，說了句「回頭再說」就掛了電話。他轉身想走回樓里去躲一下，江碧蘭已經看到了他。
「木升！我就知道你今天會過來查案子的資料。」她一下跑上來把徐木升堵住。
「看來你真的可以當偵探了。」徐木升繃著臉，
「是啊，我就說我蠻有天賦的。」江碧蘭居然沒有聽出那麼明顯的諷刺。她又往前蹭了一步，一副嬌滴滴的樣子。「木升，你就答帶我一起破案吧，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做一檔推理節目。我保證咱倆一定紅，一定發大財。」
人家姑娘擺出這麼個柔柔弱弱的樣子，徐木升也不好發火，只能語重心長的勸：「破案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有時候還有危險。」
「不是有你嗎？我跟著你後面就好了」
「我？你以為我想啊！我真是被趕鴨子上架的。」要真的攤開了說，徐木升覺得自己這一肚子委屈可以吐槽到明天，但他現在只想快點擺脫江碧蘭。
「反正你也被拖進去了，多我一個也不多嘛。」
哎，這丫頭怎麼就說不通呢！徐木升有點不耐煩了。「不行，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說著他閃身想走，江碧蘭也急了，一把拉住他。「為什麼我不可以，秦若瑩就可以？」
她這一扯上秦若瑩，徐木升又想到昨天在青檸檬TV的會議室里她指著秦若瑩鼻子大聲質問的場景心裡愈發惱火，就吼了一句：「她很你不一樣。你別去針對她。」
「有什麼不一樣啊。我那點比不上她了？」
徐木升不想和她說下去，只是厭煩的擺擺手，繼續往前走。
江碧蘭卻撲到他身上。「木升，你試試，我絕對比她好。她能做到的我都能做，我可以做你女朋友，我可以跟你睡！保證百依百順，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江碧蘭話說道這份上，徐木升當場就傻掉了。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女孩子居然能厚顏無恥的說出這樣的話。而且這女孩並不是早早混社會的太妹，是他在江北大的同學！他聽說過很多女大學生墮落的新聞，但沒想到在江北大這樣全國排名前十的高等學府也有。
「你自重一點，我可不圖你這些！」
「哎喲，你裝什麼清高啊。」江碧蘭酸酸的說，「你當我不知道，你和秦若瑩已經在談朋友了。」
「我是在和若瑩談戀愛，但我沒和她上床！」
「她不願意？嘿，我就知道她個賤人是利用你。我保證我可以，現在就可以！」說著，她拉過徐木升的手往自己胸口摸清。
「你滾！」徐木升趕緊甩開她。「長那麼丑，你願意，我還不願呢！」
他絕對不能容忍有人污衊他和若瑩的感情，心裡一股邪火湧上來，也不知怎麼的就說出了這麼一句讓在他在往後一段時間裡都很後悔的話。
「丑！我丑嗎？哪裡丑？」江碧蘭在家裡，在以前上初中高中的時候，那可是眾星捧月予取予求，哪有這樣低三下四去求一個男生卻被嫌棄的。她眼淚汪汪的摸著自己的臉，念念道，「難道是下巴嗎？你也覺得我下巴不好看嗎？」
「反正我不想再看到你！」徐木升才懶得管麼多，扭頭就走了。
走到江北大的南大門，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也不看就接起來。「喂，誰啊？」
「哎喲，你吃了炸藥啊？」對面那一頭是個不太熟悉的女孩子的笑聲。徐木升看了看來電顯示，真沒想到是舞蹈系的程璇。
「有事嗎？」他也想不出程璇為什麼會打他電話，而他現在想到女孩子就頭疼。
「案子查得怎麼樣啊，大偵探？其實那天我看了兩個女主播的照片之後還發現一個共同點。你想不想知道啊？」
徐木升不做聲。程璇卻很有自信讓他上鉤。「說起來，天澤這兩天都不怎麼理我，你讓他請我吃個飯唄。」
又一個不知道打什麼注意的！
徐木升餘氣未消，吼了一句「自己跟他說去，我不稀罕」，便掛了電話。